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点,要下决心就容易了。
刚好今天有机会,她就……
基于清楚知道自己的形象属于容易乱来的那型,于是,付蒨又说了一次,“我想离婚,请你……同意跟我离婚。”
面对眼前这个令她神伤却又难舍的男人,付蒨就是无法冷下脸来对他,“我会很快的搬出去。”语气一如平日温和。
“为什么?理由。”苏淮真的很不明白,两个人过的不是好好的吗?一时的转变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我不想耽误你。”付蒨嘴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所谓的耽误指的是他的工作亦或者是他的‘娱乐’。
一直以来始终是如此,苏淮对她很好是没错,好到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了爱。
两人认识之初,付蒨就知道自家老公的条件很好,有许多女人追着他跑。
对于他竟然会看上自己,老实说,她也感到意外,毕竟自己的家境充其量只能算的上是小康。不像老公,出色的相貌、挺拔的身材,连家世也是出类拔萃的,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与泥的差别。
明知两人不相配,付蒨还是像其它女人一样,不由自主的对自家老公倾心,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她喜欢上他了,她害怕。
原以为她会和他一直走下去,只可惜,付蒨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甚至可说是天真过了头。
婚后自家老公似乎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付蒨终于看清楚,婚姻对她而言就只是空壳,一个人在经营,真的心累了。
所谓婚者,昏也。她是真的昏了头,昏了心吧。
如果真要说两人的婚姻改变了什么,那无疑是付蒨身份的改变,结婚前她拥有女朋友的头衔,婚后她则成为名正言顺的苏太太。
只不过这对付蒨而言是不够的,她真的越来越贪心了。除了要自家老公的相敬如宾外,她还要老公的真心,对她真心。
奈何,这却是种奢求。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付蒨看清楚一切,苏淮不论是自身的条件,还是外在的背景都太过优秀,不是她一个人所能独占的。
还记得结婚之初,她发现自家老公似乎不喜欢别人碰他,而她是唯二可以碰他的人。
这样的发现一度让付蒨感到窃喜,认定自己对自家老公而言确实是特别的。只不过,随着自家老公越来越冷淡的表现,她心中的窃喜不再,剩下的只是悲哀。
她开始迷茫,这样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他真的不适合她。慢慢的认清楚这层事实,付蒨既失望又沮丧,更有着无比的神伤。
奈何,对他的爱渐深,才会一再的臣服于他、臣眼于眼前的一切,致使她陷入如今这般难堪的局面。
因为这样,她对自家老公的愤怒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气自己为什么抗拒不了自家老公的魅力。一方面气自己没用,另一方面又夹杂在自家老公的照顾间受煎熬,付蒨的痛苦可想而知。
结束婚姻成了唯今的解决之计,唯有如此才能将她自痛苦中解救出来,哪怕付蒨心中是何等的难舍跟爱恋。
她总是因为害怕失去自家老公而不断的自欺欺人,可在她心里从来就很清楚,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独占像自家老公这样优秀的男人。如今,心中的煎熬已将付蒨逼至崩溃边缘,她知道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由着情况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也许,苏淮一时之间会感到诧异,甚至难以接受,但有一点是付蒨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苏家的人应该会非常开心才是,苏家,那是庞大的家庭,那里除了苏淮的爷爷和苏淮之外,没有人愿意承认她是苏家的媳妇,因为她门不当户不对。
长久以来,苏家人除了爷爷,他们始终认为她配不上苏淮。
关于这点,付蒨也不否认,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平凡女人,嫁给苏淮的确是高攀了他,也高攀了苏家,这种名门。
只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苏家人的是否认同对付蒨而言已是无关紧要,过了今晚自己跟他们之间将再也无丝毫关连。
如同过往,老婆的话并未让苏淮深思,只是语带柔和的表示:“你永远也不会耽误我。”
的确,不管任何时刻,只要是付蒨有事找他,哪怕他正在加班,也会立即回到她身边。
听到这话付蒨虽然笑了,嘴角却仍透着涩然。
“要不要我去帮你冲一杯牛奶?你晚饭没吃。”她体贴的问道,即使是在这种时刻,她仍无法不去关心自家老公的健康。
“不用。”苏淮莫名的望着她,“你真的想和我离婚?”
