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这个……”被严宁切中了要害,赵士杰直感到一阵的头疼。早就知道这个严宁不好惹,没想到是这么的难缠,话里话外透着威胁的意思。还要领导签字的红头文,真当领导傻吗?开闸放水,要冲垮榆林数个乡镇,十几万人受灾,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谁敢轻易的下这个命令,谁会去承担这个责任?李部长,林书记,开玩笑一样,他们若是能签发这个命令,还用自己跑到榆林来吗?这事别说是红头文了,就是一句话都不能落在纸面上。
“行了,这事先到这吧,立运同志,严宁同志,李市长和我已经把事情交待完了,怎么办,你们看着来,至于严宁的要求,我会向相关领导汇报……”拉住整张脸被羞臊的通红,还想舞宣一下的李维高,赵世杰果断地结束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会面。在主观上他已经把严宁当成了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跟这种公子哥讲不出道理来,再呆下去只能自取其辱。
“徐书记,您忙着呢,说话方便吗?哦,是这么回事,刚才李维高市长和赵士杰秘书长来了榆林,要求将榆林水库的水放出去,缓解双江的压力……”李维高和赵士杰走了,钱立运带着一干领导送了出去,已经把人得罪透了的严宁索性连基本的面子活都懒得去做,送一送的客套都欠奉,众人前腿一走,立刻拔通了徐自强的电话打探虚实。
“这暴雨接连的下个不停,双江的水位一个劲儿的涨,林书记和王市长的压力很大。不过,最为难的还是李部长,若真是出了问题,一个督导不力,指挥不当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这个女人抢权抢惯了,一上来就将指挥权接手了过去,真当这是什么好差事呢?现在情况危急了,又想撒手不管,推卸责任,哪有这么简单的好事。这个时候最是考验领导能力的时候,她李部长终究是搞政工出身,争权夺利,摆弄人算是把好手,但临机决断吗,还差上几分火候……”旁观者清,对于李月仙在双江的所作所为,徐自强能够给出一个中恳的评价,虽然对李部长的做法也是有些看不惯,但是,双江不是他当家,犯不上跟领导顶牛,替林宪国去打抱不平。
“至于李维高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急着在李部长面前表现,替领导分忧,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只要双江无虞,李部长自然可以回省里交差了,却没想想,榆林也好,棱江也好,双江也好,都搞的一团糟,这后事谁来收尾,林书记和王市长两个人可不傻,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可不会去做,又怕得罪了李部长,索性都在哪装糊涂呢。这事上不了台面,你要的红头文他李维高能拿出来才怪呢……”徐自强的分析,直让严宁恨得牙根直痒。
果然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李维高也好,赵士杰也好,也太不要脸了,你们急着搭上李月仙的马车,进而谋个好差事,好出身,这行,是人都想进步,没人拦着你奔前程,但你不能以损害榆林的利益来做你们进身的台阶吧。就你们需要进步,别人都得为你们奉献?哪有这般道理,咱辛辛苦苦的四下奔波,不就是为了干点成绩出来吗?你们搞出这一出事来,岂不是将自己的路都断的彻底?这断人前程有如杀人父母,谁断我前程,我杀谁父母。一刹那,严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心里将李维高和赵士杰彻底的判了死刑。
“你这么做到是无可厚菲,只是要小心李维高几个小人到李部长面前搬弄是非,女人的心眼都小,耳根子也软,适当的时候,你也要展示一下实力,让李部长心中有顾忌,不敢轻易对你下手,料事于前,准备充足总比亡羊补牢的要好……”对于严宁,徐自强是有着充足的自信。有刘老爷子这个国之柱石做靠山,有凌家庞大的势力做倚仗,李月仙一个副部级的干部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但县官不如县管,怎么说李月仙也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在一定的时期内,还是能够决定严宁的前途的。这不怕官,就怕管,提前做好防范却是最好不过。
72、明传通报
徐自强的分析入情入理,但是有一点,徐自强还真就冤枉了李月仙。怎么说李月仙也是副省级的领导,特别是执掌双江抗洪的决断权,每一个命令都直关数万及至数十万群众的福祉,这决定又岂是轻易能发下来的。但是,总有那么一群跳梁小丑喜欢揣测领导的意图,以做进身之阶。被人稍稍地一引导,便会不计后果的疲于奔命,奋力施为。
很明显,李维高和赵士杰就是这种跳梁小丑般的人物,风骨实在是差了几分。李维高主管农业,是防汛工作的直接负责人。李月仙接手双江防汛工作以后,李维高对能与领导一起共事而庆幸不已,,这可是一个天赐的良机,若是能借此搭上李月仙的线,事后论功行赏,相信领导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抱着这种心态,李维高、赵士杰是积极表现。只是,双江抗洪形势紧张,李月仙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又哪有心情去考虑他们两个。于是,李维高和赵士杰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想着替领导分忧却又无从下手。不过不要紧,有李天放这个领导的谪亲哥哥在这呢,走走这个关系,或许就知道了领导的意图,投其所好,才能吸引领导的目光,这目的也就达到了。
