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县长,我这刚到边宁来,情况还不太熟悉,对老同志的关心也不够,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可别介意。以后若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您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解决,也请您老多为县里的发展献言献策啊……”对于张亚军和朱宝玉两个人的算计,严宁可不知道。这会儿,正坐在边宁前前任县长康复生的家中,与其促膝长谈。经过了一段日子的调研走访,严宁对边宁的情况基本上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剩下需要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严宁将目光最先放到了在边宁担任过主要领导的退休老干部身上,康复生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都退下来了,可不敢再给县里增添麻烦了,不是说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吗?我这没事养养花,种种草还行,其他的献言献策什么的还是算了,年纪大了,思想都僵化了,就是有什么建议也都不对路,平白的让人心烦……”对于严宁的一片热情,康复生明显兴致不高。在职与退休,一天一地,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心理极度扭曲,总觉得组织和后任领导对其有亏欠,说起话来不阴不阳的,一下子能把人顶个跟头。
“呵呵,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县长看得开,想得明白。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事情,您尽管吩咐……”对于老干部们患得患失的心理,严宁早有准备,这印象不是一天就能扭转过来的,今天来打个照面,目的也就达到了,以后自然有常沟通的时候。
“严书记这就要走了?嗯,你工作忙,我就不留你了。刚才你提到困难,我还真有点难处,这人一大身子骨就不利落,整天这疼那疼的。这一年就要到头了,我这医药费到现在还没给报,若是严书记有心,就帮我追问一下……”严宁要走,康复生连送的意思都没有,拎着一把小喷壶,在一盆花上喷了又喷,直到严宁要走出门了,才仿佛不经意提起了医药费的问题。
“康县长在位的时候,张县长是副县长,两人不太对路。前两年县里出台了公费医疗管理办法,对老干部的医药费问题划定了范围,弄得一些老干部怨声载道。有人说张县长之所以在药费管理上划圈子,就是针对康县长,报复康县长曾经对他的刁难。而且,康县长的老儿子在建设局工作,十年了还是一个普通科员,据说也是康县长压着的原因……”一出康复生的家门,柴英武立刻凑到严宁的身前,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做了介绍。
这段日子柴英武表现的还不错,充分发挥了给领导当秘书,多看,多听,及时向领导反应汇报的积极性,在他看来,真的假的不需要去考虑,对错都由领导自己去分析。对于柴英武的表现,严宁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从走到哪都带着他,已然证明了严宁的态度,此时的严宁还真缺少一双眼晴和耳朵,柴英武恰恰起到了这个作用。
“道听途说的事别拿出来瞎说,回头你和朱县长打个招呼,让他把拖欠老干部的医药费抓紧兑现了,县里再穷也不能亏着这些对边宁发展有功劳的老同志,平白的让人戳脊梁骨……”虽然说是道听途说,但柴英武能跟自己提起这事,就代表还是有一定根据的。在严宁的印像中,张亚军为人低调,阴柔,说不得又多了一条睚眦必报的性格。
“是是,书记批评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书记,前面就是口岸,您去走走不……”柴英武打了个哈哈,主动的跟严宁承认起错误来。跟严宁接触了半个多月,柴英武把严宁的脾性摸的也差不多了,也感觉到了严宁不是什么嚼牙的领导。虽说批评自己没有根据,但看严宁倾听的样子和思考的神态,显然对这小道消息上了心,这心里有了几分得意。只要表现的好,投了严宁的脾气,自然有自己进步的时候。
“口岸?以后再说吧,先不走了,咱们回县委……”拉开车门,严宁的身形一动,略一停顿还是按下了心中的冲动。边宁口岸,不但是边宁的财政支柱,也是边宁的发展希望所在,关系重大,严宁在没有把握边宁话语权之前,轻易不会去触碰,这个次序绝对不能乱。
“张涛几个要去抚远古城,中午找我去付账,你去不去……”等到严宁坐稳了身子,李秋发动了汽车,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扭头问着严宁。
“不去了,喝多了耽误事,你给他们拿点烟酒过去……啊!红灯,快刹车……”只顾得扭头说话了,眼看着路口的指示灯已经跳成红灯了,李秋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严宁大喊一声,提醒着李秋注意。
“吱……”李秋想也不想的一脚急刹车,车堪堪停在了停车线上,严宁和柴英武同时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李秋表示一下歉意呢,只听见“哐当”一声,严宁只觉得身后猛然的一震,硕大的丰田吉普车被撞得横着冲了出去,差点和绿灯正常行驶的车辆撞在了一起。接着一阵阵怒骂声传进了耳中。
9、交通事故
