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我有0.5秒的时间动了杀心，想把杀手C杀了一了百了。
但0.5秒过后，我还是选择了恪守“不滥杀无辜”的准则，虽然我觉得这王八犊子也不无辜。
在杀手C拉开衣柜门之前，我倏地捂住了眼睛。
“……那他妈是我的口罩。”我强装镇定地说出这句话。
从手指缝里我可以看到杀手C将屌放回了裤裆里，轻巧地拉上拉链；他同样戴着口罩，眼睛还藏在帽檐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楚脸。
杀手C说：“……你有事吗？”
我：“我没有看到你杀人，没有看到你手冲，规矩我懂，绝对保密，揭过行不行？”
杀手C：“……这是你的口罩？”
我：“是。”
这龟儿子的嘴被口罩压着，声音也闷闷的，说话时有些音节黏在一起带动鼻音，我怎么听怎么难受。
可又有那么一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我始终蹲在衣柜里，硅胶假奶被我挤得快爆出来，可我腾不出手去调整。
——不能让杀手C知道人是我杀的，更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脸长什么样子。
谁知杀手C也蹲下了，就蹲在我面前。
“不好意思，看着干净，顺手用了。”杀手C波澜不惊地说，“还给你。”
然后把口罩戴到我脸上。
040
杀手A的科普时间。
总有人以为挡住了下半张脸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实际上挡住眼睛才是有用的。没听过那句话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安全起见，干坏事的时候关好窗，以免漏风。
P.S：遇到凶案现场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存活率可以上升0.021%。
P.P.S：别说是我教的。
041
正是因为不想被杀手C看见我的窗户，我才会捂着眼。
我怎么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尝到别人的精子味，怎么都没想过，从没想过。Never。
那股石楠花的气味，黏糊糊的感触沾上我的嘴唇，就顺着缝爬进了我嘴里。那瞬间我仿佛能看到一亿只蝌蚪在游泳，在我的喉咙里自由泳竞赛，在看见胃液的时候大喊：“大意了！这里没有卵子！！”
我真是忍不了。
杀手C必须死。
我一把扯下我的口罩，狠狠扔在杀手C的身上：“我操你妈！”
棉布材质的口罩打在他胸口，软绵绵地往下滑，直接跌进了刚才杀手C射的一滩里。
可能是我骂得太凶，杀手C也愣住了。
他突然抬手，我跟着抬手；他摸到自己的口罩，我顿时将指间藏的割喉刀亮出来；然后他扯下了口罩，我抬手就打算宰杀抢单狗。
他说：“叶子？”
我愣了愣，随即看见我老婆的脸。
042
我想起一件我妈刚死不久的事。
我没开灯在厨房里翻吃的，听见有人从窗户翻进来的声响。
我抄起菜刀准备去砍贼，对方鬼鬼祟祟也往厨房走。
结果来的是老婆，他以为我是贼，我以为他是贼。或者说，我们双方都以为对方是杀人犯，是一周前杀害我母亲的那个杀人犯。
事情的结尾是我在老婆的手臂上留了条刀口，老婆用花瓶砸了我额头，现在还留着月牙形的疤。
043
我人都傻了，事情过于复杂，喜欢简单明了的我处理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老婆，老婆看着我；我把割喉刀收了，老婆皱了皱眉。我扯了扯衣领，把我的假胸塞回去收好，捋了捋假发，憋出一句：“你是杀手C。”
不是疑问，是肯定。
老婆点点头，同样憋着说：“……这是你杀的。”
我也点头。
但凡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应该都会宕机。
我们俩面对面地站着，旁边是尸体和血，地上是新鲜精子。
我想了半天，最后只能转身钻回了衣柜里，拉着柜门掩上：“你当没见过我，我也没看过你手冲。”
还没等我关上，老婆的手就扣住了柜门：“……马上会有人过来，先走再说。”
“你走啊，我自己走。”
“这人根本没点客房服务，等下服务台就会发现对不上。”老婆匆忙说着，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想把我拽出来。
谁知我的女装弹性绝佳，人没拉起来，倒是Bra露出来了。
老婆直接脸红：“你穿成这个样子是在援交吗难道。”
看，我就知道这满口谎言的狗男人会这么说。
044
对于老婆而言，我的出现纯粹是意外状况。