从花河镇被古锋和严宁卷了回来的李天放正窝着一肚子火呢,李维高和赵士杰找上门来,却是正中下怀,眉头一紧,坏水是翻了出来。说起来,李天放针对花河镇指手划脚还真不是漫无目的的率性而为。自打李月仙到了双江,李天放的行情看涨,原本有些沉寂的心又活跃了起来,特别是林宪国和王双阳几次登门拜会李月仙的时候,都对李天放表现的很热情,言语中透着几分的亲密和鼓励,这省里有妹妹帮着做工作,市里有书记、市长来支持,李天放仿佛看到了副市长的宝座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了,有心要趁着李月仙在双江的时候,借势而为,趁热打铁,把这事情敲定下来。
然而副市长的职数是固定的,有上自然就要有下。李天放便把目光瞄向了王金辉这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位子。之所以瞄向王金辉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李天放本身是做企业出身,一向自诩为经济形人才;再一个就是纵观双江市政府所有的副市长就属王金辉的实力最弱。
说是王金辉跟林宪国关系最近,可林宪国当上了书记,王金辉还是原地不动,显然这个传闻是靠不住了。再有王金辉有一个校友师兄是杨省长,不过李天放从侧面打听了一番,王金辉与杨省长,虽说走动的挺频繁,但也绝对说不上近密。而且,杨省长是非党的民主党派,在省里的活动能力有限。所以,这软柿子好捏,李天放都想好了,借着妹子的势,将王金辉挤到人大,政协去,如此一来,也算是偿了自己多年来的夙愿。
只是偶然间听来的一个消息,让李天放觉得给自己的计划增添了许多不确定性。在一次酒局中,李天放听说王金辉市长家的姑娘王丽娜有了男朋友,这本来就是一个闲谈,李天放却上了心,只因为王丽娜的男朋友是严宁的秘书王一飞。事后一打听,一系列的消息反馈了回来,什么王一飞的继父与严宁有师徒之实,严宁对王一飞颇为倚重,视为左膀右臂等等。这一下,李天放的心里有些放不下了,却是对严宁的背景和狠辣有着深深的顾忌。
不过,李天放虽然怕严宁和王金辉搅到一起,互为倚仗,坏了自己的大事,但在内心里仍是抱有着一线希望。都说严宁的背景深,但李天放打听了一圈谁也说不清严宁倒底有什么背景,既然说不清,那就有虚张声势的可能。再有自己也不差,本身的级别是副厅级,资历资格可是实打实的,更重要的是妹子李月仙可是主管一省干部任命的组织部长,任谁都不能小看了不是。
若是有了妹妹的提携,又有林宪国和王双阳支持,再少了严宁的挚肘,估计这事也就成了。抱着这种想法,李天放开始试探起严宁的底线来,拉着孔令禹和何必跑到花河镇指手划脚。不想严宁根本不在乎李天放,更没有给李月仙留丁点的面子,直接让古锋把他给顶了回来。这一下,可把李天放惹急了,正巧在这个时候,李维高找上门来,急于表现。
既能断了榆林发展的路,让严宁手忙脚乱,疲于应付,间接地也算断了严宁的前程,又能解决妹妹整日忧虑的防汛问题,这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李天放哪能放过,装做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妹妹关心榆林水库的问题,总是怕水库出问题。李维高和赵士元也很上道,真把李天放的若有所指当成了李月仙的示意,二话不说的拿出了榆林开闸放水的对策。
只是这个建议立即被林宪国和王双阳打了回来,放水容易,可榆林十数万群众受灾这个责任谁去承担。李月仙是不可能了,抗洪事一了,她拍拍屁股回省里了,这一地的烂摊子谁去收拾,不还得双江市委、市政府去承担吗。不过林宪国和王双阳也是人精,摸不准李维高拿出来的这个建议到底是不是李月仙的示意,若真是李月仙的示意,那自己可是枉做小人了,为了榆林的几个乡镇,得罪了省委组织部长,平白的给自己的仕途历程加了一块绊脚石,这事怎么算都划不来。索性两个人把眼晴一闭,来个不闻不问装糊涂,任由李维高扯着大旗去操作,若是事情圆满解决了,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若是出了问题,自然是打着防汛指挥部的名义乱下名命令的李维高去背黑锅,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李天放打的好算盘,却没料到严宁会如此刚烈,任谁的指示都不在乎,一味的要红头文件,这一下,李天放的计划算是彻底落了空。愤恨之余,只能收起爪子,四下里寻找机会,准备再一次把严宁踩下去。不过,严宁不知道这一切事情都是李天放搞的鬼,若是知道了,不用李天放去找机会,严宁会主动配合他的,至于最后谁把谁踩下去,那可就不好说了。
“严宁,我先到市里跑一趟,找林书记汇报一下,这事透着不对劲儿……”钱立运哪知道榆林水库成为了李天放打击严宁的借口,在送走了李维高以后,越想越是害怕,迫不急待的想去找林宪国做做工作。
“去一趟也行,不过我估计你可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我刚跟徐书记通过话,这事怕是李部长直接示意的,林书记和王市长不想得罪人,又不能承担责任,索性装糊涂罢了。不过钱书记,咱们犯不上因为工作得罪领导,有问题你千万别硬抗,往我身上推就是了,她李部长轻易不敢动我……”钱立运虽说有雷省长提携,有马芳河照应,但跟自己比起来,这实力还是差上不少,若是直接对上李月仙,保证会被挤兑的一无是处。
“行,留在榆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跑跑市里,没准还能捞点物资回来。水库那面你多上上心,人员物资准备充足一些。李维高也好,赵士杰也好,摆明了要做小人,他们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水库真出了问题,最先跳出来落井下石的保证是他们……”虽然严宁将事情一带而过,但钱立运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给严宁提了个醒以后,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缠了。