两辆汽车撞在一起,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让几个人在瞬间失去了重心,严宁只觉得大脑仿佛空白了一般,等到车子停稳了,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揉了揉闪的生疼的腰,严宁将目光转向了李秋和柴英武。一刹那的分神,险些出了车故,李秋羞愧的满脸通红,也为身后追尾的汽车气恼不已,正极力的压制着心头的怒火。柴英武不停地摇着脑袋,茫然的左顾右盼,显然还没有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怎么样,都没事吧……”看样子两个人都没多大事,严宁的心也就轻松了不少。
“没事……”甩给了严宁两个字,李秋猛然的窜下了车。虽然自己踩刹车踩得急了点,追尾也一定是后面车的责任,严宁也没觉得发生点小事故算是多大的问题,但李秋不行,作为一名职业保镖,丁点的疏忽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他妈的,找死啊,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追尾的是一辆挂着军牌的暗红色路虎,可能是速度有些快,冲劲比较大,已然把丰田大吉普的尾部撞的支离破碎了。看到李秋从车上下来,路虎车上也跳下了一个穿着青色风衣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满嘴酒气的指着李秋的鼻子叫骂着。
“你他妈的想死啊……”明明是对方的责任,这个年轻男子不道歉不说,反倒借着酒劲下车就骂人,这一下,本来就在气头上的李秋更火了,想也不想的一把将男子指在脸前的手腕抓住,一个回弯,用力一压,直疼的男子哎哟,哎哟的直叫。
“哎哟……你他妈的给我撒开,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妈的,一会看不把你腿打折了……”手腕被李秋抓在手中,李秋的手重,只是轻轻一用力就疼的男子冷汗直流。可是这小子丝毫没有认清形势的意思,忍着疼,骂的更狠了。
“你要把我的腿打折?”这小子不威胁还好,一威胁,李秋的脸一沉,眼晴一紧,立刻就加了几分劲儿,捏的这小子骨头咯咯的直响,这一下,这小子不喊了,强烈的疼痛感通过手腕直接传入大脑神经,让他的脸扭曲在一起,连喊疼的劲都没有了。
“李秋,把他放开,交警来了,让他们处理吧……”目睹了事情全过程,严宁怕李秋把人伤了,看到路口有执勤的警察正在向这面赶来,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制止了李秋的暴力行为。
“好,小子,你他妈的够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敢跑到边宁来撒野,今天老子不给你留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老子人此跟你一个姓……”李秋松开了手,如释重负的男子立刻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跟李秋拉开了距离,才轻轻触碰了一下红肿的手腕,剧烈地疼痛感直让这小子咧开了嘴,然后一脸阴沉的怒视着李秋,态度依然嚣张。
“是公安局宋伟江的儿子,叫宋强,在县里开了一家边贸公司,平时倒是挺稳重,估计今天是喝多了……”严宁正在琢磨这小子倒底凭什么这么嚣张,撞了人不赔礼,还要给人留下难忘的教训,难道就凭开着一辆不知所谓的军车?从车上下来的柴英武给严宁解了惑。敢情这小子是边宁主持公安局工作的副局长的儿子,算起来也是边宁的地头蛇,自己的车是从榆林带来的。一辆外地车和公安局长儿子开的军车发生了车祸,难怪这小子如此嚣张。
“跟我一个姓?我可不收你这么大的儿子,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我看着都觉得丢人……”李秋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带着杀人执照的,哪会在乎宁强这种偏远地区的小纨绔的威胁。面对宋强放出的狠话,举重若轻地给顶了回去。虽然不带一个脏字,却比骂了几十句脏话还难听,气的这个宋强脸色刹白,指着李秋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子,有种你的嘴一直硬下去,千万别软……”打,手腕上的红肿还在,不用想也知道打不过李秋;骂,自己骂了半天,李秋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连个脏字都不带,却将自己剥的体无完肤。打也不行,骂也不行。不过不要紧,看到路口巡逻的警察已然赶了过了,宋强的心里有了倚仗,显然是想借着自家的权势,狠狠的教训一下李秋。
“宋总,怎么了……”在路口执勤的警察看到了车祸,连忙跑过来察看情况。领头的警察三十多岁,显然跟宋强很熟,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没有一句话的交待,就跑到了宋强身前带着几分讨好的打起了招呼。
“你没长眼晴啊,自己看不着啊……他妈的,敢他妈的跟我动手,你死定了……”显然执勤警察的讨好没有收到什么效果,正在气头上的宋强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回事,没好气的顶了一句,嘴里嘟嘟囔囔的仍然在放着狠话。
“同志,请出示你的驾驶证,行车证……”情况都在这摆着呢,稍有一点交通常识的人都知道追尾的责任在谁,显然是开着路虎的宋强违章了。不过,宋强是局长的儿子,相比这辆挂着榆林牌照的司机身份不知要高出多少,孰重孰轻,怎么去处理,这执勤的警察很快就在心里拿了个章程出来,想也不想的就跑到李秋面前,一敬礼,直接伸手要证件。
“同志,你就是这样执法的吗?不看现场,不问事情原因,不做调查笔录,明明是他的车违章,你却要我们出示证件?这有些说不过去吧……”这边宁的警察一上来就有颠倒黑白的意思,严宁有些火大,忍不住的出声打断了话头。
