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老婆：你好了吗你就出去玩
我：你不懂
老婆：我今天晚上也没事
我：那也不带你
老婆：？
老婆：什么意思？
我：我约会，懂？约会，36D约会
老婆：哦
我：回头找你
老婆：哦
我：你别发哦了
老婆：哦
我：你为什么不能支持一下我去追爱
老婆：是要我笑吗？
老婆：那我笑行了吧
老婆：( ^ω^)
我：……
老婆：不满意？
老婆：是要我一直笑吗？
老婆：( ^ω^)
我：阴阳人烂屁股
老婆：记住你这句话
我：？？
099
我站在学校大门口低头跟老婆发信息。
他也不知道哪里有毛病，讲话阴阳怪气。当然，我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老婆气的，他没回我，我就干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眼不见心不烦。
没过几分钟，一辆雷克萨斯开到了我面前。
这车保守估计能上六位数。
我左右看看有没有漂亮女大学生或者男大学生花枝招展地准备上车，生怕自己挡了别人的发财路，还稍微往后退了退。
谁知道车窗摇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光头在驾驶座上朝我道：“上车。”
我：“……你确定是接我？”
“白叶，杀……”
我直接上车。
100
“约一个直男看电影，请问你有什么病吗。”我上了副驾驶，认真系好安全带后问道。
光头虽然坐着，但看起来壮得像黑熊精。
我这么不客气，显然不是理智行为；但要说我对这人毫无脾气，是不可能的。
本杀手最讨厌的事第二名：拿老婆威胁我。
这个光头就是时不时发短信骚扰我的人。在我回短信之后他迅速跟我约了时间，也不让我多跑，说是会开车来接我。我以为他会骑小电驴——很多人会把骑车说成开车，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误会他有车。
谁知道这逼崽子开的是雷克萨斯。
我的不爽并不是因为他很富有。
而是因为，从“有钱有势”来考虑，他既然这么有钱，背后的势力也会不容小觑。
那么我就该谨慎一点。
101
“你是直男吗，一个多月以前我在酒店看到你的时候，你明明穿的女装。”光头说，“还跟那个五十多岁的小老板挽着手……那不是在援交么。”
“他三十九岁。”我严谨地纠正道，“我也不是去援交。”
“嚯……”
“你既然都知道，那也没必要跟我绕来绕去。”我说，“那天我是在上工，女装只是方便上工而已。”
“你好实诚，”光头说，“我好喜欢。”
我这才觉得他声音有些耳熟，但却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曾经听过。
他知道我的身份，说明是业内人士；因为是业内人士，所以知道我酒店杀人纵火案是我干的也并不稀奇。
我目视前方，思忖了许久。
光头又说：“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有规定在，你要是去和条子告发我，你下半辈子就会在顶杀组的追杀中度过。”
“是，但我可以用沈林要挟你，是吧。”光头十分自信，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打，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你算是无父无母，有孤儿证，唯一像亲眷一样的人，就是沈林。”
光是从他的嘴里吐出老婆的名字，就让我想用棒球棍打碎他的头盖骨。
我转脸过去看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光头突然摘下他的墨镜，车也拐进了商业楼的地下停车场。
我一瞬间看傻了——
180的泊车猛1朝我笑了笑：“不是说了吗，我好喜欢你。”
102
我完全没想到，那个被我骗去洗澡的180竟然会在这里等着我。
由于太过震惊，我忍不住直接开喷：“你他妈开雷克萨斯还去泊车，没有十年脑淤血做得出这事？”
“哦？我有钱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啦？”
“你的爱好是点头哈腰给别人泊车是吗？”
“也没有啦，”180拉下手刹，笑眯眯道，“你上工我还不是上工，那会儿正在蹲点。”
我怒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报复我骗你了你一顿饭，还骗你去洗澡？”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小叶子。”180道，“我一见你我就心肌梗塞了。”
“你能不能重修一下小学语文？”
“说错了，我一见你，就觉得太喜欢了。走吧，看个电影先，别的事看完再聊。”
103
到180手捧爆米花，领着我进了放映厅，找到了座位，我才恍然大悟。
——他是真想跟我看电影。
我整个无言以对，看着制片公司的LOGO出现，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可我怎么想，自己都像是个弱智，被180耍了。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先把这电影看完，再看看180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逼。我越想越气，索性从180怀里扯过爆米花桶，抓起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电影本身是无罪的。
电影还挺好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然忘了旁边是可恨的180，津津有味地跟着主角推测剧情。
就这时候，180突然伸手进我怀里——的爆米花桶里，抓了几颗轻巧地扔进自己嘴里：“小叶子。”
“我他妈叫白叶，不叫小叶子。”我冷酷道。
“你为什么会变成杀手A？”
看样子，这就是180的目的了。
只是我不管是杀手A还是杀手擦，这事怎么想也不值得一个人大费周章来调查。我带着满心疑惑，既没有回答也没有沉默：“嗯哼？”
“说说，缺钱？”
“嗯，缺钱。”
180冲我笑：“不，你不缺钱。”
他长得倒是不丑，剃了光头也不会让人觉得很难看，而且头型生得不错，很圆，很亮，荧幕光打在他脸上、头上，非常的立体。
我没好气地说：“我缺钱缺得要死，我连盒饭都要买半价快过期的。”
