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9 10:08:33 字数:3231
1997年12月31日,我秉承不生气、不伤心、不理邢洋的“三不”原则,照常上学。头天晚上,躺在床上,无意中从收音机里听到一首小学六年级时特别喜欢的歌曲,郑智化的《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茅塞顿开。
这一天大家照常上课,记得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孔老师带着大家看了会儿文言文,提前20分钟下课,让同学们布置教室,准备17:30,正式开始联欢会。宋湘作为组织者来说,平心而论,她还是挺“敬业“的,从头到尾,忙里忙外。一会儿叮嘱自己的舞蹈队,一会儿又做拉花,一会儿又跟肖克对主持词儿,还不时和邢洋说话。我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观其变。每当心里摇摆不定时,就用“三不”原则约束自己。
正在我的内心挣扎的时候,李艳走了过来,对我说:
“文一然,别老一个人坐着,帮我个忙!”
“什么忙?”我问她。
“你写字好看,帮我和宋湘在黑板上写些祝福的话吧!”李艳笑着说。
一听说是要帮她和宋湘,我就不高兴了,我凭什么支持宋湘工作啊?不过又想了想“三不”原则,我劝自己要平静对待一切,于是答应李艳说:
“成,咱们写些什么?”我问李艳。
“这个……,我想想啊,就用红色粉笔写个特别大的新年快乐,然后再写上——高一(六)班新年联欢会,然后再用彩色粉笔画个花儿什么的。”李艳提议。
“好,不过画画我不擅长,我帮你用短的粉笔碾几个小碎花吧!”我说。
“行”
于是我就跟李艳来到了黑板前,开始布置。这时“无敌三人组”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写字画画。
肖克在我身旁说:“文一然,你怎么回事,昨天也不看我们彩排,后来乐乐还来咱们班找你呢。”
我说:“嗯!”
“嘿,什么时候您开始惜字如金了?”肖克调侃道。
我说:“从今天开始惜字如金!”
“哈哈,肯定是邢洋又气你了!”肖克说。
“邢洋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生气地说。
“你看看,你看看,我没说错吧?邢洋同学,你又欺负文一然同学了?”肖克转头对邢洋说。
邢洋刚要说话,宋湘从教室后排过来,说:“邢洋,帮我看看录音机,好像卡带了!”
邢洋看了看我,似乎在请求我的同意,我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黑板。他只好离开,去帮宋湘修录音机。
我当时又有点想哭的冲动,不过自我安慰了一下,生给压下去了。
肖克看到这一切,自言自语说:“这回事情好像闹大了”。
我看了看肖克,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突然感觉特别委屈,就像是小时候摔倒在地上,很疼,但一直不哭,可是等妈妈一把我扶起来,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
肖克看见我哭了,连忙安慰我,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文一然,你别生气,你告诉我因为什么,我回头说说邢洋。”
我有些哽咽,摇摇头,没说话。
“那天咱们参观北大回来,我就审了一下邢洋,他虽然什么都没承认,不过我再傻也能看出来,你们俩是不是好了?”肖克说。
“没有,我才不想跟他好呢!”我说。
“哎呀,真够累的,邢洋这人我了解,整个一闷葫芦,不过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肖克替邢洋解释。
“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我说。
“我说不过你,但你得相信我,不说了,总之别生气,行不行?一会儿咱们就开联欢会了,我和龚海还说相声呢,你还别说,我保证,你听过我们俩说的相声后,什么烦恼都没了!”肖克哄我开心说。
我忍不住笑了笑说:“行,那我期待着!”
不一会儿,联欢会开始了。大家绕着教室,把桌椅围成一圈,坐下。宋湘和肖克站到了教室前边,宣布联欢会正式开始。
开场是宋湘和几个女生的孔雀舞,你知道,那时候我突然特别自卑,因为我发现宋湘真的很漂亮,身段也好,跳起舞来,观众都会为她叫好。她真的有这些艺术细胞,是当之无愧的文艺委员。我自愧不如,心想:“邢洋和宋湘就像是王子和公主,而我只不过是个丑小鸭而已。”
正难受着,下一个节目就是肖克和龚海的相声了。肖克果然没说错,他的相声能让我暂时忘却烦恼。肖克模仿姜昆,龚海模仿唐杰忠。这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模仿秀,因为肖克加入了很多属于他自己的原创语言,而且还配合了好多原创肢体动作及道具,每隔两分钟,就让观众捧腹大笑一回。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肖克说到他已经掉进狮虎山了,然后有个女游客把自己裙子上的腰带解下来,要拉肖克上来的时候。肖克一边说,一边把龚海的腰带解了下来。这个腰带看来是个道具,因为足足有好几米长,他们俩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红绳子。龚海一边转圈,肖克一边从他身上解腰带。一圈,两圈,三圈……足足赚了好几圈。那时候龚海有点胖,还模仿这个女游客,而且腰带缠了好多圈,不时甩个头发,弄了莲花指什么的,让大家觉得特别意外。最后俩人各持红绳子一端,开始比划着“拯救狮虎山遇难游客”的主题。其实这种表演风格,不就是现在流行的“恶搞”吗?
