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五分钟又怎样,五十分钟俺也不去,以为她是吃素长大的?敢威胁她!
付蒨咚咚咚的冲到厨房,什么!?只找到煮菜的料酒。管它的,喝了就睡!来吧,敲吧,嚎叫吧!在外面喝西北风吧!
料酒真TM不是人喝的,付蒨边喝边吐槽,灌了两口她就开始受不了。瓶子扔掉,继续在房间里来回压地板。
什么,又过了五分钟!
十分钟了……
十五分钟了,不是吧,到西区要二十分钟呢……
去去也好!当面揭穿他!
又过了五分钟……
对!撕下他的羊皮!不对,先要杯黑咖啡,然后撕开羊皮,然后泼他,死猪也怕滚水烫!!反正她绝对不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付蒨不安的想着,心里有些害怕但是有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付蒨开始在衣橱里翻箱倒柜,复仇女神的黑衣服,黑皮靴,要跟高可以踢人的。
出门前她还在镜子里狠狠梳了两把头发,这可是新作的发型,便宜那头猪的眼睛了。
某公寓楼下,离指定时间最后五分钟,付蒨站在车库里,望着那辆红色二手小破车,欲哭无泪。
天哪,地啊,哪个没良心的,把她的车胎戳破了啊!
付蒨掏出手机,平静的拨通了他的电话。没通?关机?
付蒨无奈了,这么刚好?哎……只好打他办公室的电话了
“请问苏医师离开了吗?”付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废话。
“刚走了四十分钟”。
“哦……谢谢。”没戏了。
“付小姐,苏医师出发前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是六个小时的心脏联合瓣膜手术。”
“所以?”
“所以他脾气不太好,请多包涵。”
付蒨默默合上手机。看表,凌晨一点二十。付蒨默默回到家,端了一张椅子,打开大门,坐在门口。
她在想,是不是还应该准备一杯热咖啡呢?
凌晨一点五十夜,付蒨已经进屋换过两次提神浓茶,外加在身上裹了一件薄的黑毛毡毯,虽说是夏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付蒨坐在大门口,等待情郎,不是,原谅她头昏,是等待打算新帐老帐一起算的前夫上门,对了,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债主,好像她才是那个准备申冤的可怜人吧?还有,她干嘛乖乖的坐在这里,喝西北风的不该是他吗?唉,她真的昏了。
付蒨这么一想,但还是没有胆子离开。
在付蒨准备昏倒的最后一秒钟,前夫出现了。
“你在门口做什么?”前夫的眼睛布满血丝,杀气,一定是杀气。
“等你啊。”付蒨努力撑开眼皮。
前夫在原地呆立,一定在争取时间思考对策。
“进去。”前夫命令道。
付蒨的脑袋开始鸡啄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拿茶杯,搬椅子。
前夫接过她手上的椅子,手臂揽着她的腰,好像在打量她。
“你喝酒?”
“嘿嘿……”付蒨傻笑,把茶杯举到前夫面前,“用来泼你的。”
前夫的眉头皱在一起,浓浓的,黑黑的。
“你的眉毛挺好看。”付蒨大方赞扬前夫。
“谢谢你的赞美。”
付蒨在苏淮的搀扶下倒在床上,付蒨换了个舒服姿势,眼睛半眯看苏淮,越看越好看,眼睛是红了点,脸色是青了点,鼻子够高,眉毛够长……风景这边独好,头虽然昏,但是她的眼睛好像没那么困了。
“你真的长得不错!”付蒨用艺术的基本的眼光来看,还是不错。
怎么感觉苏淮的脸好像红了?居然转身走了。
苏淮没一会就回来了,手上端着杯子。
“什么东西?”
“醋。”苏淮过来扶着付蒨。
付蒨有气无力的挥开他的手,对他大嚷:“我不吃,我已经吃够醋了。”
昏黄灯光下,付蒨看到慢慢弯起的嘴唇和熟悉的白牙:“原来你一天没事喜欢乱吃醋。”
什么叫乱吃醋?正常人谁喜欢吃醋!醋又酸又涩,那种滋味一点不好受,每次吃醋心里都好难受,每次都会流好多眼泪。看吧,现在又流了……
“小蒨?”苏淮低声叫她。
付蒨声音呜咽:“我讨厌你!!我讨厌……和你一起走的女人,她长得丑死了……跟你一样丑……”虽然没看到正面,但是肯定是很丑的一个女人,绝对是!
“你误会了。”
“没有!”
“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
苏淮把醋杯子放在桌上,开始帮付蒨脱鞋:“算了,你睡吧,有话明天早上再说。”
付蒨任他握着她的脚,英雌从来流血不流泪,她没用,眼泪还在不停掉。
“小蒨,洗脸好吗?”
