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8 10:11:02 字数:4139
乐乐说完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首先是我,我感觉突然有些懵,恐怕是自己听错了,连忙问乐乐:“乐乐,你刚才说什么呢?”
邢洋也有些不解,说:“乐乐,你是怎么了?”
还没等最困惑的肖克提问,乐乐便说:“文一然,你们没听错,我现在不能答应肖克。因为这对我来说太意外了,一点点预兆都没有。我刚刚适应了做肖克妹妹的角色,突然让我做肖克女朋友,我需要点儿时间。而且,这两年,早就习惯了暗恋和单恋,突然让我谈恋爱,而且你们今天突然集体告诉我,我喜欢的男生也喜欢我,我真的不适应,也很害怕,不知道怎么恋爱。所以,拜托给我一些时间吧。”
“乐乐,你怎么……?”我快被乐乐气疯了,她是怎么搞的啊?这完全不是她的个性啊,以前那个不管不顾的许乐乐哪儿去了?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掉链子,打退堂鼓啊?
肖克接过话来说:“算了,文一然,我能理解乐乐。乐乐,你说今天还是明天吧?是死是活,给我句痛快话。”
乐乐说:“我乐乐向来不是拖沓的人,一会儿你们集结以后,我就开始想,保证凌晨六点,各回各家之前做个了断。但你们必须给我时间,要是现在答应了或是拒绝了,都是对肖克和我乐乐自己的不负责。”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小翟老师跑了过来,说:“邢洋、肖克,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呢?要集结了,快点儿跟我回去。打起精神来啊!”
我看了看表,刚好是晚上23:20了。邢洋看了看我,示意跟我告别,之后就和肖克一起跟小翟老师回到大部队中了。肖克临走前,特意跟我说:“文一然,一会儿全靠你了,帮帮我啊,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邢洋他们一走,乐乐喝了一大口水,说:“哎呦喂,我的天哪!文一然,我都快不行了,简直太高兴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乐乐前后转变还挺大的,我问她道:“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乐乐答道:“高兴归高兴,但我真得好好想想,咱不是故作矜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而且妹妹我是真的害怕。”
我劝乐乐道:“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肖克吧?”
乐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这还用问吗?当然喜欢!”
“既然喜欢,就答应了吧。别顾虑那么多,对于肖克来说,他也得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所以啊,你们俩都是零起点。”我继续劝乐乐说。
“文一然,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我真的害怕失去他。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在恋爱中会是什么样子。书上总说,谈恋爱的女孩智商为零,像个傻瓜,我怕自己一做了人家女朋友,就分不清是非黑白,到时候,要是分手了,就永远失去了。但如果不恋爱,就会永远是朋友,这一辈子都能联系。”乐乐对我说出了心声。
这跟肖克之前不愿意谈恋爱的理由差不多,我越发觉得他们俩是天生一对了。想到这里,我劝乐乐道:“乐乐,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人生苦短须尽欢,何必在意未来那些不确定的事情,在有限的高中三年里,认认真真地喜欢一个人,如果足够幸运,还可以被他认认真真地喜欢,这就够了,就不枉彼此三年相识的缘分,你说呢?”
“说得好!但杜子月怎么办?虽然我有些烦他,但他对我真的不错。”乐乐问我。
“刘鑫也对我不错,但是呢?当时你怎么劝我的?”我反问乐乐。
乐乐笑了笑,说:“好吧,好吧,反正我说不过你。但我觉得你说的都对,那我不如就试试吧,你说呢?”
我也笑了,说:“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文一然心中的许乐乐嘛!”
说到这儿的时候,一阵夜风吹过,不觉得有些凉了。8月底的北京,已经过了立秋,白天虽然又热有晒,但早晚都会很凉,我和乐乐都从包里拿出来长袖的衣服,披在了身上。这时候,龚海和石磊走了过来,告诉我们,后勤组负责老师让大家去大巴车里等着,不用参加游行。乐乐和我都有些困了,刚好可以回车里歇会儿,真是幸福啊。
回到车里,我们两个很快便睡着了。虽然睡得并不踏实,但我还是做了个短短的梦,梦见乐乐和肖克居然结婚了,我和邢洋正在班里讨论要送他们俩什么结婚礼物,就被乐乐叫醒了。
“文一然,醒醒,醒醒,快看啊,放烟花了。”隐隐约约,我听到乐乐在叫我的名字。
我努力睁开双眼,透过大巴车的窗子,看到五彩缤纷的烟花形态各异,瞬息万变,水晶般靓丽夺目,突然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直至消失。像流星或是昙花,转瞬即逝,却美得让人难忘。
“乐乐,这也太漂亮了吧?”看见烟花,我突然清醒了。
“对啊,太美了,文一然,妹妹我三生有幸,今生与你结为知己,要不是因为有你,我今天一定看不到这么美的烟花,要不是因为有你,就算看到这么美的烟花,我也没有这么美的心情。谢谢你,鼓励我,我一定不负众望,从明儿开始,好好和肖克谈回恋爱。”乐乐抑扬顿挫地发表讲话。
“明儿?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应该说是从今天开始了,对不对?”我打趣道。
“嗯,对了,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来的时候和肖克坐一辆车,应该是他故意来找我的,而不是碰巧,你说对不对?”乐乐笑着问我。
“嗯,没错,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我们乐乐被肖克反追了,感觉真不一样啊!”我看着乐乐说。
