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5 9:42:05 字数:3590
难道英语课换老师了?以前的小林瓦特不见了?现在这个是谁呢?
还没有跟大家介绍过小林瓦特。小林老师,原名林松,外号小林瓦特,男,约莫25岁左右。教我们班高一英语。人品不错,爱憎分明,但教课技术被公认为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其实我觉得小林老师一定是那种私下里很温柔的人,他是那种很低调,却很有才华的老师,但是由于性格偏内向,很多时候,无法与我们正确沟通。在教课方面,底子好的同学,听起来很轻松;但一向就英语不灵光的同学,听了他的课,只会更加憎恶万恶的考试制度——非要把英语当成主科来对待。
我很喜欢小林老师的教课风格,觉得他更注重素质教育,所以他很少涉及到语法。他偏向于口语、听力和英美文化。但这样的老师其实不被看好,因为他上课教你一套,考试的时候考你一套,这种老师,是无法帮你得高分的,也注定了不被大多数学生和家长接受。
记得高一那会儿,他讲美国口音和英国口音的不同,把what读成“袜特”,然后张宁就在座位底下和李我议论说:“这词不是念“沃特”吗?为什么林老师念成“袜特”?”。还没等我解释,林老师就说:“张宁,你在座位下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站起来,看看这个词什么意思?”。张宁于是站起来,大声说:“袜特?”。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气得小林老师脸都绿了,说:“你懂什么?美式英语读袜特,英式英语读沃特~。”
于是,小林老师有了小林瓦特的称号。
长大后,查字典,才知道小林老师说的是对的。可那时候没有人在意袜特,也没有人在意沃特,大家在意的都是成绩,分数,高考,大学。
现在想起来,我严重怀疑当年是有很多家长,集体跟孔老师反映林老师教课不好,孩子成绩上不去,所以才群力把林老师换掉。林老师被换掉后,再也没有教过课,转去学校的后勤库房了。真是为他可惜,他其实很有才华的。毕业以后,我曾经在一条街上,看过他挽着自己女朋友的手,一起散步。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小林瓦特过得好不好?还在进北吗?我希望小林老师过得好,至少他教的英语课,我最喜欢。
言归正传。
我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又顺便看了一下邢洋的位子,真难得,他已经到了。居然比我来得还早,不一会儿,上课了。
新来的英语女老师姓潘,看起来30岁左右的样子,梳一个很短很短的马尾,用北京土话就是,梳一个小揪揪。没有刘海,总是把头发往后疏得很紧,我总觉得这么紧都能把青筋蹦出来了。穿着朴素,但看起来,有点厉害。
这位老师的教学风格果然跟小林瓦特不一样,句句都是知识点,都是语法,都是考试有可能考的内容。读课文,讲例句,语法,单词,重点,一个都不落下。40分钟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大家普遍反映英语没有以前难了,小测验80分以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的英语成绩依旧很好,虽然感觉英语课少了些乐趣,但是只要考试好,也就罢了。但是,我却遇到了一件很头疼的事情,至少影响了我的心情,就是我渐渐得发现,潘老师从来不叫我回答问题,哪怕是分小组,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依次回答的那种,也会把我略过。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有时候她让大家轮流回答,所有人都不会。但我其实知道答案,但她就是不给我机会,这让我着实郁闷。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邢洋,邢洋让我别放在心上,我说那你忍心让文一然的才华不能在全班同学面前绽放吗?邢洋大笑,说:“你看看,虚荣心作祟了?考好了不就得了,考100分,大家都知道你文一然厉害了。”
“那感觉不一样!”我在原地跺了跺脚。
“你看你?别太在意这些,有时候你不去想了,反而也就觉得没事了,没准她到时候就叫你回答问题了。再说了,你看我,最怕她叫我回答问题,咱俩要是交换一下就好了。是吧?”邢洋问。
“嗯,那倒也是,不想这些了,就像你说的,咱考试考个100分,那才是硬道理!”我豁然开朗。
“要不说我们文一然聪明灵慧,一点就透呢!”邢洋笑言。
自打和邢洋说过这事以后,我确实也就不怎么把潘老师对我的忽略放在心上了,每逢自己跟自己找别扭的时候,就想一想邢洋的100分理论,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说来也真是奇怪,没过多久,潘老师还真的渐渐地叫我回答问题了,我平时的小测验100分也多了起来,看来无欲则刚,不乏道理。