不出严宁的预料,钱立运的双江之行没有取得一点的进展。林宪国和王双阳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出去,是一个也没见到。至于争取物资更是无从谈起,整个双江防汛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根本不给钱立运任何开口的机会便避之如虎般的远远遁去,直让钱立运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不过,在接下来的两天,仿佛一切都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双江市防汛指挥部对榆林水库蓄水的问题再没有一丁点的要求,甚至一点指导性的意见都没有,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般。但越是这样,严宁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但将手中所有的后备力量都推上了处于半山坡的榆林水库,各种物资敞开了供应,更是亲力亲为,将指挥权交给钱立运以后,自己直接杀上了帐篷山亲自坐阵,竭尽全力,堪堪是将水库中早已超过最高警戒线的水位圈定在了堤坝之内,只是形势依然危急。
“严宁,情况严重了,他奶奶的李维高就是一个小人,把咱们的后路都断了,明确要求咱们守住榆林水库,不允许有泄水泄洪甚至决口的问题发生,否则要追究领导责任……”临近傍晚,抗了一天沙包的严宁直感觉混身上下有如要散架了一般疼痛,刚刚爬进帐篷想要小睡一会儿,钱立运手中抓着一份明传通报追了上来,一改常态的翘起脚来直骂娘,彻底被李维高的小人行径激怒了。
73、败局已定
明传通报一般都是在临时的,紧急的情况下发布的,形式虽然不同于正式的公文,但效力却与公文一样,同要具有指导性,指令性。眼下双江四处水患,正式履行繁琐的行文程序显然是不合适的,用明传通报却是方便快捷了许多。只是严宁抓着手中的这份明文通报大致的扫了一遍,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是事关数十万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防汛抗洪,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制气的游戏,咱们认真点行不行。
“李维高这个孙子,之前跑到榆林来耀武扬威,目的没达到,指不定回去后怎么搬弄是非呢,还有李部长,这女人当家,墙倒屋塌,果然不假,耳根子就是软,听风就是雨,居然还下了死命令,这防汛抗洪形势瞬息万变,哪能一条道走到黑……”钱立运是气急了,整个人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不但骂了副市长李维高,连带着李月仙都带了进去,好在帐篷里没别人,否则单单是这些唠骚话传了出去,都够他钱书记喝上一壶的。
不过钱立运说的也算是实情,这防汛抗洪还真是随时在变化,需要领导者临场决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像李维高这样,打着注重全局的幌子,来要求开闸放水,实际上只考虑某一方面的情况,顾此失彼,称得上是一个损招。在没有达到目的后,又不顾后续问题的发展,用死命令来钉住榆林的形势,更是不计后果的昏招,钱立运有些想不明白,这领导的脑子里都是稀泥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分析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吗?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钱书记,咱们能在榆林碰到一起相处融洽,是一种缘份,您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个好大哥,蒙您照顾,我这两年走的很顺,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今天我先谢谢您了……”李维高也好,李月仙也好,摆明了要将榆林往死路上推,摆明了要借着洪水来排除异已,人家既然划出道来了,严宁若是不接着,岂不是让人失望,孰高孰低还得斗上一斗才能见分晓。只是这事是冲着自己来的,没必要把钱立运也拉进去陪葬,严宁觉得还是先把钱立运置身事外为好。
“严宁,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说这话干什么。再说了,要说感谢,那也得是我感谢你,无论是在东海镇还是在县政府,没有你的帮衬,也不能如此轻松的将徐东升挤出榆林去,我这会儿指不定还窝在哪块当受气包呢……”严宁的话让钱立运楞了下神,这好好的说着防汛的工作呢,怎么一下子跳到怅怀过去这边了。不过,很快钱立运意识到了严宁有些不对劲儿,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交待后事一般,这心里不由得一沉。
