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3 9:47:45 字数:4300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老奶奶的声音。
我有些吃惊,还有那么一些失望,不过还是顿了顿说:“喂,您好,我想找一下邢洋”
“邢洋和他妈出去了,你是他同学吧?”对方说。
“嗯……对”我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嗯,不用了,奶奶,谢谢您,我再打过来吧!”我说
电话断了,我悬着的心却没放下,联系不到邢洋,只好望着烛台里微弱的灯光发呆。过了一会儿,心略微平静下来,我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我跟他注定没有缘分走在一起。但是我却有些不甘心,谁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一个在乎自己的人呢?原来他一直在注意我,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就像我在意他那样。可他为什么喜欢我呢?他又喜欢我什么呢?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我急忙接起电话。
“喂,文一然,我是乐乐啊”原来不是他。
“喂,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我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睡得着么我?”乐乐说。
“还为考试成绩发愁呢?”我问她。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知道吗?我爸都快跟我急了,说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下学期还考成这样,他就给我申请转学?”乐乐着急地说。
“啊?不会吧?我可舍不得你走!”我也开始着急了。
“我也舍不得你,还有肖克”乐乐说。
“都这样了,您还想着肖克呢?”我说
“他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想想他,就能舒服些。”她说。
“哦,看来他还是一片止疼药呢。”我说。
“呵呵,不跟你瞎扯了,赶紧说正事,明天陪我去买衣服吧。”乐乐说。
“去哪儿呀?”我问。
“西单明珠,听说挺便宜的,还能砍价。”乐乐说。
“哦,没去过,远吗?”我问她。
“不远,我已经打听好怎么坐车了,你到时候上宛新桥找我来就成。”乐乐说。
“好吧,我也想买件毛衣呢”我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晨九点,我们家楼下车站,不见不散啊!”她说。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很久才睡着,满脑子都是邢洋。想到第二天还要早起去找乐乐,决定还是让自己头脑清静些,早点睡着比较好。稀里糊涂地,也就到了第二天。
和乐乐见面后,我们就坐上了开往西单方向的公车。一路上,我把这些日子和邢洋发生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乐乐,乐乐听后,痛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懂得珍惜,还老假矜持,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邢洋这么好的男孩,对我还这么在乎,怎么我让我这么给错过了。本来我就觉得有些后悔,被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无地自容。我跟她解释,其实我也很喜欢邢洋,可我在享受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同时,又非常担心由恋爱引发出来的一连串的忧虑,比如背叛啊,或者影响学习之类的。乐乐说我杞人忧天,说我们这个年龄就应该单纯谈一次恋爱。她感慨道,找到一个你喜欢的而对方又喜欢你的人,有多么不容易。还说她的感情路很艰辛,肖克到现在都不明白了,也好像对她没什么意思……
乐乐买了件白色毛衣,我买了件粉色毛衣,我们一起在明珠里面吃了碗牛肉拉面。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面后,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我觉得乐乐说得对,我又差点忘了我们的座右铭——人生苦短需尽欢。乐乐让我发誓说今天回家后,必须给邢洋再打一个电话,说要是和邢洋没发展,就别认她这个朋友。我答应了。
还有一件充分体现乐乐性格特征的事情,这里特别想提一下。就是我们买完毛衣后,乐乐发现她的毛衣的袖口有一个大洞,拉着我气势汹汹的回去找店主算账。到了店里面,劈头盖脸就一顿狂说,等她发泄完了,店主说——小妹您说完了吗?您没看见我家毛衣的另外一只袖子的袖口也有一个大洞吗?这款毛衣就这样……
我和乐乐灰溜溜地走了,我安慰她说,这毛衣挺时髦的,特适合她。这才作罢。
扯远了,言归正传。
和乐乐分手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邢洋跟我说过的“南大桥”遛了一圈。记得邢洋跟我提过,他住在南大桥,我于是坐车到那个地方,绕着街头巷尾走了两圈。我不知道邢洋住在南大桥的什么地方,但是就是有一种冲动或者说是幻想——也许在街头某处我们能不期而遇,那该有多好。我看着一栋栋住宅楼,心想,他一定就在某一个房间里吧,他在做些什么呢?看书还是听歌?
直到天黑,也没遇见邢洋,我只好一个人坐车回家了。
到家后,我又把邢洋给我的信看了一遍,准备给他打电话。刚拨了前几个电话号码,心里就紧张的不得了,比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担心害怕。
“喂”,这回是他。
“喂,邢洋,是我,文一然”我对他说。
我能感觉到他笑了,他说:“谢谢你打电话过来。”
我也笑了,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说:“哦,昨天没找到你!”
“今天我也没找到你。”他说
“啊?”我问。
“嗯,昨天晚上回来,我奶奶跟我说有个女孩给我打电话,我想应该是你吧,但那时候都快11点了,就没给你回电话。今天10点多给你家打电话来着,没人接。下午又打了一遍,你还是不在。”他说。
“哦,是吗?我今天白天和乐乐出去玩了,刚回来。”我说。
“哦,你……”他突然顿了顿。
“嗯,我收到你的新年礼物了,还有……信!”我说。
邢洋笑了笑,说:“哦,随便写的!”
“嗯,谢谢,写的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词不达意的说了这句话。
“哦,能给个“优”吧?”邢洋开玩笑说。
“明摆着的范文啊!”我也觉得突然可以放开了。
“哈哈,那,谈谈你的读后感吧?”他说。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
邢洋突然不说话了,我想他是在等我的答案,在那一瞬,我又有些犹豫不决,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我期待的感情,但乐乐白天的话却在我耳边不停回旋,沉默了一会儿,我说:
“我感觉挺好的!你文笔不错嘛”我没有正面回答他。
他笑了,说:“那你,愿意吗?”
