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皮的心思大减,燕子草草的给严宁擦拭了一下身体,等到忙碌完一切,又将严宁从沙发上扶起来,架到卧房的床上,看到严宁不闻不问睡的香甜,燕子是混身酸软的再没有一丁点的体力了,又担心严宁半夜醒来没人照顾,燕子就没有回属于自己的客房,裹着一条毯子,躺在严宁的身边,一边观察着严宁状况,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竟进入了梦乡。
“哎呀,坏了,这喝得实在太多了……”准时的生物中将严宁从睡梦中唤醒,宿醉之后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混身乏力的感觉一阵阵冲激着大脑。只是,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严宁,忽然感觉有些不动头,大脑在瞬间清醒过来,却是被眼前香艳的一幕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91、千万别说那是棒棒糖
“呃……”燕子的表现丝毫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有心想要叫住她解释一下,可是看到身下命根子在仍在不停地做怪,硬是将话又咽了回去,自己这幅模样,搁谁都会误会自己是色狼,这该死的气丝,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做怪,真让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有了这尴尬的一番场景,以回若想在燕子面前再保持威严,怕是难了,以这丫头的古灵精怪,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算了,左右看也看到了,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无力,还是将三体桩打完,把吐纳完成,争取让这股气丝散去,或者继续藏起来,将身体恢复正常再说……”猛的一分神,严宁直感觉架子要散,口中的吸纳吐吞直有乱了节奏一般,胸口也没来由的一堵,窒息的感觉直冲脑际,这一下,严宁可不敢再分神了,集中精神将腰间一沉,重心下移,再次不闻不问的专心打桩吐纳起来。
“嗯,怎么又没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随着严宁将身体收拢,将最后一口浊气吐了出去,自己身下的命根子竟然随着吸纳的完毕而恢复了正常,至于之前恍然间再次出现的那股游丝似首也随着浊气吐了出去,竟然再一次不知所踪。不过,严宁知道,这个搞怪的家伙绝不会轻易的跑出去,这功夫不知道藏哪去了,等你想不到的时候,又会跳出来搞怪,看来以后自己真得提高警惕。
“燕子,收拾利落没,抓紧时间洗漱做饭吃饭,完事了赶快回去上课……”对于燕子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片子,严宁直感到一阵阵的头疼。敢情趁自己不在双江,居然把这房子当成她的公寓了,想来就来。还敢对自己出了状况的身体指手划脚,整得自己尴尬不已,这叫什么事呢?不过,严宁倒底是在官场上历练过的,这脸皮的厚黑度绝不是单纯的燕子能相像得到的,站桩一结束,身下的命根子也恢复了正常,立刻跟没事似的招呼着燕子洗漱做饭,大有将燕子当成钟点工使唤的意思。
“哥,那个,你那个东西没了吧……”听到严宁招唤,燕子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半伸着脑袋,做出一幅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满脸羞红若有所指的小心问着严宁。
“什么这个那个的,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就乱七八糟的瞎想,快点去洗脸,洗完了泡两碗面,麻溜的吃完上学去……”燕子若有所指直让严宁脸色一红。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跟人探讨生理问题的时候,厚着脸皮装傻充楞,硬是要将话题掀了过去。
“切,哥,在靠山村,像我这么大的,都当孩子妈了,你可别跟我说你把棒棒糖放到裤子里面了啊,真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咯咯咯……”壮着胆子扫了一眼严宁的胯下,没有想像中的高高昂起,燕子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失望。不过看到严宁的脸上一红,古灵精怪的燕子立刻意识到一向潇洒自若的严宁居然害羞了,立刻眼珠一转,像模像样的学着乡下妇女的口吻,使劲的挤兑起严宁来。
“挺大的姑娘,也不知道个羞,一天到晚胡言乱语个什么,去洗脸去……”严宁有愧在先,可不会跟燕子在嘴上去争这个长短。不过,严宁占着年龄和身份上的优势,关键时刻可以大耍家长作风,还没等燕子摆完造型,一把就拉住她柔软的小耳朵,任由燕子手舞足蹈,吵闹不止,楞是将她拉进了洗漱间前,毫不留情的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92、认栽赔罪