注视着眼前这个身为她老公的男人,付蒨知道他是真心对待自己的,这辈子她也许再也找不到有男人像他对自己这般的好。
如果自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她便能继续保有这份疼爱。
只可惜她不行,因为深爱他,所以她做不到。
“嗯,我们离婚吧!”付蒨没有抬头看他,不敢看他此刻的模样,但是他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在她的眼前,这让她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紧张与恐惧。
他没有抬头,将报告放在一旁,看书……好像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似的。
许久,沉默。
付蒨开始局促……是否应该再说一遍?难不成他没有听清楚?还是……
付蒨抱着一丝期待,期待他的反对。
苏淮看着书,他早已察觉到老婆最近有些怪怪的,她的眼底总是藏着一种忧伤,两年来从未看到的,那种感觉让他觉得生疏,总觉得好像……她要离开似的。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离开。
他无措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是,他是高傲的,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命令他,同样,也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向别人屈服。
至于理由,她不想说,他不勉强。她不说,他不懂,这或许就是距离。
“好。”苏淮倔强地从嘴里挤出这一个字,不过,这个字的重量,千斤重。话刚出口,心就好像堵了块儿千斤重石,缓不过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说要离开,但是他绝对不会再去问她为什么,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听到他的回答,付蒨的脑袋一刹那间空白了……头变得很轻很轻,感觉自己的思维全部抽走了,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忘了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潇洒一点儿,忘了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彼此更加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付蒨竟然发现她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噙满清泪,这算什么?她在心底干笑两声。他都没有一点儿犹豫,她为什么还要悲伤?反正他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儿戏。噙着泪,眼眸微湿,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倔强地将眼底的泪水收回。
“我会去申请离婚的……”这是付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她抬头,看着他,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她喜欢看他的背影,尽管感觉有些落寞与孤独,但是至少能让她觉得踏实。但是,如今,再也找不到那种踏实的感觉了。
“不用,我自己来……”苏淮打断老婆的话,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应该,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口。
付蒨微微一愣,不过瞬间明白了。男人是高傲的,尤其是他,他怎么会允许是老婆先提出离婚的?也或许他是一直在等自己主动说这句话。
“好……其实……我已经申请了离婚材料,过两天就会寄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原本是想自己将一切办妥,不劳烦他,不过,或许是她太多想了。
他依然在看书,甚至眼睛都没有从书中移开过。付蒨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或许真的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就像这些天,他总是闷闷不乐。
或许他就在为这件事儿而烦恼,因为现在终于发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不是她这种类型的,她会为他改变,但始终变不成他喜欢的类型,这是她的悲哀。
转身,离开。泪水,却终究无法停歇。
不想跟他在一间屋子里,害怕他看见她的无助。离婚,既然是她提出来的,那么,就应该潇洒的放手。
轻轻关上门,浑身所有的力气在那瞬间殒消殆尽,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支持付蒨离开。泪水期然滑下,一颗悬着的心,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一出声便是压抑不住的哭腔,所有的痛都晕染在泪水之中。
靠着门,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眼角刚刚溢出的清泪全部拭去,从今天起,她不会再为他哭。尽管从来都没有为他哭过,这是第一次。哭泣不代表脆弱,只因为坚持了太久。
书房。
苏淮转身,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试图搜寻她早已不在的身影。她……真的离开了。
尽管早就有感觉,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因为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除非,她疯了。
这些天,她总是没有由来地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没有由来地哭,没有由来地忧伤。但是,他却苦寻不到,她如此的缘由,只能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放下手中的书,瘫坐在椅子上,结婚这两年,第一次感到累,因为她的异常,面对突然改变的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选择了逃避,他开始每天加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尽管他不喜欢值夜班,但是,更害怕面对她。
看着她眼中的那抹忧伤,那抹担忧,那抹无奈,他不懂,因为不懂,才心虚,因为不懂,才害怕,因为不懂,才觉得累。
