“那个,再来一瓶……”抱着酒瓶两口就见了底的柱子,一条舌头在厚厚的嘴唇上不停地扫来扫去,一幅意犹未尽很不过瘾的样子,严宁的话音一落,立刻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冲着严宁憨厚的笑起来,明显觉得严宁所提到的请功不如再来瓶茅台酒来的实惠。
“快点上车吧,酒少不了你的,今天让你们喝个够……”柱子的憨厚样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严宁一挥手,笑骂着做出打人的样子,吓得柱子飞快的窜上了车。
“高县长,国良,榆林河段最大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巡视工作不能间断,必须保证各段河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本打算到河堤走走,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救火队员,这个结果直让严宁无语。眼下问题解决了,严宁也没必要再留在河堤了。不过,临走前,严宁还是认真的告诫了一番高雷和李国良,水火无情,稍有马虎大意都会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
“县长,您回来了……”将张涛、李家富等人送到了榆林宾馆后,严宁匆忙的赶回了县政府。刚一进入会议室,王一飞就迎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着。
“怎么样,一飞,各处的情况都反馈回来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走一趟河堤耽搁了不少时间,这工夫时间都到中午了。一上午王一飞没打来电话,说明各河段的问题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严宁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情况都反馈回来了,这是反馈表,各处水情平稳,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化。不过,在十点钟的时候,古县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要找您汇报,听说您去了河堤,就把话头收了回去,具体的内容也没跟我说。只是让我在您回来的以后,给他去个电话,他再找你……”王一飞迅速的将汇总表塞到了严宁的手中,借着严宁低头查看记录的过程,言简义赅的将大体情况汇报了一下。
“古县长?好了,你不用给他打了,一会儿我直接给他去电话……”反馈表的情况跟王一飞的汇报没什么曲别。不过,古锋县长打来电话,含糊其词的不名所以倒是引起了严宁的重视,这个小问题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吧。
古锋是目前榆林县政府中排名倒数第二副县长,其地位仅次于主管文教卫生的金芳华。不过,古锋为人很低调,很正派,不说一清如水,却也一向严谨。徐东升主政榆林的时候,既不上前投身,也不无理对抗,一切都凭着本心做工作,好在当时他负责的计划、旅游、民族宗教等方面的工作没什么大油水,像李志这样的小心眼儿既没有去拉拢他,也懒得去欺负他。
于是,古锋也就成为了榆林县级领导中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中间派,很多人戏谑的把他和孙启望比做榆林县政府中的两只白板。这话虽然有些玩笑,却也在陈述了一个事实。不过,无论是严宁时任副县长时,还是现在出任县长以后,古锋都是保持着若即若离态度,除了工作上一如既往,其他方面倒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来。若不是他所分管的计划、旅游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时不时的冒点亮点出来,严宁怕是都想不起这么一个低调的人。
67、就值二百条麻袋
在潮汛到来之际,榆林县委为了加紧落实,督办到位,将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家领导班子都派到了各个乡镇以及河道堤坝的重点部位,严防死守,确估万无一失。古锋县长负责的工作就是指导花河镇的防汛抗洪工作,而且严宁特别交待古锋,花河镇的黑牛渡口太过狭小,若是水量骤然增大,既使河水冲不跨新修的河堤,河水也会漫过来,花河镇必然要受到水患。因此,守住黑牛渡口至关重要。
严宁相信,以古锋县长工作的认真、严谨、负责,带领花河镇党政领导干部以及数成群众,守住一个三十余米宽的黑牛渡口应该不成问题。而古锋县长也不负众望,将严宁的叮嘱牢记于心,一头扎到黑牛渡口,与普通干部一样,吃住在第一线,以身作则,很是树立了榆林领导干部的正面形象。因此,在古锋去了花河镇以后,严宁还是比较放心的,除了按时查看一下花河镇的情况反馈以外,还真没对花河镇给予过多的关注。
但是,花河镇毕竟是一个区域面积有一千余平方公里,人口超五万的大镇,又比邻双江市区,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花河镇的重点河段就有十几处,虽然都有县级领导蹲点驻扎,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一些不是很重要,危险性不高的河段,安排的抗洪物资和人员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于是,古锋县长的问题来了。双江市南明区的区委书记孔令禹、区长何必以及双江橡胶总厂的李天放一起找上门来,要求花河镇加强对小三家子河道的防范,将人力、物力优先保证小三家子,确保洪水不会从小三家子河道进入南明区的枫叶镇。