“说不过去?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人家挂的是军牌,我们不是边防警察,没权限处理。但是你的车,同样是事故的责任方,是地方牌照,我们可有权处理。而且,我怀疑是你们违规停车,导致事故发生的,管你要证件有毛病吗?别那么多废话,把证件拿出来……”严宁说的都是事实,领头的警察显然也知道自己在有意偏袒,这脸不由的红了红。不过也就是红了红,转瞬间就对严宁的不开眼感到恼火,态度也变得阴沉起来。
“我要是不给你证件,你想怎么样?”瞪着眼晴说瞎话,还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来,看来这种事他没少处理。自己治下的干部违法乱纪,撞上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面前,还震震有词,作威作福,严宁若是不生气才怪了,当下脸色一沉,盯着这个警察,喝问了出来。
“哟嗬!小子,还跟我厉害上了是不。不给,那我就扣留你的车,并把你们一起带回去审查……”这个外地来的小子,居然如此不开眼,撞了局长公子的车不说,还敢跟自己叫号,真当咱边宁的警察是泥捏的吗?这个警察已经打定主意,一但严宁拒不配合,立刻给这几个小子上手段,等带回局里以后,再狠狠的收拾一下,说什么也要在宋局长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带回去?去县公安局吗?”在榆林,处理交通事故的都是交通警察。但在边宁,不知道是边境县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满大街没看到一个专职的交警,取而代之的都是巡警在来回的巡逻和处理问题,严宁有些搞不清楚,这个警察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废话,不到县局还把你带酒店去喝两杯啊,想的倒挺美。麻溜的,拿证件,没证件就跟我们走一趟,少他妈的在这废话……”相比于领头的警察,另一个年轻的显然没那么好的耐性,不知道是急于在宋强面前表现,还是觉得老警察的太过客气,猛然间跳到前面来,暴着粗口指责着严宁。
“你把嘴巴擦干净些,你妈没教你怎么跟人说话吗?还是你天天把你妈带在嘴边,没有教养的东西,真为你这身警服蒙羞……”这执法居然他妈的都上来了,这警察的素质实在有些差劲。严宁的脸色一沉,盯着小警察一阵痛斥。被严宁削了面子,小警察脸色涨的通红,急着就要跳起来,但一对上威严的目光,直感觉自己瞬间被剥的干干净净,心时没来由的一阵胆寒,硬是将要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前面带路,我跟你们走一趟……”这不碰到不知道,一碰到吓一跳。警察执法不文明不说,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颠倒黑白,严宁觉得有必要到公安局走一趟了,看看公安局的执法到底糜烂到什么一个程度。
“开着他的车跟上……”带头的警察没想到严宁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先是一愣,立刻点头应了下来,示意手下开车走人。他自己却跑到那个宋强的跟前,低声说了两句后,两个人一起用阴厉的眼光看了陈宁和李秋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就这样当着严宁的面,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根本没有一点的回避。
“不用管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李秋看到了宋强登上了他的路虎揽胜扬长而去,有心要将他拦下,却被严宁拦了下来。
“哼哼,当着自己的面窃窃私语,还想给自己上手段。正愁着没找到切入点打开边宁的局面呢,你们就把机会送来了,我若是不利用一下,实在有些可惜了不是……”严宁的脸上闪显出一丝冷笑。
10、形势掌握不准确
严宁三个人随着领头的警察坐上了警车,另一名小警察则开着严宁的丰田大吉普跟在了警定后面,一路开进了边宁公安局的大院。下车后,严宁三个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后,两个警察将门一锁,人就不见了踪影。严宁也不急,气定神闲的坐在通条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柴英武闲聊着,既然要闹,那索性就闹个大,正好可以借此说事,打开局面。严宁不当回事,李秋可不敢再大意了,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袖口抓出了一把小手枪,将子弹顶上膛后,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手枪又没了踪影。
“书记,是不是让宋局长下来一趟……这个,宋局长跟张县长走的非常近……”李秋居然掏出一把枪来,而严宁居然混不在意,柴英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忍不住的提醒严宁相关的人际关系。
边宁的主导权都在政府,县委一向式微,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柴英武这个县委办的副主任连职能部门普通的副手都比不了,底气实在有些不足,放眼整个边宁,相熟的领导居然都没几个,加上他胆小怕事的性格,本能上对权贵有着回避的心理,这会说起话来,声音居然带着颤音,显然有些被李秋吓到了。
“这份担当可是差了点,当不得什么大用,等局势稳定了,把他放到乡镇当个镇长吧,能不能干出点名堂来,还得需要他自己去把握。不过看他这幅样子,估计是没什么大戏……”看着柴英武居然变得哆哆嗦嗦起来,严宁不禁的皱了皱眉,重新对他进行了评价,当不得大用,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培养的价值。
