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跟我进来……”盯着李国雄上下打量了半天,严宁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李国雄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叫苦不叫难了不说,居然还要主动去承担未知的困难,这是幡然醒悟,还是老骥伏枥呢?不过,怎么看都透着几分邪性。
“说说吧,有什么想法……”进入办公室,严宁将公文包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示意李国雄抓紧时间。不管李国雄是作秀也好,是真想回粮食局也好,眼下自己手中还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他能主动的跳出来,也算是解了自己一个难题,再给他一个机会,也不是什么大事。
“县长,昨天听您说起了粮食系统的企业,我就有些放不下了,在粮食系统干了半辈子,感情还是很深的……”严县长态度有所缓和,还给了自己汇报的机会,看来这事有门,李国雄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拿眼偷偷观察伏案圈阅文件的严宁,心中是一阵窃喜。
“抓紧时间,说重点……”这些话,李国雄昨天晚上硬是挺了半宿没睡觉才想好的。只是这功课做的十足,严宁却不给他煽情的机会,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的表述,直接让他把废话删去。
“县长,我在粮食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情况熟,人头熟,生产流程,操作环节也都熟。如果县里有改制挽救这些企业的想法,并能在政策上,经济上给予一定的支持,我愿意再回去试一试,尽全力将这些企业盘活,使得粮食系统重新焕发生机……”两次交谈,又有李国良在旁边提点。李国雄对严宁的路子算是摸的差不多了,知道这个年青的县长和那些年纪大的县级领导不同,不愿意听那些官话、套话,讲话要说重点,汇报就听关键,整个一实干作风。所以,跟他汇报,最好简明扼要,突出重点,这样领导才有听下去的兴趣。
“有什么想法没有……”严宁是头也不抬,若不经心的继续圈阅着文件,心里却是不停地思索起来。从本质上说,李国雄不是什么能力出众的人,性子也是油滑的紧,自己随口提起粮食局,他能在一夜之间换位思考,说明这个人脑子不笨,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把他拿下去了,眼下所做的不过是全力补救罢了。不过,有了随时位子不保的压力,相信他会有一定的危机感,最起码这认识上去了,工作也会上心不是。
“县长,时间太紧,具体的想法我还没琢磨。不过,粮食生产加工,没什么技术性的问题,要做的无非就是自主的品牌和加强生产管理。把握住这两点,一方面能抢占市场,一方面能降低成本。只要能让企业扔下包袱,轻装上阵,别的企业我不敢说,至少稻米加工厂我能保证既使不盈利,也能保本经营……”摸透了严宁的脾气,李国雄可不敢顺嘴跑火车了放空话了,平生第一次谨慎的用保本经营来作为自己进身的底线,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毫无大志的想法不符合严宁的思路,那样的话,估计连粮食局都没自己的份了。
“都是破败不堪的企业,能救活就不容易了,若是能保本经营就更不容易了。这样,你回去做一份调研报告,以榆林稻米加工厂和浸油厂为盘活试点,看看怎么操作好,拿个具体思路出来……”将手中的文件合拢起来,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简单的布置了任务,算是给了李国雄一次机会。
“是,县长,我这就回去着手调研,元旦假期一结束,我再来跟您汇报情况……”虽然没有明确说出什么,但也算是间接地认可了自己的想法,李国雄有如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起来,虽然还想和严宁再拉近一下距离,但看到严宁有端茶送客的意思,硬生生的压下了内心的冲动,带着几分的不舍,主动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
……
“县长,这是元旦期间走访困难户的名单……这是参加企业团拜的名单……这是……”严宁的新秘书董志彬捧着一叠的文件,时刻保持着谨慎,小心的组织着措词,不厌其烦的一样一样给严宁介绍着。不时地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严宁的反映,一经发现严宁有异议,便会详细的解释一下,严谨的态度倒让严宁透着几分满意。
至于上一个秘沸腾文学络都没调查一下,若是当初长个心眼,了解一下他是许可维给办进政府办的,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放到身边来,搞出了这么多乱事来,平白的让人心烦。还是趁早哪来哪去,没把你赶出县政府,已经算是顾念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感情了。
至于董志彬,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曲遥琴推荐来的,是曲遥琴家的远房亲戚。这不曲遥琴终于熬出了头,当上了局长,众多的亲戚朋友找上门来拉关系。不过一向不受人待见的曲遥琴可没给他们好脸子,三两句话全都打发了出去,早干什么去了,以前困难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亲戚走动,现在倒追上来了,想的倒是简单。
不过,对于董志彬,曲遥琴倒不好拒绝,以前家里生活困难,可是没少受人恩惠的。这不大学毕业了工作倒不好安排,便想托曲遥琴帮着运作一下,能进财政局那是最好了,差一点也没关系,现在工作不好安排,有个铁饭碗就不容易了。曲遥琴倒是念着董志彬父母的恩惠,看到小伙子挺精明的,没什么工作经验,但胜在身家清白,左右也是还人情,倒不如多使把劲,送他一个前程,至于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于是,严宁的新秘书就新鲜出炉了。