“钱书记,我从小生在榆林,长在榆林,大学毕业了,之所以放弃京城体面的工作回到这里,就是想一展所学,让榆林变得富起来,只是这个愿望怕是在我手中不能实现了。眼下榆林水库是险之又险,我原打算实在堵不住了,就开闸放水,只是这会儿双江又下来一个死命令,若是真有个闪失,势必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这左右都过不了关,咱们还得尽力保全榆林,说什么也不能让榆林一下子回到一穷二白的阶段,只要榆林的根基能保住,自然会有重新振兴崛起的一天……”严宁的想法很简单,双江的命令归命令,自己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大不了收拾行李走人,到京城,到西北,环境宽松的地方有得是,不见得非得在北江吊着。虽然离开北江有些败走麦城的意思,但一个处级的县长跟副部级的省委组织部长掰手腕,既使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严宁,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榆林的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决策路线最后都应该由我来决定,这个责任自然也得有我来承担……”听着严宁越说越严重,钱立运急了,这拿成绩摘果子的事都让自己干了,反倒吃苦受累背黑锅的事却都让严宁去承担,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出了事,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若是连个起码的态度都没有,以后谁还会去为你卖命。
“钱书记,您别这么说,这事是冲着我来的,我一个人折进去也就算了,把你再绕进去,实在不值当,你拖家再口的,能像我一个人,说走抬脚就能走?不能吗!再说了,在北江省也不是她李月仙能一手遮天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既使我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京城一样能谋个好差事,熬几年,再杀回来,总有找回场子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故做轻松的分析的情况,安抚着钱立运,所提及的理由恰如其分的点到了钱立运的软肋之上,毕竟是涉及到一辈子前途的问题,可不是拍胸脯讲义气的时候,由不得钱立运不认真考虑。
“好了钱书记,这事咱们就不说了。这大雨下了快半个月了,还不知道会下几天,咱们得做好后续的准备啊!这水库这面我带人守着,能坚持一天算一天,尽全力保证它不决口,若是守不住了,我就下命令开闸放水。帐篷山下的四个乡镇就靠您了,把镇村干部都调动起来,尽快疏散群众吧,县里的问题不大,就向县里集中吧,怎么也能挺过这段日子……”拉着钱立运的手,严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嘱托的意味。钱立运知道,未来的情况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清楚,严宁这是打算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而且严宁赌赢的可能性很小,但哪怕有一分的希望,也不能阻挡严宁为榆林保留最后一份发展根基的强烈心愿。
“严宁,这份明传通报我留着,天大地大抬不过一个理去,把不确定的汛情设定成固定的模式,这个指挥方式也算是独树一帜了。留着这份通报,总有能说理的地方……”严宁的语气坚决,钱立运知道再劝阻不了严宁的决心,只是让严宁一个人去承担责任,自己不做些什么,怎么说也说不过去。这板子若是打下来,敲敲边鼓,喊喊冤却也是一种支持不是。
“一飞,把李国良和水库的王工找来……”钱立运走了,严宁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决心是下了,方向也有了,但怎么去落实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可也是一个学问,这术业有专攻,至少严宁不认为自己能搞明白水库排水的工作。
“那个一飞,这段日子累坏了吧,等洪水的事了了,给你放个大假,跟丽娜好好去玩玩。你说这叫什么事呢,人家处对象,两个人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到你这可好,天天被我拴在身边不得闲,这要是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汪师父不得跟我急啊,他们老两口可是一个劲儿的等着抱孙子呢吧……”看着王一飞深陷的眼窝,尖削的下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严宁的心里是十分的过意不去。王一飞也好,老李也好,甚至是李国良、老尚这些跟在自己的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吃苦受累的命,反倒不如八卦妹、刘小真几个人躲在职能部门里有权有势活的轻松。
“呵呵……”严宁带着几分调侃的询问,直说的还有些腼腆的王一飞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挠着头呵呵傻笑。
说起来,和王丽娜处朋友还是严宁搭的线,在参加了王市长邀请严宁的家宴以后,王丽娜的母亲就对王一飞上了心,直感觉王一飞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方方面面都能配得上女儿,这家世差了些倒无所谓,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这小门小户的女儿进了门倒是不会受委屈。更重要的王一飞还是严宁的秘书,跟严宁还有着近一层的关系。
如此一来,王一飞的潜力更是看涨。精于算计的王夫人思前想后果断地采取了主动,隔三差五的邀请王一飞到家里坐客,拼了命的把女儿和王一飞往一起撮合。别说,通过接触,王丽娜对王一飞感觉还不错,慢慢地,这关系也是就正式的确定了下来。严宁最初就有把两人往一起撮合的心思,自然是乐见其成,还没羞没臊的熊了王丽娜一顿大排档,只是都便宜了凌震这个吃货。
“一飞,榆林的格局太小,不利于你的发展。等到防汛结束后,我送你到双江市委办工作,你心里有个准备……”不管怎么说,王一飞不能再留在身边了,自己年轻,本身就容易惹人眼,王一飞跟在自己身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早点送出去,也有利于他的成长。