“看看他们是怎么进行执法的吧,不用急着表明身份……”小声的示意柴英武镇定一些,不要过早的表明身份坏了自己的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口吻,多少算是将他稳了下来。
“你们几个,从哪来的,到边宁来干什么?把身份证都拿出来……”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锁着的门终于被打了开来,四五个警察鱼贯而入,带头的正是之前处理事故的那个巡警。严宁看得出来,这个巡警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满脸阴沉,再没有一丝的客气样,指着严宁和李秋就是一阵喝斥,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粗壮的警察,一个拿着手拷,一个拿着警棍,跃跃欲试,大有将李秋和严宁狠狠收拾一番的意思。
“不过是普通的一起交通事故,需要四五个警察带着警具一起出警吗,我很怀疑你们执法的公正性,我拒绝出示证件。并且,要求你们公安局的领导对相关问题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终于忍不住了,要玩硬了的吗?来吧,你们不来,我还找不到理由呢,严宁脸色一沉,打定主意要将公安局的底子彻底的揭开。
“小子,都到了这你他妈的还敢嚣张。交通事故?谁告诉你是交通事故,哼哼,你们几个流窜犯跑到边宁来作案,犯到老子的手里,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怕是你永远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严宁的义正言辞落到这几个警察的耳朵里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拎着手拷的警察想也不想的冲了上来,照着严宁就将手拷抡了起来。
若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警察多少得注重一下形象,不敢太过张扬。但到了这封闭的房间里,外人可看不到,也听不到,这几个警察自然是没了顾忌,脏话连篇不说,连扣帽子的龌龊手段都使出来了。反观严宁居然还不识趣,还敢跟自己叫板,恼羞成怒的警察再无顾忌的玩起了黑手段,打算来个严刑逼供。
“叭……”严宁要找事,要打开局面,不代表自己的皮肉要受苦,更不代表自己堂堂的县委书记要被治下几个贪脏枉法的警察当猴耍。看到手拷伦了起来,猛然间从长条椅上窜了起来,身形一闪,堪堪将手拷躲了过去。手拷落在了椅子靠背上,撕下了一大片皮革,连带着几块飞溅的木屑。
“他妈的,还敢跑,反了你了……”居然没打着,粗壮的警察大感没面子,高声的叫骂了起来,再一次将手拷抡向了严宁。严宁一动,其他几名警察也不看热闹了,一名警察配合抡手拷的去堵住严宁窜动的路线。其他几名也纷纷掏出手拷,举着警棍有分工的分别向李秋和柴英武抓去,显然打算先把人拷住以后再上手段。
“啊……”身后的路线被堵上了,眼前手拷又抡了过来,严宁手急眼快,迅速地抄起桌上一个台历牌将手拷打了出去,右脚一跨,站成桩步稳住身形,左脚猛然抬了起来,全身力气集于一点迅速的弹踢了出去,没有丝毫的容情,一脚就将身前的警察踹出去老远,躺在地上一阵干呕。这是什么警察,循私枉法,严刑逼供,比之土匪还不如,严宁彻底的火了。
“啊……”又是一声有如杀猪般的惨叫,严宁亲自动了手,早就按捺不住的李秋自然不再留手。看到一个警察抓向自己的肩膀,左手迅速的抢在对方前面,将他的手腕抓了个正着,三根手指一用力,使出了分筋错骨的手法,硬是将这个警察的臂骨给掰的劈了缝。
“啊……啊……”打倒了一个,李秋的身子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一抓,把按向柴英华的那个警察也抓到了手里,手臂一用力,猛的一抡,少说也得有一百六七十斤的粗壮警察被李秋甩出了五六米,狠狠的撞到了铁皮卷柜上,将墨沸腾文学的铁皮撞的干瘪了一大片。那另一边,堵在严宁身后的那个警察也被严宁一脚踢到小腹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啊啊的惨叫着。
“你们敢袭警……你们……快来人啊……”转眼之间,四个警察被打的连哭带嚎,抱头鼠窜,彻底的失去了战力。这一下,带头的警察傻了眼,心里不由地一阵叫苦,不停的琢磨着严宁几个到底是哪来的悍匪。哆哆嗦嗦的喝问了两句,只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力度,这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厉的喊叫,有如被猫撵的老鼠一般,连躺下的几个兄弟也不管了,飞奔地要从房间里跑出去。
“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看到这个带头的居然要跑,严宁立刻对李秋下达了指示,居然还想跑,哪那么便宜的事,这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跑了,上哪去找人证去。李秋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动作异常迅速,严宁的话音一落,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一把就将这带头的后脖筋掐住了,再一松手,带头的警察整个人变得有如面团一般,混身像是没了骨头般的瘫软了下来,害怕的看着李秋一个劲的打哆嗦。
