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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180已经没了动静，老婆才跑去打开电闸。
180家的客厅，到处都是血，茶几最和电视前最过分。
哦，茶几上下的血是我流的。
而180……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杀手ID是什么。
他就趴在地上，背后被西瓜刀几乎捅出了个锥形的洞，里面的脏器骨头都能看清楚。
血的味道充斥在整个空间，我才想起来我仍趴在茶几上流血不止。
我想去解开我的脚，可我还没动弹，眩晕感便嚣张上涌。
流了这么多血，我可能快要死了。
我这么想着，老婆一把抱起我，喘着粗气，把我弄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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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奋力睁着眼，模糊不清的视界中，老婆的脖子上沾了好多血，颧骨肿得老高，鼻子、嘴角都是血。
但他是帅哥，帅哥战损只会变得更帅更有味道。
“别睡过去，叶子，别睡过去……”老婆一边说，一边拍着我的脸，“千万别睡！”
“……呼，呼……”
然而我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老婆急急忙忙地从窗帘上撕了条布，手摸到我大腿根，用布条把我腿扎住；又拿了布一圈圈把我腿缠上，紧紧摁住。
我看见他另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从自己口袋里拿了手机，但手抖得握不住。
手机跌进血泊中，他捡起来再摁屏幕。
“1”“2”“0”。
他在打急救电话。
我耗尽最后那点力气，抬手打在他手机上，霎时把手机再度打落地。
——不能打120，不能报警。
——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现在身上到处都是证据。
——杀了一个180尚且可以说是情有可原，过去那99单，很可能被顺藤摸瓜地查出来。
——我还没想好死刑的时候点什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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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了过去，但没完全昏过去。
我还是能听到声音，只是脑子里想的事已经不受控制了。
比起上次溺水，这次死亡逼近的感觉来得更加强烈。
很累。
很想睡过去。
我看见老婆跟我去水上乐园玩超长滑梯，我问他谁先下去，他说“妈的冰箱里面怎么还有个人”。我一脚把他踹下滑梯，然后跟着一块儿下去，我们在水里扑腾着扭打在一起，我说不来了不来了，老婆说“操他妈的”。
我们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我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子堆里。
水很冷，一阵阵涌上来盖住我，冷得我直哆嗦。
老婆蹲在不远处玩沙子，幼稚死了。
我不停地叫他，说我很冷。
他说“别睡着了叶子，求求你别睡过去……”。
睡一下怎么了，这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反正他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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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
——操，我居然没死，我太牛逼了。
我躺在非常熟悉的床上，到处都是老婆身上的气味，旁边的窗帘紧闭，外面的光透进来，映出上面百合花的刺绣。
这是老婆家。
而床旁边居然还立了根杆子，上面挂着好几个吊瓶。
我顺着输液管一路看下来，就看到了我扎着留置针的手背。
再往外看一点，我就看到了裸露的肉体。
老婆光着上升，正在拆侧腰的纱布。他丝毫没察觉我已经醒了，非常专注；纱布拆下来，里面血污和药混着组织液，伤口看起来狰狞极了。
那应该是刀伤。
老婆一边给自己擦药，一边“嘶”地直抽气。
我眨眨眼，就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慢慢给自己上药，竟然还看出了点岁月静好。
老婆的身材真的可以。
他疼起来腹部就紧绷，腹肌一块块的凸显出轮廓，还有点色。
尤其是他运动裤穿得很低，那两条倒三角的线隐隐约约，确实很可以，是直男看了都要勃起的程度。
我胡思乱想没多久，腿就无意识地抽了抽。
大腿根的伤口顿时火烧刀钻一样痛起来。
“……！”我忍不住出声，“嘶——”
“叶子！”
老婆立刻抬头看我，给自己上药的手也跟着抖，棉签直直插进了伤口里：“嘶——”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顾着吸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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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呢？”
“我剁碎了，放进他家冰箱里了。你知道吗他家冰箱……”
“还有个人是吧。”
“……嗯。”
“那我怎么没死啊？”
“……因为我救了你啊。”
老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舀了一勺汤，连着勺子直接塞进我嘴里。
