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最终那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可是她想,他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小湛震惊得张开大嘴巴:“不会再见面?那意思是你们不复合了?”
“复合?”付蒨觉得她用了个好笑的词:“这半年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
“可是……”
“你说只问一个问题,好了,我说完了,你快点出去。”
小湛看着她冷淡的态度,她真的为苏淮感到不平:“小蒨,我觉得你真的太过分了。”
“什么?”居然说她过分,只因为她不想和苏淮重新开始?“小湛,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啰嗦,快点出去。”
“你才什么都不知道咧。”她不平的嘟囔一句。
付蒨觉得小湛真的很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为苏淮说话:“小湛,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又该知道怎么?”
“你……”她有口难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知道包括爸妈还有你,都希望我和苏淮可以重新来过。”连潇纤都是。“可是,对于一个半年来完全没有联络或见面的人,突然冒出来说他还爱我,然后要和我重新开始,我怎么有办法相信他,然后和他再一起呢?”
“谁说苏淮没有联络,他一直都--”
付蒨看着小湛,很纳闷他想说什么?每次提到苏淮,她就很怪异:“说话干嘛吞吞吐吐的,你不是一向想说就说?”
小湛抓了下头发,虽然答应不说,但情况已经烧到眉毛了,此刻不说更待何时?说就说!
“小蒨,其实苏淮他没有骗你,这半年来他一直爱着你。”
“你又怎么知道他一直爱着我?”
“我也不喜欢说话别别扭扭的,我就直说好了,顺便替他伸冤。”
“伸冤?”
小湛走向她闺蜜的书柜,拿起一个木制复古的西洋小闹钟:“还记得这个吧?好久之前我从美国寄回A市给你的。”那时她正出差去美国。
“你说你在二手市场看到,觉得我会喜欢,买送给我的不是吗?”当时她虽然觉得小湛怎么会去买这种复古东西,不过她很喜欢。
“那是苏淮他去意大利工作时买的,不过他怕他寄给你,你不会收,因此由我寄给你,然后说是我买的。”
付蒨惊愕地看着小闹钟:“这是苏淮买的?”
“不只这个,你喜欢的水晶杯,是苏淮在米兰买的,还有,你说一眼就爱上的那只银制原子笔,是苏淮在英国买的,总之,这些年来,不管我以什么名义送你的东西,全都是他送给你的,苏淮说他不管到哪里工作,就是很想买东西送给你。”
这些小湛送给她的小东西,全都是苏淮买的!?付蒨瞬间脑袋空白一片,轰隆隆作响。
前不久我一直待在意大利,之后去了英国,然后又回美国……
虽然不想相信小湛说得话,但苏淮是不像会买这种艺术品的人,而那个男人的确去了意大利和英国,那么……是真的?
那个男人不管到哪里,都想着她,还买了这些东西送给她?
胸口一震,付蒨不禁感到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每次和他开会,他眼睛总会看着她手上的笔,然后微笑,当时她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见过,结果是因为笔是他送给她的?
付蒨从来都不知道他送了她这么多东西,她甚至以为他早把她忘了……
“虽然我答应苏淮不跟你说,但看看你是怎么对他的?刚刚见到他坐在家里还瞪人家,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付蒨拿着复古闹钟的手微微颤抖着:“为什么?这些东西全是他送给我的,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跟我说?”
“我哪有办法跟你说啊。”小湛觉得冤,“你跟苏淮刚离婚时,只要伯父伯母问起,你就生气,还会放声哭,他们心疼女儿不敢再问,之后苏淮这个词就彷佛变成你的禁忌,不能再提起。”
“以前是以前,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可以跟我说啊!”怎么可以一直骗着她,让她像个傻瓜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没说,以后就说不出口,而且我怎么知道说了之后,你会不会气得跟我这个闺蜜也断绝关系呢?”那时付蒨一副怨妇的样子,她哪敢说呀。
胸口溢满某种热腾的暖流,直冲脸上,付蒨突然很想哭,被她白目的小湛气得想哭,还有为那个男人做的事想哭。
那么聪明的男人怎么会做这么笨的事,是生气,也觉得难过,当他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
而她,完全不知道,甚至一直怨着他,明知道他今晚因为担心她特地来看她,她却故意忽视,冷漠以对……
“小湛,你应该早一点跟我说的。”
现在怪她?她真是很冤,比窦娥还冤:“小蒨,不是我不说,你想想,早些时候跟你说,你真的不会生气,然后把这些东西全丢掉?”