“干什么,你们敢袭警,举起手来,把人放……”尖厉的惨叫声还是引来了众多警察的注意,隔壁房间离的最近,听的最清,惨叫声一响最先跑过来看情况,正好看到李秋把带头的警察甩到门口这一幕,不明所以的警察想也不想的就要掏枪制止李秋。只是他的动作在李秋看来实在有些太慢,这手刚刚放到枪上,还没等掏出来呢,李秋的手枪已然顶到了他的关阳穴上,吓得这警察果断地闭了嘴。
“都不要动,千万不要做任何让我怀疑的动作,我敢保证,我的枪比你们要快……”眼前的一幕让先后赶来的警察都呆住了,有反应快的就要掏枪瞄准,不过手还没摸到枪,就突然发现李秋把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眉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再有动作,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扣动扳机,吓得立刻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请大家都保持镇定,我是县委书记严宁,让金鹏、宋伟江、连玉涛、温红兵下来……”局面闹的有些大,严宁感到自己对形势掌握的不太准确,本来自己还担心柴英武挺不住架,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呢,可没想到这些警察对于案情是根本连问都不问,颠倒黑白也就算了,居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安局的办公楼里,顶着国徽就敢明目张胆的下黑手。由此也可看到,边宁的警纪到底败坏到了什么一个程度,怕是比之魏老狼掌控下的榆林公安局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书记,稳妥一些吧,你给耿大彪和王金平打个电话,带人过来……”严宁报了名号,外间的警察互相环视居然没有动身的意思,足足过了一分钟,一名警察才从挤出人群向楼上跑去,估计是通风报信去了。这一幕丝毫不差的落入了李秋的眼中,想起之前这几个警察的作风,李秋的心里是一阵阵地担心,这边宁公安局怕是比土匪窝也差不了多少,这些干警对严宁这个县委书记表现地极为陌生,丝毫没有服从指挥的意思,如此形势怕不是严宁凭着书记这个职衔就能控制住的。
11、冷处理
“这是家丑,还嫌丢人不够,等着就是了,我就不信,他公安局都是一抹黑不成……”对于李秋的建议,严宁在内心里有着极度的排斥。开什么玩笑,作为一县的书记,在自己治下的公安局里,被人要上手段逼供也就算了,还怕被人打了黑枪不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自己也将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严书记,严书记在哪呢,干什么玩意,都围在这干什么?要造反啊,还反了你们呢,都给我滚回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严宁的耐心就要消耗空的时候,乱轰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公安局的政委金鹏扯着嗓子愤怒的吼了起来,冲着堵在走廊里的警察们一痛的叫骂。没一会,数十名警察溜溜的散了开来,整个走廊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严书记,金鹏向您报道。对不起,严书记,是我们局里的工作没有做到家,让您受惊了……”四名警察躺在地上不用看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有一名警察被陪着严宁的精炼汉子用枪指着脑袋,眼前的局面实在有些出乎公安局一干领导的想像。逼的书记的保镖都动了枪,任谁都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公安局政委金鹏带着副局长连玉涛、温红兵硬着头皮向严宁敬了个礼,对几名警察却视而不见。
“好,好啊!真是好警风,好警纪,好作派,你若不说,我还不知道我这是到了公安局了,还以为到了哪个土匪窝了呢,你们的班子真是带的好队伍啊……”盯着金鹏几个看了好一会儿,严宁气极而笑,一挥手,示意李秋将枪收了起来,若有所指的言语直让金鹏等人羞愧不已。
“李秋,把你的证件给金政委看一下。柴英武,你留下来处理一下。另外,把你的录音笔放给几位警官听一听,我希望公安局党委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盖子已经揭开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不过严宁心思周密,李秋持枪可是很容易被人当成攻击借口的,表明一下身份,也好间接的给公安局增加压力。
“严书记,严书记……”严宁抚袖而去,金鹏几个可急了,刚想跟着严宁解释一下,却被李秋拦住了去路,并将一本证件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随着严宁扬长而去。
“啊……”顺着手上一看,中央警卫局几个大字有如一把利剑直让金鹏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哆嗦,宽大的脸扭曲成了一团,哭丧着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严宁和李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金政委,公安局真是好作风,居然还要对县委书记上私刑,真有你们的。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快点,谁来做笔录,我把情况说完好走人……”柴英武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不停地摆弄着。跟在领导的身边,领导的讲话指示必须得记清楚,有了录音笔才能有备无患,这不,这会派上了大用场。