“不洗。”
“化学物质留在脸上过夜,伤害皮肤。”
付蒨扑过去抱住他,脸在他衣服上一阵狂擦,完了,倒回床上:“洗了。”
“我要睡了。”说完,她最后一次垂下眼皮,见周公去了。
朦胧中柔软毛毯盖在了身上,朦胧中有人对着杯子说:“还是倒了吧,被你害惨了。”
滴答,滴答,滴答……秒针指正12床头柜上的银灰小闹钟开始发出尖锐的魔音穿脑之声。
一只白皙的手迅速从捂得严实的被子里伸出来,精准按住闹钟死穴。
付蒨从床上爬起来,照例发昏两分钟,蚊香眼一过,先上洗手间。
彩条牙膏又被她挤得乱七八糟,付蒨,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变回原来之前前婆婆训练出来的淑女摸样呢?付蒨又开始了每天早晨重复千次不厌倦的碎碎念。
几分钟后,洗手间里原本生气勃勃的刷牙声嘎然而止,付蒨瞪着镜子里满脸五花肉的怪兽,冲到外面,看到半边身体挂在沙发上的苏淮?
想起来了,她的车胎爆了,她在门口等他,然后他……真的杀上门了?不是吧……
付蒨步冲到他旁边,定睛一看,又急忙弹开。
那张标签脸,世界上别无分号,仅此一家。
她完了,付蒨叼着牙刷,蹑手蹑脚把扔得满地的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还有那些柜子上到处乱放的CD,DVD。天哪,那套阿熊和阿豹,苍天明鉴,那些肌肉裸男全是她借回来观摩写生的,都是为了广告设计服务的,上帝保佑没被他看到。
总算,呼,呼,举目四望,再无有损形像的明显破绽,待会儿吵起架来也不至没了底气。
然后付蒨的视线钉在苏淮头发下的粉红色,倒抽凉气。上帝啊!那是什么!她不要活了!!
她用猫的身手扑到他旁边,可怜巴巴望那半截蕾丝罩杯。看他睫毛长长,睡得好香,八成是在做他的春秋大波梦吧。
付蒨努力了三次,每次都是肩带拉到一半徒劳而返。在她欲哭无泪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先看付蒨,又看脑袋后面的粉色东西,然后面无表情,指头勾着胸罩放到付蒨面前,鼻音甚重:“你怎么那么笨呢?”
说完,又继续倒头就睡。
付蒨含恨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继续传来梦游中的声音:“小蒨,把脸洗了,吓人得很。”
付蒨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在巨响声中重重甩上洗手间门。
付蒨洗漱更衣完毕,坐在床上瞪天花板,正在想天花板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时候。苏淮忽然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大脚往门外面去了。
付蒨爬到窗户边,只见还穿着浅蓝医生衫的苏医师从车厢里提出两个大音箱放在车顶。
交响乐冲天而起,不是吧,那么狠!付蒨后退,捂着耳朵,狮子贝的命运一出,天下谁与针锋。
不久,苏淮回来了,没关门,光脚丫,抱着手臂靠在门框边打盹。
两分钟后,左邻上楼,付蒨看见苏淮的后脑勺,看见大汉的厚嘴唇翻动几下就走了;再两分钟后,右舍上楼,连门都没靠近,打量苏淮几眼,也走了。
然后,社区陷入一片久违的沉寂,没有在像往日一般吵吵闹闹了。这片安静一直延续到付蒨的最后搬离,再然后的某日付蒨遇到同社区某大婶,大婶说,替我谢过你先生。那时候他还不算是她先生只能说是前夫,付蒨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那些呱噪大叔老爹闭嘴的。他不说,她也没问。某些时候:“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是宝贵的夫妻相处之道,此乃经验之谈。这也是离婚后的收获!
话说回来,关于那天的后续。唉,老夫老妻了,每次想起都仿佛重回花样的少女时代,脸红心跳,暗自偷笑。
失而复得的宁静是如此珍贵,以至于付蒨坐在床上望了苏淮睡颜三个小时,忽然没有了因嫉妒而生的戾气。她只是有些悲伤的想,为什么他的女朋友不是她呢?
中午太阳升至最高点的时候,苏淮再次睁开眼睛,完全清醒了。
听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付蒨决定恩怨一笔勾销,跟他好聚好散。(事后证明,他的对不起是只针对他的嗜睡。)
付蒨甚至给他做了蘑菇青椒蛋煎火腿当午餐。
她一直记得他吃了第一口时眼睛发亮的惊艳表情。
“好吃?”
“好吃。”
“手术几点?”
“三点。”
“医院太可恶了,外科医生难道就你一个?再强也不能这样折腾……”
瞎子都看得出他眼睛下面的淡淡阴影,脸好像也比上次见着瘦了,每天站在刑台上切猪肉,不被猪油蒙心也会被蒙眼,总有一天被医院那帮吃肉不吐骨头的操|死。
他看起来反倒有点高兴的放一大块煎蛋在嘴里:“外科医生很多,心脏外科的医生很少,被占便宜也没办法。”
“那你不会纵欲……咳咳,是过劳而死吧?”其实是被大丑女日夜虐待得尸骨无存!付蒨坏心的想。
满屋子的酸气飘啊飘,讨厌死了,闻到就呛眼。
“我也觉得。”苏淮无奈的笑笑,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意外的有些含义。
“吃完就快走”。再不赶他,付蒨怕自己改变初衷,好聚惨散,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苏淮熟练的收拾碗盘,熟练的把橱台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好像他已经习惯了几十年。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没了她之后就只能自给自足?