97、徐书记的烦心事
对于董志彬,严宁还是比较满意的,精明,细心,这是做秘书必备的素质。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世清白,普通人家出身,跟县里的几大势力没任何接触,刚刚走出校门,思想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只要能刹下心来,好好的锻炼一下,倒不失是一个好帮手。
“把这些放下吧,回头我看一下。节日走访的路线图做出来了吗?”一张张表格,明确的列着时间地点,董志彬上手很快,已经基本上算是进入了角色,再好好培养一段日子,差不多也就能独档一面了。
“县长,路线图还没做出来,我情况不太熟,做的有些慢。下午,下午我就能拿出来……”准备不充足,又被领导问到了,董志彬有些紧张,急切之下,脸色涨的有些发红,显然是怕严宁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行了,抓紧时间做出来,去吧,有事我叫你……”严宁不是苛刻的人,知道董志彬才刚刚上手,业务并不是很娴熟,若是追的过紧了,容易给他造成压力,反倒不易于他的成长。最好的办法是逐步加压,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在浅移墨化中,逐步提升能力和水平,如此一来,既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也不让曲遥琴白白地推荐一回。
……
“徐书记在屋呢吗?”临上午下班前,严宁走进了县委办公楼。班台历上的页码已经不剩几页了,元旦马上就要到来了。盘点主持榆林政府半年来的工作,成绩不多,乱子不少。好在和钱立运两个人步调一致,牢牢的把持住了常委会的进程,才将各项基础工作强力地推行了下去,现在要做的,除了推进落实,就只有漫长的等待了。
不过,一味的等待可不是严宁的作风,为了加快各项工作推进落实,组织保证是至关重要的。经过了防汛抗洪,钱立运和严宁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干部大调整也纳入了工作计划之中。只是调整人员的征求意见名单已经发放到各位常委手中了,据反馈回来的情况看,基本都处在钱立运和严宁的掌控之中,唯独徐军分管的部门仍然没有上来,这让严宁奇怪不已。想着还有谷大郎的待遇问题,严宁觉得还是屈尊一下,去见见徐军。虽然咱这县委二把手去见你这三把手,有点不合乎规矩,但徐军的年纪大,就当咱是尊敬老人了。
“县长,徐书记在办公室呢……”看到严宁问向自己,常务秘书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以示尊敬。官场就是这样,不以年纪论高低,只以官职论尊卑,严宁不过二十五,而三十多岁的秘书看到的却是严宁的头衔是县长,两者的出发点不同,习惯性的弯腰点头,显然县委来来来往的领导太多,这些秘书都有些麻木了。
“你忙着吧,我自己过去……”看到秘书要起身带路,严宁立刻挥手叫停了这个看着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秘书的积极表现。不过几步远,还有得着人带路吗?
“徐书记,在屋呢,怎么了这是,哪不顺心了……”刚刚走到徐军办公室的门前,就听到徐军有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在痛斥着,沙哑的腔调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还真是来的巧了,居然碰上了这么个场景,严宁本想稍等一下再进去,可自己堂堂一个县长,躲在副书记的门前不进不退,跟听墙角似的,若是让人看到了,怕是要误会。可若是退回去,自己已经跟徐军的秘书打了招呼,回头一和徐军汇报,反倒更容易让徐军误会。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得严宁挺为难。最后,严宁还是打定了主意,硬着头皮,连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门。
“你先出去,我和徐书记有事要谈……”办公室里,徐军坐在靠背椅上,单手抓着一份材料,怒气冲冲的训斥着县委办的副主任雷可生,弄得雷主任双手垂立,寒若噤蝉,搞不明白一向和蔼的徐书记在哪惹了一肚子的气,怎么会为了一份材料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听到严宁让自己出去,雷主任有如听到了福音,如蒙大赦的飞快地退了出去。
“徐书记,怎么了这是……下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容易,你也别太跟他们质气了。再说了,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真气坏了,除了老嫂子心疼你,别人可不会多考虑一点……”看到徐军涨的满脸通红,严宁不觉有些玩味,徐书记可是一向涵养很好的,怎么因为工作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嗯,看来是说不定从哪碰到不顺心了,在这借题发挥呢。
“这些人,简简单单的事,交待了几遍,都做不好,一点都不长心……啊!严县长怎么过来了,有事?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不就完了吗……”严宁的到来,让徐军很意外。算起来,这是严宁自打当上县长以后,初次来徐军的办公室。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严宁不请自来,徐军本能的带着几分的防备。