“柴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警察不认识柴英武,作为公安局政委的金鹏可不能不认识,眼看着柴英武又是讽刺,又是挖苦的,再笨也知道公安局彻底把严宁得罪了。
“怎么回事,听听你就知道了……”按下录音笔,有些机械的声音将撞车以后,警察执法到暴力逼供,清清楚楚的还原了出来,手下嚣张的声音和违法的私刑操作,直让金鹏几个欲哭无泪。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几个警察,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恨不得立刻将这几个害群之马拔皮抽筋。
“好了,录音你们也听了,怎么回事也就不用我再废话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录音一放完,柴英武小心的将录音笔放回了口袋中,不冷不热的扔下一名话后,头也不回的飘然而去,只留下金鹏几个愁眉苦脸的面面相觑。
“书记,我回来了,这是录音笔,咱们得留着做证据用……”回到县委的柴英武立刻跑到了严宁的办公室,看到严宁仍然阴沉着脸,没敢多说废话,小心地将录音笔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着严宁的下一步指示。
“去看看谢书记回来了没有,让他来一下。另外,通知栾福成县长来一下,我要听听县里的经济思路……”看了一眼柴英武恭敬的表现,严宁的心里不禁对他划了一个差。整个过程中,柴英武表现的很没有担当,畏畏诺诺,缩手缩脚,若不是还能想着拿出录音笔去录音,严宁都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一个县委办的副主任在关键时刻表现的如此懦弱,根本不能跟紧自己的步伐,适应要对边宁进行的改革,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培养价值,趁早放出去了事。
“啊……是,我这就去通知……”满怀期待的等着严宁大显神威,将公安局掀个底朝上。不想严宁连提都没提,这让柴英武错愕之后,顿感大失所望,心里嘀咕着严宁这是要冷处理不成。不过看到严宁阴沉的脸,可不敢再说什么废话,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严书记,昨天刚回来,正想着跟你汇报一下呢,碰巧你出去了。这次到省里申请项目实在太顺利了,二百万的专项款要回来了,已经进了财政的账户,明年咱们农业生产的压力可轻了不少啊……”一进屋,谢满堂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跟严宁打着招呼。
从打李春华示意严宁,中间派谢满堂有拉拢的可能,严宁立刻就上了心,跟省农委打了招呼,以优质粮种补贴的名义,要了一个项目,扔给谢满堂去把钱要回来。谢满堂一直想着调回省里,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能量,也好坚定一下他跟着自己走的信心。事实也正如自己设想的一样,本来对申请项目没什么信心的谢满堂到了省农委以后,所见所闻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像,项目申请单一递上去,一溜的公章几乎没有任何停滞的盖满了单子。
而且,主管副主任还一改以往的高高在上,欣然出席了谢满堂的邀请,表现的很是客气,并且在酒桌上的交谈中透着对严宁的亲密,这让谢满堂意识到严宁的能量倒底有多大,对自己本来已经不抱希望调转又升起了几分的希望,直觉告诉他,或许严宁能帮自己一把也说不定。
“要回来了,这是好事,让你跑一趟,辛苦了……”对于谢满堂这种年纪的干部,严宁一向都很给面子,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他的面前。
“不辛苦,不辛苦,要是次次都能要到钱,我天天跑也不辛苦……”坐冷板凳坐惯了,拿不出过硬的成绩,说话都没有底气,严宁这是把一个大功劳送到了自己的手上,谢满堂再笨也知道严宁是在拉拢自己。此时,严宁又亲自奉茶,客气的举动直让谢满堂受宠若惊。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还天天跑。谢书记,我听说你是省农委下派出来的干部,一直想调回省农委,这回到省里跑项目,没跟相关领导联络一下感情,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客气完了,严宁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直接拿话点起了谢满堂,却是直接点中了谢满堂的软肋。
“唉,省厅的领导眼晴都看着上面呢,哪有闲心管我这小事。若说在县里也不错,可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那一年本来有机会上一步的,不想被人硬挤了下来,在边宁一呆就是十年,心里总是堵得上,或许这就是执念吧……”提起往事,谢满堂一脸的不甘心,但转瞬之间就从严宁问话中听出了余外之音,眼晴不由地一亮。这正琢磨着怎么跟严宁开口呢,不想严宁却主动的把这事提了起来,配合的实在到位。当然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严宁不可能没有目的帮自己,想来要寻求自己对他的支持,这不算什么,左右要走,若是能把自己调回省里,支持严宁又算得了什么。
