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9 10:19:30 字数:3303
尽管宋湘不愿意让龚海送她回家,不过谁让她家和邢洋家的方向是相反的呢?而且我们这几个人,只有宋湘和龚海骑自行车,其他人都坐公车,她也只能委屈地和龚海互当彼此的保镖了。
和宋湘龚海告别后,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到公车站。初秋的傍晚,天气转凉,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等车的时候,乐乐特别强调她这回吃得很撑,吃得很美。肖克连说今晚大家应该已经把邢洋给吃穷了。乐乐估计是吃得太多了,肚子有点疼,她望着公车的方向,盼着车来,盼着回家。我跟乐乐说:“我让肖克送你回去吧.”乐乐有点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我很奇怪,这不像她处事风格,结果她扛不住说:“我吃多了,没精力花前月下了!”。我提醒乐乐这可是个绝佳的接触肖克的好机会,而且让他送你,他一定会同意的。乐乐执意一个人回去,理由是要永远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肖克。我拗不过她,只好作罢。后来乐乐说,让邢洋送我回家倒是真的,我说看邢洋是不是主动吧。
车很快就来了,我和乐乐手拉手上了车,邢洋和肖克跟在我们后面。邢洋在车上问我和乐乐都分别在哪儿下车,我告诉他。他感到意外,他一直以为我和乐乐住的很近,所以打算送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我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邢洋让肖克送乐乐回家,他自己送我回家。我答应了。乐乐告诉肖克她妈妈会在车站接她,就不让肖克送了。当然,我知道乐乐的“完美主义”。
车子到了文慧路,邢洋和我一起下车。自从上次邢洋骑车带我回学校后,我们俩很少有机会单独相处了。在这个初秋的晚上,邢洋再一次走近我,让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邢洋先打破沉默,他有些不自然的问我接下来该怎么走,他说他没来过这里。我告诉邢洋,接下来我们需要步行一站地回家,因为文慧路环岛在修路,原本下车后可以换乘其他车,坐一站回家,不过由于特殊路况,车都不经过那里了。
接下来又是沉默,你知道,有时候当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并在他身边的时候,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因为你还不想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也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觉,所以,即便是向文一然这样平日活泼开朗的小朋友,也有冒傻气羞涩的时候。
邢洋走在靠近马路的一边,和邢洋在一起,总会让我觉得安全,踏实。这时候,我的心平静了许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邢洋住哪儿呢,于是就问他:“对了,忘了问你了,你家住哪儿呀?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哦,我家在南大桥那边呢,我送完你后,再走回来,然后接着坐车就行了!”邢洋说。
“南大桥在哪儿?”我问。
“就在……离咱们学校有点远的地方”邢洋答道。
“哦,那你上学可不近呀!”我说。
“对,是有点远!”他说。
“那你怎么就来咱们学校上学了?”我好奇地问。
“呵呵,本来没考上,但,我妈给进北交了些赞助费!”邢洋直截了当地说。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感到有些意外,惊讶地是邢洋的开诚布公。我一直以为邢洋和我一样,也是考够了进北的分数线。没想到……那时候,交赞助费读重点高中的学生,一般都不愿意公开这个信息,怕同学们知道自己其实学习不好,靠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挤了进来。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邢洋,邢洋这时候说:“怎么不说话了?有些意外?”
“没有,没有,其实无所谓啦!”我笑道。
“嗯,你是考上来的吧?”邢洋问我。
“对”我答道。
“哦”他应了一声。
接下来又是沉默,天更黑了,路灯黄晕的光照在我和邢洋的脸上,整个城市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邢洋的沉默,让我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我说:“咱们换个话题吧,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邢洋说:“打篮球,听歌”。
“听谁的歌呀?”我问他。
“MJ”他说。
“不好意思,MJ是谁呀?我没听过!”我说。
“迈克.杰克逊,美国的。”他轻轻地答道。
“哦,喜欢他什么啊?”我问。
“这个……所有关于他的吧!你呢?有什么业余爱好?”邢洋问我。
“我?我觉得我是个没爱好的人!”我说。
“不会的,也许你自己还没发现。”邢洋说。
“也许吧……想起来了,我喜欢收集东西.”我笑着说。
“收集什么?”他问我。
“香皂纸!”我随口而出。
邢洋笑了笑,看我的眼睛,我读到邢洋眼中少有的喜悦,一下子来了劲,开始多说起来:“你不信吧?我们家好多香皂纸呢?我妈每次买香皂,我都把香皂的包装纸拆下来,压平,然后攒着!”