“上我哪,上你这,不都一样吗?我年轻,腿脚快,跑一趟,又能怎么的。徐书记,我来找你是因为谷仁有的问题,这不钱书记说元旦前开一次常委会,进行干部调整,谷仁有的去向问题你还没给我回话呢,我不知道你的意见,不好安排啊……”严宁懒得在谁去谁办公室这样的小事上纠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直接略过,开门见山的把话题转到了谷仁有身上,话里隐含着你的动作慢了,赶快给我一个答复,我好去运作。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同意,同意,这是好事,我哪能不同意呢!说起来也是谷仁有运气,碰上你这样的领导,有好事想着他,否则就他那油滑性子,一辈子也别想再进一步……”提起谷仁有,徐军一拍脑门,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显然把这事忘到了脑后,叙叙叨叨的在桌子上翻了半天,也没把人员调整的意见单翻出来。最后,没了耐性的把几撂子文件用力一推,也不找了,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望向严宁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惭愧。
“没事,打不到就别找了,有你一句话就行,咱们这事就这么定了,推荐谷仁有到水能开发办,水利局那边,我再和钱书记商量一下,另外安排人。不过,徐书记,我感觉你的身体可能有些疲惫,不行的话到医院看看吧,千万别耽误了……”从徐军那颤抖的手和丢三落四的记性中,严宁深深的感觉到徐军老了,仿佛精力和体力仿佛都处在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这让严宁百思不得其解,前段日子抗洪的时候,他还劲头十足呢,一把年纪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硬是让一群小伙子都服气的不得了,这才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休息的有些不好,过段日子就好了……”无力的摆摆手,徐军不知道是忌疾诲医,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显然不愿意接受严宁的好意,闪烁其词的不想再深谈下去。
“那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点到即止,话说到了,接不接受是你的问题,严宁也愿意多说废话讨人嫌。既然知道了徐军的态度,常委会上基本上也就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严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再呆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个,严县长……”严宁推开了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徐军才意识到严宁要走,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尖厉的叫住了严宁。
“徐书记,还有事……”转过身来,望着欲言又止的徐军,严宁就搞不懂了,这徐军倒底是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说起话来都不着边了呢。
“那个严县长,我听说你在京城有不少亲戚朋友,不知道你在外交部有没有熟人……”反反复复,和严宁在一起搭班子也一年多了,彼此的关系虽然说不上远,可绝对不是一路人,低下头来向严宁开口,徐军实在拉不下来脸。不过求告无门之下,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了,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的了,徐军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
“外交部?徐书记有什么事,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一般来说,涉及到外交部的事情都会上升到上层建筑领域,那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奕。严宁想不通,徐军一个县级的副书记,在双江地区都算不上是什么高层次人物,能有什么事会涉及到外交领域,这实在是有些不太搭边。不过,外交部也好,内交部也罢,只要是国家的部门都是在中央的领导下不是,凭借凌家在国内的政治地位,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事,应该可以打个招呼,帮着协调一下。
“唉,是这么回事……”严宁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应了下来,直让徐军的眼晴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般一声长叹,却是道出了堵在心里的烦心事。
98、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用榆林愚昧无知的老百姓的话说,徐军书记的命实在有些硬。硬到上克父母,中克妻子,下克儿女。还没等成年,父母就双双过世,十来岁就跑到榆林机械厂跟在一群工人后面当学徒。说是学徒,不过是个跑腿打杂听使唤的罢了。好不容易半工半读,终于学有所成,进了机关,娶妻生子,熬出了头。不想,妻子又因为严重的风涅病失去了行动能力,半瘫到了床上。这妻子瘫痪,孩子又小,家里家外的繁重工作都压在了徐军的身上。既使这样,徐军也挺了过来,家庭照顾的节节有条,工作更是节节开花,直到走上了县委副书记的领导岗位。
只是,还没等徐军享受一下风雨过年的宁静,一直被自己引以为傲,刚刚参加工作的儿子出了车祸,一条腿被撞成了粉碎性骨折,好好的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硬是留下了终身的残疾,结婚生子,工作进步算是都耽误了下来,整个人的性格也变得极为扭曲起来,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过起了隐居避世的生活。
儿子是没希望了,徐军就把精力放到了女儿身上。小女儿聪明活泼,学习成绩又好,总算是填补了徐军的内心的苦楚。为了培养女儿成材,徐军可是下了大力气,为了给女儿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徐军是省吃俭用,节衣缩食,竭尽全力地将女儿送到了大洋彼岸去读书,于是问题来了。