但除了我之外的事他早就想好怎么办了——我们俩绷着脸，把尸体抬到了酒店浴缸里，拿温水泡着像吊鸡汤；然后老婆拿早就准备好的软管，接水出来把整个卧室冲了一遍；我也没闲着，拿他的汽油到处泼，最后一把火把行政套房点了。
过程中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像两个现场清理工，非常冷酷。
在被人发现之前，老婆把我塞进了餐车里，推着我离开套房。
而我在生闷气。
是的，就是生闷气。
气老婆为什么在当杀手也不告诉我。那次我们互相打伤对方后，就说过以后彼此要做什么都先打个招呼。现在情况很简单，他骗了我。我在餐车里坐着，老婆也不知道要把我推到哪里去；大概十分钟之后，餐车才停下。
我还以为到了，正准备下去。
老婆突然塞进来只手，手里拿着草莓慕斯蛋糕：“偷偷拿的，快吃，不要钱。”
“……哦。”我没有拒绝。
然后我们就又不说话了。
老婆把我、不是，把餐车推到了酒店神秘的员工通道。在那里他飞快换了身衣服，再领着我出去，找到他停在小巷子用雨布遮住的摩托。
夜风呼呼地吹，引擎轰轰地响；我坐在老婆的后座，脸色铁青地吃草莓蛋糕。
假发糊在我脸上，突然下起暴雨。
045
雨“哗”地把我们俩淋成水猴子。
老婆大约也不知道今晚有雨，并没做什么准备；约莫骑了半小时，从那家酒店骑到了某个偏远的小吃街，摩托轮胎打滑，我们俩一下子摔了出去。
上火这事，就像是往气球里灌水，看着好像还能忍、还能再磋磨蹂躏一阵；但真的砸在地上，立马就能炸成鱼雷。
骑摩托摔出去的瞬间，我就是那个灌满水的气球。
老婆掀开头盔，踉跄着跑过来扶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顺势将他推出去半步。
老婆没站稳，抱着头盔，跌坐在雨里，看起来特像苦情片的悲情男二。
道路两旁搭着雨棚，挂着灯泡，还有人在吃宵夜。
我们俩的出现立刻抓住了整条街的目光，但我无暇在意。
我指着老婆，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你说啊！！”
老婆：“……？”
我：“你为什么老抢我单！！你说啊！！”
假发淋了雨，重得要命；我索性把假发扯下来，发泄似的仍向老婆：“为什么瞒着我，还抢我单？！”
老婆头一歪，顺手抓住了假发：“……我怎么知道哪个号是你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干这个。”
我真是气坏了——主要是感觉自己被老婆骗了的气——又伸手进衣领里把Bra连着硅胶奶子一起拽出来，摔在老婆身上：“那你还不是在干那个！你甚至还对他打手冲！那他妈狗都不会做！！”
“……”这话大约是戳中了老婆的痛脚，他倏地站起来，绷着脸骂我，“那你穿成这副样子进酒店，你自己不过分吗？”
我说：“行，沈林，你喜欢瞒事是吗？我跟你绝交！”
老婆说：“绝交就绝交！”
说完老婆扶起他的摩托车，往其他方向走了。
我也不甘落后，直接打车。
046
据我个人不完全统计，这是我们第763次说绝交。
我以为老婆会跑去院花那里过夜，谁知等我换回男装，回去宿舍时，老婆已经站在宿舍里了。
大喇叭正在跟人连麦玩游戏，见我回来，一边偷瞄我一边说：“啊白叶也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今天沈林不回来住呢，楼上在宿舍里打水仗，漏水了，沈林的床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
我：“……”
老婆：“……”
大喇叭：“嗨，你俩挤挤呗，反正平时你们俩有事没事都睡在一起。……不是，不是，我室友，不是GAY，真不是……”
047
还能怎么样，还能让他打地铺吗？
我和老婆一言不发地一起去洗了澡（我们宿舍浴室有隔帘），一起换了干净衣服，一起吹头发，然后一起躺在了我的床上。
我的床陡然变得像两米八的KING SIZE，我和老婆中间还隔着太平洋。
我缩着面壁，假装秒睡；老婆在玩他的游戏掌机，推摇杆的声音都比平时大。
妈的，真尴尬啊。
开灯也尴尬，关灯也尴尬，睡不着也尴尬，睡着也尴尬。
时间一点点流逝，先是无存在感的室友睡了，再是大喇叭睡了，再到老婆也不玩游戏机了，我还对着墙壁跟面壁思过似的瞪着眼。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气他隐瞒……这个也有点气；但更气的是杀手C是我老婆，抢单的是我老婆，我说要杀了他，现在也杀不了了。
这是最气的。
我胡思乱想着，假装睡着。突然，我手机震了震。
048
老婆：看《山贼王》吗
老婆：更新了
我：看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