“哼,李天放发混了,孔书记和何区长也被感染了?陪着他一起去胡闹?还有没有规矩啊。都这么干,还要我们榆林县委,县政府干什么?”听了古锋反应的小问题,严宁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枫叶镇的情况严宁比较了解,那里是双江橡胶总厂的老生产区,有七八个分厂座落在那里,为橡胶厂提供原料初加工,全镇上下基本上都是橡胶厂的职工或家属,看来这也是李天放为什么会跟着一起跑到花河镇的主要原因。
而且,严宁估计,这个要求很可能是李天放率先提出来的,孔令禹和何必不过是他驱使到前排来增加声势的幌子罢了,毕竟由政府对政府说话,才是名正言顺的。但是,李天放或许没想到,南明区的两领导也没太在意,对于外地领导直接插手干预榆林基层单位的工作,这可是犯了官场的规矩,毕竟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指手划脚,要求这要求哪的,搁哪都说不过去。花河镇可不是你的直属,不归你领导,说客气点可以帮个忙,说不客气了,凭什么给你面子。
“那个李总说话很冲,很过份,若不是晓东拦着,我都想转身回黑牛渡了……”被人找上门来,呼三喝四的对自己的工作指手划脚,古锋能高兴才怪了呢,在向严宁的汇报中,明显是带着几分反感的情绪。虽然没有什么主观意向,却也没有什么好声气。
“小三家子渡口安置了多少人,过水量怎么样,河堤的承载量达没达到负荷……”小三家子渡口的宽度只有九米三,是个水湾小回旋的地界,上不是主航道,下不是倾泄点,沙包一堵基本上没什么洪水漫过的可能,安置二十人都有些多了。而且,既使漫了水,以九米宽的渡口,漫出的水也是有限度的,别说河水会冲到枫叶镇,就是能不能冲到花河镇中心都是个不确定的问题。不过,反感归反感,不满归不满,人家把问题提出来了,不管对错,都得小心应对,严宁可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安排了二十人,水位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大变化,这个水位没有河堤都不会出问题,何况咱们今年还增修了堤坝……”这才对吗,严宁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县长,哪能没有点风骨。当官是门大学问,讲究外圆内方,刚柔并济。但圆不等退让,柔不等于软弱,这都被人欺上门来了,还一步步的退让,那这领导当的可就没意思了。古锋嘴上汇报着情况,心里却不停的腹议着严宁的反应,期待着严宁下一步的举措。
“嗯,孔书记他们几个人现在在哪呢……”小三家子的数据一一在严宁的脑海中浮现,就这么一个小渡口,严宁还真就搞不明白了,李天放怎么会杞人忧天的把目光放到这块了,
“刚才去了小三家子渡口,这会儿正在镇会议室里坐着,晓东书记正跟他们磨牙呢。刚才我听橡胶厂的李总提了一句花河筋饼,看这意思,怕是要留在这吃过午饭再走……”古锋为人正派,不认为自己的工作存在什么问题,又看不惯李天放颐气使指的样子,更瞧不起他在这抗洪抢险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闲心去吃喝玩乐,这不屑的腔调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
“哼,就是一吃货。不过,想吃就去吃吧,普通老百姓家来了客人还得招待一下呢,何况咱们这么大的一个机关了,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但招待一下也没什么,你若是不愿意参加,就交给晓东去应付,你回你的黑牛渡。至于小三家子的防洪工作,我的想法跟你一致,别说咱们现在人手紧张,就是不紧张,以九米宽的一个小渡口,人数多了都腾挪不开,没必要浪费资源。你这样答复他们,榆林县委、县政府、县防汛抗洪指挥部对兄弟单位对我县防汛工作提出的建议很重视,经认真研究,决定向小三家渡口调拔麻袋二百条以备不时之需。记住,古县长,是建议……”严宁着重提了接受建议两个字,而不是接受命令,这也是做个态度出来,既有力的给予了反击,又多少给人留点面子,让李天放、孔书记知难而退,别再来找麻烦。
“行,有领导发话这活就好办了,我这就去打发了他们。至于吃饭,爱谁去谁去,他们枝高,我是攀不上了,也没有没那份闲心……”古锋当了近十年的副县长,放眼整个双江县市区的副职干部中资历都是老的。多年来,耳宣目染的,对双江一些领导和一些特殊的人物,多多少少的心里都有一个底,李天放什么背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李月仙的谪亲哥哥,这在双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古锋又哪能不知道。这也是李天放找上门来,古锋能压制着火气将情况上报,冷静对待的主要原因。若是一般的领导跑来指手划脚,古锋不把人赶出去才怪了呢。
“命令是我下的,有事你就往我身上推。他们若是给脸不要脸的仗势欺人,你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轰出去了事……”李月仙亲自来,严宁给面子,若是李天放胡搅蛮缠,严宁还真就不在乎,虽然你的级别咱高,但你是企业领导,咱是行政干部,彼此不对路,不所属,你再牛还能管到榆林来。另外,上回你儿子李家华找自己的麻烦,拉着梁市长当中人,摆了一局酒,咱抱着适可而止,息事宁人的态度把事揭过去了,这一回若真是再找不自在,正好新帐老帐一起算。