看着酒桌上满脸微笑的严宁,李天放端起了酒杯,眼神闪烁迷离,嘴唇嘟囔了半天,却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猛然间,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将满满的一杯酒狠狠灌了下去,整张脸刹那间变得通红。李天放的赔罪酒摆在了花江酒楼,古色古香的酒楼临江远眺,颇有一番悠然自得,神情气爽的感觉。不过,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望江怀古,更没有人嬉笑怒骂,借酒舒怀,满满的一桌子人,一个个都半低着头沉闷不语,时不时地拿眼晴扫一下李天放,等到李天放虽然没有说话,却将一杯酒硬是灌了下去,任谁也都知道李天放举动已然是低头认输了。
“哎哟,李总请客,怎么自己先干上了,该不是想把自己灌醉了一会儿不买单吧。哈哈,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来,我陪你干一个……”李天放把酒喝了,表明他认栽了,这一局也该揭过去了。这满桌子的人都等着自己表态,严宁也不好再拿架,适可而止,人家都认输了,你还拎着不放,那可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就你们两个有心眼,这可是二十年的陈年茅台,酒楼的任老板可是藏了好长时间,总共才不过四瓶,你们俩个到好,一张嘴一杯就进去了,这可都是钱啊,不行,好东西也不能都让他们享受了,大家都来一个,咱们也不能亏了不是……”这赔罪酒最是难喝,是人都要脸,何况李天放这种在双江有头有脸的上面人物更要脸,让他一个奔五十的老鸟跟严宁这个毛头小子灌酒赔罪,已然很抹不开面了,若是再递些赔罪的小话,那李天放今后也就不要再在双江待了,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
不过这人老奸,马老滑,梁中桥一番插嗑打浑,楞是将尴尬的赔罪局面转换成了抢酒喝的场面。这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只是谁也不会说,借着梁中桥的语题纷纷举起酒杯,呼朋唤友,呦五喝六的拼起酒来,一个个的把这阵年的茅台当成了敌人,那是杯到酒干,豪爽的不成样子。
“严县长,我得敬你一杯酒,上回在会展中心举办博览会若不是你及时发现爆炸物,闹出了大事我这公安局长可就得下岗了……”对于严宁,韩实在事后详细的了解了一番,突然发现,除了表面上谁都知道的东西,严宁的背后居然有如深遂的古井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这越了解,越觉得严宁藏的深,越看不透,心里越觉得渗得慌。
在知道是李月仙出面求情,严宁才高抬贵手,放过了李天放一马之后,韩实才算对严宁的关系网有了充足的认识。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自己和李天放精心的布局,严宁只需一个电话,轻轻巧巧就将事情解决了,甚至还能利用赵中华抽冷子反咬一口,直咬的李天放是入骨三分,现在想起来韩实仍有直冒冷汗感觉,人家这才叫关系网,自己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人际网络和严宁比起来,实在是软弱的不值得一提。
更让韩实震惊的是,严宁自打进入包间,跟一干陪酒的领导打过招呼后,没有一丝犹豫地端坐在了主宾的位子。在官场中,什么级别坐什么位子,这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从年龄上说,赵中华大上严宁十几岁,从级别上说,赵中华作为一地的检察长,是副厅级;而严宁虽说是行政主官,却只是个县处级,无论从哪一方面论,都应该是赵中华坐上首,严宁坐下首才对。可偏偏同样作为主角的赵中华却始终跟在严宁的身后,顺着众人的谦让坐在了副宾的位子,没有丝毫觉得坐在严宁的下首有什么不对,主从关系摆的清清楚楚。
“韩局长客气了,不过是碰了巧,赶着了,总不能看着人把雷管点着吧。再说了,制止犯罪可是一个公民,更是一名党员应尽的责任,可受不起韩局长的盛赞。不过,韩局长真要感谢我,有机会发给我一个见义有为奖好了,我自打回到榆林,除了得了一个招商引资先进奖以外,一个证书都没收到过,跟别人一比,都觉得寒碜,哈哈哈……”严宁知道韩实来敬酒,不过是在找借口,给他自己找台阶下罢了,他若是真感激自己,当时能不卖个面子把于支书放出来,也能看出来韩实绝对称得上是诚意缺缺。不过,严宁也知道,这虚伪,势利的小人指的就是韩实这种人,你若是跟这种人较真,平白的低了品性,虚以逶迤一番,大面上能过得去也就完了。
“各位领导都是海量,我这二十年的茅台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严宁能主动的给一个台阶下,直让李天放觉得这礼赔的也不那么难堪了。而且,作为主人再尴尬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一轮酒喝完之后,主动地给严宁和赵中华续满了杯中的酒,而严宁和赵中华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架子,谦让的捧杯,礼数做到了十足。
可是,偏偏事不凑巧,四瓶酒仅仅转了一轮,就瓶瓶见底了,等服务员将酒再端上来时,牌子已然换成了五粮液,这让一干酒鬼痛呼不过瘾,特别是财政局的崔局长,一个劲的数落李天放,请客不把酒备足了,乱了大家的酒兴,挤兑着李天放满脸通红。等酒楼的老板亲自上来布菜,满脸堆笑着一个劲的赔着不是,这二十年的陈年茅台可不是哪都能买到的,若不是今天来的都是大领导,酒楼的老板连这仅有的四瓶都不舍得拿出来。李天放可不这么认为,这喝酒事小,面子是大,已经被严宁把脸扒的干干净净了,哪能任由一个酒楼老板再欺凌,这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不依不侥的追着不放。