相声结束后,大家伙儿又做了些游戏,那时候也没什么花样,基本上就是一些例如“击鼓传花”,“贴鼻子”等传统项目。年级里的老师和校长,还一起过来跟我们拜年呢。我们吃着瓜子、橘子、糖,就已经觉得特别幸福了。
“下一个节目,歌曲《灰姑娘》,表演者无敌三人组之三弟——邢洋,大家欢迎”肖克报幕。
邢洋坐在椅子上,握着吉他,低头调了调音,开始弹琴。他那天穿了件黑色毛衣。是的,黑色,是属于他的颜色。
他最后选择了这首歌,一首我听了会难过的歌儿。我坐在角落里偷偷看他,邢洋头发有些长了,眼神如同我第一次遇见,淡淡的忧伤。这时候,我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我想转去看别处,但是有一种力量,却强迫我,静静地看他,而我发现他亦如此。
“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
“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还是哭了,我想他能看见我的眼泪,也能懂得我的眼泪。
邢洋,这首歌是唱给我听得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我们能凝视着对方而不愿离开;如果是,为什么你昨天还和宋湘在一起呢?
我有些困惑,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听见宋湘带头鼓掌,我想全班女生一定不会忘记邢洋那天在唱歌。我想,他唱这首歌,一定会让更多女生开始注意他。他就是有那种“范儿”,而当年,我们都喜欢这种“范儿”的男生。
联欢会已经接近尾声,孔老师给我们讲话,这时,不知道是谁把灯关了。教室里更静了。几盏烛光从教室后边闪现,大家伙儿同时回头,我看见李艳举着一个满是蜡烛的蛋糕,从教室后面缓缓走来。此时,熟悉的旋律渐渐响起,是那时候特别流行的一首歌曲《相亲相爱》。李艳伴随着轻轻地歌声,走到孔老师跟前,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说:“同学们,孔老师为大家准备了这个蛋糕,这个蛋糕上共点燃了45根蜡烛,代表在座的我们班45名同学。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们又都长大了一岁,更加懂事了,责任感也更重了。让我们在今后的一年里,好好学习,相亲相爱,团结互助,为我们自己,也为高一六班撰写辉煌。现在,孔老师和我,诚邀每一位同学,走到我们身边来,大家一起许下心愿,把蜡烛吹灭,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全体鼓掌,大家一起涌上李艳和孔老师旁边,闭眼许愿,吹灭蜡烛。孔老师提议大家伙儿合影留念,李艳请了别的班的老师帮我们照相,大家挤在一起,站了好几排,孔老师坐在最中央,捧着蛋糕,我们大喊茄子。
在照合影的那一刻,我开心的笑了。我感受到自己是多么幸运,生活在团结的集体里,周围是热情的同学和细心的班主任。而我,是多么的渺小啊,为了和邢洋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一个人伤心。如果在这样下去,我都该受不了自己了。我想从此以后好好学习,不再为儿女私情而烦恼,就像李艳说的,我们长大了,成熟了,更加懂事了,我们拥有更多责任感,去为自己,为社会做贡献。而我,如果还这样沉浸再“小我”的世界里,不能自拔,那将是多么的可悲?
那天我许下了一个心愿,我愿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新的一年里都开心、幸福……
伴随着《相亲相爱》的歌声,我们的新年联欢会结束了,那时候已经是晚上19:15左右了,孔老师叮嘱大家路上注意安全,让大家回家好好休息,元旦过后,以饱满的精神来上学。
几个联欢会的组织者留下,负责打扫教室,恢复原状。我其实很想帮忙,不过觉得有些尴尬,所以还是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邢洋追了过来说:“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