“孔书记、何区长、李总久等了,我这刚跟领导请示完,我们严县长对几位领导如此热情地给我们榆林抗洪工作提出的建议表示欢迎,还特意叮嘱我对几位表示诚挚的谢意……”得到了严宁的指示,古锋再一次返回了会议室,一脸热情的表达着谢意,这好话人人爱听,当了领导更是如此,特别是李天放,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仰着二百多斤的身体,十分受用的点着头,很是满意古锋这个态度。
“嗯,完了……”听到古锋感谢之后,正等着听下文的李天放突然发现古锋没了动静,慢条四稳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水来,这让李天放诧异不已,有些不敢相信的把头扭向了古锋。
“完了。哦,对了,严县长还准备向小三家子渡口调拔二百条麻袋以备不时之需……”看着李天放的表情,一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古锋心里是这个美,这个解气啊。不过,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毫无折扣的补充了二百条麻袋的问题。
“呃……”孔令颐与何必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奈。作为南明区的书记、区长,他们哪能不知道自己跑到花河镇来指手划脚是乱了规矩,就是沟通协调也不能直接找到镇里来啊,只是奈不住李天放的要求,硬着头皮上罢了。这下好了,报应来了,严宁的反击不但够狠,而且够损,将几个人的脸扒的干干净净,合着咱们三个人,一个副厅级,两个正处级,加在一起就值二百条麻袋呀。
68、李天放有问题
北江省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一次规模的洪水,全省上下紧急动员,共同应对这场没有嚣烟的战争。省级领导更是身体力行,分赴各地,亲临一线,指导抗洪。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李月仙也莅临双江抗洪一线指导工作。组织部长是管官帽子的,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李月仙一到双江不要紧,那些不管是有资格有想法,还是没资格也有想法的都一拥而上。
有资格的想继续有资格,跻身投靠的有之,大表忠心的有之,投好卖乖的有之,请客送礼的更是有之。而那些没有资格的想要变成有资格,可如何变成有资格呢?机会来了,省委组织部长就是最好的近身的阶梯。这近身之前自然要和领导见一面,但总不能就冒昧的登门去拜访吧。于是,李天放这个领导的哥哥的作用就突显出来。
按理说,省部级大员视察调研,住在哪里,吃些什么,不说有明文规定,可也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套路。双江来了组织部长这样一个大员,林宪国和王双阳自然要像姑奶奶般的供奉起来,两个人既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一个人来陪着李月仙,又特意在双江宾馆,也就是政府招待所开了一个套房,保证领导能够吃好,玩好,休息好,以应对繁忙的工作。
但是李月仙似乎有意要提携一下李天放这个哥哥,一到晚间,便打着姑嫂情深的引子,放着好好的豪华套房不住,跑到了李天放家的小别墅。一时之间,双江无数实权在握的中层领导不约而同的围着李天放转了起来,直让李天放原本有些低迷消沉的信心在瞬间恢复的满满的,很是产生了一种天上的星星即可摘得的豪情。
“这话是严宁说的,他不知道小三家子渡口曾经决过口,河水一直冲到枫叶镇吗,他不经过常委会,就这么草率的做出决定……”信心膨胀的李天放有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变得气急败坏起来,嘴里叫嚷着数落着严宁的不是。只是这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孔令颐和何必一起冲了上来,狠狠地拉住了李天放的胳膊,死活不让他的话再吐出一句来。而且,连拉带拽,硬是将李天放架出了花河镇政府。
“你们拉我干什么?小三家子决口了,洪水漫进枫叶镇,我的橡胶厂必然损失惨重,他严宁不能只顾得他的一亩三分地,把别人的利益推到悬崖边吧……”出了办公楼,李天放用力挣开了孔令禹和何必,对着两人怒气冲冲的叫嚣着,好像孔令禹和何必把他怎么着了一般。
“我的李总啊,我们这是为你好啊,你什么身份,什么级别,他古锋又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不过是一个副处级的副县长吗,连个常委都不是,跟你完全不对等的吗。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严宁在后面监督把总,哪一件事他能决定得了,掉了身份不说,平白的让人嘲笑……”孔令禹压着内心中对李天放的不屑与不快,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就因为李天放的狂妄和自大,搞成了这个局面,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真不冤枉他。
最开始,李天放找上门来,孔令禹是心花怒放,这一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自己正愁着怎么能跟李月仙搭上关系呢,李天放居然找上门来了。可是,当李天放说明来意以后孔令禹的脑子一阵阵的发热。李天放也不知道听说起了小三家子渡口曾经决过口,洪水一直冲到了枫叶镇,将橡胶厂冲的七零八落。这事是有,但那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当时的水利工程落后,小三家子就是一片滩涂,洪水稍大一些就会漫出来。只是,现在的情形可不同与以往了,经过数次修整的小三家子渡口仅河堤就有三米多高,十米宽的渡口更是跟一个小码头一般,水泥的台阶直接插进河水里,若是发了洪水,将渡口一闭合,整条河道就会完整无缺,这决口一说,实在有些牵强。李天放拿着十余年前的老黄历说事,人家严宁能搭理你才怪呢,要知道严宁可是好相与的?那份狠辣可是在双江都出名的。