“李总,别难为人家老板了,开个小买卖不容易,咱们也多体谅一下。这样,李总请客,我借花献佛,紧急支援李总一箱酒,让大家尽兴。不过咱可说好了,李总回头可得还我……”看着李天放把酒楼的老板逼得满脸是汗,严宁看的一阵腻歪,索性将难题揽了过来,让等在外面的李秋搬箱酒上来,算是给这老板解了围。
不过,严宁很快为自己的充动而后悔不已,李天放这场酒摆的有诚意,请来陪酒的都是双江领导层中叫得上号的酒漏子,随便拉出一个都有一斤多的量。又因为严宁拿出的是特供茅台酒,这酒可是个稀罕物件,大家基本上都是只听过,没喝过,这下好了,包括梁市长在内基本上都实现了超水平发挥,由李天放赔罪的酒局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性质,已然成为了各路酒仙争相叫号的战场。
实在熬不住胃肠的火辣和头脑的昏沉,无奈之下,严宁再一次使出装无赖的招数,脑袋一沉,伏在桌子上开始假寐,任人怎么叫就是不抬头,将装醉进行到底。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场,严宁和赵中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挤起了汽车。在汽车发动的那一刻,严宁的眼晴才闪过一丝的精光,嘴角带着几分坏坏的微笑,那里有一丁点的醉意。
“小苏,你把这些文件传给组织部文明部长那……”和李天放的碰撞至此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严宁又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大水过后,榆林虽然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却也是百废待兴,又值临近年末,各项工作都到了收尾的阶段,大事小事堵着严宁直有推不开门的感觉。而且,自打将王一飞送到了下面,严宁有如断了一只臂膀,很多事情变得没有头绪起来,政府办鲁文也曾在各部门用心的挑了几个,结果严宁都不太满意,这县长秘书一直就悬而未决,不得矣,严宁便随意从政研室抓来了一个,帮着学个舌,跑个腿,管理一下文件,先对付用着就是了。
“县长,我这就把文件传出去……”苏秘书小心地接过文件,口中应付着,眼晴却迅速地在文件上一扫,然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这个小苏,太敷浅,当不得大用,留在身边也没什么意思了,看来还得找个身份清白的……”严宁记得很清楚,小苏拿走的那叠文件,最上面的是这次县里调整干部的征求意见名单,虽然不是最终审定稿,但也代表了县委的初步意见。严宁把这份文件放到最上面,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小苏到底有没有小动作。
最近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道消息在大院里传来传去,有行政的,有党务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虽然不一定就是从自己办公室传出去的,但在这么一个当口,小苏仍然不能把持自己,板住自己的眼晴,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偷看领导的批示,难免会落下一个怀疑。那也就代表了小苏在控制欲望上有所欠缺,若是用得久了,难免会被人当成攻击自己弱点。更或者,小苏没准就是某些人打到自己身边的眼线也说不定,这让严宁不得不慎重对待。
93、汇报工作
“小苏,等一下,把材料拿回来……你先出去,有事再叫你……”从事实来看,小苏的表现实在让严宁有些不托底,既然不托底,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身边了。严宁正琢磨着看看情况,若是真是小苏传出去的消息,那就趁早打发回去,也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是,县长,您先忙着……”难得有接触重要信息的机会,居然在一刹那间与自己擦肩而过,悻悻地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小苏的心里有着几分失落。
将文件要了回来,在小苏转身的那一刻,严宁自桌下抽出一份全新版的调整名单附在了上面,这才是真正将要上会的内容。若是这几天,大院里再传出与自己第一份调整名单相近的消息,那么无疑就可以证明,小苏就是小道消息的媒介,而消息的来源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嘴不严,甚至可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秘书,实在是太危险,趁早打发了,也好省得自己不放心。
“县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还没等小苏走出门去,经贸委主任李国雄在门探着脑袋冲向严宁恭恭敬敬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瞧着年轻县长的神情,冷不防地触及到严宁似笑非笑且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不禁心里一阵紧张。
李国雄是严宁被徐东升挤出榆林以后提拔起来的干部,之前是粮食局的局长。这几年全国粮食市场放开,粮食系统除了几个国家粮食储备库还在营业外,其他所有的加工厂,面粉厂、浸油厂、饲料厂、种子厂都在市场的冲击下进向了破产的边缘,粮食局也成为了榆林首屈一指的光杆衙门。虽然是受市场大环境的影响,但领导不力也有很大的关系。