邢洋好奇得问:“你攒这个干嘛呀?”
“好玩呗,熏抽屉,熏柜子,家里到处都香香的!”我自豪地说。
“哈哈,那你攒了多少了?”邢洋问我。
“好多了,挺厚的!对了,我还喜欢攒卡片,书签之类的,我们家一抽屉呢!”我又说。
“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攒了?”邢洋问我。
“小学五年级”我答道。
“看来这个爱好已经变成习惯了!”他说道。
“好像是……”我说。
走了一会儿,很快就到我家楼下了,我告诉邢洋前面就是我家,不用再送了。邢洋看着我说今天他过得很愉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今天很不在状态,就是没有以前快乐。我说没有啊,可能是运动会那会儿头有点晕,再加上晚上的聚会,所以有些疲倦。邢洋又说反正觉得我有点不对劲。我不知道为什么,中了邪似地反问了他一句:“那我今天要是不参加晚上的聚会,你会有点不对劲吗?”问完后,我这叫一个后悔,这话未免太唐突了,一定让邢洋觉得我是个大花痴之类的。邢洋立刻回答:“会”。你知道,这一个“会”字可给了文一然小朋友不少的勇气和幻想,文一然小朋友顿时精神大振,得寸进尺地问邢洋:“为什么会?”邢洋看着我的眼睛,笑地有些腼腆,说:“不知道,肖克一说晚上聚会,我就希望你来。”说到这儿的时候,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了一下彼此,我想就在那一瞬,两个人都应该体会到了彼此对对方的在意,很多话,心照不宣了。而且也就在那一瞬,我不再生邢洋喝宋湘可乐的气了。
邢洋又看了看我说那你上楼吧,回家好好休息,累了一天了。然后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听,熟练地按了下开关,磁带弹了出来,他又把磁带装在一个磁带盒儿里,递给我说:“给你的!”
我接过磁带,看了看,是迈克杰克逊的专辑,封面上写着“History”。
“是我很喜欢的一张专辑”邢洋说。
我问他:“有什么好歌推荐吗?”
“呵呵,都好听,不过《Healtheworld》最让我感动”邢洋说。
“Healtheworld?Heal这个词什么意思啊?咱们好像还没学过呢!”我问他
“拯救”他答道。
“哦,看来你也不是对英语没兴趣嘛!”我说。
“呵呵,其实歌词我基本上都不大懂,听旋律,自然能体会到歌词的含义。”他说。
“嗯!那我回去一定听!到时候还你啊!”我说。
“不用还,送给你!”邢洋笑着说。
“真的?谢谢!那我回去了”说着,我就径直往家走去。
邢洋让我先回去,他说要看到我上楼,他再走。我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窗户看邢洋还在不在楼下,可惜已经找不到他了。洗漱过后,我把磁带放在爸爸给我买的步步高复读机里,插上耳机,听着音乐。我先倒带到《Healtheworld》,想知道为什么这首歌是邢洋的最爱。那是我第一次听MJ的歌,你知道,有一种声音,在初遇的时候,就会爱上;有一种旋律,在初遇的时候,就不会忘记;有一种人,在初遇的时候,就注定融入你的心里。我一边听歌,一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渐渐地甜甜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一醒来,下意识地找昨晚的磁带,发现它在复读机里呆的好好的,不过整个B面都已经听完了,刚好帮我倒到A面最开始的位置,我打算等下学回来,再从头到尾听一遍磁带,想想就觉得很幸福呢。
这盘磁带是邢洋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至今,我依然珍藏着。后来,邢洋送给我很多盘MJ的专辑,是的,我都留着。还记得他曾对我说:“从此以后,你又多了一件需要攒的东西,就是我送给你的MJ的磁带。”2009年,当我听到MJ心脏病猝死的噩耗,我哭得一沓糊涂。一颗巨星终于陨落,MJ以这样的方式谢幕。天妒英才啊。我伤心,为MJ如此悲剧的一生,为他被众人误解的一生,为他纯洁如天使般的人格,更为这么多年我对邢洋挥之不去的思念。
我把邢洋送我的所有MJ的磁带从柜子里找了出来,上面都是灰尘,我把它们仔细地一一擦干净。这几天,我反复地听MJ的歌儿,当年的复读机早就没了,我从电脑里,重新下载了所有我和邢洋当年喜欢的歌曲。邢洋,这让我更加想念你。你在哪里呢?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喜欢MJ吗?会为MJ的离开感到难过吗?还记得当年你送我的磁带吗?还记得Healtheworld吗?还记得文一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