“不，你不缺钱，你名下账户里虽然没有多少钱，”180道，“但你租了个柜子，现金有大概一百八十七万。”
“…………”
我佯装镇定，实际上听见这话时冷汗都出来了。
他说的一点不错，我在杀手组织的合作单位租了柜子存钱；但柜子那边我是匿名的，这事我甚至没有跟老婆说过。
180接着说：“这么多钱，你就是洗手不干了，也能逍遥好一阵子了吧。”
“……”
“可杀手A半年多的时间接了八十多单，前段时间突然销号了。”他说，“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查到，原来你是和另一个杀手做搭档了。……对方是谁我倒是没查出来，不过那不重要。”
“……”
“小叶子，你为什么要当杀手？”
104
那笔钱是我攒着娶老婆的……不是，是攒着等我出了意外，就归到老婆名下的。
怎么说呢，我倒是不担心老婆以后会赚不到钱；他长得那么帅，去当小白脸也能吃香喝辣。
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失手被杀，或者我锒铛入狱，会有点对不起老婆。
这一百八十七万算是赔礼道歉，仅此而已。
180比我想象中的还难缠。
这电影倒是人气不错，放映厅都没有空座。我只能凑近180，像跟他咬耳朵似的看着荧幕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为什么盯我？”
“我说了啊，我一见你就对你心生歹意……不是，心生好感？”
“那你要这么说，我只能说杀人是我业余爱好了。”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180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我他妈脸上写了同性恋吗？”
180：“可你脸上也没写直男啊。”
我真想一拳把他眼珠子打得爆出来，但后面的观影个人阻止了我：“你们俩叨叨叨能不能出去叨，看不看电影了？不看就滚，傻逼玩意儿，再吵吵老子找人把你们都杀了……”
我：“……”
180：“……”
我甚至想递张名片给他。
但我没有印名片。
105
电影很快看完了，我和180一言不发地走出电影院，走到地下停车场，走上他的车。
老实说，有点十年分居夫妻终于决定离婚那种沉重的味道。不过沉重的只有我，180看起来满面春光，光头都在发亮。
我又坐上他的副驾驶，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但这个时候，我如果去看手机，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气势落了几分。
我只好不声不响地把来电摁掉。
180对此毫无察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小叶子，抽烟吗？”
“不抽，爬。”我说，“电影也看完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给个准话。”
180自顾自地点上烟，熟练发车，顺着停车场的道儿往外开。比起之前泊车时候的样子，180开车时余裕极了，可能这就是金钱的加成。
他说：“那我要是说，我就是想跟你睡一次，你肯吗？”
“你觉得呢？”
“但是你不肯，我就发单让人杀沈林，你是不是得肯了？”
“你发一次我接一次。”
“你不会的，‘杀手擦’现在已经98单了，你那么辛辛苦苦地接单子，目的有可能是……”180斜了我一眼，自信十足，“你想进顶杀组。”
“可你要是一直坏单，那就进不了了。”
他说得对，不但说得对，还把我的心读得透透的。
——要不然我现在把他杀了，虽然有悖我的原则，但我也勉强可以说是“走投无路”。
“开玩笑的，”180说，“这样好了，只要我约你出来玩你不拒绝，我就不会对沈林做什么。”
“你觉得可能吗？你要是一天三十八小时高强度约我，我他妈不等于给你当狗了吗？！”
“哈哈哈，你真幽默，可爱。”180说，“不会的，你放心，我就是觉得你可爱，想跟你玩。”
106
比起跟他天天约会，那还不如跟他睡一次比较一劳永逸。
我有瞬间动了这个心思，可一想到跟这个光头“击剑”，我就有点犯恶心。
然而我很快就在车上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的东西太多，推测的太准，目的又跟闹着玩似的。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180，是顶杀组的成员，那十一个人中的一个。只有顶杀组才可能把我的资料完全挖透，甚至连我箱子里攒的现金都一清二楚。但顶杀组的人盯上我这么个男大学生……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嘛，”180说，“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就是在酒店门口看见你，一见钟……一见钟情了，就这么简单。”
“你是会读心是吗？”
“读心不会，”180笑得很讨嫌，“但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一看就知道。”
“滚，我讨厌光头。”
我话没说完，车就停了。
180开了门锁，头一歪，假装自己很帅，说：“到了，下次我带你去城西吃海鲜吧？”
我这才察觉，车竟然没开往酒店，而是开到了学校门口。
这人居然还送我回来？
我倏地打开门，立马下车：“再您妈的见。”
“拜，小叶子。”
我一句都不想跟他多说，直接往学校大门扭头就走。
谁知道，雷克萨斯还没开走，一台深钢色的摩托停在了我面前。
老婆脸色铁青地摘下头盔，看着我。
107
我：“……”
老婆：“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就一个朋友，出去兜了圈风……”
老婆：“你朋友开雷克萨斯？”
我：“……”
老婆：“你朋友牌照三个八结尾？”
我：“……”
老婆：“我说过的，你杀人放火我都算了，你怎么可以去援交？！！”
我：“你听我解释啊……”
老婆：“我不听，你别说。”
我：“……”
老婆：“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你妈的，不是你让我别解释吗？！”
老婆：“那你就真的不解释？我看你是无话可说。叶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
老婆：“还不上车？”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