榆林要发展,首先取决于工业产业的发展,而作为工业企业主管部门的经贸委至关重要。李国雄在将榆林整个粮食系统折腾的一空后,又走通了徐东升的门路,拍拍屁股跑到了经贸委继续做主任,这样的人能否将榆林的工业企业带出成绩来,很让严宁怀疑,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并不能胜任。
早在严宁初任县长的时候,最急于调整的就是财政局和经贸委两个部门。机缘巧合,财政局被曲遥琴接过了领导权,这让严宁的担子轻了不少。加上和钱立运两个人对榆林的形势发展掌控的并不是很到位,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前提。所以,对干部的调整工作是一拖再拖,这才让李国雄在经贸委任上多呆了几个月。
眼下,榆林在百年一遇的大洪水面前,众志成城,整个榆林没有受到大的水患危害,钱立运和严宁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且,严宁又用谷大郎拉拢住了徐军,常委会上再无掣肘,这干部调整已经迫在眉睫。估计李国雄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到严宁这里来一是要探探路;再一个,自然有投身贴上来的想法。
曾几何时,汇报工作,在官场中变成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语,已渐渐脱离了它汇报和工作本身所蕴含的含义,转而衍生为下属向领导表明忠心,意欲投靠的一种隐晦暗示。这段日子,榆林干部调整的风声被放了出去,县委大院内外充斥着各种小道消息,甚至有许多政府方面悬而未决的提案都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炒作的沸沸扬扬,这也是严宁怀疑临时秘书小苏的主要原因。
今天已经是严宁第n次听到汇报工作这个词了。所来汇报工作的大都是榆林各大局委办的一把手,这些人都是徐东升的谪系,占据着榆林各个重要岗位。从目前榆林的工作开展情况看,从干部的素质和工作态度看,严宁满意的不多,这些人大都是尸餐素位,混混噩噩的混日子的居多,耍手腕,玩心眼的居多,一心一意谋发展,想干好工作的少,这种现象逼着严宁去打乱榆林现有的政治格局。
严宁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炯炯的目光打量着满脸堆笑,腰脊越来越弯的李国雄。他在考虑,到底是把对方留下有益,还是直接将人打发走了省心。严宁的沉默无疑给了李国雄巨大的压力,使得李国雄的心里越发地忐忐,他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而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觉得自己的机会也越发地变得渺茫起来。
“坐吧,李主任……”严宁考虑了一下,不说持着公心,最起码也得区别对待。就拿眼前这经贸委的李国雄来说,经贸委主任是注定不能让他干下去了,但总不能将这些人都赶回家去,是不是考虑一下废物利用,让他们到二线部门再发挥一下余热呢。不可否认,能走到各部门一把手的干部都是人精,干不好工作主要还是态度的问题,这也是严宁一再强调工作作风的主要原因。
“县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经贸委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不知不觉间后脊梁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就在李国雄试图放弃的一刻,峰回路转,严宁的开口,让他的压力陡然一轻,迅速的坐到了严宁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材料,带着几分异样欣喜的腔调,就要进行所谓的汇报工作。
“李主任,工作先不忙,我有点事向你了解一下……”相比于李国雄的火急火燎,打定主意的严宁却变得轻松了起来,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制止了李国雄的汇报。
“县长,您指示……”对于能左右自己命运的严宁,李国雄是打着万分的小心,汇报被制止也不见有丝毫的不高兴。相反,还十分庆幸的能有一个可以和严宁深入交流的机会。内心里不停地的琢磨着要小心谨慎,严密措词,争取在问答中得到严县长的加分,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真格的。
“李主任,你别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没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咱俩就是闲聊聊。是这样,咱们榆林可是优质稻米的主产区,你之前在粮食局当了五六年的局长,对粮食系统的情况比较了解,对粮食产业发展有什么看法……”副县长高雷几次投机取巧想要跟严宁搭上线,结果发现严宁只关心工作的开展,对他那一套小把戏有点看不上眼,痛定思痛,高雷及时的转变了思路,严宁的目光瞄到哪,他就把劲头使到哪,别说,高县长擅长的并不是迎奉拍马,对工作一上心,亲自抓落实,榆林的农业工作上了一个大台阶,特别是榆林农场,百万亩的优质稻田不但在大水的冲击之下得以保全,而且还喜获丰收。这在全省粮食减产的情况下,可是一个不俗的成绩。
北江是全国的大粮仓,今年北江全省发了大水,粮食减产是必然的,也必然带动全国粮食市场高价运行。而榆林的情况却恰恰相反,这一个减产,一个丰收,一高一低的差价可就出来了,若是不趁机做点文章,盘活榆林县属的几家粮食加工企业,抢占商品粮市场,严宁觉得都对不起这大好的形势。恰恰这个时候李国雄赶来汇报工作,这整个榆林还有比他更熟悉粮食系统情况的人选吗?
