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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坐在摩托后座,引擎声嗡嗡响,老婆每次拧动油门,排气管都在代替他冒烟。
但我其实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换句话说,一个跟我鸡儿碰过鸡儿的男人,始终认为我是会出去援助交际……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我越想越想不明白,甚至有点来气。
直到老婆驾驭着他心爱的小摩托,一个甩尾停在了他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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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样,一想到该生气的是自己,就会真的开始生气。
摩托还没挺稳,我已迫不及待地下地。
但谁能料到,杀人不眨眼的优质杀手,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崴到脚。微妙的痛感袭来,我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在老婆的车轮下。
老婆惊恐地看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嘴,不敢表现出我也在生闷气,“扶我一下。”
这一下摔得有点惨,我像深闺怨妇那样双腿并着侧放一边,尾椎骨硌在地面,疼得都麻了。
老婆为难,双手把着龙头,姿势诡异地站在摩托车旁:“我腾不出手……你挡到我放脚撑了。”
“沈林我跟你绝交!”
“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我还没说绝交呢……”
这下我是真的火了。
一台烂摩托,在老婆眼里比我金贵多了。
我缓了缓痛,自己爬起来,转头就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走了。
我听见老婆的车钥匙响,随后他就追上来:“你去哪儿……”
“老子回家。”
“哦,那我也回你家。”
“……你自己没家吗,你回你家啊。”
“我没带钥匙。”老婆毫不犹豫地说谎。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我车钥匙和家门钥匙是分开的。”
我都懒得反驳这种明显的假话。
我索性闭嘴,往口袋里掏了掏。
……操,我没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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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妈死后,我很少再一个人呆在家里。
一开始是老婆怕我再遇到入室抢劫的坏人,到后来自己也不太想回去那个地方了。
只要回去,我就会想起我妈被绑着,血流了一地的模样。
她挣扎的动作,她濒死时的喘气声,凶手一边欣赏一边玩弄弹簧刀时“咔、咔”的节奏。
这些构成了我过去几年里所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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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动作停顿,老婆压根藏不住他的得意。
“回我家呗。”他说,“只要你说清楚那个凯迪拉克是怎么回事。”
“那他妈是雷克萨斯。”
这种时候我要是服软了,那以后在老婆面前都抬不起头了。男人说到底,拼尽全力想挣的就是个面子。
听见我纠正车子的品牌,老婆嘴角往下耷拉,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气:“……你是不是觉得雷克萨斯比我的摩托车厉害很多?”
“哈?”
“叶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别人有钱,你就跟别人走了。”
“哈……”
“做人要有底线的。”
我大无语。
虽然我和老婆是打娘胎里开始的交情,但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我说沈林,”我正色道,“你把我当什么啊?”
“我把你当,当,当……”老婆突然结巴,然后丢出了一句我并不意外的回答,“当老婆……”
也是,反正我也把他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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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去了老婆家,跟老婆各自洗了澡吃了宵夜,躺床看了一集《山贼王》,然后就睡了。
我很快就睡着了。
刚开始是出于逃避老婆的讯问才闭眼装睡,但装着装着就开始做梦了。
我梦到老婆帮我手冲的那天,在梦里他喘息声竟有点诡异的性感。
而且那喘息声好近,近得仿佛就在我耳边。
梦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醒了。但喘息声并没有消失,还在继续。
我能感受到老婆的额头正抵着我的背,声音响在我骨头里,震得我心发痒。他的床质量倒是不错,不愧是商人家的家具,一点摇晃都没有;但我仍然能感受到他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的动作。
啊,老婆在手冲。
大约是因为没睡醒,或者因为我们都互相手冲过了,我竟没有任何反感。
这是一种很超脱的境界,离遁入空门只差临门一脚。
对于身后紧紧挨着我在低喘的老婆,我心里只有淡然地一句“啊,他在手冲”。
我并不是很擅长照顾别人情绪的善良之徒。
而且正相反,我会做一些让朋友感到尴尬的事,并将我的快乐建立在对方的尴尬之上。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你为什么偷偷打手冲……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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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老婆也很擅长做一些让朋友感到尴尬的事。
面对我的捣乱,他非常果断地让我住嘴。
用他的嘴。
男人快要冲出来的时候通常都没有理智,这点老婆也不例外。因此他的吻,说是吻不如说他是想把我生吞了。老婆的牙膏是柠檬味的。老婆的舌头并没有想象中的柔软。老婆的牙磕到我的嘴唇,但并没有那么痛。几秒钟像半世纪那么长,长到我缺氧。
我本能地去推他,但老婆很熟练——也许他的某一任女友很喜欢玩欲拒还迎的把戏,所以他才直接抓过我的手,往他裤裆里塞。
妈的,我总感觉我好像吃大亏了。
如果这根自己撞进我掌心里的鸡儿是别人的,我一定会生拔下来。
但想到这是老婆的,我就妥协了。
“用力一点,没关系……”老婆哑着嗓子说,“我喜欢重一点。”
我仿佛性欲处理专业工作者。
“叶子,叶子……”
“别他妈喊……”
老婆无视我的反对,手伸到我腰间,循着篮球裤松垮垮的裤头钻进:“……你别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我看着好烦……”
“你是我老婆吗你,管这么宽?”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他真是我老婆,至少我心里已经叫了他好几年老婆。
好在老婆应该是不知道的。
“……你实在缺钱,我有啊……再快点,要射了……”
“你烦不烦啊,我哪里缺钱了?……别碰那里,有点敏感……”
“不缺钱你为什么找野男人?”