是我最喜欢的白果鸡！
我喝掉再问：“你怎么救我的啊，你又不是医生。”
“我妈以前的私人医生来了，给你输了血，缝了伤口。”
“哪来的血啊？”
“我的啊。”老婆无语地看着我，“我俩一个血型。”
“还有这回事？我都不知道……”
“还有，我跟我妈说了。”
“啊？”
“我说我杀人了。”
“你妈怎么说？”
“我妈让我马上出国去她那儿。”
“好主意，我觉得可以。”我说。
“不可以。”
“why？”
“签证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老婆说，“我是说你的……”
我皱眉：“你未必有？”
老婆点头：“我十五岁就拿了永住证。”
“…………”我说，“不愧是富二代。”
“……”
“…………”
“………………”
我们沉默了许久，老婆垂着头，一勺一勺往我嘴里喂鸡汤。我觉得不爽，索性抢过碗来自己喝。
其实该是放烟花庆祝顺利报仇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杀了180之后，我反而觉得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突然之间，我接下来的人生要做什么，我完全没有想法了。
老婆说：“还有件事。”
我不明所以：“嗯？”
老婆把他的手机递给我：“……你看这个。”
我们杀手接单平台的首页，原本是“前辈心得”的部分，现在只写着言简意赅一句话：
“重金悬赏，杀手擦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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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林的脑袋，一个二十万。
我都没想过我竟然会这么值钱。
单子里把我们的真名、学校、籍贯，都写得一清二楚；但家庭住址只有我的，估计是因为沈林名下没有房子，而现在这间房的户主是沈林他妈这位外籍人士的。
可从我家调查到对门就是沈林家，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180作为职业杀手，极大程度抹杀掉了他自己的存在痕迹，对我们而言是件好事，可以大大减缓警方发现他家冰箱的速度；可我们要躲，不止是躲警察，还有躲杀手。
而我以后要做什么，我都还没想好。更别说我和老婆的退路。
大概是血还没有补回来，我脑子一片木然。
我“嗯”地思考了片刻，说：“你还是出国去你妈那儿……”
“叶子。”
我话没说完，老婆突然打断了我。
我有些迟钝地抬眼去看他，就看见一张凑近的脸。
老婆像要把我吃了似的亲我。
现在好了，本来就脑缺氧的我直接变弱智，任由他的舌头在我嘴里跳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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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到老婆裤裆支棱起来，他才终于停下。
我气喘吁吁想说点什么，他却一反往常那副冷酷小帅的架势，突然给我整了段脱口秀：
“我想好了，租台车，直接去云南，我来开。……哦，我去学了车，就是驾照还没考到；问题不大，可以买假证。我们从云南去缅甸，先在缅甸安顿一阵，等你伤好全了我们就偷渡去我妈那儿，到时候再想办法落户。你睡这几天我把我之前攒的钱都取出来了，现金有三十多万，应该够用几个月……”
“等等，你什么时候去学的车？”
“趁你睡懒觉的时候。”老婆说，“跟极品飞车差不多嘛。”
就在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老婆起身往外走：“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拿。”
“哦……你去……”
看着老婆一边穿T恤一边往外走的模样，我突然间觉得很尴尬——
这逼崽子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机灵，连后路都想得万无一失了。
我很难不去想，我的人生如果没有沈林这个固定角色存在，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别的不说，死肯定是死了。
俗话说得好，干得好不如娶得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贤惠聪敏的老婆。
妈的，真好。
我正感慨万千，外面突然响起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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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追杀我们的人来了，绝对是。
我想也没想，拔掉留置针就想下床。
可我低估了我腿上的伤，腿挪一下都疼得要人命；然而疼也只能忍着，我咬着牙踉踉跄跄扶着椅子、扶着墙，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打斗声就停了。
我强撑着往继续往外，好不容易才走到房门口——
老婆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别人的手机，脚踩在一具尸体上，低头正看什么。
听见我出来的动静，他抬起头看我。
昏暗的客厅，他站在那儿，好鸡儿帅。
“……是同行。”老婆说，“来得真快。”
我说：“我有个主意。”
老婆说：“嗯？”
“沈林，我问你啊，”我说，“是不是只要跟我在一块儿，去哪儿你都愿意啊？”
老婆直接点头。
“成，我有个好主意。”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