不可否认,美国是一个高度发达,自由文明的国度,但在这个文明的国度里,也同样充斥着暴力和犯罪。徐军的女儿在课余时间被一群同学拉着去参加派对,迷人的舞步,俊朗的舞伴,甘醇的红酒,精美的食物,都让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沉醉不已,很快她就喜欢上了参加这种派对。这夜路走的多了,总要遇上鬼,派对参加的多了,见识自然也就有了增长。在疯狂的跳舞唱歌的同时,被人引诱下,小姑娘开始吸食大麻,这是一种神经类的毒品,吸食之后,喝歌,跳舞,性爱,等等都会让人更加疯狂,更加尽兴。但是,在飘飘欲仙的同时,也会让人沾上毒瘾,形成依赖。
就是因为吸食了大麻,疯狂的派对变得更加狂热了,吵杂的音乐搅得的四邻不安。在美国可是有法律的,邻居报警之后,警察上门,惊讶的发现,这些疯狂扭动着身体的青年男女们都陷入了虚幻的疯狂之中,这是吸食毒品过量的表现。于是,大批的警察来了,所有参加派对的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问话,或是律师上门,或是交取保释金,或是安排义务劳动,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偏偏徐军的女儿,是异国求学的学生,没有绿卡不说,又被人证实是多次参加派对,吸食大麻,更是当天晚上派对的组织者。这一下,本来对有色人种带有歧视眼光的自由国度,立刻露出了它那丑陋而又凶残的一面。学校对徐军的女儿做出了勒令退学的决定,而警察局也将因为女孩组织吸食大麻,要向法院提起诉讼。转眼间,好好的求学变成了牢狱之灾。
女儿在异国被羁押,即将开庭受审,一个处理不好,一生就毁了。而且,这事情既不能跟瘫痪在床的妻子说,生怕妻子担心受怕,有个三长两短。又不能跟朋友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了只能败坏女儿的名声。徐军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压力,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好在徐军在基层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省里多少有一些人脉,通过省外事办,辗转反侧找到了美国驻辽阳的领事馆,钱是花了不少,可是迟迟没有结果,眼看着女儿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徐军的心情也越来越急了,最近几天直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徐军因为一点小事就将县委办的雷主任骂了个狗血喷头的主要原因。
“唉,这孩子年纪小,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根本没有分辨能力,这走了歪路,最愁的还是当父母的,我真后悔当初真不应该送她出国,什么出人头地,什么锦衣玉食都是假的,只有这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严县长,你若是有熟人,请你一定帮忙……”徐军很后悔,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孩子出国呢,此时鞭长莫及,难道就看着女儿在美国羁押服刑?为人父母哪能舍得让孩子去吃这份苦。所以对严宁几乎用上乞求的语气,生怕严宁的嘴里吐出一个不字来。
“徐书记,你先别担心,这事我一定尽力。这样,我先去联系一下朋友,不管行不行,都争取让孩子先和你通个话……”严宁看得出来,徐军这是真急了,都有病急乱投医的冲动了,自己有背景的这种不确定的道听途说都开始抱着几分希望,显然是彻底地乱了分寸。
不过,还真让徐军碰着了,这事也就是找到了自己,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行。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连出国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有能力去协调美国的司法界了。严宁对美国的法律没什么研究,但组织吸食大麻,其他人都没问题,这在国内最多也就算得上是一个治安案件,估计不会有多严重。若是由刘向严这个军方高层领导出面跟外交部打个招呼,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整的,外国的月亮就那么圆……”从徐军的办公室出来,严宁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为徐军感到不值,这生于斯,长于斯,若大的一个华夏居然装不下你了?好好地偏得跑到国外去接受教育?这国情不同,法律不同,社会背景也不同,既使学成回来了,就一定能适应华夏的社会?不见得吧,这成功的毕竟是少数人而矣,被人夸大其词以后,整的全体国民都变得崇洋媚外起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哀的事情。
随着华夏在国际舞台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话语权也在逐渐的提升。而且,美国也并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国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的法律也是在为政治服务的。外交部的副部长亲自给驻美大使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要求务必解决好徐军女儿所面临的困难。外交部受其工作性质的影响,处理的问题都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层面的大事,自成一个体系,外人很难插手进去,但既然是国家部门,同样也是属于体制之中,官场中的规则同样适用。
