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尽管医生说胎儿目前健康状况很好,然而他们这对准父母还是十分小心。
向好友说再见,付蒨才搂着亲爱老公的手臂,离开好友家。本来要去找潇纤的,可是潇纤出国玩去了,没办法只好在找别的时间了。
“我们的儿子长得好可爱。”他们散步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嗯嗯。”现在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付蒨笑着,看着抱着宝宝的准爸爸。
两人走到人行道上,付蒨忽地想起一个广告,一对老夫妻牵手走着,然后提醒对方明天吃素。
此刻她有种和苏淮结婚很多年,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就像广告里的那对银发老夫妻。
他们一路聊着,什么话题都说,像小湛交往的事也是他们的聊天内容。小湛的男友想明年就结婚,可是小湛确说五年内不想结婚,看来,他们有得闹了。
亲密相偎的身影说说笑笑,脸上洋溢平凡却让人觉得幸福的笑容,她猜,等她老了,身旁的男人也会这样陪着她散步。
现在她知道了,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找对了人,他纵容你的习惯,并爱着你的一切。
宝宝长得很快,又过了几个月,付蒨将宝宝交给婆婆照顾。
因为,三天前,苏淮到东非肯亚开会,付蒨才第一次知道他在两年前就已经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当他亲口证实时,付蒨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医生,自愿加入MSS的每年只有区区三千人左右。城市医院里的手术台虽然辛苦,但比起硝烟中的战场,瘟疫横行的灾区,没水没电的贫苦地区自然有天堂跟地狱之差。
除了嗜睡和浪费时间在那些贪生怕死的有钱人身上之外,总算多少他也为世界劳苦大众作了点贡献。每次这样想,付蒨就像自己中了彩票一样开始沾沾自喜;可一想到每年都会有两个月担惊受怕,她就开始愁眉苦脸。
苏淮不痛不痒的说:“两个月,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那当然,对于苏淮这个与猪同种,贪睡起来雷都打不动的家伙来说,自然是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唉,生命中多一个人,就无法避免的要多承担一份喜怒哀乐。
总算今年的两月之期要到年底才会来,暂且先搁一边吧。付蒨现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宝宝断奶了,现在宝宝依旧会粘着她,事情还没解决,苏淮就要飞肯亚,一飞就是半个月。
结果他上飞机的第二天,付蒨决定亲自出动,追到肯亚,陪苏淮看斑马去了,至于宝宝就交给婆婆来带吧,虽然她很舍不得,但是还是打算去。
付蒨当然全力相信苏医师不会吃里扒外,敢给她窝里反。结果欧阳筝那个该死的传了张左小姐的照片给付蒨:“漂亮不?”
“丑死了,比如花还丑!”
“那我就放心了,相信苏医师对着如花美眉,一定是再世柳下惠,面不改色心不跳,坐怀不乱。”
“欧阳筝,你够狠!够阴险!”
“同袍一场,我也不会看着苏医师就这么出轨的。放心,这回天易和盛瑞合作,多了一张机票,我帮你出了,明天下午三点,去不去自己决定。”
付蒨自然不是顾忌如花,更不是为了变成苏医师的贴身保镖特别关照他。她只是百无聊奈时不小心在网上看到了一匹,长得特别像她的梦中情人。所以为了亲爱的斑马王子,我坐在了前往肯亚的608次航班上。
飞了12个小时,到达肯亚内毕罗时是当地时间下午7点,天上在下小雨。来时做过功课,苏淮所在的树顶酒店离此地两小时车程,如果一切顺利,9点左右就能见到他。
付蒨来前并没有知会苏淮,希望她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一个惊喜。
习惯果然是世上最可怕的慢性毒药,没有他的房间再狭窄也变得很空旷。短短时日,苏淮像野兽一般,在付蒨存在的每个角落不声不响的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让付蒨不知不觉学会了依赖,懂得了享受关怀。
对曾经视独立为理所当然的付蒨来说,就像心灵深处的某块铁甲被攻破,甜蜜中同时夹杂着自己不愿正视的恐慌。
都是这场下得不干不脆的雨,让向来缺心少肺的她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陌生的天空,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人。黄色出租车在雨中悠闲穿梭,付蒨忽然恨死了司机的漫不经心,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苏淮身边,她疯狂的想见到他。
树顶酒店不是大厦,是只有一层的栋栋平房。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付蒨把背包顶在头上用了将近十分钟才冲进酒店大堂。
前厅中央摆着跟雨季不相称的火红玫瑰花,前厅服务是个耳朵上吊着巨大耳环的年轻女孩,女孩见付蒨全身湿透,请人帮付蒨送来了干毛巾:“小姐,办理手续需要时间,你需不需要到休息厅换身干燥衣服?”