付蒨看着手上的闹钟,想起刚刚自己对苏淮说了那么冷漠的话,他不但没有生气,还答应她的要求,她的心就一阵难受。
“我想苏淮当年一定做了什么事,让你很伤心很难过,你才会跟他离婚,甚至之后不准我们大家提起。”她也知道付蒨这半年不好过,把时间全投注在工作上,让自己几乎变成工作狂了。
“可是,苏淮他真的爱你,很爱你,这么多年,他默默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不能把以前的事全放下吗?”
付蒨微咬着唇,红了眼眶。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既然说开了,就全说了,“离婚不久苏淮就曾来找过伯父伯母,向你爸妈问安,也向他们致歉。”
“什么,他来过我们家!?”付蒨再次震惊。
“不只一次,好多次了。”苏淮不以为意的说着,其实他心里很是忐忑,担心付蒨不喜欢,也为此而生气。
好多次?“为什么我都不知道?”难怪那晚他开车送她回家,完全一副很熟悉路的样子,还有今晚,看起来和她的家人很热络,原来--就连她住的地方也知道。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你,是苏淮说暂时别让你知道,我想他是不想你知道后,跟我们大家生气。”这些年她跟苏淮互动不错,把付蒨的一切全跟苏淮说了,当然包括家里的禁忌。
小湛偷瞟了付蒨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小蒨,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为一个主动离开自己的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可见苏淮他真的很在乎你,而且你不也爱他!?你要想清楚,失去真的会比拥有还好吗?你不笨,你应该懂的。”
小湛看着付蒨放下手上的闹钟,拿起皮包往外走:“小蒨,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苏淮。”
付蒨开车来到工地,看见几辆大卡车进进出出,上面都是建筑材料,她知道这栋顶级医院的材料都购自国外。
站在工地门口,她被警卫给拦了下来。
“付小姐,现在进去危险,如果你要找苏医师,我待会儿替你通报。”
付蒨站在警卫室前方,不断的向工地内张望,看见苏淮戴着工地安全帽和洪哥两人站在一辆卡车旁说话。
她知道苏淮也参与这次建筑的设计,也因为打上是他所亲自设计,因此这次的预售成绩很好,根本就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广告。
这一点她其实也很清楚,只是不想去探究。
为什么今晚她会选择拒绝他,因为她深深感觉到,在最近一次次的见面后,她发现自己又被他所深深吸引,就跟当年一样,他只是朝她笑着,她的心就沉沦了。
可能就是因为太喜欢他、太过在乎,因此付蒨的心、她的情绪,甚至是她的生活,都因着他而起伏。以前不觉得那么强烈自从离婚后更甚,这让她不自觉的有些慌张。
苏淮心情好付蒨心情也好,苏淮对付蒨生气她便难过,还有苏淮的不在乎,对付蒨更是很大的伤害……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
失去真的比拥有好吗?
没想到她那玩心重的小湛居然会说出这么象样的人话,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看着她和苏淮互相想念对方,又不让对方知道吗?
付蒨不想因为一时的心软,又和他牵扯在一起,她讨厌当年那无力又无助的自己,她想过,如果那时候她不是那么爱他,可以少爱他一点,或许她的情绪不会焦躁不安,压力那么大,那么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她就是那么的喜欢他,也因此无法原谅他,无法和他一起生活,不得不离婚。
再见面以后,苏淮的改变付蒨看在眼里,只是叫自己不要去在意,但却又常仗着他对她的爱耍任性,这样,他还很爱她吗?
付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跑来找他,想要做什么?
可是,她就是想见他,很想见他。
“苏医师,洪哥,快点跑开!”
付蒨听见一阵大喊,就见一辆怪手正从大卡车上吊起装着高级磁砖的大木箱,不知道什么原因,木箱破裂,高级磁砖从半空中掉落而下,一阵巨响,四周尘土飞起。
“苏医师!”
“洪哥!”
苏淮!?巨大的恐惧涌上,付蒨全身发抖的冲上前。
不!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付蒨跟其它工人一样跑进漫天飞舞的尘土之中,她寻找着他并大声喊着:“苏淮,咳!咳!”细沙呛得她难受得猛咳,连眼泪都喷出来了。
她不在乎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焦急地找着他,他不能出事。
“苏淮,你在哪里?咳,苏淮……”
“苏医师和洪哥在这里!”