远在国内的领导关心一个吸食大麻的留美女学生,还要求务必妥善解决,这让对此毫不知情的驻美大使颇感到有些被动,虽然远在异国他乡,但若事事都让领导指导着你去做什么,去说什么,那岂不是自己这个大使成了传声桶,自己这个位置岂不是变得可有可无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过,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先机已经失了,后续的补救措施可得跟上,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可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又有驻美大使馆和高级别的领导出面讲情,美国人为了贸易,市场也不会在这么点小事上难为华夏的外交官们,表现的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虽然相关的手续需要办理完毕才能放人,但不并妨碍女孩与父亲先通个电话报个平安。电话接通,女儿泣不成声,徐军是老泪纵横,互诉衷肠之后,女儿告之第二天就会回返回国内,这让徐军欣喜若狂,多日里悬浮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只是在头脑冷静之后,徐军才意识到,自己拜了多少庙门,磕了多少个头,花了多少钱都没解决的问题,放到严宁的手上,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哪怕这些问题是人所不及的异国他乡,严宁同样轻松的解决,这代表了什么,在体制内厮混了一辈子的徐军不会不明白。
“可生,把榆林宾馆牡丹厅替我订下来,晚上我请严县长吃饭。另外通知一下谷仁有一起去……”轻轻地将手中的电话放了下来,女儿的命算是严宁救的,自己打电话表示感谢,实在是显得太过随意了,就冲着严宁这番不辞劳苦的帮忙,自己所谓的资历,所谓的元老,所谓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不亲自上门答谢一下,徐军都觉得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整理了一下仪表,徐军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雷可生站在走廊里,立刻拉着长音将他叫了过来。
“是严县长,嗯,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如乖巧的小媳妇雷可生立刻迎了上来,准备再一次接受徐书记近乎于疯狂的批评。只是,徐书记仿佛换了一个性子,说起话来和颜悦色不说,居然还要请客,还没等自己答对一下,整个人已经飞快地飘到了楼梯口。这又是唱的哪出曲,雷可生有些搞不清楚了。不过,很快雷可生便将事情和严宁联系到了一起,徐书记要请严县长吃饭,看来徐书记正在对严县长改变态度,这可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今后可得好好的把握。
99、为时不远了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严宁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疲惫回到家中。刚刚参加完元旦走访,又带着几名分管的副县长参加了财政局、工业园区、卷烟厂等部门举办的迎新茶话会,虽然严宁是主要领导,但就因为特殊的地位,自然成为了争相敬酒的目标,这酒自然是少喝不了。工作就是这样,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该活泼的时候,你就得表现出亲和力来,特别是在这种欢快的,带有庆功意味的场合里,对一些普通职工,你更要拿出海纳百川的胸襟。只是,这酒喝多了,头痛欲裂,四肢乏力,腹中如火烧一般,绝对是谁遭罪谁知道。
“哎哟,严宁啊,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这都当领导了,大家怎么也不让着你些……”在老妈的眼里,领导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用来敬仰的,无论是参加酒局也好,还是做工作也好,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谁也不能反对,那才能显示出领导的威严来。
“呵呵呵……”和老妈站的角度不同,对事情的认识也不一样,严宁本想解释一下,一阵阵醉意不停地向上涌,口干舌燥的连句话都懒得说,只能欠意的回了老妈一个傻笑。
“吓说什么呢,严宁当领导,更要以身作则,事事率先垂范,才能把工作做好,这参加各个单位举动新年活动,部门的领导敬酒你不喝,那普通职工来敬酒你还不喝,人家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跟领导接触的机会,你不给面子,职工们指不定在底下怎么编排你呢……”老爸也是一名普通的机关干部,对于一些普通干部,特别是年龄适当,有上进心的普通干部的心理最为了解,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切身处地的想一想,基本上都差不多。
“就你明白,也没看到你出息到哪去,去,给儿子放水去……严宁,你先泡泡澡吧,妈给你弄碗醒酒汤去……”扔给了老爸一个白眼,老妈径直的去厨房做汤,老爸也匆匆的进了卫生间去放洗澡水,客厅里只留下了醉态可鞠的严宁,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严宁的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皮发沉的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严宁,洗澡水放好了,先泡一泡,放松放松,然后再睡……”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n个世纪,昏昏欲睡的严宁被老爸唤醒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架着严宁直奔洗澡间。