“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烙在心里都成了执念,不容易啊。这样,谢书记,再坚持一年吧,等边宁的形势稳定下来,我去帮你做做工作,我跟省农委的领导比较熟,这个面子他们必须得给。另外,咱们是副处级来的,总不能副处级回去,这待遇问题也得解决一下,等回到省里了说话也硬实不是……”严宁可不是信口开河,北江省的农业工作可是归马芳河。这几年,只要是马芳河分管的口子,严宁几乎跑了个遍,上上下下可哪化缘,混的可是极熟。整个省农口,哪个领导不知道严宁是马芳河的侄子,都是公家的工作,适当的给些倾斜既不违反原则,又能取悦领导,何乐而不为呢。
“啊!严书记,谢谢啊,有你这句话,不管成不成,咱老谢都感激啊……”多年的夙愿竟然有望一朝实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谢满堂激动的站起了身,一把拉着严宁的手,一开口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严宁知道,自己的承诺到了,谢满堂自然会去选择,自己在常委会上又多了一个助力。
12、硬着头皮也要上
“我从来就没掌控过边宁的局势……”葛成发的话余音在耳,时不时地提醒着严宁不要走了他的老路。边宁县委总共有十一位常委,除了常务县长朱宝平和口岸管委会党委书记莫普根被称为张亚军的左膀右臂以外,像党群书记魏景志,组织部长冷报国、农业县长马志,都算得上是张亚军的谪系。至于其他几位常委,包括葛成发在内,基本上都甘当透明人,任凭张亚军主导全县进程而绝无二话,这种逆向领导的局面,直让严宁无语。
要知道,自己在榆林的时候,和钱立运一边积攒声望,一边协调关系,做出了极大的妥协和让步,才将班子堪堪做到了平衡,才将制订的各项政策顺势推行了下去,其中的困难,严宁至今记忆犹新。可现在回过头来跟张亚军比一比,严宁都搞不清楚,张亚军到底何德何能,能让如此多的领导死心踏地的替他卖命。
不过,边宁的局面既使再困难,严宁也得打破这个困局,混体制的,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能掌控局势就等于折戟沉沙,成为了斗争的失败者,就代表着能力不足,等着被调到冷板凳上养老去吧,仕途之上再难有立足之地,这样惨淡的结局,严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接受。
眼下,严宁有了耿大彪和李春华做助力,橄榄枝也向谢满堂扔过去了,看老谢兴致激昂的样子,想来已经有了明确的取舍,这样,严宁就掌控了常委会上四票的分额。另外,严宁已经做好了打算,增加常委数量,将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栾福成进常委,间接掐住口岸管委会的脖子,从而主导边宁的经济命脉。从同栾福成谈话的情况看,栾福成对严宁要给自己加担子满怀期望,应该会领自己的情。
至于组织部长这样的重要角色,没什么二话,必须得换人,任何人当书记,都不可能让组织部长脱离自己的掌控,严宁也不例外,不可能看着冷报国跟张亚军眉来眼去的无动于衷。此消彼长之下,严宁就可以掌控常委会六票,张亚军掌控五票,除了宣传部长丛林仍在当墙头草,摇摆不定可以抛除不计,严宁足够掌控常委会进程,何况作为书记,严宁还有一票否决的权力,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大杀器。
本来严宁打算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逐步消除张亚军对边宁局势的影响,可是经过了公安局中发生的情况,严宁已经意识到这种局面若不迅速的打破,边宁只会消沉下去,而自己也会像葛成发一般,被张亚军抻着鼻子走,等到自己想反击的时候,机会却已经消逝,除了从高层施压,或者选择调离以外,再想翻身却是千难万难。
“书记,时间到了,各位领导已经陆续的进入了会议室,您看……”整整三天,公安局党委仍然没有拿出一个处理决定,仿佛没事一般,就那么僵持着。而作为案件起因的当事人,宋强的父亲宋伟江也始终没有跟严宁解释一下。不过,据柴英武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这几天宋伟江可没少往张亚军那边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严宁,今天必须得有一个结局,情况已经紧张到不能再拖下去的地步了,时间抻的越长,情况对自己越不利。
“嗯,你带着记录本做记录……”召开常委会是书记特有的权力,严宁若是不召集常委开常委会,任凭张亚军有天大的能耐也无可奈何。但如今的形势已经将严宁推到了风口浪尖,哪怕自己还不足以掌控边宁的常委会进程,这个会也必须开下去。
“到边宁工作的时间有一个多月了,早就需要开常委会把相关工作落实下去,只是最近我一直在熟悉情况,安排一下工作部署,有些耽搁了,请同志们见谅……”常委会议室里摆着长条圆孤形的桌子,严宁的位置就在顶头的正中间,这是书记的专属座位,哪怕是葛成发在边宁面成一团,也没有人敢直接把他掀下去,换上自己坐上去。
“今天的议题主要有四项。一是重新划定常委分工,划定之后,请亚军县长适时召开政府常务会议,重新布署政府成员分工。二是进一步提升口岸发展纵深。三是部署全年财政任务,确保财政决算按计划完成。四是进行局部人事调整。”前三项议题是严宁经过认真筛选推敲才确定下来的当前重点工作,至于第四项,则是刚刚加上去的,针对的就是公安局的工作问题。经过了剧烈地冲突之后,人家可以当做没事,若严宁再没个表示,那这个书记当的也太憋屈了。
“下面,我宣读一下常委职责分工,请大家进行审议。县委书记严宁,主持县委全面工作,负责武装工作,口岸发展工作,包扶边宁镇……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县长张亚军同志主持政府全面工作,直接管理编委办,财政局、审计局,包扶渡川镇……”常委分工说是由全体常委进行审议,实际上就是由书记针对每一名常委的职务和特点进行分工,分工之后大家举手就是了,这属于书记的专权,不允许有任何置疑。不过,一般情况下职务是固定的,分工只是局部调整,不会彻底的将管理的格局打乱。但既使明知道不会有大的变化,事关自己的工作职责和权限,每一名常委还是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倾听和记录着。
