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22 9:06:36 字数:4568
特别喜欢六月的北京,天总是那么蓝,金灿灿的阳光,绿色的树叶。清晨的时候,经常被小鸟清脆的声音叫醒。可以光着脚穿凉鞋,雨后,一定要淌水才觉得清爽。夏天的校服最漂亮,白色的衬衫,淡蓝色的短裙,穿上去,人也觉得透彻很多。邢洋不喜欢穿校服短裤,他总觉得太傻,即便夏天,他也总喜欢穿运动裤。
孔老师确实没有再回来过,而小翟老师,显然已经成为我们班的正式班主任了,只不过等着高三再宣布给大家,才能名正言顺。我总感觉和小翟老师之间没有那么亲近,她平日也是很少和我说话,甚至很少对我笑。她喜欢张宁、刘鑫、李艳和无敌三人组,但惟独不大喜欢我。也许是我无谓的自卑,觉得自己物理成绩太差了,她看不顺眼吧。所以,谈起高中的班主任,还是第一时间想到孔老师。也许是因为高三就去了七班,和小翟老师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的缘故。这也是我去七班没有太多顾虑的原因,反正知道孔老师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也就觉得没什么太多怀念和不舍。但邢洋一直觉得小翟老师不错,这也是我跟他感受不同的地方。不过也好,邢洋在自己班里,遇到了喜欢他的班主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忙过会考,我们开始迎接期末考试和国庆天安门广场学生表演的排练。我们学校最终被派下来的表演任务就是孔老师之前跟大家宣布的——学生组字。主要由高一和高二年级承担,通过变换队形,组出:“祖国万岁、国家统一、一国两制、祖国明天更美好”的字样,另外,还要配合道具,翻出近十种图案,比如和平鸽、国徽、长城等等。
进北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特意把我们上课的时间做了调整,每天上午由四节课改为五节课,下午由三节课改为两节课。原本每天下午的第三节课,统一被调来排练。每周排练三次。我们学校承担了本区最重的的任务,两个年级加起来差不多四百多人。
校长特意给我们做了动员大会,说这是进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光荣任务,所以对同学们的要求非常高。无论是排练,还是真正的表演,都不能马虎,一定要像对待高考似的那么认真严谨。组字的任务,是有先后次序的,听口令做规定的动作,要求步伐、动作必须整齐,整体效果要好。绝对不能翻错,因此必须反复练,直到熟练的不会出差错为止。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排练,暑假期间,每周也要排练五次,周一到周五,大家都要来学校练习。而且还需要找时间和区里其他学校的同学一起合练。八月、九月会到天安门广场进行最后两次全市彩排,之后,就是十月一日的正式游行表演了。
由于这次任务重且急,牵扯到的人力、物力都很大,而且这次排练和期末考试都赶上一块了,学校为了能够既保证同学们的学习成绩不落下,又超乎水平地完成国庆组字任务,校领导和年级组居然做出来一个让很多同学都不理解的决定——建议所有准高三(七)班同学都不得参加组字任务训练。
这个消息是小翟老师转达给我们的,她找每一个人谈话,问大家是否同意这个建议,李艳、张宁、刘鑫对这个决定举双手赞成,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想参加,觉得太影响每天的学习了,业余时间本来就少的可怜呢。最不情愿的是龚海,首先他不想这么早就脱离无敌三人组,其次他知道萌萌已经被选入了她们学校的组字队伍,等到区里和市里汇演彩排的时候,就可以和萌萌在一起了。但是,偏偏他不能参加。至于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活动不带我玩儿的潜规则。就算没有七班同学不能参加组字这条新规定,我和乐乐这样的人也不会被看好。所以,当宣布我不能参加的时候,自己反而很平静。到是邢洋,他却总为我打抱不平,觉得不公平,学校这么做,剥夺了我参加集体活动和课外体验的机会。我倒反而安慰邢洋,别那么激动,这种事情,自己早已习惯了,要是真让我参加,我反而会觉得意外呢。