“呼,舒服啊……”刚刚睡了一小觉,这会儿整个身子泡在热水中,一边享受水流的抚摸,一边喝着老妈亲手煮出来的酸辣汤,疯惫的感觉一扫而空,惬意的都呻吟出声来,整个人立刻变得精神了不老少。
“严宁,电话响了,你接不接……”随着老爸的呼喊,急促的电话铃声由远及近,一声紧似一声,没完没了的响个不停,直让严宁感到心烦。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急死我了,乱了,全乱了……”电话里,谢水盈用一种异样的腔调追问着,紧接着便语无伦次起来,思维跳跃的太大,直让严宁有些摸不着边际。
“怎么了,水盈姐,被狼撵了怎么的,急成这样子……”不用说,估计谢水盈的人来疯又犯了,而且犯的还不轻,指不定哪股心气不顺,又要向自己抱怨来了。严宁也不以为意,泡在浴缸里,端着半碗醒酒汤一饮而进,不紧不慢的调笑着。
“呸,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都急的火上房了。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要跨年度了,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都在统计一年的报表,据阿娜沙掌握的情况,有数不清的资金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东南亚货币金融市场,而且,有迹象表明,曼谷就是这些资金首选的目标。我估计汇率战争明天就会打响,事关重大,你是不是赶过来主持一下,我怕我不行的……”近段日子,谢水盈忙的焦头烂额,压力过大,使得她的精神崩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要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想起严宁把一大摊子扔给了自己,躲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的,谢水盈就恨的牙根直痒痒。这会儿到了关键时期,无论是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出于报负心理,她都想把严宁拉过来感受一下没日没夜的滋味。
“水盈姐,不用急,我估计这段日子也差不多该发动了。只要发动起来了,就证明咱们的推断完全正确,所有的动向都在按着咱们的计划行进,曼谷的金融体系比之印尼还不如,在庞大的资本冲击下,支持不了几天。资本是罪恶的,一旦看到了利益,就会像看到血的吸血虫一般,蜂涌而上,直至吸干吸净为止。所以,曼谷的金融体系崩溃以后,这巨大的资本势必不会善罢干休,必然要将成果继续扩大。而整个东南亚,有一家算一家,金融体系都有这样那样的漏洞,特别是自由汇率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吸引着国际炒家这一群罪犯的目光,想让他们见好就收,那是想也别想,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这些资本就会横扫整个东南亚,印尼自然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期盼已久的国际炒家终于动起来了,严宁的心猛然间变得兴奋起来,跃跃欲试的直想亲自上阵操刀,奈何这临近年末,榆林也是一大摊子事,这个时候让严宁脱身于事外,可有些不太现实,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来不来,我都要累死了,可快支持不住了……”说了半天,最期待,最想知道的问题硬是一个字不提,严宁避重就轻,耍太极的无赖行径直让谢水盈无语。
“水盈姐,我倒想过去,只是我这实在脱不开身不说,我的身份出国也不方便。而且,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做到位了,我去不去的意义不大,咱们密切关注变化,随时互相通报情况,等到国际资本一进入印尼,什么时候让资金进场,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意见。水盈姐,你尽得老师一身精髓,又在英伦主修国际金融,操作技巧比我更加成熟,你有点自信好不好。再说了,这可是一个国际金融领域的经典案例,难道你不想在国际通用的教科学上印上谢水盈大名,成就一世的威名吗,水盈姐,要珍惜机会啊……”这个时候,再拿衣服、包包、跑车什么物质上的东西来唬弄谢水盈显然是行不通的了,不过不要紧,世人都逃不过名利二字,谢水盈就是一个小资女生,扬名于国际的机会,绝对是可以触及她心灵的软肋,严宁有十足把握谢水盈一定会动心。
“宁儿,主持十几亿美元的资金,我怕我不行的,还是你来吧……”果然,严宁的话让谢水盈一阵阵的心动,虽然还在推辞,但语气变得婉转起来,态度明显出现了松动。
“水盈姐,怎么就不行,想想你是谁,泰山北斗谢天齐的独生女儿,英伦大学的高材生,家传渊源,学贯中西,你要坚信,只要挺过这段日子,你就是国际金融界里声名雀起,最终将成为最璀璨的新星,你的名字将在无数专家学者中传唱,无数莘莘学子将以你为榜样,老师将为你而骄傲,师母将为你而自豪,京城大学将为你著书立说,英伦大学将邀请你演讲授课。想想吧,水盈姐,坚持住这一个月,你就是传奇……”严宁算是喝出去了,为了拢落住谢水盈,把不过是趁火打劫,搜刮一下印尼的国家资本计划,一个劲儿的拔高,已然上升到国际水平,严宁还就不信了,就凭这么一套说辞,还忽悠不住你谢水盈。
“死宁儿,坏宁儿,你就忽悠我吧!不过是抄印尼猴子的老窝,整点零花钱罢了,跟著书立说,演讲授课有什么关系,还是什么传奇,你当传奇人物那么好当的呢?不过,你把我说的那么好,对我又这么相信,我就勉为其难,在这再将就一段日子。不过,咱可得说好了,若是不符合你的想法,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严宁在逗自己开心,谢水盈哪能不知道,虽然不太认同严宁夸张的说法,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也就不再坚持严宁亲临现场了,可见严宁切脉之准,已然把谢水盈克得死死的。