“此次常委分工,除了相关的职责之外,我又加了一项对乡镇的包扶,请同志切实负起责任来,带领导所包扶的乡镇领导班子统筹谋划发展思路和一应事物……”听着听着,众多的常委就感觉有些不动路起来,对乡镇进行包扶,岂不是将常委和乡镇捆绑在了一起,乡镇发展出的好还行,若是不好,岂不是连带着自己也有责任,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众多常委面面相觑,都有些琢磨出来严宁这是打算把困难分摊下来,将大家一起绑上战车,这招子可够损的。
“……下面进行第四项,我提议常委会进行局部人事调整……”第一项议题事关每个人的管理权限,大家听的都很认真。但第二项、第三项议题虽然也重要,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关心的反倒不多,审议很快就通过了。等到严宁说出第四项进行人事问题时,在坐的常委们齐齐的瞪大了眼晴,相比于其他工作来说,人事问题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可能大家已经听说了,前几天我的车被人撞了,交通问题是小事,可问题出就出在了警察执法上……这是什么作风,这是什么公仆,执法不公,循私枉法,严刑逼供不说,事后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出面解释,人都干什么去了,不能正面认识工作中存在的缺点和不足,这是最大的不作为……政法工作是李书记分管,在新局长没来之前,请春华书记把公安局管起来,另外,公安局的领导班子管理不严,警纪败坏,我提议对公安局领导班子进行调整,金锋同志请市委另行安排,免去宋伟江、温红兵、连玉江等人的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具体去向以后再做安排吧……”
严宁在公安局中受了气,要采取报负,这在大家的头脑里早就有了共识,也意识到了严宁要对公安局进行调整。只是,谁也没想到,严宁居然如此狠辣,竟然要将整个公安局领导班子来个一锅端。这岂不是要将张亚军手中最锋利的刀给解下去了。几个张亚军一系的常委齐齐地将目光转向张亚军,等待着张亚军拿个态度出来,他们好予以还击。
“……以上就是我的提议,请各位常委审议……”几个常委的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严宁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倡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犹豫,哪怕是通不过,被折了面子,也要在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是一种态度,一种敢于挑战的态度。
“嗯,咳……公安局的问题很严重,我都不敢相信,公安干警居然还敢对县委书记动用私刑,真是无法无天了,由春华同志对公安局强化管理,这一点我同意。不过,任何一个地方都难免会存在一些害群之马,将这些人清理出公安队伍也就算了,把责任牵涉到领导身上,有些……嗯,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吧……”
沉默,会场中一片沉默,张亚军还是没能忍住跳了出来,虽然从他内心里来讲,在严宁入主边宁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跟严宁唱个大红脸,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严宁要将公安局连根拔起也是他不能容忍的,那可是自己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好不容易才将上任局长李玉伦借着葛成发的案子掀了下去,这果子居然要被严宁摘了去,心里可实在是舍不得。
13、不战而屈人之兵
“既使我想提拔几个人,不是在常委会上通不过,就是被栽赃陷害抓住了把柄,最终也成为了人家手上的刀……”张亚军还是不出意料的跳了出来,严宁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葛成发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以说,葛成发的话又一次得到了验证,这让严宁从心底有了一种直觉,葛成发跟自己说的话八成都是真的。不过,严宁这功夫可没心情去考虑葛成发了,张亚军语锋犀利,咄咄逼人,显然要将自己的提议否决了,彻底将自己这个书记剥的体无完肤。
“宋伟江同志最近找了我几回,请求我出面向严书记表示道歉,当事人之一是他的儿子,年纪小,被少数别有用心的干警利用了也情有可原,这事情若是出在别人身上,解释一下也就算了,但偏偏落到严书记身上,宋伟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了。当然了,严书记从关心边宁治安状况出发,也可以理解,但我觉得宋伟江、金鹏几个人虽然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却要为几个害群之马承担主要责任,可就有些冤枉了……”不紧不慢的将严宁的话堵得死死的,张亚军是一阵的轻松。你严宁是书记又怎么样,当初葛成发也是书记,在边宁不也一样就是个泥雕的菩萨,纯属一摆设吗?现在换了你当书记也是一样。不过,你严宁背景深,年纪轻,咱让着你,但也绝不允许你做的太出格,你若顽固不化,咱就给你上一堂生动的民主集中课,让你懂得什么叫做民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