付蒨无奈看自己湿透的帆布背包,对小姐无奈摊手:“你看,这是我唯一的行李,今天倒霉透了。”
小姐告诉付蒨,她们酒店有全市唯一一家免税商店,或许她该去买件衣服。
付蒨自然是谢绝了,几分钟后就能见到苏淮,有温暖的被子,有温暖的怀抱,还需要衣服做什么。然后她开始坐在沙发边擦头发,大厅隔壁隐约传来明亮的灯光,以及悠扬的提琴声,仔细听,居然是皮亚佐拉的“CAMABRE”。付蒨不自觉的往隔壁走去,当手风琴声忽然响起的时候,她看到了苏淮。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茶色头发。正式场合一贯的白衬衫,黑西装,仿佛简单的工笔画,寥寥两笔,就是一身的修长挺拔。抬抬手臂,动动长腿,动作懒散有余,热情不足,岂止不足,根本没有。
是的,苏淮在跳舞,跟左小姐,没看错的话,那确实是欧阳筝推崇备至的如花。哼!左小姐,就是接替她位置的总监,因为工作原因,左总监和苏医师分别代表天易和盛瑞出差来到肯亚。
探戈,濒临做|爱边缘的探戈,被他跳得好像在做高中广播体操。可怜的如花。如花可以忍,付蒨她不能忍!
付蒨回到大厅,走到前台:“小姐,请问那家免税商店在哪里?”
异国的土地,多了梦幻,少了真实,唉,亲爱的,看你为我们选择了一个多么壮烈的见面方式。付蒨心里暗忖着。
十五分钟后,付蒨从商店里重新走出来。
火红色的裙子,今天她是第三次穿;高叉开到大腿,低胸露出半个胸脯的礼服,今天却是第一次。久违的高跟舞鞋,套上脚的那一瞬间,让她热血沸腾。前台的花瓶里,手指微动,付蒨把玫瑰插在鬓边,回头看张着小嘴的前台小姐,微笑:“可以吗?”
小姐重重点头:“当然。”
付蒨呼气,抬头挺胸,往一墙之隔,灯火辉煌中暗香浮动的异世界走去。
一堵木墙,隔开的是两个世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了吗?
出乎意料的,在踏进舞场的那一瞬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到付蒨身上。跟上次盛瑞医院的演示会不同,这些目光里多了打量,少了审视;多了玩味,少了正视。
突然增多的人群里寻找苏淮,在环视了大厅两圈都没看到熟悉的茶色头发后,付蒨有些着急起来,甚至怀疑几分钟前看到的人影只是思念的幻象。
舞池里的人们摆好姿势,新的舞曲响起。
在付蒨准备往目光所不能及的舞台后面走去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高大的,看起来像极了外国的男人。
“小姐,能荣幸的请你跳支舞吗?”男人伸出手。
“对不起,我在找人。”好吧,真的是外国人。
“你这样是找不到人的。”
是的,即使脚下的鞋子让付蒨觉得好像在踩高跷,在这个高人一等的国度里,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付蒨把手递给男人,男人把手自然的搭在她腰上,熟练的顿了顿,下一个节奏响起时,男人脚尖一转,带着付蒨在舞池里旋转起来。
付蒨仿佛听到自己的鞋尖跟木地板摩擦出的火花,她甚至感到自己的裙边在像火焰一样跳跃飞扬,这是她曾经沉醉其中的梦想世界。但此时此刻,她完全在神游九天。
付蒨后悔这条恶心的裙子为什么叉开那么高,还有胸口的肌肤为什么白得那么刺眼,然后她就开始诅咒该死的苏淮,像幽灵一样把她引诱到这里,自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她被丛林野兽瓜分。
几分钟前付蒨嘲笑某人的体操探戈,她自己现在的姿势同样可以跟僵尸媲美。她甚至一脚踩在对面可怜男人的脚背上,付蒨抱歉的抬头,男人笑笑,一句话也没说。
音乐在利落的提琴声中收尾,男人贴住付蒨的大腿,她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抬高腿,配合音乐,任男人勾着她的腰,往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