这天时地利榆林都占全了,再选好主持运转的人选,没理由不能把榆林的粮食产业重新焕发出新颜来。退一万步讲,既使失败了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县里搭几个钱罢了。改革就是这样,不去试谁也不知道结果,但十几家粮食生产企业,哪怕盘活了一家都是一个不俗的成绩。严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可以去试一试水的。至于主持粮食局的人选,无疑这个李国雄是最合适的。
当然了,若是盘活失败了,也就间接证明了这个李国雄真的是废物了,连一丁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那么也没什么可惜的,机会给你了,你都没把握住,拿下你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了,趁早哪凉快哪去,咱这不养大爷,更不养一无是处的废物。
“粮食系统下辖两个事业单位,四个国家储备粮库,九家直属粮食生产企业。不过,这些企业都频临倒闭,职工都下岗自谋出路了去了……”严宁说是闲聊,李国雄可不敢当成玩笑。这不问题来了,粮食系统负担沉重,年年亏损,严县长一上来就问自己这么尖锐的问题,这哪是闲聊啊,分明是要在自己的嘴里掏出粮食系统的老底来吗?不会是严县长要拿粮食系统开刀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回头好好看一看,千万别把积年的尾巴露出来。抱着这个想法,李国雄从骨子里误会了严宁的意图,习惯性的想到先去保全自身的安全,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李国雄对粮食系统的情况很熟悉,但有板有眼的汇报让严宁很腻歪,很明显在他的头脑中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盘活粮食系统企业的想法,或者在他的头脑中早就认定了粮食系统积弊难改,没有一丁点的挽救价值,这是主观上的认识问题,看来把担子压到他的身上,并且让他担起来,还是任重道远的。
94、根子上有问题
从严宁办公室出来,李国雄的心思有些发沉,精心准备的汇报是没说上一句。这也不要紧,汇报工作不过是一个态度问题,只要能跟严宁推心置腹一番,表明一下心迹,这目的也就达到了。只是让李国雄搞不懂的是自己按着严宁的思路将粮食系统的情况介绍以后,严宁却忽然间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得不冷不热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李国雄一生起起浮浮,这工作能力不见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对这钻营之道却是颇有心得,特别是对官场中的弯弯绕那是门清,自己摸不透严宁的脾性不要紧,总有人能摸得透吧。李国雄在榆林的人脉虽然不厚,但在官场中的亲戚朋友总还有几个的,私下里打听打听,一起研究研究,切准严宁的脉搏,再有针对性的进行谋划,估计自己的位子也就保住了。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思来想去,李国雄把目光瞄上了自己的叔伯兄弟李国良的身上,特意找了个够档次的酒店宴请李国良。提起李国良,李国雄是感慨万千,这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那么幸运的攀上了严县长的大树,三折腾俩折腾,短短的两年时间,就从水利局一个提不起来的小科员当上了副局长,防汛抗洪的时候,天天跟在严县长的身边,那关系是近的不得了。这不,最近各路小道消息都在盛传李国良要接替谷大郎主持水利局的全面工作,那可就是响当当的一把手了,跟自己可就是平起平坐了,端得是好造化。
“国良,来来,这一年到头,烂事太多,这兄弟之间都疏远了不少。今天难得有机会,咱哥俩先喝一个……”李国雄和李国良两个人虽然是叔伯兄弟,但年纪差着十几岁。李国雄起步早,又擅长钻营,早早的就走上了领导岗位,对李国良这种没权没势,又不是亲生的兄弟还真没正眼瞧过。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自己不屑一顾的兄弟此时已然跟自己处于了平等的地位了。而且,李国良受严宁器重,这威严日重,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李国雄,倒有几分俯视的意味。
“哎哟,大哥,你找我来不会是只为了喝酒吧!正如你说的,咱们是兄弟,这些虚头的东西还是别上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若是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否则,这酒我可喝不踏实……”李国良是技术干部出身,性子有些木讷,不擅长交际,但不代表没心眼,八百年不来往一回的叔伯哥哥突然间找自己喝酒,若说没有原因,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眼下组织考核已经完成了,严县长把下步工作安排也透露了,自己将要接替谷仁有担任水利局局长。水利局管什么,最多的还是水利工程的发包,榆林每年在水利设施上的投入可有几百万,严县长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自己怎么也得帮他看好这个家。不说事事都按原则办,但怎么也不能随意发包,整出一堆豆腐渣工程来。若真是那样,可对不起严县长对自己的信任。
片刻之间,李国良将心思转了几个圈,思来想去还是把李国雄邀请自己的目的放到了工程发包上,也只有承建工程这一块肥肉值得让一向钻营市侩的堂兄降低身段来取悦自己。所以,别说是堂兄弟,就是亲兄弟,稳妥起见,这酒还是问清楚了原因再喝也不迟。
“怪我,怪我,没把事说清楚,让兄弟你误会了。国良你可别多想,我找你可不是想从你手里要工程,也不是要给谁牵线搭桥,就是有点个人的工作问题,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李国雄可是老奸巨滑,看到李国良带着防备之心,立刻猜到了他要把水利工程上的路全堵上。好在自己不是为了工程的事找他帮忙,否则还真不好开这个口。