若是别人来,孔令禹巴不得让他跑到严宁面前说事,自取其辱一番,自己还能看个热闹。但李天放不行,孔令禹还想通过李天放走曲线救国的路呢,哪舍得把他推出去找不自在。于是,孔令禹压下了李天放让区委、区政府出头去找严宁的打算。建议李天放直接到花河镇,同具体工作人员商量一下,提醒他们密切关注一下小三家子的水情,毕竟曾经有过决口的事情发生,高度重视也说得过去。
孔令禹本是好心,不想这段日子李天放的信心有些膨胀过度,赶到花河镇以后,压根没把镇书记李晓东和副县长古锋放在眼里,什么商量不商量的,直接颐气使指的发号起施令来。这一下,一向刚毅的古县长可不乐意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心里嘀咕着李天放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跑到这来指手划脚的,没把你轰出去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李天放的嚣张拔扈,古锋的冷言冷脸,直让孔令禹和何必面面相觑,心里是一阵阵的不自在,好在花河镇的书记李晓东为人圆滑,不想将矛盾搞得太激化,立刻在中间打起了圆场,提醒古锋将情况跟严宁汇报一下,孔令禹也压着李天放,静等结果,多少算是把双方的火药味冲淡了一些。只是,李天放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古锋将严宁的意见反馈回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这段日子,受惯了被人吹捧,信心极度膨胀之下,李天放些找不着北了,不气急败坏的发泄一翻,那也就不是李天放了。
“不对,这里面怕是有问题?李天放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不是,若真是这么一个没心计的人,之前他也做不出降阶相迎的举动了。这才过了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能,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另有目的……”挂断电话,严宁久思无语,李天放能从一个学徒工开始,一步步走上管理数万人的橡胶厂总经理的位子,莽撞这个词跟他绝对不搭边。
打铁还需自身硬,仅仅依靠着他妹子在幕后出力不现实,何况李天放当上橡胶总厂总经理的时候,李月仙还只是绥林地区这个偏远地方的组织部长,不过是副厅级的干部,手伸不到省里,更伸不到双江来,根本就没那么大的力度。因此,可以说李天放狠辣,圆滑,狡诈,或者说能力出众,管理经验丰富,群众基础好。总之,无论是什么,跟莽撞这个词绝对不搭边。
那么,今天李天放整出这么一台戏来又是为了什么?别拿那小三家子说话,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李天放就是再混也不会把这旧帐翻出来。而且从严宁的认知里,李天放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根本没有为民请愿的气度,更不会为了风雨飘摇橡胶总厂多费一丁点心思。估计他这会儿,巴不得能快点跳出橡胶总厂这个火坑呢。
不过,你李天放有什么想法,跟我严宁没关系啊,跑到我的地盘上指手划脚,耀武扬威的干什么?总不至于你一个副厅级的干部想要跑到榆林来当县长吧?不现实吗?当书记都委屈呢,何况还县长?先不说组织上能不能这样用干部,就是真这样使用了,请你来,你都得寻思寻思吧。是因为之前与你儿子的过节?也不可能,这事先揭过去了不说,就是你李天放肚量再小,也不至于揪住这么点小事不放,跟咱一个小字辈斗气,赢了你不好看,输了你更丢人,何苦来哉呢。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李天放再能耐,背后也不过是一个李月仙,咱都不用太费力,在北江省,搬出一个马芳河就够你支应一阵子的,何况还有赵北上这个省委书记呢,这都不行,咱把刘老爷子搬出来,举国上下,谁又能憾动得了刘老爷子这个国之柱石。拉大旗,扯虎皮你不是对手,玩钱你更不够级别,若是你再搞风搞雨的不识趣,等谢水盈趁火打劫回来,手里握着大把的美元,直接抄了你的老窝,将橡胶厂买回来,让你下岗……”相比于李天放的信心膨胀,严宁更是信心十足。通天的倚仗,强劲的背景,狠辣的手腕,给了严宁绝对地信心,任谁也别想阻拦自己前进的步伐。
“哎呀,不好。水盈姐!这下惨了,水盈姐到印尼都快一个星期了,自己居然忘到了脑后,计划执行的怎么样是一概不知,这可是过亿美元的大计划,水盈姐指不定又要怎么发飙呢……”通过李天放,想起了谢水盈,严宁的心里是一阵紧似一阵,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该死的洪水,让自己把印尼方面的大事忘到了脑后,若是出了差错,有了闪失,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69、相得益彰
“小混蛋,又玩失踪,这一回你死定了……”从抽屉里取出为了执行计划而专门配备的卫星电话,果然显示着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水盈姐打过来的,外加一条昨天发过来的短信息,却是水盈姐找不到人的留言。只是水盈姐的这个腔调直让严宁嘴角一阵的抽搐。上一次,水盈姐又掐又打,又挠又咬的惨烈场景,至今仍让严宁记忆犹新,直有成为梦魇的意思。