我们周一、三、五排练,每逢这三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我们几个准高三(七)班同学一般都是在自己座位上上自习,写家庭作业。张宁通常会借这个机会和李艳坐在一起,而剩下的几个则是原座位不动。有时候,龚海会叫上我,一起趴在窗台上,看楼下同学的排练。有时候刘鑫写完作业,会到我的座位问候我几句,但通常说话时间都会很短,不会聊很多。乐乐由于真是缺钙,不能在酷暑下直晒很久,所以她也没有参与这次活动。有时候,她也会来我们班找我聊会儿天,或者和我一起放学回家。
有一次龚海和我一起看邢洋他们训练的时候,突然问我,没能参加国庆组字表演,会不会觉得遗憾。我跟龚海说,会有一点吧,总觉得自己脱了群,越来越像个书呆子。龚海说他也有这种感觉。其实他这次选择去七班,心里也很矛盾,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去,所以也只能积极面对。
由于没有参加国庆组字的训练,用来学习的时间比起其他同学要富裕的很多。有时候邢洋他们会练得很晚,开始我还是等着他一起放学回家,后来他总担心我到家晚,会饿肚子,所以执意不让我等他。所以我反而更能专心起来读书复习了。果不其然,当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我们这些准七班同学谁也没有落榜,依然保持在班里前十名,所以高三一开学去七班,已经毫无悬念了。我想,这也是校领导、老师和家长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1999年7月1日是我17岁的生日,那天刚好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邢洋为了不耽误我考试,之前就跟我约定,这次我的生日要在暑假中补过,生日礼物也在暑假的时候送给我。所以,那一天我过得很平淡。乐乐在下午考试结束后,到我们班来找我,送给了我一个白色的珊瑚,说这是她爸爸前几天去北戴河带回来的真珊瑚,永远都不会坏掉。珊瑚掂起来有些沉,亏了乐乐大老远的从家里背到学校来。乐乐说:“珊瑚是白色的,象征着我俩纯洁的友谊;而且珊瑚也是历经很多年才形成的一种特殊化石,象征着我们俩的友谊地久天长。”那天我把珊瑚拿回家,觉得是特别珍贵的礼物,想摆在一个醒目的地方,但看来看去,房间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摆设。想来想去,最终把白珊瑚的家安在了我家书柜的最顶层,以示我对珊瑚的尊重和对乐乐友情的珍惜。
刚一放暑假,有组字任务的同学就被通知,需要每周一到周五上午排练,我由于没有任务,所以基本上都是天天在家写暑假作业或者看电视。这次暑假作业我没怎么认真写,受邢洋影响很大,觉得写了也没什么用,所以就随便糊弄了过去,特别难的题,都空在那里不管了。
七月份,北京已进入深夏。白天很热,也很晒,偶尔还有桑拿天。有一天晚上,邢洋给我家打电话,约我第二天中午在学校等他,他说要给我生日礼物,并且还约了我一下午的时间,要一起出去玩儿。
特别盼望第二天赶紧到来,没来由的渴望。挂了邢洋的电话,我去洗了个热水澡,翻开衣橱,把最喜欢的淡紫色短袖娃娃衫和白色短裙拿了出来,试穿了一下,照了照镜子,感觉还好。
第二天,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20分钟,不想让其他老师和同学看到我,所以一直在校门口等邢洋,不一会儿,邢洋走了出来。
“等很久了吧?”邢洋拉着我的手,边走边说。
“没等多久,今天车还挺顺的。练了好几天了,累不累啊?”说完,我就把走之前刚从家里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递给了他。
邢洋接过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说:“还真是渴了。今儿就有个同学中暑了!”
“哦,不严重吧?对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我问邢洋。
“咱们先去白桦林随便吃点午饭吧,下午去个好玩儿的地方,晚上一起吃晚饭,给你补过17岁生日。”邢洋说。
在白桦林吃过午饭后,邢洋打了一辆出租车,说:“今儿咱不坐公共汽车了,别把时间都耽误在路上,只有半天的工夫,你说呢?”