讨厌!付蒨讨厌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她喜欢早死早超生,一刀两断!
付蒨站在门口,低头拉着大门:“再见!不送!”
在他的眼里一定认为她是无理取闹,可是他哪里知道其实她很害怕回到以前那样。被忽视的感觉真的很糟,以前为了迎合他,她可以改变自己的性格,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她想做自己,那样自由自在,可以不用在乎那些所谓的名流的眼光。
“再见”,他说。
付蒨想起两年前在办公室跟他道别那天,他的手,又大又温暖。他那时候对她说的是,珍重。她居然该死的记得那么清楚。
付蒨手一抬,僵硬的伸到他面前。爽快些,没有吻别,握手也一样。
她低着头,不想他看见可耻的眼泪在她眼睛里打转。
手被握住了,讨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被他握住的手背上。
然后付蒨的手被举高,苏淮的唇贴了上来。
付蒨目瞪口呆的看苏淮吻干她手背上的眼泪,然后目瞪口呆的看他深邃的黑色瞳孔越来越近,然后她被他吻住了。
嘴唇相吮,舌尖交缠,柔软,甜蜜。有时候,一个温柔的吻比下半身蓬勃的欲望更亲密,更接近爱,更触及灵魂深处。
“宝贝,听我说。”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低哑。
“我想要牵手的女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只有你,老婆。”
“那……”付蒨依稀间仿佛还在那个吻中迷醉:“那个背影杀手呢。”
“她是羽澄,你小姑。”
“你……你怎么不早说?还有她现在不是了。”
“你昨晚喝醉了,那只是时间问题。”
“那……今天早上呢?刚才呢?”
“我现在正在说。”
付蒨看到了,她绝对没有看错,对面猪头眼睛里一闪而逝的狡诘之光。
“苏淮。”她听见自己阴沉的声音,“你昨天说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你听错了……”
“说……”
“听错了……”
……
这就是那段让她脸红心跳的后续了,每次付蒨装少女,沉醉在花痴回味的时候。老公总会酸酸的说:“难道我现在的吻让你没感觉?”
“可是你没有叫人家宝贝,老公,叫宝贝嘛……”
这种程度的肉麻,这个世界上,除了现在的苏淮,包括她自己在内,没人受得了。因为她相信,苏淮爱她,甚过她爱自己。
“狡辩。”其实是苏医师自己为了掩饰尴尬在狡辩。
“老公,叫嘛。”
“我有个案子,要准备一下,乖,明天再叫。”
苏太太此时总是笑着看苏医师高大的身躯像小白兔一样逃之夭夭。
她不介意,因为她知道,这时候的宝贝,苏医师没有挂在嘴上,而是放在了心里。
这就是苏医师的经典战役,让她回味到老的。
然而,取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一切且待后续。
在国际机场的入境处,柳娴娜戴着大墨镜,提着行李,缓缓步出入境大厅。
感觉好像很久没有回来了,其实只不过才过了几个月而已,她心心念念着他,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柳娴娜提前将工作完成了,这回,她没有先知会苏淮,不为什么,只是担心,不过她可不会输给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坐上出租车,她将墨镜推放至头顶上,眼睛虽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心却是想着另一件事。
前方的司机大哥开口说:“小姐,请问你是A市的人吗,还是来观光的?”
“请不要跟我说话。”
从照后镜见到她阴沉的瞪着他,司机觉得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言,专心开车。
柳娴娜低着头,神情阴霾,像是在算计什么事,好半晌后,微微一笑,那笑,让人不寒而栗。
星期五下了班,提着刚刚买的菜,付蒨来到苏淮的公寓。
前几天说好,今天晚上要在他家吃意大利面,材料她买,下厨的人是他,他说他很会煮意大利面,她今晚要好好品尝他的手艺。付蒨如是想着,脸上的笑意不减。
站在公寓前,付蒨从皮包掏出苏淮给的备份钥匙,钥匙才刚转动,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以为是苏淮比她早到家,然而见到开门的人,她整个人震住。
“柳助理?”
她怎么会在小淮的公寓里?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付蒨不觉的感到有些难受,她胸口紧缩着。
涂着鲜红口红的双唇微微一抿,似笑非笑,柳娴娜深深的看着付蒨:“好久不见了,付总监。”
还是一样让人感到极度不舒服的冷静笑,还有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叫付蒨蹙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学长的助手,当然会在这里。”柳娴娜自然而然的回道。
“苏淮呢?”
“学长他正在洗澡,你要进来找他吗?”
洗澡?!付蒨彷佛被人敲了一记当头棒喝,击得她头昏,脑袋空白。
“不,我不找他了。”提着她刚刚买来的材料,付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