“呃!问题有些严重。不过,水盈姐每天只是打一遍电话就没了下文,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没什么要紧事,打电话来不过是通报情况而矣,看来计划执行的应该比较妥当……”稍稍一琢磨,严宁的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只要计划不出差子就行。至于水盈姐是打是罚,左右咱这不过一百多斤,豁出去了。
“水盈姐,辛苦了。你看这事闹的,榆林发大水,我只顾得抗洪去了,也没倒出时间来慰问一下水盈姐。刚才我看到一本杂志的封面上印着法拉利跑车,宝蓝色的,那叫一个高贵啊,我一看到这车就想起水盈姐来了,也只有这种独一无二的豪华跑车才能配得上水盈姐。这会儿,我正让秘书去搜寻一下这车的资料,估计等水盈姐一从印尼回来,这车也就差不多到京城了,正好给您当礼物……”眼角带着坏笑,口中有板有眼的说着莫须有的杂志和跑车,严宁是把谢水盈的脾性抓的准准的,根本不给她发飙的机会。叙叙叨叨的说了半天,电话那一边时不时的传来水盈姐咯咯笑声,严宁知道这一关算是被自己再一次胡弄过去了。
“小坏蛋,就知道哄姐,我就奇怪了,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总吃你这一套,合着我就是你家的长工了,没完没了的替你累死累活……”谢水盈嘴上骂着,心里美滋滋的,口不对心的数落着严宁。
“水盈姐,这话可错了。这买卖您也有份的,能者多劳吗。再说了,您也知道我,做计划行,若是论起执行来,总是下不去狠手,照您比起来,差得远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您去印尼,我留在后面遥控指挥的主要原因,您的应变应对能力比我强的太多了……”多年的亲密交往,严宁把谢水盈了解个通透,一个劲的给她带高帽子,偏偏谢水盈最吃这一套,严宁都有屡试不爽的感觉。
“还计划呢,我跟你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你的计划里出现了大问题。印尼所有大中型的矿产资源都是国有,你那个购买或者参股的计划可行不通了。到目前为止,我这面除了谈下两个中型的种植园以外,根本没有进展,大把的钱都让我换成了硬通货币,再这么下去,光利息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了……”布置完计划之后,严宁连电话都不接,换作别的合作伙伴心里怕是早就毛了。偏偏谢水盈认为这是严宁胜券在握的表现,这也是多年来严宁算无遗策带给谢水盈的强大信心。只是眼前的困局若说谢水盈不担心那是假的,心里也是想听听严宁对此事的深入分析。
“呵呵,这事急不了,现在还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等到了金融崩溃的时候,印尼的执政当局为了挽回破败的局面,那些矿产资源自然会出售了。至于银行的利息,小意思而已,水盈姐,你把握一点,优质的矿产资源咱们是能买就买,不能买就全部换成硬通货进行质押。总之一句话,我们的手中绝不留一分钱的印尼盾,眼下咱们借出来的是钱,还回去的时候就是废纸,这个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对于谢不盈的担心,严宁是毫不在意,只要手中抓住了硬通货,就等于抓住了根本,任你形势怎么变化,都超脱不了基本的游戏规则。
等到国际炒家打击印尼汇率,做空印尼盾成功,印尼的金融体系崩溃,印尼整个国家面临着重新洗牌,执政府若要重整旗鼓,势必要投入大笔的资金来拉动经济发展。可是旧有的金融体系已经崩溃了,新的金融秩序还没有形成,经济发展所需的钱从哪里来?除了向外举债别无他途。而举债就得有抵押,那些优质的矿产资源自然会被急功近利的执政者拿出来挥霍。如此,谁的手中握着大把硬通货谁的机会也就来了,严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一点没问题,我在印尼碰到了一位同是英伦大学的师姐,她是银行的高管,眼下正准备移民呢,我们之间相处的还算是愉快,每一笔业务办理完毕,我都会给予她一定的提成,效率提高了不少……”想到从银行贷款的顺利,谢水盈的眼角弯成了一个月牙形。一切都跟严宁预测的差不多,印尼的情况简直是太糟了。银行的高管也好,政府的官员也好,整个从根子里烂了。
本来谢水盈对严宁的行贿的建议还有些顾忌,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去操作,才能表现既含蓄又能让人明了其中的意思,从而更好的为自己质押贷款大开绿灯。然而,谢水盈计划做了不少,一个用上的没有。刚一跟印尼国家银行的管理者接触,对方就明目张胆且毫无廉耻的提出要回扣。并且,只要回扣给的多,一切都好商量,根本不管你贷款去做什么,至于谢水盈提出的还款计划以及相关的要求更是连看都不看,随你怎么去做,管你还款时是美元还是印尼盾,反正都是钱,只要标准够就行。
现在的印尼,人心浮躁,稍有点的本事的人,最关心的事就是移民,最想做的事就是搂钱。而正经赚钱的路子太窄,速度太慢,哪有利用手中的权利大肆的挖国家的墙角来得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对某些印尼高管和官员来说,能近快赚足能赚到的钱,绝对是一件快乐的事,至于国家损失不损失,那是执政者的事,跟个人没关系。
