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被子里的一团滚了一圈滚到床脚。
还在下雪吗?
真冷啊。
季凉川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伶人都是不男不女的下贱东西,就算你曾经是苏家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舔着脸跟了季三爷。”
“季三爷情人那么多,估计连个名分也不会给你吧?”
“男人跟男人玩玩罢了,又不能传宗接代。苏七,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不会当真的,玩便要玩大的。
伶人怎么了?哪一个红了的角儿不是你们捧起来的?
大红的时候,全安平城的人都会盼着你唱。那队啊,能排到郊外了。
整个南院的下人们都堵到一块近门的窗户外。可窗户上结了霜,根本就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形。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就南院的这个主子金贵,要是伺候不好,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在苏府待了。”
南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人往小姐们的院子里报,大小姐苏蓉已经来了一趟了。眼看马上就晚上了,这事肯定要闹大了。
素锦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竟不知七少爷什么时候成了个铁石心肠。
“七少爷?您开个门吧!我带了您最喜欢的桂花南瓜露,七少爷你开开门吧。”
裹着被子的苏念直直地坐起来又躺下,“不喝!”
“这可怎么是好?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好歹喝点粥暖暖胃。”
“坏了,一晚上炭火不添一添肯定灭了。七少爷,您就让小的进去添添火吧!”
“要我说去哪个屋伺候也别在这,这小少爷闹腾起来,苦的还是我们。万一病了,咱们这个月的月钱可都没了。”
素锦瞪了一眼人群,“小点声吧,老爷跟大小姐过来了。”
她直接跪到了地上,凄凄惨惨的哭喊,“老爷,大小姐,七少爷还是不肯开门,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苏兆明气的直接用手拍门,“大过年的,家里让你这小兔崽子搅和成什么样子了!赖床也你没这么个赖法!快点起来!”
“爹!你这样说小弟他更不会开门了!” 苏蓉瞪了眼拖后腿的苏老爹,“幺儿,大姐带的都是你爱吃的,这糖醋排骨你在不出了就没了。”
“嘿,小兔崽子今天软硬不吃啊,还是得再硬点儿!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去把门撞开!”苏兆明掐着腰试出了杀手锏。
一名身材好大的男子突然弯着腰挡在门前,恭敬地说道:“老爷,这门我能开,我祖上就是开锁的。”
素锦:“你能开?!你不会早就开过了吧?!”
霎时间,整个院子里安静的只有了雪落下的声音。
这人也真敢说,那要是以后苏府丢了东西,都会怀疑到这人身上吧?
“这可是从里面落锁的,你真有这本事?你可知道你今天要是真把门开了,以后出了事你可洗不干净了。”苏兆明好心地提醒道。
“苏老爷,我祁月笙就是一莽夫,做事只看对错,不管后果。”
祁月笙见苏老将军还在思索,聪明地说道:“小少爷刚受了牢狱之灾,要是强行破门,他怕是会更不快。”
虽然苏老将军总是左一个小兔崽子右一个小兔子地叫,其实比谁都宠爱苏念。而且,在苏家,苏老将军的家庭地位其实挺堪忧的。
苏兆明亲自把食盒递给祁月笙,嘱咐道:“你把这个也给他送过去。幺儿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祁月笙:“嗯。”
为难了众人许久的门,在眨眼间就被祁月笙给破解了,谁也没看清楚他手上的动作。
苏兆明走之前说道:“都管好你们的嘴!七少爷一天没吃饭的事谁敢传到老太太那让老太太忧心,我这苏府也就容不下他了!”
众人赶紧都低头规规矩矩地说道:“是,老爷。”
“素锦,你过来。”
苏蓉对着守在门口的女人招了招手,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南院你是不能呆了,这边的人呢你也管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回头我会重新拾到拾到南院。至于你也算是个老人了,就收拾收拾东西去西院吧。”
素锦不甘心地跪地磕头,“是,素锦谢过大小姐。”
苏家可就这一个少爷,大姑娘这是半点机会也不肯给她!
苏蓉又伸手四处指了指,严肃地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方才我可都听的仔细着呢,苏府容不下这些编排主子的下人,到账房算了钱该去哪去哪吧。”
“大小姐!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留下我吧!”
苏蓉抬抬手,银杏赶紧上前扶着。
苏蓉:“行了,我也累了,都散了吧。我小弟现在就想清静。”
银杏给那几个要被赶走的使了眼色,“走吧,大小姐决定的事,你们就算磕破了脑袋也没用。说到底还是你们占了便宜,你们几个都是有卖身契的吧?”