“真不是要工程?呵呵,大哥这酒可不好喝,十多年了,咱哥俩还真没单独坐在一起喝上一杯……”听到李国雄不是要工程,李国良算是放心了。这当领导了也得有个人情往来不是,既然不是工程问题,那一切都好商量,左右咱水利局除了水利设施以外,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怕你掂记着。
“嘿嘿,国良,你可别寒碜哥哥了好不。就凭你现在的声势和严县长对你的器重,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说不定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排队请你喝酒呢,我能请你来,还占着祖宗的光呢……”提起从前自己对李国良的态度,李国雄实在有些尴尬,早知道这个榆木疙瘩能走到这一步,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跟他摆什么领导的谱啊,何至于如今这么低三下四的赔着小心,说着小话。
“严县长?大哥,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去搭严县长的线吧?那可不行,跟你说实话,我和严县长的关系是不错,但严县长这个人正派,公是公,私是私,从来不把公事和私谊混为一谈,若是你想让我帮着做严县长的工作,恐怕你找错人了……”提起严县长,李国良的眼晴顿时一缩,目不转晴的看着李国雄。在李国良心中,所有和严县长搭上边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自己可不能因为谁坏了严县长的名声,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堂兄。
“不是,不是,国良,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今天我去找严县长汇报工作,可是严县长对经贸委的工作连问都没问,却一个劲的向我了解粮食系统的情况,我有点摸不到头绪……”提起严县长,李国良很是紧张,大有摔杯就走的意思,这让李国雄着了急,再不敢卖关子,把上午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讲明了请李国良这个了解严县长的身边人帮着分析分析。
“粮食系统?对了,大哥你当过粮食局长呢,严县长找你了解下情况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你的回答实在有些不好,我看严县长怕是不满意……”既然不是要自己找帮着跑官要官,不过是帮着参谋参谋,那就无所谓了。细细地品味了一下李国雄的述说,又站在严宁角度去换位思考了一下,李国良立刻意识到,严宁怕是要对粮食系统开刀了,而开刀之前,自然要先了解情况,被李国雄这么一个前局长赶上了,若是不问问,岂不浪费了不是。只是李国雄的回答平白无奇,一个劲儿叫苦叫难,怕是不合严县长的心意。
“我也感到严县长不满意了,要不严县长招呼我坐下,听我说完以后,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国良你和严县长熟,了解严县长的性格,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李国良一开口就指出了严县长对自己的汇报不满意,而事实也恰恰如此,这说明了李国良对严县长了解很深,看来自己还真的找对人了,这目光不由得变得急切起来。
“出在哪了?呵呵,大哥,今年发大水,若是不修筑河堤,咱们榆林县不说被洪水冲个精光,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可这河堤怎么修的?县里财政一分钱没有,严县长硬是跑到省里要来了钱,要是你当县长行吗?上半年,卷烟厂压着生产指标,财政紧的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严县长回来后,怎么样了?一个电话,李厂长乖乖的把产量提了上去,该缴税的缴税,该支付的支付,换了你行吗?这都不说,你是经贸委主任,你应该知道,前几年咱们榆林还有几家能够正常开工的企业,可是严县长来了以后,又是改制,又是盘活的,现在哪家不是红红火火的?你就说,自打严县长到榆林来以后,想干哪一件工作没干成……”连黄泥湾都硬是让严宁给削平了,李国良对严宁有着肓目的崇拜,掐着手,一桩一件的给李国雄算计起来,别说,还真是件件都是那么回事。
“今天严县长既然提到了粮食系统,我估计严县长要对粮食企业进行改制盘活了,想听听你这个老粮食局长的意见,可你一上来就是泼冷水,什么这个企业没救了,那个企业死定了,打消领导决策的积极性,换了谁能高兴?这你干不成的事,不见得人家严县长干不成。所以啊,我说你这汇报在根子上就有问题……”一语中的,李国良从严宁不屈的脾性入手,从严宁工作的韧劲抛析,细细地查找了一下原因,还真让他说到了点子上。
只是,李国良分析是分析出来了,但有些话却没完全说出口,看向李国雄的目光中却带了几分玩味的嘲笑。以李国良对严宁的了解,严宁压根没听李国雄汇报经贸委的工作,这就说明了严县长是不想听你说废话,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严宁已经摆明了态度,李国雄经贸委主任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95、指路明灯
想一想,李国良也就释然了,严宁拿下李国雄却是正常不过了,经贸委是一个综合管理部门,下属机构众多,除了像工业局、贸易局、商业局、酒类专卖局、畜禽屠宰这样的行政机构外,还兼管盐业公司、煤炭公司、石油公司这样的专营企业公司,同时还主管着大大小小近百家工业企业和商业企业,按照李国良的理解,严县长岂能让李国雄这样的见事就躲,就困难就跑,一门心思投机钻营的庸才去主持运转?根本是不现实的一件事。
而且,李国良还从李国雄的讲述中听出了话外之音,严宁多少还是顾念一些老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情,并没有把李国雄仕途之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否则也不会跟他探讨什么粮食系统存在的问题了。只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却白白被李国雄推辞掉了,既然推掉了,那么这次调整,可以预见的李国雄不是勒令退长还员,就是发配到二线部门去发挥余热,至少经济主战线是绝对不会再看到他李国雄的身影了。