“哈哈哈!这些国际炒家们,配合的实在太到位了。印尼猴子们,你们就等着数十年的积累被老子一扫而空,等着哭爹喊娘去吧……”挂断电话,严宁精神极为亢奋,忍不住的用力一挥拳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印尼的那些银行家们正捧着谢水盈还给他们一堆不值一文的钞票,张着嘴,傻着眼,眼睁睁的看着大批大批的优质资源进入了谢水盈的彀中,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痛快。这个时候,已为时不远了。
100、坚守
近十几年是东南亚诸国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但不可否认,这些国家在发展的背后也存在着一些深层次问题。经济持续过热,经济泡沫膨胀,盲目引进外资、短期外债过量,银行体系的不健全,企业的大量负债、银行坏账众多等等,更重要的是外汇政策不恰当。这些国家为了吸引外资,一方面保持固定汇率,一方面又扩大金融自由化,这就给国际炒家炒作某一国家或地区的货币汇率提供了可乘之机。
一月一日,这个本该庆祝新年到来,举杯狂欢的日子里,泰国的金融家、银行家、各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甚至主要的政府官员却没有一丁点喜悦的样子,脸上尽是一片愁容,直被眼前的局面搞的焦头烂额。外汇排价刚刚报出,便有数以百亿计的巨额资本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不停地冲击泰国外汇市场,巨额的资金一点一点地将泰国本不雄厚的外汇储备蚕食着,而政府投入到外汇市场中的美元根本掀不起几朵浪花,就会被巨额资本冲击的无影无踪。
四个小时,仅仅是四个小时,泰国的国家银行便再也拿不出一美元来维持与美元之间的固定汇率了,眼睁睁的看着国家汇率的主导权转向国际炒家。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这一下,国际炒家彻底撕开了伪装,数百亿美元强力冲击泰国浮动汇率,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泰铢与美元之间的汇率打压下去了五分之一,泰铢随之贬值。于是,一场引发遍及全亚洲的金融危机正式的拉开了序幕。
虽然国际炒家早就意识到了泰国经济泡沫膨胀,外汇政策存在漏洞,打压泰铢汇率取得胜利那是必然的。但是,国际炒家绝对没有想到泰国的经济状况居然比他们设想的还要不堪,面对犹有余力的对冲基金竟然束手无策,使得国际炒家为所欲为,仅仅四个小时就攻克了固定汇率的排价,一天的时间就将泰铢硬是砍下去了五一,这个成绩让他们欣喜若狂。
泰国的固定汇率取消了,浮动汇率是一低再低,泰铢与美元的比价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大批的企业倒闭,大笔的银行贷款成了坏账,外汇和金融市场一片混乱,银行和证券公司抢着破产,没有了任何掣肘的国际炒家们开始了疯狂的掠夺,泰国民众的资产财富随着货币贬值大为缩水。而国际炒家一边不停地打压汇率,加速泰铢贬值,一边泰国货币贬值、股市狂泻的时机,开始挥舞着美元不停地兼并优质的企业,大肆购买不动产,用少得可怜的代价轻而易举的获取了百分之几百的财产,泰国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宁儿,形势大好,泰国政府出现了信任危机,反对党,在野党一起跳出来指责执政当局应对不力,金融领域必然全面崩溃,这个时候不去添上一把火,捞上一笔,是不是太可惜了……”从泰国金融市场迅速崩溃的情况看,远远超过了严宁的设想和计划。碰到这种热闹却不能挤上前去分一杯羹,手里握着大把的美元,有志于成为国际炒家一份子的谢水盈急的跟火上房似的,几乎每天都要往严宁的手机上打上n个电话,一遍一遍地试探着严宁的决心,期望着严宁能松松口,好让她大展拳脚一番。
“不行,不行,水盈姐,你可千万别冲动,狮子搏兔,竭尽全力,泰国国小力弱,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现象。那些国际炒家为了一鼓作气,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功夫,埋伏了多少的暗桩,我们在泰国没有一点的准备,若是冒然进场,很可能就变成人家挖坑,我们去填土了。十几亿美元的资金扔进去,绝对连个水花都看不到,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任凭谢水盈如何鼓动,严宁就是毫不动摇,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解释,就怕谢水盈冲动坏了事。不求多,只求稳,费尽周折才凑足了不过十几亿美元的资金,在数以百亿计,甚至千亿计的资本市场中,实在算不得什么。这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稍有闪失就会万劫不复,严宁可不敢冒这个险。
“哎呀,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让进场,弄得我的心跟猫挠的似的。不行,我受不了了,你来主持吧,再看下去,我的脑袋都要爆了……”两只眼晴盯着不停往下跌落的外汇排价大盘,谢水盈的心在流血,在这个潮湿,闷热的鬼地方足足等了两个多月,每天往返于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之间,跟着白人、黑人,黄种人不停地讨价还价,吐沫星子喷出去老多,这眼瞅着机会来了,严宁居然不让进场,谢大魔女实在有些受不了,银牙一咬,大有撂挑子不干的打算。