那几个人一听,赶紧改成了谢恩,连滚带爬地跑去了账房。苏府虽然待遇好,但谁不想要个自由身呢?
“吱呀~”
趴在床上的苏念动动耳朵:门不是锁上了?怎么还有人能进来。
“出去,我困了。”苏念闷头嘟囔。
屋里的炭火已经冷透了,小少爷是个怕冷的,怎么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
祁月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精准地找到小少爷的脑袋的位置轻轻地揉了一下。
“困?睡了一天了还困?小少爷不会生病了吧?”
这声音,好耳熟。
哎呀,南院的仆从这么多,哪一个人的声音他都听过的。
苏念不客气地挥舞着手赶人,“我好的很!才不会生病!”
“啪!”地一声脆响,白玉一样的手打到了祁月笙的脸上,祁月笙赶紧抓住。
手凉的像冰块一样,手的主人可真闹腾。
祁月笙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剥开被子发现小少爷脸红的厉害,摸了下额头也是滚烫的。
坏了,准是病了。
府里昨日正好住进来了个大夫。
“小少爷?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在闹脾气?谁敢给小少爷气受,小少爷报复回来不就好了。”
对!拉着季三喜欢男人,让全安平城的人都知道季三喜欢男的!
苏念猛地一抬头,撞的自己眼冒金星,脑门通红。
小少爷怎么会有错呢?
他理直气壮地抱怨道:“嘶!好痛!你不会让开吗?你的下巴怎么那么硬?祁,祁月笙?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灰败地小声说道:“哪那么容易报复?”
眼睛都肿了,还真是被欺负了。
“终于舍得睁开眼了。才几天不见,小少爷就把我忘干净了?”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祁月笙把毛巾用热水过了过,拧干了伺候小少爷擦了擦脸,手。
苏念配合地抬手抬脚,边漱口边说,“你不是回家过年去了?年还没过完的吧?”
祁月笙不放心地摸了摸苏念的脑袋,是真的烫的厉害。
“我家里没什么事,回去吃几顿团圆饭就行了。倒是小少爷,你发热了,我去叫一下大夫。”祁月笙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要是放着小少爷不管,小少爷自己会烧糊涂过去吧?
“等等!祁月笙!”
苏念凳子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晕乎乎地追到门口,连祁月笙的背影都没看见。
完了!
苏念苦着脸扒拉着门框,
只要祁月笙把大夫叫过来,不管有病没病,大姐给找来的大夫准要给他开一堆药,全是苦啦吧唧的补药。
祁月笙飞快地走着,拉上大夫就往南院走。
大当家的,线索就是在苏府断了,你查出来什么没?算算时间,小主子应该十八了。
你确定那孩子被放到了苏府门口。
我确定,马车在梅花沟里翻了后,夫人跟小桃红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安平城就分开走了。当夜只有苏府门外有一个弃婴,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主子。
我知道了。
大当家的,那你弟弟身上就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
有,名牌。我家里只要有小孩出生,最年长的长辈就会送出一张代表身份的玉牌。我弟弟的玉牌上刻的是贺景。
大当家的,你真的要杀了小主子?
我不知道,苏府的七少爷恰好十八。
那他是你弟弟吗?
我再确认确认。
年过半百的大夫挎着药箱酿酿跄跄地被祁月笙提着走。快到南院时,祁月笙扔下大夫就飞奔向门口。
面色苍白的小少爷没有了声息一样滑倒在门槛旁。他在一片雪的背景下又像是个睡着了的雪精灵,但是雪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雪精灵也会化掉的吧?
总之,吓得祁月笙心跳都要停了。
大夫气喘吁吁地赶到,“这!这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就让七少爷晕到这儿?”
祁月笙抱着苏念跑着,就算踩到了雪也脚步很稳,“他额头烫的厉害!快救人!”
苏念,你到底是谁?会是我找了许多年的人吗?在苏府这么多天,根本就没有找到名牌。
“白骨青灰长艾萧,桃花扇底送南朝;不因重做兴亡梦,儿女浓情何处消……”
不知道过了几天了,简而言之,苏府的七少爷被禁足了。
难道他勾引季凉川爱上男人的计划还开始就要被扼杀到摇篮里了?
祁月笙顿了一下说道:“小少爷怎么想起来唱昆曲了?喝了药接着唱?”
“你是魔鬼吗祁月笙?!”
跟鹦鹉大眼瞪小眼的苏念气的扭头就要跑,哪想祁月笙早就让人把门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