在这一刻,谢水盈才弄明白了严宁跟自己所说的适当把握机会的意思,感情严宁把印尼的社会人文环境都了解了通透,早就看到了印尼从根子里都烂透了的社会现状。事实如此,谢水盈也不是顽固不化不开事的人,没用两天就搭上了一位在银行做高管的英伦校友,谢水盈出钱,对方出力,两边是相得益彰,合作愉快。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谢水盈就成功的以一亿美元的花旗银行本票质押,向印尼国家银行贷款出了价值九千九百元美元的印尼盾。钱一到手,谢水盈立即将手下的几员大将撒了出去,不管是哪家银行也好,还是黑市也好,在第一时间将这笔巨款兑换成了美元、英磅等硬通货,最终回到谢水盈手中的又是近亿美元的银行本票。
作为感谢,谢水盈校友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多了三十万美元的劳务费,移民的进程又大大地迈进了一步。至于谢水盈用印尼盾炒汇率,还是投资实业,跟她的校友没关系,人家也懒得去问,只要有回扣,管你去干什么。不过谢水盈的出手大方,让这个校友很热情,主动帮着谢水盈联系了两个质押在银行的中型种植园,又以种植园做高价值,帮着谢水盈又贷出了一笔巨款。当然了,相应的表示谢水盈可不会少一分,校友的银行存款大有直线上升的意思。
“这就对了吗!水盈姐,咱们就是要适应形势,大家各取所需,相得益彰吗!你那个校友咱们要利用好,在她的职权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榨取她的价值。哦,不对,是最大限度的取得她的配合,嘻嘻,配合,配合……”一不小心居然说漏嘴了,实在是太过直接了。不过意思都一样,严宁能想到电话另一边的谢水盈正冲着电话对自己翻白眼。
“另外,水盈姐,要密切关注这些国家大额资金的流转,注意资金的流向,有您那做银行高管的校友帮忙,第一时间取得这些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按照严宁的估计,在眼下这种形势下,当几个国家间出现大批资金的频繁流动,则意谓着国际炒家开始行动了,自己的机会也就来了。所以提前谋划,密切的关注其动向,随时准备一拥而上,跟在后面趁火打劫,避免应对不及而手忙脚乱,要知道晚上一分钟损失的都是钱,严宁可舍不得白白的浪费了这个天赐的良机。
“县长,这雨越下越大,榆林水库那边怕是顶不住,徐书记一个劲的要物资,要人手,咱们是不是再调批人补充上去……”和谢水盈细细地商量了一番,严宁的心情大好,之前因为李天放胡乱插手找事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这刚刚放下电话,王一飞便推门走了进来通报情况,榆林的水患仍然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难题,什么时候是个头都分不清楚,严宁直觉得脑袋又大了起来。
70、李市长的无理要求
榆林水库是榆林县内最大的水库,位于榆林河黄泥湾的上游,是榆林水稻种植的根本保障。这个水库纯粹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工程质量是没得说。只是这使用的年头实在是多了些,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谁也不敢保证它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问题。正是从这方面考虑,副书记徐军在一进驻到榆林水库之后,就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未雨稠谋,一方面不停地加固堤坝,另一方面不断地加码沙包,抬高水库容量,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徐军是个稳妥的人,不管水库是否会出现问题,多加预防绝对是错不了的,整圈的堤坝上沙包围的是严严实实,硬是将偌大的一个榆林水库拢成了一只水桶般。但既使这样,徐军仍然觉得心里不拖底,一天到晚不停地催要着人手和物资,实在是榆林水库至关重要,若是真决了口,整个榆林也就完了。
“一飞,调预备役一营全员上水库驻防,二营、三营随时准备补充;四营、五营,六营分赴榆林河鳌头、齐家集,白杨树各河段加固堤坝……唉,这榆林河决口了,榆林还能有得救,若是水库倒泄过来,可就不是决口那么简单了。这样一飞,你跑一趟榆林水库,了解一下情况,再跟徐书记交待清楚,无论如何,榆林水库不容有失……”头疼归头疼,该做的准备还得准备到位。气象台预计暴雨会持续十五天,眼下榆林的党政军民都已经坚持一半的时间了了,是时候将最后的防备力量派出来缓解一下各地方的压力了。
……
“鳌头大坝码上千余袋的沙包,会有节奏开闸放水,保证大坝的过水量能够平稳……”
“榆林河中段水位趋于平稳,水流通畅,只要下游不堵塞,中段河堤保证不会出问题……”
“我们下游是灌入花江的江口,这口子只是越开越大,绝不会越收越小,会出什么问题,不现实吗……”
防汛抗洪进入了第十天,十天来,特别是最近这两天,榆林各重点防线大小的险情不断,好在应对及时,处置得当,总算是有惊无险,硬是让榆林县的全体同志挺过了应对期和疲劳期。眼下,无论是各级领导还是普通群众,对于洪水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了。而且在十天的时间里,与洪水做顽强的斗争,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因此,天空中的大雨虽然还在不停地的下着,但榆林的干部群众对于战胜洪水的信心还是满满的。
“今天把大家找回来共同研究榆林的防汛工作,我觉得很有必要,各位领导对抗洪抢险有一个乐观的心态这很了,也很重要。但是,形势还很危急,还没到举杯欢庆的时候,防汛工作不能有丁点的马虎大意,否则我们就是榆林的罪人……”情况基本上都处于掌控之中,这一点可以说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是,防汛工作远远还没有到达尾声,盲目的乐观只能将事情越整越糟,看着现场的领导们一个个信心满满,严宁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的敲起了警钟。