74、绝处逢生
前前后后一系列的事端,使得严宁知道有人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这个死守水库的命令不过是前奏的小插曲罢了,既使饶幸涉险过了关,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正戏要来呢。搞不好自己随时都要应对突然被调离的情景。上一次自己被调走,结果让老李成了政府办中的苦力,搞得混身是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这一次却是要提前谋划。
“县长……”王一飞的眼角有些湿润,作为严宁身边最亲近的人,严宁此时面临的困境他哪能不清楚,自然知道严宁正在拿着自己的政治生命在孤注一掷,随时都有血本无归的时候。偏偏自己却是一点的忙都不帮不上,心里实在是有些堵得慌。
“别婆婆妈妈的了,去吧……”轻轻的一挥手,打断了王一飞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的眼泪,严宁的心中也是有些伤感,不过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严宁的骨子里了有着刚毅的一面,既便是要输,也要输个轰轰烈烈,绝不会向李维高这等宵小之辈低头认输。
“县长,榆林水库的水位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若不是有沙包拦着,水怕是早就漫出来了,这暴雨照这样不停地下,最多能顶两天,再多就有决口的可能……”榆林河恢复了平稳,李国良便随着严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榆林水库,双江发来明传通报的内容他也知道了,整个人变得忧心如焚。
“顶一天算一天,实在顶不住了,就开东闸和南闸同时放水,将水注入金沙河和榆林河的下游,保住榆林河中段的工业园区,只要榆林的根基在,总有恢复元气的一天。眼下,钱书记已经组织人手去疏散群众了,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力给他争取时间……”这个时候已经考虑不了榆林河水位猛涨会对花江造成什么影响了,用自己的官帽子去换取榆林发展腾飞的根基值了。
“那市里的命令……县长,您是不是做做工作,让市里的领导通融一下,双江的安危不能让我们榆林自己来承担吧……”李国良不傻,自然知道严宁已经被一纸明传通报推到了悬崖边,这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连一向木讷的李国良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需要托关系,走后门了。
“通融?呵呵,这抗洪抢险有如行军打仗,要知道军令如山啊。在这个当口既使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又能怎么样,除非你把人家的指挥权下了,重新颁布命令。但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我就是找到省委书记来说情也是于事无补,反倒让人抓住了机会,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李国良倒底是技术干部,对体制中的弯弯绕实在有些弄不通。双江的抗洪抢险进入了关键时刻,在这个时候谁给严宁求情,谁就要对未来发生的险情替严宁承担责任,平白的将把柄送到李月仙手中,随时都会变成攻诘的借口。因此,这个建议等于没说一样,严宁是想都没往这边想。
“那咱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说,还被当成了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李国良是老实人,可这老实人也有驴脾气,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彻底将他这个老实人给逼急了。
“软柿子?那可不一定,他命令他的,咱们干咱们的,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去管那些官僚的狗屁命令。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闸口怎么开,才能让灌入榆林河中的水和灌入金沙河中的水平稳一些,东闸口一开,在保证水库正常的前提下,既要让水进入榆林河,又不能让河水漫过堤坝,大面积的涌入县区。南闸口也是同样的道理,从帐篷山倾泄下去,不能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最好能将水库的积水设计出一条通路,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点……”这个要求一个比一个难,都有些异想天开的意思了,说完了以后,严宁都觉得不太现实。不过,看到李国良一脸的沉思,严宁的心又多了几分的期望。