“水盈姐,你怎么总认为是好机会呢,这里面的问题这么多,你看不到吗?打击泰国外汇汇率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行的,少不得有几家国际基金和金融机构在里面主导,这几大机构把全世界的热钱都吸引来了,成功的将泰国打击的体无完肤。但这只是结果,不是过程,你知道他们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他们要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才算完结?什么时候会把资金分批次的退出来?下一步又要做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等到他们撤出去了,你认为你还能捞得到吗……”被谢水盈缠的渐渐没了耐心,严宁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尖锐的指出了谢水盈漏洞百出的冒险行为。
“水盈姐,我们的计划是一个整体存在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关联。我们把目标选在了印尼,费尽心力才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为了就是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眼看着要收获了,你放着自己的地不收,却要跑去给人家去重新犁地,我实在想不透你是怎么想的……”话风一转,严宁用深沉的声音对谢水盈在临阵的紧要关头,居然想撂挑子不成熟的思想表示了失望。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带着几分的痛斥直说的谢水盈哑口无言。
“对不起宁儿,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有些太冲动了……”严宁生气了。对于严宁的脾气,谢水盈最为了解,一般情况下,任凭自己怎么发疯,怎么胡搅蛮缠,严宁都会让着自己,甚至宁可受欺负也会哄自己开心。但一旦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严宁有着过于常人的坚守,任自己怎么威胁,怎么利诱都不会放松一点,而眼下的严宁正是处于这种情况。
“水盈姐,风险投资本身就有着一定的不确定性,我们既然选择了印尼作为投资的目标,并且把全部计划都落实了下去,就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以不变应万变。哪怕印尼在这场经济危机中屹立不倒,汇率坚挺如常,那也是我们选错了目标,也不能轻易变更已经着手实施的计划。何况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并没有现问题。相反还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我估计你心里应该有笔帐,哪怕我们现在就撤出来,把石油公司的股份一扔,少说也挣上六七亿美元了吧,这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将这一成果全面扩大,推向深入,这个赚头没有风险,稳妥不说,还能压榨出更多的利益,这种好事,我们上哪去找去……”贪大求全,实乃风险投资之大忌,严宁从谢水盈的表现里看出来她的工作经验和计划思维还是不足,一到关键时刻就有冒进和溃退的思想,若不趁着这次机会把她的思想纠正过来,今后说不定还要捅什么篓子。
“是宁儿,是姐不好。我再也不去想什么泰铢了,现在就一门心思等着国际炒家席卷印尼,你别生气了……”听严宁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这么一分析,谢水盈立刻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难怪一向谦让自己的严宁会发脾气,确实是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了。
谢水盈是人来疯,是有着魔女的潜质,但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了错误就要承认,给严宁认个错,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况,通过这件事情,谢水盈才知道自己和严宁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以前或多或少还有些和严宁比个高下的心思,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还真像父亲说的一样,严宁对金融的领悟比自己确实要强得多了。
关于炒作方向的争执,终于以严宁的胜利而告终。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水盈算是安静了下来。一面将手下的精明团队撒了出去,密切关注着国际炒家对亚洲金融市场冲击的走向;一面频繁的与阿娜沙联系,许之以英磅,诱之以美元,探听印尼国家银行中的秘密,并将手头的硬通货全部化整为零,转入了英资银行,连带着将各种各样的合约都锁进了银行开办的特别保险柜,为即将席卷印尼的金融狂潮做起了充足的准备。
101、涨工资才是好领导
国际炒家攻击泰国外汇市场,打压汇率,切入点之准,下手之狠。仅仅七天,泰铢更是拦腰载断,贬值超过百分之五十,股票市场更是惨不忍瞩,大盘狂跌,流通股指仅剩余不足百分之三十,泰国金融体系彻底崩溃了,执政党倒台。混乱的局面引起了泰国挤兑风潮,挤垮了银行数十家。这还不止,由泰国引起的金融动荡开始向全亚洲迅速蔓延,俄罗斯,大马、印尼、日本、香港、韩国均受重创,这些国家和地区民众的资产大为缩水,多年来创造的财富纷纷贬值。
资本是罪恶的,同时,资本也是贪婪的。挟着在泰国大胜的气势,国际炒家在几所金融机构的带领下,雄厚的基金如铺天盖地一般,开始向东南亚的金融市场发起了强力冲击。被国际炒家选为第二个目标的是菲律宾的首律马尼拉。马尼拉比之泰国还不如,外有铺天盖地的巨额资本蜂涌而至,内有国际炒家埋伏下来的百亿美元做内应,还没等国际炒家整顿好秩序放手一搏呢,马尼拉就坐不住了,为了避免少得可怜的外汇储备饱受摧残,急忙率先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范围内与美元兑换,同时提高银行利率,争取民众对国家银行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