“下一步,我们需要做的还是四个字,严防死守……”
“对不起,严县长,打扰您一下,钱书记回来了,请您和徐书记、李书记、姜书记、郑书记一同到县委会议室开一个紧急会议……”正当严宁打算再一次就防汛工作提出具体要求时,钱立运的秘书刘宇闯进了会场,一脸欠意的打断了严宁即将要表述的意见。
“哦,钱书记回来了,现在就要开会吗……”扫了一眼刘宇额头密布的汗珠以及欲言又止的顾忌表情,严宁意识到可能哪方面出了问题。刘宇之前给严宁当过一段日子的秘书,能够到钱立运的身边工作,还是严宁推荐的,平日里很稳重的一个人。但就是这样一个稳重的人,不顾规矩的冲进县长主持的会场,既使他是书记的秘书也说不过去。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刘宇急了,急于将要发生的情况通知给自己。
“钱书记回来了,可能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几位领导,咱们一起走一趟吧,其他的同志原地待命吧,那个谷局长、李国良一起来……”站起身来,严宁招呼着钱立运点到名字的领导。严宁注意到,钱立运招呼的领导都是县委的副书记,这些人凑到一起就可以开书记办公会了,基本上可以左右榆林的发展方向了,看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县长,双江来了几位领导,对榆林的防汛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可能要求榆林水库开闸放水,这会儿正跟钱书记僵起来了……”率先走出会议室,刘宇立刻凑到了严宁的近前,小声地将听来的的消息传了过来。
“放水?这个节骨眼上,水能往哪里放……”虽说刘宇通报的是并不确定的消息,但严宁知道这消息基本上应该是准确的了,只是严宁想不明白,眼下榆林各个河道河水都处于最高警戒线上,这个时期要将榆林水库开闸放水,无异于要将榆林化为汪洋,那岂不是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若真是如此,榆林怕是在一夜之间整个工业基础便会付诸东流,经济发展也将落后十年。
“县长,同志们都来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市里对榆林的防汛工作提出了新要求,要求我们榆林将榆林水库南闸打开,放掉水库中的积水,确保双江江水无恙。我虽然是榆林的书记,但涉及到榆林四十万群众的福祉,可不敢擅专。所以请大家一起来拿个意见。这会市里的领导正在我办公室等着答复,同志们请抓紧时间……”与以往不同,钱立运居然迎出了会议室,在跟严宁握过手之后,又将众人让了进去。谦和的态度直让大家产生了钱立运有求于人的感觉。只是,严宁从钱立运提起开会目的的时候,发现他脸上忽闪即逝的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恨,这让严宁知道钱立运心中的怒火已经处于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开南闸?哼哼,我就知道,市里的领导不会是要咱们将水库蓄水放回榆林河。若是开了南闸,榆林河南岸的万亩水稻田毁了不说,四个乡镇十几万的群众就将面临着无家可归的局面,十几万人,县里准备怎么安置……”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在榆林水库上守了十几天,年逾五十的徐军好玄没打一身老骨头扔到河堤上。眼下,这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市里居然要开闸放水,这个结果,徐军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是以,钱立运话音一落,徐军仗着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率先的跳了出来,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钱书记,市里的意思是要将榆林水库数百万立米的蓄水倾泄出去,灌入金沙河,再由金沙河进入棱江?要真是这个目的的话,别说榆林水库安然无恙,就是水库决口了,蓄水重新灌入榆林河,冲毁整个县城,也比这个看似高明的损招要强得多……”稍一琢磨,严宁就想明白了市里下达这个命令的目的,纯粹是损人利已,置榆林的安危于不顾,一味的去换取双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危险。
“……榆林的防汛工作基本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再坚持几天,天空一放晴,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这个成果是全县四十万人民共同努力得来的成果,成绩来之不易。这个时候把榆林十几万群众舍弃了,平白的让人心寒。所以,市里的这个决定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双江防汛抗洪指挥部的决议,我们来是传达命令的,不是来征求榆林地方领导意见的,由不得你不遵照执行……”会议室的门突兀的被推了开来,双江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李维高带着市政府秘书长赵士杰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显然是对钱立运拖拖拉拉不满意,等了半天都没个结果,早就没了耐心。