“开东闸向榆林河注水问题倒不大,当初小鬼子设计水库时,早就考虑到了河水上涨这一点,在主闸口下端还留有一个小口。将这个小口打开,慢慢倾注就是了,保证不会让榆林河压力过大。至于南闸口怎么放水倒是个问题,以前水库开闸放水都是为了稻田用水,只要向灌溉水渠注水就行了。只是眼下这大雨下了十几天,别说水渠了,就是稻田地里早都满了,甚至都进了村落,根本没地方放水了……”想要在一片汪洋中给过百万立方的排水设计出一条通路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直让李国良一愁莫展,有心想要让严宁换一个思路,只是望着严宁嘴唇动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是没有通路也得想个办法出来,绝不能让大水漫山遍野的乱跑。这水至阴至柔,又无孔不入,真若是撒了欢不受控制的四下流动,别说这四个乡镇了,就是到了金沙河,也不见得能安稳下来,若是大水直冲到安边去,那咱们的罪过就大了。”为了治理洪水,严宁不怕担责任,但不能因为解决榆林的洪水问题,把危害转移到安边去,这榆林的老百姓怕受损失,安边的老百姓就不怕损失了?祸水东引的问题严宁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那就开小闸口,一点一点倾泄吧,只要降雨量保持住现在这个程度,水库不决口,钱书记那边疏散人员能够快一点,怎么也能解决个差不多。只是,这损失可就大了,大水过后,数万亩的稻田地是保不住了,至于六十多个村屯能剩下多少,只能听天由命了……”榆林的底子薄,发展慢,老百姓普遍都不富裕,特别是农民,基本上都是刚刚处于解决温饱的阶段,各村屯的房子也大都以泥坯房为主,砖瓦房为辅,大量的泥坯房又哪能禁得起呼啸而至的洪水,严宁都可以预见,洪水过后,这四个乡镇必定是一片狼籍。
“是呀,老百姓都说破家值万贯,这大水一过,损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可以说,是这四个乡镇替双江一百二十万群众承受了痛苦。可既使这样,咱们榆林还要被扣下一个抗命乱为的大帽子,实在是不公平啊……”想起榆林既将要承担的后果,严宁的心中是一阵的愤恨和自责,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反倒因为不明所以的权利争斗致使治下的群众跟着受损失。虽然自己宁可拼着位子不要,也要尽量的挽回局面,但在近乎于天文数字般的损失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县长,您别这么说,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若是没有您任可县长不当,也在顶着市里的压力,这四个乡镇早就没影了,损失不损失的咱们先不说,单说这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子就开闸放水,谁能保证村民都能撤出来,最后要死多少人可都不好说了。就凭这,您也称得上是万家生佛了……”总是习惯于把严宁当成领导一样膜拜着,却是忘了严宁才二十五岁,从跑省申请项目到拔款修筑河堤,从施工建设到疏通河道,整个防汛工作从头到尾都严宁一个人在忙碌,孱弱的肩膀独立支撑着榆林四十余万人民的福祉而无怨无悔,就凭这一点,李国良对严宁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行了,国良,还万家生佛呢,你可别瞎用词,我可担不起。只要老百姓不戳咱的脊梁骨,咱就知足了……”李国良这话真不真,严宁还真不好说,但是听起来实在有些肉麻过了,自己小小年纪去承受万家生佛这么大的虚名,实在有些折寿,还是敬谢不敏了。
“唉,开闸吧,开闸吧,形势不可逆转了,国良,等钱书记那边的口信到了,你就自己把握火候吧,水库这面有我没我都一样了,我还是先回去,省得看着揪心……”名声不名声的严宁不在乎,这名声再好也挽不回损失,眼下败局已定,严宁的心情有些消沉,拖着酸痛的身子就要回转县政府。
“啊,严,严宁,我正要找您呢……”刚刚走了帐篷门口,就和气喘嘘嘘,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八卦妹初莹撞了个正着。这丫头,整天上窜下跳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严宁都怀疑,少言寡语,成熟稳重的刘宇怎么就能受得了她这个跳脱的性子。
“初局长,被狼撵了怎么的,脚下怎么挂着一溜烟就冲进来了……”看着初莹的样子,不等严宁开口,李国良就率先打趣起来。不过李国良知道严宁的心情不好,生怕八卦妹只记着和严宁是同学,没有了分寸,不懂得进退,若得严宁发火,可就伤了感情了。所以,在称呼上却是叫着八卦妹的官职,间接的也是在提醒初莹要摆正身份。
“有,有一条地下河……通到金沙河……”一口气跑到帐篷山的半山腰,一向缺少运动的八卦妹有些喘不过来气来,断断续续把要表达的话说出了个大概,直让严宁和李国良的眼晴一亮,大有绝处逢生的感觉。
75、地下河道
帐篷山顶有点将台,满人太祖老罕王曾在此练兵点将。那时候,满山遍野都是军帐,这帐篷山也因此得名。帐逢山坡度缓,面积大,视野宽,山脚下又有河水流过,天时地利都占了。小鬼子入侵北江以后,立刻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据点,山上建了兵营和水库,山下开垦了数万亩的良田,这榆林水库就是小鬼子入侵时的产物。
眼下这水库蓄水早就达到了临界点,怎么排出去,成了困扰严宁的老大难问题。要说好人有好报,这天无绝人之路,八卦妹初莹的到来给严宁带来了一个解决问题的福音。钱立运回到县里以后,立即着手部置榆林河南岸四个乡镇村民的转移。于是,各单位,各部门的女同志们都动员了起来,分赴各乡镇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尽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初莹所在的机关事务局人不多,就负责榆林河南岸的三个村庄的迁移工作。洪水来袭,老百姓也大多知道水火无情,情况凶险,稍一动员,立刻就收拾了细软,纷纷以村为单位向县城转移,或投亲靠友,或服从安排到榆林的几所学校临时居住,整个动员工作进展的很是顺利。然而,偏偏就有人不信邪,白杨树的老丁头任村干部和工作组轮番上阵,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转移,还信誓旦旦的说洪水绝对冲不到自家的门口,根本没有必要瞎折腾。
也是八卦妹在骨子里好事,坐在土炕上跟老丁头磨起了牙,三问两问,就把老丁头洪水冲不到家门的原因追问了出来。白杨树是个不成建制的小屯子,坐落在山脚下,总共不过四五十户,老丁头的家所在的位置最偏,左侧紧挨着一条名叫羊角沟的水塘,远远的出了屯子的范围,老头说洪水冲不到家门口的倚仗就是这条叫做羊角沟的水塘。