不知为何,看着异常的她,他就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两个人就要散了一样。
如今,两个人真的散了?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嫩绿的茶叶在杯中摇曳,散发着一股清幽,但是,他的心,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付蒨来到客房,这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在没有告诉爸妈这件事之前,只能暂时先住在这里了。她真的没勇气告诉她爸妈,如果老爸知道了,她会被老爸过肩摔的。
躺在床上,深夜,睡不着,因为身边少了样东西,他的怀抱。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习惯了他的陪伴,只有在他身边才睡得踏实。但是,从今往后,付蒨要开始适应一个人睡。
清晨,生物钟再次将她吵醒。
蹑手蹑脚的来到他们的卧室,打开门,他还在睡,一如平日,没有半点儿异常,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不习惯而失眠了,揉了揉微微有些发胀的眼睛,今天估计要打瞌睡了。
关上门,轻轻离开。
昨晚他还跟平时一样,很准时地从书房出来。不是她故意偷听,只是,脑袋太清醒了。匆匆忙忙地吃过早餐,因为他要起床了,看着桌上另外一份,不由得想起往日的画面,昔日都是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上班,但是从今天起,她得一个人了。
正在付蒨发呆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站在她身后了。付蒨转身,差点儿撞到他。
春夏秋冬,究竟要轮回多少年,才能把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她真的不知道。
大清早,真的很惊魂,尤其是看到他的眼睛,心更是砰砰直跳。以为她快要没魂儿了,她说过,对于清晨的他,她一点儿免疫力都没有。付蒨立刻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毕竟现在,他们两个说好要离婚了。
他淡淡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一份早餐,眉头轻皱,不解的看着她,他的眼眸里有着一种朦胧,好像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样子,十分的慵懒,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昨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如果不是桌上少了份早餐,苏淮还真的怀疑昨晚那些只是自己做了个梦。
“那个,从今天起,我要一个人去上班,不用麻烦你接送了,我知道你很忙。你慢慢吃,我要迟到了,先走了。”付蒨礼貌而客气的说道。以前两人总是一起上班,虽说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可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跟平时说话语气一样,只是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不知道是自己故意疏远了,还是真的因为关系变了。
迅速的转身离开,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忧伤。留下苏淮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不见,却还是一直发呆,不过确是清醒了。
看着门,不语。昨晚,没有她,他无法入睡,有人说,再怎么云淡风清的心湖,一旦遇到狂风暴雨的席卷,也会掀起一丝丝的涟漪。他掀起了涟漪,今天早上她一进门,就感觉到她的味道了。
公车站离别墅比较远,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有车子。但是苦了付蒨,原本没有穿着高跟鞋走太多路的她,刚刚走出别墅,脚上就传来阵阵不适,整个脚好像被压到了,酸疼酸疼,尤其是脚跟,已经没有知觉,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还是要尽快搬出去……”付蒨揉着脚部传来的不适,坐在候车椅子上,守候着公车的来临。
可能因为太久没有接触昔日的平凡生活,如今一下子竟然有些陌生,看着陌生的人群,听着陌生的喧闹,闻着陌生的嘈杂气息,付蒨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外来物种,到处都是新奇。
“糟糕!要迟到了!”付蒨看着手表,她紧张起来,自工作以来向来都是跟着苏淮上班,除非请假,从来没有迟到过,不过今天可能会因为挤公车而迟到了,公车根本不在医院附近停,去医院还要经过大约一站的距离,看着已经微微肿胀的脚,付蒨知道这次是真的无可挽留了……
但是,这可恶的公车竟然还没有来!
突然一个喇叭声惊扰了四周候车的人群,也惊扰了原本就已经心烦的付蒨,大家将视线转移,停止在了一辆豪华的宝马车上。看不见里面的人,因为玻璃的原因。
但是付蒨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因为她每天都跟这辆车的主人打交道。
付蒨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该过去,如果搭苏淮的便车,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不会迟到,但是,这样以来跟她以往没有离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付蒨决定不去,装作没看见。
苏淮看着付蒨那执拗的样子,生气了。
付蒨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感觉到了,他在一直按喇叭,那种啪啪的噪音宣告着他的不满。付蒨开始害怕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第一次这么公然地违抗他的意思,心中很紧张,他越是按,付蒨反倒越害怕面对他的脸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对这车指指点点。付蒨的脸瞬间绛红,付蒨知道虽然众人不是在说她,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会想到是她,但是因为她知道这都是因她而起,忍不住有些内疚。
突然包中的电话铃声响起,付蒨慌张的掏出手机。
是苏淮!付蒨看着手机号,又看着车,不用想就这道他的脸该有多难看。
付蒨战战兢兢的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