“嗯,勉强愿意了吧!”我说。
“啊?勉强啊?难道不是心甘情愿吗?”他着急地问。
“嗯,谁知道你是不是花心大萝卜,你和宋湘在小黑屋里的那一幕,我可忘不了!”我故意气他说。
邢洋当真了,赶紧解释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真没什么,你应该,明白……”
“嗯,我都懂……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照老规矩,惩罚你一次吧!”我说。
“愿意接受惩罚,请您宣旨!”他说。
“暂时没什么旨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惩罚他,说实话也没想惩罚他,和他通电话应该是那时最让我快乐的事情了。
“那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吧,我给你做饭吃。”他说。
“啊?你还会做饭呢?”我问。
“嗯,厨艺不是自夸,绝对一流!”他说。
“行,下周二吧,下周一我妈妈就回国了,到时候家里就剩下我奶奶和我,会比较方便。”他提议道。
“嗯?你妈妈回国?她不一直在国内吗?”我好奇地问。
“哦,没跟你说过,我父母一直在英国工作,这不赶上我放寒假了么,他们请了年假来看我,下周二就该回去了。”邢洋说。
“那你平时都是……”我问。
“对,一直跟奶奶过!从初二开始”他说。
“嗯,那好吧,就下周二!”我答应了他。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他说。
“嗯,不用了,你到车站接我就行。”我说。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吧,你都几点方便?”邢洋说。
“晚上九点吧”。一般九点我就躺下了,最喜欢冬天躺在被窝里和喜欢的人聊天。
“好,那我挂了,早点休息,明天晚上我再打过来!”邢洋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嘱咐他。
“嗯,最后问一句,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对吧?”邢洋有点严肃地说。
“嗯,不是普通朋友。”我甜蜜地笑了笑。
“呵呵,好,我挂了,拜拜!”
“拜拜”
那个寒假我每天必做的三件事有:
第一学习。
第二看首播并热播的琼瑶剧--《还珠格格第一部》。
第三晚上九点准时在电话旁等待。
也许是那会儿和邢洋说了太多的话,导致我现在特别抵触别人跟我在电话里长时间聊天。
我觉得我把这辈子想说的、能说的话都在高中那几年里说完了。
我们那会儿都说些什么呀?嗯,我记得有两个每日必谈的热门话题。一个是《还珠格格》里面的紫薇和小燕子,我告诉他我特喜欢尔康。他真是个有耐心的人,一直听我在电话里发表一个高级粉丝儿的感言。而他说得不多,我觉得他更喜欢听我说话。他也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肉麻,什么“想我吗?”,“喜欢我么”之类的都没怎么说过。还有一个就是下周二我们在他家里究竟做些什么?邢洋说他已经计划好了,但是暂时先保密。而我每天都要逼问这个“秘密”是什么,他说留个悬念,一定给我惊喜。
期盼了很多天的“下周二”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我在南大桥下车,看见邢洋早已在车站等我了。
邢洋住在一个有电梯的塔楼里。呵呵,对,有“电梯”。我那会儿觉得谁要是能乘坐电梯上下楼回家,就一定特了不起。似乎住在有电梯的楼房,就是一种贵族身份的象征。
那是我第一次去邢洋的家。三室一厅。房间里有很多高档的家具、电器和摆设——木地板,大彩电、大冰箱……
于是,我判断邢洋的家庭背景应该不一般。
床、写字台、椅子、电脑、衣柜、吉他是他房间里的所有家当。
我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他坐在他的单人床上,问我“怎么样,我的房间?”
“嗯,挺好的,不过怎么觉得有点冷呢?”他的房间空荡荡的。
“冷?等我给你沏一杯热果汁去”说着,邢洋就去给我准备果汁。
“你还有电脑呢?”我问他,那时候电脑还不是特别普及。
“嗯,对!是台486”他说。
我心想,“486”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哦,那你会打字吗?”我问他。
“会啊”他说。
“哦”他原来还会打字呢?真是神奇啊。
我们于是开始了很多段东拼西凑,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的谈话,为了克服“普通朋友”到“不是普通朋友”过渡期的尴尬。
“奶奶今天不在家吗?”我问他
“对,去我叔家了!”邢洋说。
“哦,嗯……你说今天来你家会给我惊喜,是什么呀?”我问他。
“呵呵,那我说一下今天咱们的安排?”他说。
“欢迎”我鼓掌。
“咱们先去客厅看盘,然后我给你做饭吃,下午请你听我的演唱会,然后我们压会儿马路,然后我请你吃晚饭(当然如果你想早回家,就取消这个晚饭的环节),最后我送你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了笑,跑到他跟前,蹲在他身边,仰头望着他说:“我谨代表我自己,批准你的计划!”
他于是带着我,绕着所有的房间参观了一遍,然后又把他的衣柜打开,我一看,天呢,衣柜底下的两层抽屉里,满满的磁带、CD、VCD。
我们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VCD。不一会儿,电视机里有了图案,而我却偷偷流泪了,是的,这是他给我的最大惊喜,因为MJ《Healtheworld》的MTV呈现在我眼前。
“这个还可以吧?我的收藏”邢洋说。
“真不错,我第一次看,很有感染力”我说。
“等下次你来我家,争取让你看上MJ的演唱会录像,肯定更精彩,估计下次我妈就能从国外给我带回来了!”他说。
“好”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美好,伴随着《Healtheworld》美妙的歌声,在一个冬天,两个人的房间里,甜甜的,果汁的味道。
正在我们一起看MJ的MTV时,邢洋家的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