“我什么时候找野男人了?!”
“那个凯迪拉克!操……”
“是雷克萨斯!”
我们互相在抱怨,顺便互相手冲。
老婆比我射得早半分钟,像吵架吵烦了似的,老婆又一次跟我练习接吻。
他是真的熟练,这令我很不爽。
随着性欲把理智吃干抹净,我突然很想问,却不知道应该问谁——
我和老婆之间,算不算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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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爱的问题当然是不了了之,我跟180的事情却没完没了。
不仅180没完没了地邀请我出去吃饭看电影,做一切可以让老婆误会我在傍大款的事;老婆也再没完没了的追问雷克萨斯,时常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蹦出奇妙的问题。
比如现在,我们在上工,而且是很重要的一次上工——杀手擦的第一百单。
完成这一单,我和老婆就会依照惯例进入顶杀组,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进顶杀组的群聊。
我也就能利用顶级杀手的身份,去调查当年的那一单究竟是谁发的、谁接的。
目标人物今晚在厄洛斯酒吧泡吧,是个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的混账富二代。老婆的车停在旁边的小巷子里,他半坐在车上,大长腿一曲一直地撑着地面;我蹲在他腿边,盯着厄洛斯酒吧的大门。
他在吃香辣鸡腿堡,我在吃板烧鸡腿堡;他喝的冰美咖,我喝的可乐。
我盯得眼睛酸,偶尔会往上瞟一眼老婆。
帅哥就是这点很烦人,明明香辣鸡腿堡加冰美咖完全就是邪教组合,但他吃得很帅气,连咬汉堡的样子都很有能让女孩尖叫的性感风味。
老婆也在盯大门,大约盯得同样烦,突然问我:“那台面包车是什么牌子的?”
“什么面包车,面包车一律按五菱宏光处理。”我一边说,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是面包车?你再说这是面包车?信不信我把你打成面包人?”
“……又长又高的不是面包车是什么?”
“那是SUV!”
“哦,那个SUV是什么牌子的?”
“保时捷,”我喝了一大口可乐,再接着说,“卡宴。”
“多少钱?”
“不知道,看配置,七位数吧。”
老婆的奇妙提问就在这时候跑出来了:“你为什么对豪车的价格都了若指掌?”
“……哪有男人不爱车!!”
“我啊。”
“摩托车不是车?”
老婆思忖片刻:“是车,但不完全是。”
“……”
“所以那个雷克萨斯,你是喜欢他的钱,还是喜欢他的车?”
“沈林我真的……”我气得像河豚,“我他妈要是现在手里有把榔头,我就直接把你脑袋凿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恒河水……”
我话音未落,一位扛着榔头、戴安全帽的民工师傅从我们俩面前经过。
这瞬间我和老婆都闭上了嘴,默默吃汉堡,假装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
等到民工师傅走远了,我才说:“我进去看看,确定下他今晚穿什么衣服,免得看漏了。”
“那我也去。”
“那就分头行动,”我说,“找到人了发短信,就在你车这里见。”
“OK。”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