听到有人这么喊着,付蒨循声找过去,刚刚有如狂风浪卷的飞沙,此时渐渐平息,视线也清楚了,她看见工人将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
见到苏淮低头轻咳,一身的尘土,但是,人好好的,她的泪狂泻而下。
苏淮将口中吃进的尘土咳出来,他只是手臂和脚有擦伤,见到洪哥也没事,他松了口气,然后向四周巡视,他刚刚一直听到付蒨喊着他,那声音十分焦急,好像还哭了,只是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会在这里?
苏淮循声找着,然后他看见她——她真的在这里。
穿越围在他们前方的工人,苏淮走向那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女人。
苏淮站在付蒨前面,替她轻拨了下头发上的尘土,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他伸手轻擦,粉颊上立刻留下一道脏兮兮的痕迹,让他不禁失笑。
“你哭惨了,要我抱你吗?可是我身上很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苏淮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儿已经主动抱上。看来她不介意。苏淮抱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但经历刚刚那危险一刻,他最想拥抱的人是她,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苏医师真好,有美女可以抱抱。”洪哥的声音有些沙哑缺依旧是大嗓门。
“有没有人也来抱抱我啊?”
他的话惹得一旁工人们哈哈大笑,这笑有一半是因为紧张后的放松,刚刚大家差点吓死了。
苏淮也笑了笑,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抱着付蒨离开。
全身脏兮兮的两人,去药局买了要之后,回到苏淮的以前自己住的公寓。
“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穿我的睡袍可以吗?”
付蒨没有反对的接过,然后进去浴室洗澡,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脏过,全身都是黄土灰尘。
不过再进去之前付蒨还是不放心苏淮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有好几处擦伤都流血了,因此她主动开口说要帮不去医院的人擦药,再说,若她这个模样回家,小湛和爸妈肯定会被吓坏的。
在两个人都洗好澡之后,坐在客厅里,付蒨替他手臂及脚上的伤口上药。
“你真的不要去医院检查吗?”
虽然看起来没有大伤,可是不知道有什么伤及骨头之类的,付蒨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一趟比较保险。毕竟这人可不是铁打的,刚刚拿个画面一直重现在她的脑海,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
“我没事,只要你帮我擦药就会好了。”
看着付蒨细心的为自己擦好药,然后贴上纱布,苏淮疑惑道:“你刚刚怎么会在工地里?”不会那么巧正好经过吧?
“我是去找你的。”
“找我?”
付蒨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还有哪里没有上药吗?”
他看了下:“没有了。”其它很小的伤口就算了。
付蒨将桌上的药品收进袋子里。
“为什么去工地找我?”
付蒨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神情慎重又紧张:“我问你,当年你是真的打算三年后如果我没有生下孩子就…离婚吗?那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妈的主意?”
苏淮想了下,神色凝重:“那天你听到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突然和我说要离婚,我也就没有说了,是我的意思。”
付蒨听后,心里一紧,脸色黯然。
苏淮看到付蒨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道:“那是我的意思没错,但是我只是暂时拖延一下,我不想让你和父母不好相处,也想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矛盾。”
苏淮偷觑了一眼付蒨,继续说道:“我有我的想法,以前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细说,我……”
“够了。”付蒨猛地抬头,“我知道了。”
胸口一阵释然,付蒨钻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我相信你说的话。”他说什么,她都选择相信他。
有可能就像潇纤说的,他是缓兵之计,不是有意的,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是为了她。
苏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付蒨,你刚刚说……”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闭上眼,她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想起刚刚工地那一幕,她依旧胆战心惊,害怕不已。
当时,看见苏淮消失在尘土之中,付蒨不知道有多害怕,害怕来不及跟他说她爱他,对他说他这些年所做的事给她的感动。
苏淮没有忘记她,反而买了很多东西给她,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她应该早点发现不对劲,毕竟她小湛也未免太会送东西给她,还来自国外。
那件事苏淮不知道就好,付蒨不想再计较了。
付蒨觉得跟他重新开始,以后不会再感到迷茫或者不安,因为她知道他很爱她,这样就够了。
“小蒨……”
付蒨仰起脸,轻轻笑着,那笑靥像是雨过天青后再度绽放的花朵,自然清新美丽,立刻将苏淮的魂给勾了过去。
付蒨笑得甜:“淮,我收回晚上跟你说的话,我决定要重新开始,不过我还要看你的表现。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忘记的,我很记仇的哦!”付蒨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苏淮以为她那么迫不及待,要是这样,他要是又回到原来的样子怎么办,总是要调教调教的!
从付蒨出现在工地,为苏淮哭得很惨,苏淮就猜到她的决定了:“为什么你突然改变心意?”
“那支银制原子笔是你在英国买的?”
付蒨的话,让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林小湛都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