“哎呀,国良,要不怎么说你对领导了解的深刻呢!你别说,八成还真是这么思路?唉,国良,以前大哥对不起你啊,对你的关心太少了,现在看看我是糊涂啊……”细细的品味了一番,李国雄恍然大悟起来,要不怎么说是领导身边的人对领导了解的透彻呢,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李国良三两句话就给点拔的清清楚楚,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跟领导走的近,代表人家才是领导的谪系。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李国雄不禁有些感慨,从前自己和李国良的关系可不怎么样,换句话说,是自己根本没把李国良当成亲戚来看待,逢年过节一见面,看到他一个白丁,性子又执拗的紧,不向其他亲戚一样围着自己奉承,满足自己的那份虚荣心,这态度上就冷得很,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
这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李国雄刚想跟李国良拉拉兄弟关系,只是对上李国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心里猛的一惊,硬是将顺到嘴边拉关系的套话咽了回去,脸上是一片的尴尬。这小人之心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考虑问题,看到李国良颇有些玩味的笑容,竟然认为李国良对自己从前的表现是记仇了。这个时候正要借助李国良的人脉呢,可不是与他结仇的时候。想到这里,李国雄眼珠一转,立刻拉着李国良的手,一个劲儿的检讨赔罪,打起了悲情牌,直说的李国良的心里也跟着酸溜溜的。
“大哥,你要这么说,我可得给你赔礼才是。我这个人呢,脸子小,性子拗,既不会眼快嘴甜会来事,又不会投机钻营拉关系,整得一天板着个脸,好像挺孤傲似的,其实就是有些自卑罢了。以前看你是领导,咱俩之间有差距,也不好意思去贴乎你,现在看看,却是我想的太多了。对不住啊,大哥……”李国良是实诚人,没那么多歪心眼,李国雄一检讨,他的脸上倒是先挂不住了,一个劲儿的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倒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国良,我是大哥,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这眼皮子浅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个话说开了也就完了,咱俩谁也别再往心里去,我还得谢谢兄弟你帮我分析原因指条路呢……”若是比起耍花枪,套感情,十个李国良也不是李国雄的对手,一番自我检讨下来,无形中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近了许多,声情并茂的上演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桥段。
“指路不指路我可担不起。不过,大哥,今天这事你做的不好,大好的机会让你给错过了,我估计你的前景怕是麻烦不小……”既然把话说开了,李国良觉得之前没说出口的话再藏着可就不地道了,不管怎么说,李国雄也是实在亲戚,总不能看着他朝不保夕,这还不到五十呢就找地方养老去吧。
“机会?错过了?前景。国良啊,这个节骨眼了,你可得帮帮哥哥参谋参谋,别跟我卖关子了……”李国良若有所指,李国雄的心顿时一沉,自己觉得位子不保或许是自己凭空瞎想,但连领导谪系的李国良都说自己麻烦不小,那是不是有了什么风声,李国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不行,赔得小心也得从李国良嘴里把话套出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胡乱说说,哪多哪少,你就当听个笑话。大哥,你觉得你这经贸委主任干的怎么样?是工业经济有起色,还是贸易经济有发展?是搞好了商品销售,还是做好了后勤保障?另外,你是跟钱书记走的近,还是跟严县长跟得紧?或者哪位领导能拼了命的挺你?恕我直言,无论是能力,还是人脉,你都差得远了,你认为领导能把这至关全县发展的经贸委还在你手上把持着?有些不太现实吧!所以,我说你的前景有麻烦……”李国雄怎么当上经贸委主任的,这在榆林不是什么秘密,请客送礼,投机钻营那一套在徐东升手下好使,在钱立运和严宁这块可是行不通?抛开了这一点,李国雄还有什么优势能胜任这个经贸委主任的还真不好说。因此,以严宁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势必得将他拿下,换上得力的人来主持工作。
“那你说的机会是?”听到李国良的语气,已然把自己的仕途判了死刑,李国雄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深沉了,一把拉住李国良的手,有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的机会就是粮食局,你在粮食局当了那么多年的局长,见证了粮食系统由盛转衰的全过程,整个榆林谁能比你更了解粮食系统中存在的问题?谁能比你在粮食系统中更有人脉?严县长要解决粮食系统中的弊病,最需要的是了解情况,能够一呼百应的人去操作,去执行。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乘机贴上去,还等着领导去请你?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应该比我这个新兵后进懂得更多,怎么就当局者迷了呢……”李国雄的问题主要还是一个态度问题,领导最关心的也是态度,说白了就是积极性和主动性。你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还是干不好工作,那是能力问题,能力不行可以培养,但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没有一个坚定的信心,那就是彻底没救了。