上车后,邢洋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去北京动物园。”
太神奇了,邢洋怎么知道我一直特别想去动物园呢?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总带我去动物园玩,不知道哪年,动物园曾经一度在园里某处展出过各种动物的模型,我跟所有的模型都照过合影。事隔多年,这组照片还一直在我家的影集里。长大后,很少去动物园了,也许爸爸妈妈觉得,我长大了,对看动物都不感兴趣了。但其实,动物园给我留下了太多童年的回忆,远远超过北京游乐园。
坐在车上,我看了看邢洋,笑着说:“怎么想带我去动物园了?”
“呵呵,我好多年没去过了,小时候每周末我爸妈都带我去。”邢洋答道。
原来他跟我有着同样的童年回忆啊,我不禁偷偷地笑了,邢洋见我一直没说话,问我:“我以为你也想去呢,要是不愿意,咱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连忙抢过话来说:“不,不,咱必须去,我只是奇怪怎么你也喜欢去哪儿呀?我以为只有我喜欢呢!”
邢洋说:“谁说我就不能喜欢了?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动物园里面专门有个鸟语林,有只老鹰一直在那儿,我小时候,一看到那只鹰,就觉得害怕,不过还总是好奇地每次必看,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了。”
“嗯?我怎么不记得有鸟语林这个地方啊?有老鹰吗?我只记得见过狮虎山和猴山。”我仔细回忆,却真想不起来动物园里还有老鹰了。
“当然有了,你爸妈一定是担心老老鹰吓着你,所以才不带你去那儿呢,老鹰住的地方确实不怎么好找,今天我带你去看看吧。”邢洋说。
我上下打量着邢洋,突然觉得我喜欢的这个男生是这么的多面化。一直觉得邢洋温柔、沉稳、偶尔有些忧郁,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与彼此了解,是一门比所有主科都复杂的功课,只有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才能发现彼此更多的特点,才能更好地相爱。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动物园。邢洋就像动物园的导游,所有的地方他都清楚怎么走才最近。阔别多年,再游览动物园的时候,到处都是新奇,到处都是惊喜,到处都是各种可爱动物。
“邢洋,我觉得熊猫是最幸福的动物,同样是动物出身,但熊猫的待遇最好,人家是国宝,要是能像一只熊猫一样,整日无忧无虑的吃着竹子,该有多好啊!”我看着动物园里正在进食的熊猫,对邢洋说。
邢洋笑笑说:“嗯,确实无忧无虑,至少不用高考,你说,对吧?”
我们俩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邢洋,你知道吗?你刚才跟司机师傅说要来这儿的时候,当真吓了我一跳!”我对他说。
他有些吃惊,说:“为什么?”
我说道:“因为我觉得怎么那么巧,你居然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对动物园魂牵梦萦。”
邢洋说:“哈哈,也许这就是默契吧。其实我一直在想,你过生日,带你到什么地方玩,实在不知道哪儿好,又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干脆就带你来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吧,没想到,你也喜欢这儿。”
我点点头说:“嗯,哎,你说咱们怎么这么情投意合呢?是吧?”
邢洋被我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只顾点头,却没说话。
邢洋问我:“你为什么喜欢来动物园?”
我想了想,说道:“因为有很多童年的回忆,童年无忧无虑,而现在过得太累了,考学的压力很大,而且很多事情,也不像当年那样痛快了,比如咱来的感情,总要遮掩,觉得累。而动物园就不一样了,小动物多单纯啊!看到它们,我就觉得开心,你呢?”
邢洋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来这儿特别开心,很放松,也很悠闲。我有阵子梦想着自己以后的工作是动物园饲养员,专门和老虎,狮子做朋友,特别有成就感,这么凶猛的动物,却听我的话,这感觉不错,是吧?”
“嗯,是不错,世外桃源啊。”我说道。
“呵呵,要是我以后真在动物园上班,你会不会觉得……?”邢洋没能把话说完,但我已知道他想要表达的了。
“不会的!”我抢过话来说。
“不会什么?”邢洋问我。
“不会觉得丢人的,我会很高兴!”我笑着说。
邢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不会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做的工作比别人低等?不会嫌我挣钱少?”
我说道:“当然不会了,相反,我可引以为荣了,以后我再来动物园玩,就可以不用买门票了。我还能借你的光,跟老虎做朋友,多威风啊!”
邢洋又笑了,说:“哈哈,好吧!咱们现在去逛河马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