“确实不一样,弄得我怪别扭的。你看,大部队好像回来了。咱们下车吧,各回各车,到了学校还得给大家伙儿发吃的呢!”乐乐对我说。
我们几个各自回到了来的时候自己所负责的大巴车上,临别前,我嘱咐乐乐,不如在回去的路上,就告诉肖克她的决定吧,免得肖克提心吊胆不知所措。
在回去的路上,我把乐乐同意和肖克交朋友的好消息告诉了邢洋,邢洋也为他们感到高兴,还说这回相片上的六个人,终于变成三对儿了。
是啊,本来大家都对他们俩不抱希望了,甚至乐乐本人也有放弃的想法了,没想到人家小两口儿绝处逢生。没人能预知未来,当未来变成当下的时候,总会觉得人生特别有意思。
回到学校后,除了我和乐乐两个人因为睡了一两个小时还有点儿精神外,其他的同学和老师都有些疲倦了。我们给大家发了食物,很多同学吃完了,聊了一会儿,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等到凌晨六点,家长来接我们回家。
伴随着第一次全市学生国庆彩排的结束,高二的暑假也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这个暑假很特别,经历的事情,尤其让人难忘。乐乐和肖克,从此开始了属于彼此的初恋,踏上了人生不一样的旅程。其实,乐乐的担心,我也曾经想过,如果她和肖克分手了怎么办?如果有天我和邢洋也分手了怎么办?想起来的确有些害怕,但是年轻的心给了自己无限的勇气,依然心甘情愿为了爱全心全意地投入,生命可以有限短暂,但却要活得无限精彩。
告别了和自己共同奋战两年的班集体,我终于坐在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开始听高三年级的第一节课。九月一日开学的一大早,就收到了邢洋的留言,BP机上显示:“加油,想你。”心里面不由得暖暖的。
虽然之前邢洋无数次劝我要以平常心对待高三(七)班的种种特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或是总是孤立自己,但当我迈进阶梯教室的二层,走进整个楼层里唯一有人气的一间教室,看到高三(七)班的门牌时,我还是多少有些紧张和不安。
认识了新的班主任,老梁。梁老师其实是上学期刚刚退休的。年轻的时候在进北当体育老师,后来上了岁数,就去了教导处当教导主任,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是他主持的。上学期期末考试后,老梁便退休了,但是很快就接到了担任高三(七)班班主任的工作,校领导返聘了老梁,所以老梁虽然不教我们班,却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在进北这么多年,所有同学一谈到老梁,全是一堆负面牢骚,大家背地里总骂老梁。老梁当教导处主任的时候,每天早晨查校服、发型比谁都严,谁也别想逃脱他老人家的法眼。平时留校住宿的同学,提起老梁,更是心头的大恨,因为老梁查熄灯不是一般的严厉,过了晚九点,谁所在的宿舍灯还亮着,第二天全宿舍都得写检查。而且,之前听别的同学说过,老梁特别变态,有一次,在教导处老师办公室里,把从宿舍楼下捡到的女生内衣拿起来,反复看,还跟别的老师议论现在的女孩子不自重等等。
这回高三(七)班由他领导,哎,像我这样不爱守规矩的学生,岂不是九死一生了?
再说说各科任课老师吧。果然如李艳所料,都是新面孔,都是重量级人物。看起来这是学校和高三年级组对高三(七)班的重视,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们在享受这一特殊待遇的同时,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重新让自己在老师面前变得熟悉,想尽办法突出自己,得到老师的重视,找到自己在高三(七)班新的定位。对于从六班过来的我们,这么做的难度就更高了,因为高三(七)班所有的主科老师在过去的两年里,从来都没有教过我们班。比如物理老师,人家是三班,也就是石磊他们班的班主任;再比如英语老师,人家高一和高二一直教四班呢;语文老师虽然是全是特级教师,但人家是乐乐他们文史班的专门指导教师。
很多家长其实都会跟自己的孩子说:“老师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老师身上学到知识。”但其实家长根本不明白,老师和学生之间微妙的关系。如果老师重视你,喜欢你,你的学习热情和自信心就会高涨,学习成绩自然会有所提高;同理,如果老师不喜欢你,从来都懒得理你,你自然也丧失了学习的欲望。老师的人品其实比他或她教课的质量更重要,如果人品不好,比如不够敬业,不够尊重同学,对同学有性别、家庭背景、外表的歧视和偏见,在意家长是否送礼,这样的老师就算教的再好,如果你不幸在他或她的黑名单里,那高中这三年就算是完了吧,很有可能也会影响你一生的命运。
李艳、张宁、刘鑫、龚海还有我,同样的起跑线,但是开学没几天,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李艳和张宁总是喜欢回答问题,所以很快就引起了任课老师的注意。刘鑫和龚海原来在我们班就不是特别喜欢回答问题,他们俩排进前十名的原因我认为还是聪明,所以他们两个也就不在意这些师生关系,在高三(七)班也是很轻松的了。至于我,其实从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后悔,才发现自己是这么感情用事和敏感,邢洋突然不在我的身边,我会有各种的不适应,觉得上学都没意思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三,突然就听不懂物理和数学课了,尤其是物理课,一上课就会走神儿,想法会时不时地云游四方,发呆,或者干脆放弃听讲,转为写别的科的家庭作业。我会觉得压力骤然翻倍上升,最要命的是,总觉得孤独和无助。
不愿意把这一切告诉邢洋,不愿意把这么怯懦的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给我喜欢的人,让他觉得我需要更多的照顾。不愿意做小鸟依人的女生,我希望自己的内心强大,可以独立的应对各种挑战。所以,我选择了沉默,而且总是装作对新的环境非常适应的样子,强颜欢笑每一天。这样,满足了自己坚持多年的自尊心,却犯了爱情中的最大忌讳——不够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