“这条羊角沟不大,总共不过百十平方。不过据老丁头说,这条水塘是一条地下河的入口,多大的洪水冲到这,都会顺着地下水道流入金沙河,他小时候曾经进去过,在里面顺着水道弯弯曲曲地走了一整天,结果在金沙河中钻了出来,若不是他的水性好,早就被淹死了……”八卦妹很有心,在动员转移的过程中,还不忘帮着严宁打探消息,一听到老丁头对羊角沟的介绍,立刻意识到这个消息对严宁或许有用,一路小跑的跑到了帐篷山上来汇报,却是解了严宁的燃眉之急。
“白杨树,羊角沟,距离水库不过四五里地,而水库距离金沙河可要四五十里呢,若是真有这条地下河,这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了……”李国良喃喃自语爬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模样,一脸急切的看向了严宁。
“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这老丁头说的真假,咱们都得去看看……初莹你带路……”用力地点了点头,严宁回应了李国良的期待,抓起雨衣就要赶往白杨树。
“严县长,您要出去……”刚刚走出帐篷,李秋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有如影子一般,紧紧地贴在严宁的身侧。
前几天张涛带着李家富和柱子还有这个李秋来对黄泥湾实施爆破,活干完了,张涛几个人喝得昏头转向,然后又吃又拿的跑回了双江。然而,李秋却留了下来,最初严宁还有些纳闷李秋怎么没回去,一问才知道,李秋压根就不是特战大队的人,而是刘向军派来的专门保护严宁安全的中央警卫局警卫员,也就是俗称的中南海保镖。
以严宁的身份地位配备警卫,哪怕是最低级的警卫也实在是有些不够格,不过凡事都有特殊,眼下严宁虽然和潇潇没完婚,但刘氏兄弟对严宁的认可已经完成,并且几次参与到凌家的决策之中,在凌家的地位已然有重点培养的架式,俨然超过了凌震的几个堂兄弟,成为了和凌震比肩的新生代人物。就冲这点,给严宁派个警卫保护一下安全一点都不过份。何况刘氏兄弟的私房钱可都压在了严宁的手中去趁火打劫了,为了今后的宽裕日子,也得照顾好严宁的安全不是。
于是,严宁的噩梦到来了。整天里忙着看地图,测水位,研究对策,干的多,睡得少,严宁的注意力可就有些不集中。加上李秋新到,严宁总是想不起来身边多了一个人,时常被李秋神出鬼没的行踪整的一惊一诈的。有的时候,严宁工作累了,就睡在了办公室,睡着睡着,就感觉不对劲儿,猛然间惊醒过来,才发现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李秋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对于李秋这样不声不响的举动,严宁也说了几次。不过,任凭严宁怎么说,李秋都改不了这如影相随的毛病。好在李秋也意识到了给严宁服务与给中央首长们的服务不同,自己若是太直接了,不但严宁接受不了,怕是严宁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会议论纷纷。于是,李秋不再进入严宁的房间,也不在时时刻刻都贴在严宁的左右,只有严宁外出时才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虽然还让严宁有些腻烦,但也好过最初的神出鬼没。
“我去看一个地下河道,你跟我一起去吧……”话一出口,严宁就是一咧嘴,自己现在的废话是真多,跟李秋解释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不让李秋去,他还真就不去了,多余了不是。
“国良,你把上次爆破黄泥湾时用的装备都带过来,什么潜水服,氧气罐什么的都拿着……”
“最好能有个小船,我听老丁头说,地下河道很宽,若是有个小船的话,速度能快不少……”出了帐篷,严宁认真的交待着李国良准备好物品,初莹在一旁小声地做着补充,脸上带着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这架式有如要去野营探险一般。
“嗯,再调个小冲锋舟吧,没准能用上,抓紧落实下来,时间不等人啊……初莹,你把我们送到老丁头家以后,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出了帐篷,严宁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倾泄而至的大雨,整个心情又变得阴沉起来,想也不想的堵住了初莹内心的殷切想法。地下河道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单单听老丁头片面之言,严宁的心里实在有些不托底,哪能让初莹这个女孩子跟着一起去冒险。
“过河拆桥……”初莹把不满都写到了脸上,却又不敢违背严宁的指示,看着严宁走到前面,忍不住的挥舞了一下小手,还冲着严宁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只是众人连理都不理她,索然无趣之下,只能撅着嘴小声嘟囔着。
……