“粮食局?现在的粮食系统都破败不堪了,除了几个粮库还在收购国储粮,其他的企业扔在道上都没有人捡,再改又能改成什么样啊……”李国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这好不容易从粮食局跳出来了,你却还让我再回去受罪,合着这就你给我指的路啊,若是回粮食局那不如趁早回家来得省事。不过,细细一琢磨,李国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主持经贸委不占什么优势,但在粮食系统可是工作了半辈子,上到机关领导,下到企业员工,还真没有几个自己不熟悉的,别的不说,人和这一条自己是占足了。
“我就说你态度有问题,这想不想干是一回事,能不能干好又是一回事,你怎么就钻这个牛角尖呢,现在这社会,有什么事是干不成的?严县长让我两个月把需要六个月才能完工的河堤修好,这有什么难的,多拿钱,多招标不就得了,十几个工程队一起上,一个半月就完工了。同样的道理,让你去改制粮食企业,那你就去吧,改制需要什么条件列出来,恢复生产需要什么列出来,严县长能让你赤手空拳一个人上阵去改制?这困难都给你解决了,你收拢好人,做好监督管理就齐了,又有什么难的。等到企业改制成功了,你就是严县长改革的功臣,就是严县长的谪系,他能亏待了你?当然了,若这样你还干不好,估计你的心思也没在这上面,那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省得严县长一生气,把你送检察院去查个底掉……”对于严宁的工作方式,李国良那是摸得最透,一个防汛抗洪彻底成全了他的仕途,虽然其中有妻子小袁引荐的功劳,但主要还是自己按着严县长的指示做到位了,跟这样的领导工作,有压力更有动力,只要听从指挥,做好执行,没个不成事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好机会都让你错过了,这天也不早了,酒喝得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就到这……”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指的路也都指出来了,李国良适时的推开了酒杯,冲着仍有些发楞的李国雄打了个招呼,就有起身告辞的意思。不过,这原因找出来了,问题却是还没有解决,李国雄哪能甘心就这么把李国良放走了,一把挽住李国良的胳膊,满脸可怜带着几分乞求的意思,摆明了把李国良当成了指路明灯,这副无赖样直让李国良头疼不已。
96、新秘书
“大哥,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再拉着我,我也帮不了你。不行的话,你再找找别人……”李国雄的举动,直让李国良感到头疼,在极力推卸的同时,也暗暗地为李国雄的品行摇头不已。你这大小也是一委之主任,怎么遇到事了,跟街头泼皮无赖一般的放起刁来了,实在是有失体统。
“别急,别急,国良,这常委会不是还没开呢吗?你再帮我想想,能不能补救一下子,粮食局我去……”思来想去,李国雄觉得还真是像李国良说的,自己主动一点,把工作干成了,那自己就是严宁的马前卒,急先锋。既使干不成,那没功劳也有苦劳,榆林都知道,严县长狠是狠,但可不是一个苛刻的主儿,跟他闯一下,多少也是份香火情,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似的把自己一撸到底。
“嗯,怎么说你也是我大哥,我再给你出出招,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你这样去试试,没准能成……”看这架式,自己若是不拿个主意出来,李国雄怕是不会放了自己。既然推不过去了,索性好人做到底,把脑袋凑到李国雄的耳旁,窃窃私语,为李国雄指出了一个补救的办法,直听得李国雄连连点头。
……
“县长,耽误您几分钟,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得到李国良的密授,李国雄一大早就守在了严宁的办公室外,远远地看到严宁,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的陪在严宁的身侧,一边走一边套着近乎。
“李主任,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昨天要汇报工作,今天要汇报思想,就不能踏踏实实的把工作抓好……”经过了昨天的交谈,严宁对这个李国雄兴趣缺缺,要能力没能力,要态度没态度,唯一值得一用的就是他在粮食系统资格老,人头熟。偏偏这家伙不上道,推三阻四的一个劲儿的叫苦叫难,整个一官场老油条,既然你怕苦怕难,那好,哪凉快哪去,我还不愿意搭理你这号人呢。
“县长,昨天听您问起了粮食系统的情况,我从粮食系统干了一辈子,原以为跳出这个部门了,就能把那些烦心事给忘了。可是昨天一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就是想着偌大的一个粮食系统,怎么说散就散了,心里实在是舍不得。想来想去,我就觉得,这破船还有几斤钉呢,何况粮食系统的企业,多少还有厂房设备和技术工人在哪闲置着呢。因此,我就想来问问您,现在县里的经济条件好了不少,有没有想盘活这些企业的想法,若是有的话,我还想回粮食局,那边的情况我熟,人头我也熟,若是能把这些企业都救活了,我也算没白当一回粮食局长……”情况不太好,严县长的态度比之昨天更生冷了不少,看来自己是来对了,若是今天不能挽回局面,怕是真应了李国良的推测,自己的位子肯定不保,却是不能再耽误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国雄顶着严宁炙热的目光,迅速的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大有一番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大无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