“防汛抗洪指挥部?李市长,什么时候防汛抗洪指挥部可以代替地方政府的意见,可以临机处断了。就算是防汛抗洪指挥部有这个权利,可以任意指挥,但是不是将一应情况给我们榆林县委、县政府介绍清楚,开闸放水,闸口开多大,放水量多少立方,冲毁的稻田怎么补偿,毁坏的家园怎么建设,基础建设怎么实施,总得给我们交待一下吧。再有,涉及到数十万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市里是不是下个文,哪怕有个会议记录也好吗,单单就凭您李市长一句话,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看着一脸阴沉的李维高,严宁第一感觉就是他在虚张声势,涉及到几十万人福祉的大事,居然只来一个副市长两手空空的做代表来传达,根本就说不过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71、跳梁小丑
有人来找不自在,严宁绝对不会跟他留面子,不管他是市领导还是省领导,天大地大,抬不过一个理去,就凭你李维高两手空空的放一句狠话,就想将榆林数十年的发展历程断个干干净净,一下子回到一贫如洗的时期,哪能如此简单。
而且,严宁感觉李市长的这个无理要求透着几分的诡异。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真有必要舍弃榆林而保全双江,绝不应该由李维高这么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市长来领衔担当,主导事态的发展,说句不说好听的话,他李维高还不够格。因此,严宁可以肯定,这个决定很可能是李维高、赵士杰等一批领导为了捧李月仙臭脚,分解他这个所谓的双江抗洪总指挥的压力,急于表现而做出的草率决定,其真实的用意就是借着领导的名头造成即成事实,如此一来,双江再无危险,领导高枕无忧,可以轻轻松松的回省里复命了。至于榆林,一个小县城而矣,是死是活入不了领导的视线,任其自生自灭吧。
“李市长,我们榆林经过数日的连续奋战,数万党员干部不眠不休,终于将水患控制在可以控制的局面,这个成果很不容易,我们有决心也有信心守住堤坝,绝不会让洪水倾泄而出,从而危急双江市的安全。就是退一万步讲,真要到了局势不可逆转的时刻,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开闸放水,拼着我们榆林全毁了,也不会让洪水倒灌入花江……”严宁的一席话,让钱立运惊醒了过来,之前钱立运一直在思考怎么去应付市里的要求,却没注意这事情透着几分怪异,现在想想,好悬没将整个榆林至于死地,却是险之又险。
“是呀,是呀,李市长,秘书长,我们榆林取得这个成绩很不容易,市里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钱立运的话得到了徐军、郑援朝等一干榆林领导的响应,在这个关键时候,大家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使心里有想法,也不能流露出一点的不对来,否则必然有秋后算帐的时候。
“各位,大家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将榆林水库开闸放水,虽然会冲毁榆林南面的四个乡镇,但也好过水库决口,蓄水倒灌再一次倾入榆林河。如果那样的话,不但榆林县城保不住,就是花江也会因为榆林河河水水量的突然加大导致水位暴涨。眼下,双江段河堤的承载量已经到了极至,根本无法再承受冲击,若是花江水位再涨,双江市区必将陷入一片汪洋之中。与榆林县四个乡镇相比,一百二十万人的双江市区若是受了水患,损失可是天文数字。防汛抗旱指挥部做出这个舍弃局部利益,保全整体利益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所以,还请榆林县能够顾全大局。至于严县长提出的补偿问题和重建问题,现在这个形势根本没时间研究,等到抗洪结束,市里会有一个统一部署……”话风一转,秘书长赵士杰改变了策略,摆事实,讲道理,直接唱起了红脸,做上了众人的思想工作。
榆林县一干领导反对的声音极为强烈,这个情况可是超出了李维高和赵士杰的预料。防汛抗洪指挥部的名头在榆林不好使,唬不住人,这强制性的命令已然行不通了,没有人比赵士杰更清楚这个所谓的命令是怎么来的,若是再僵持下去,只能将情况越搞越糟。另外,赵士杰发现,严宁的表情中带着几分的不屑,显然是没有把自己和李市长当回事,这让赵士杰心里是一阵的担忧。这个开闸放水的决定要想在榆林通过,说不得要严宁点头。而严宁这个态度?早就听说这个严宁有背景,连林书记和王市长都顾忌他几分,现在看来是假不了了,这事怕是要悬啊。
“赵秘书长,您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榆林事小,双江事大,这总得顾全大局吗。防汛指挥部做出的决定,开闸放水,缓解双江压力可以,没问题。不过榆林多少也是一级政府,市里怎么也得按规矩来,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一个红头文,哪位领导签发的,签上字,咱们市里财政紧张,想要重建靠市里不行,还得跑省进京,我拿着这个文件就能证明咱们榆林顾全大局受了损失,多少也是个凭证……”一句话把李市长问的哑口无言,赵秘书长突然转换了角色,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更让严宁确定了这里面有问题,心里一阵阵的冷笑,小样的,老子想在榆林干点成绩出来容易吗,你们却为了捧领导的臭脚,跑到这来扯后腿,真当咱是面揉的,任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