“丁大爷,这是县里的严县长,特意来看看您。另外,严县长想向您打听一下地下河的事情……”三五里路,不过几分钟的车程,严宁、王刚、李秋、李国良几个人在八卦妹的带领下,直接冲进了老丁头的家,并不宽敝的小屋里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严,县长,俺知道哩,都说县里来了个俊俏的后生当县长,就为老百姓做好事……”听到初莹的介绍,老丁头变得拘束起来,慌乱的从炕上爬起来,举手无措的谦让着。一辈子和泥巴打交道的庄稼人,别说是县长了,就是乡长都没接触过。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在北江这个落后的省份里,老百姓对于官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大爷,您别客气了,今天我们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您也看到了,这大雨下了十几天,河水上涨,水库里也满的不能再满了。再这样下去,水库就得决堤,咱们榆林的老百姓可就苦了。听说您知道有一条地下河直通金沙河,如果可行的话,咱们把水库的水放到地下河中,注入金沙河,陆地上庄稼也好,房屋也好,可就都保住了,您老可就是榆林的大功臣了……”时间紧急,严宁没时间跟老人客套,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详细地了解起地下河的情况来。
“中,中,就是院子左边的那条水塘……有一年大旱,塘子里没了水,露出了一个大洞来,那时候我才十二三岁,虎着呢,就钻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天才从一个水穴里钻出来,不想却跑到金沙河里了……”县长亲自登门求教,做的又是有劳德的好事,老人很兴奋,拉着众人出了院子,在水塘边的乱草堆中扒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小洞穴,郑重其事的讲起了以往的经历。
“这是露在外面的小洞穴,塘子底下的洞口能并排走三个人……这水塘淘不干净,得下水钻过去才行,洞里面宽绰着呢,都能跑小船……我后来又下去了一次,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这人一大,胆子就变小了,走了不到一半就退了回来……”老人叙叙叨叨,说起话来东一块西一块的不着边际。不过,严宁还是在这纷乱的话语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地下河道确实通向金沙河。
76、藏兵洞
深遂的地下河道有如一个巨大的吞噬兽,弯弯曲曲不见个尽头,潺潺的流水声伴着阵阵的阴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随着行进的路程越来越远,众人对这个地下河道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也正如老丁头所说的一般,与其把这处场景称为地下河道,倒不如称为地下山洞来的确切,而且无论从长度,还是宽度,以及分出的岔路来看,绝对称得上是巨型的山洞。
“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了,估计怎么也得二三十里路了,这大自然真是奇特,把一个地下河道打磨的如此规整,这山洞的两侧有哪刀削斧凿一般,这一路走来,我就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出突的棱角……”王刚手里捧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脑袋左右转动,在头顶上高倍探路灯的照射下,将河道左右两端的情况尽收于眼底,不禁感慨万千。
在河道里越走越深,虽然阴冷的气息压抑着人有些喘不过来气,但总算是一路顺利,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什么不为人知凶险事情发生。众人因探索地下河道凶险不定而产生的紧张心理和一份压抑的恐慌渐渐消去,开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地下河道,纷纷对这个奇特的河道形成的原因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你还别说,我感觉之水道跟边安红螺湖下面的地下森林有得一比了,除了没有地下森林的植物多,但地下森林里也不能划船不是……”李国良在榆林研究了十几年水利工程,自诩对榆林大大小小的水系,哪怕是水流地下走势都了然于胸,只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研究在这个毫不知情的水道面前哑然失色,任李国良研究的再透彻,也猜不出地下居然还有这么一条通路。不过,懊悔了一阵子之后,李国良也就释然了,世人又哪能尽知天下事。
“红螺湖,地下森林,旅游,似乎这个地下河道可以做些文章呢……”红螺湖地下森林严宁去过两次,是火山熔岩堆积产生的高山湖。大自然很神奇,在火山喷发之后,造成了高山熔岩积塞湖的同时,在熔岩的底下居然出现了一个悬置的空间,这个空间给了许多植物一个生存的空隙,因此,地下森林中植物的种类很多,虽然大多都是不喜阳光的蕨类植物,但独特的生存环境,还是使红螺湖成为了举世闻名的风景区。此时,严宁在这个河道里越走越远,对河道的认识也越来越多,独特的环境空间,使得严宁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河道是否能开发出来,没准还能再为榆林增添一个吸引游人的独特景观也说不定。
“这不是什么河道,也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应该是在山体中打开的洞穴,这两边细细的棱纹就是打凿的痕迹。而且,这个洞穴岔道多,很像古代的藏兵洞,只是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来求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河道的岔路很多,每走十几分钟就会出现一个或左或右的岔路,李秋便会在这个岔路口用匕首划上一个记号,随时记录着行进的方向。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秋才能在指南针的指引下,确认自己没有迷失方向,才沿着主河道一路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