转眼又到了冬天,年级里举办英语口语比赛,每个班级推荐两名同学,以脱稿朗诵的形式,竞赛英语口语能力。在一节英语课快结束的时候,潘老师向全班公布了这个消息,并让大家推荐,谁可以代表班集体去参加比赛。班里面呼声最大的是李艳和我,我俩也欣然接受了同学们的好意,怀揣着全班同学的信任,我们开始为口语比赛准备并加紧排练。
李艳选择朗诵一篇高二课本上的课文,我则选择朗诵当时正流行的一部迪斯尼电影《花木兰》的主题曲——Reflection(倒影)的歌词。这部电影也是当年我的最爱,特别欣赏花木兰的孝顺勇敢,也为她当年的隐忍,压抑感到揪心,但最心喜的则是大团圆的结局。乐乐一直觉得我一定能得冠军,因为我的题材独具匠心,她一直建议并鼓励我唱出来,到时候可以用伴奏带,这样效果一定更棒。但由于我对自己的五音六律实在不敢恭维,邢洋又暗示我要脚踏实地,别好高骛远,我想还是算了,到时候当着年级里将近300人唱跑调,那这脸可算是丢大了,最后还是顺理成章变为变成配乐朗诵。
口语比赛,音标一定要准,所有陌生的词,我都标注了音标,并熟记于心。我在家把这首歌反复地听,并认真理解歌词,体会歌曲所想要表达的情感。乐乐帮我找了伴奏带,感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万事俱备,就差东风——实战比赛。
说实话,那时候没想着一定要得冠军,就是特别想在同学们面前证明一下自己,名次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但让那么多人听到我朗诵,而且是用心地有感情地朗诵,却是我心中的期望。
转眼就到了比赛日。
比赛之前,我们先是按课表上了一节物理课,之后就是课间操时间,然后就要去比赛了。物理课刚下,孔老师就走进了教室,看来他已经提前在等我们下课了。趁大家还没有走出教室之前,孔老师连忙说了几句,意思就是一会儿文一然和李艳就要代表咱们高二(六)班出战了,希望大家给她们俩鼓励。也劝诫和我李艳不要紧张,好好比赛,发挥正常水平就可以。另外,整个年级可以不参加课间操了,而是楼下集合,一起去阶梯教室,准备观看比赛。然后就宣布大家解散了。
大家集体欢呼,要知道,不上课间操,是我们当年多么期待的百年不遇的好事,喜悦的心情,就如同国庆节放假一样开心。
李艳准备和我一起去阶梯教室,这时候,刘鑫和张宁走到我俩跟前,刘鑫说:“你们俩千万别紧张啊,我们都为你们俩加油呢!”
张宁说:“就是,就是,李艳,你可是咱们班班长,可得起模范带头作用哈!”
刘鑫补充到:“文一然,不用有那么多压力,得不得名次都不重要,重在参与!”
其实我没紧张,但被孔老师和刘鑫他们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在意起来。
李艳一边拉我走,一边对他俩说:“被你们俩这么一说,我们不紧张也变紧张了,谢谢你们俩的好意,我和文一然一定不负众望!”随即又看了看我。
我第一次感觉到李艳的眼神中,有那么多的期许,勇敢,坚定,还有鼓励。瞬间,我对李艳多了些好感,少了些当初的抵触,彼此的心好像也走得有些近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
邢洋没有在赛前鼓励我,也没有说叫我不紧张的话。头天晚上下学的时候,他和三人组其他两个成员照样去打篮球,只是去操场之前,跟我说:“今晚上再背一遍歌词,就早点睡吧!明天估计好多人给你们俩加油,我就不凑热闹了,你说呢?还有,别朗诵着一半,把歌唱出来啊!别吓坏了咱们整个高二年级!”
邢洋啊,你永远比我自己还懂我,我猜你知道,这时候我需要的是自己内心的轻松与强大,越多的关注,越多的鼓励,只会增加我的压力和负担。
我和李艳,张宁,刘鑫一起去阶梯教室,在路上,碰到了潘老师,她一手拿着录音机,一手拿着课本,正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张宁看见了,连忙跑上前去,帮潘老师拿录音机。
潘老师把我叫住,估计也是想鼓励鼓励我。李艳和张宁,刘鑫先去了阶梯教室。
潘老师对我说:“文一然,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说:“准备得挺充分的,应该没有问题!”
老师又问:“你选了哪篇课文呀?”
还没来得及回答,潘老师放低了声音,轻轻跟我说:“对了,文一然,帮我谢谢你爸妈,还给我家寄了一块浪琴的手表,别这么客气!你还有很多潜力,也有灵气,一定要好好学,争取高考英语成为提分的科目!”
我瞬时有点懵,脸马上红了,脑子里迅速的闪出很多问题——我爸妈怎么知道潘老师?我从来没有跟父母提过她。怪不得潘老师最近开始叫我回答问题,也开始重视我了。浪琴表?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我在哪里听过这个牌子?在哪里看见过?突然,脑海中全是手表的广告,然后是邢洋,邢洋的家,邢洋的书柜,书柜里的表,那个牌子——LONGINES!
一种莫名的羞辱涌上心头,邢洋,我如此信任你,你却背着我贿赂老师,原来我在英语课上所有的荣誉和满足,都是一块外国名表换来的?
潘老师连忙问:“文一然,你怎么了?”
我这才听到潘老师喊我的名字,说:“啊!没事!潘老师,我先走了!”
说罢,急忙往阶梯教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