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3 9:16:15 字数:4058
在七班参加的第一次考试,应该就是这次期中考试了。临近期中考试,所有同学都很紧张,课间的时候,很少有人离开教室出去透气,所有人全都坐在自己座位上,有的写家庭作业,有的复习功课,有的趴在课桌上补觉。所以,即便是课间,或者午休,高三(七)班的教室里也会特别安静。所有的老师都被七班同学刻苦学习的精神所感动,校长更是为我们感到自豪,越发觉得成立尖子班是进北领导团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而我,虽然逐渐适应了新的班集体的整体步调,但是临近考试前的紧张恐怖氛围,还是让我觉得透不过气,如坐监狱。所有同学都在闷头苦读,我一个人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去,总会觉得有些别扭。有时候我希望邢洋能约我,这样我就有响当当的理由在课间的时候下楼透透气了。但是所有高三的班级,在临近考试这一阶段,所有的主科都会被老师拖堂。从大家所在的教学楼走到我们班所在的阶梯教室,最快也需要3分钟的时间,这样一来回,6分钟都花在路上。再算上老师拖堂的时间,课间休息的宝贵10分钟根本不够用来串班的,邢洋基本上没有办法做到课间来找我了。再说课间操和午休时间,也会被很多老师无情地占据。会有一些老师利用这些空挡,安排小测验或者答疑,因此,尽管我们很想见面,却也无能为力,好在经过上次邢洋来探监后,我们之间多了一些理解,更能忍受对彼此的相思之苦了。
这次期中考试,是有史以来,我考得最没头绪的一次,主要体现在物理和数学上。虽然近考前补了一下,却感觉自己突然没了灵气,最后的一两道题连个解都懒得写了,空在那里,索性不再花心思思考,因为我知道,就算自己翻来覆去前思后想,也不会答对的。果然,当成绩公布的时候,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功课,成功拖了我的左右两条后腿。
虽然在刚考完试,就预测到了这两门成绩的不理想,但等考卷真发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这回倒是不担心会有人觉得我成绩的下降,是受了谈恋爱的影响,因为真的跟谈恋爱完全没关系,就是没有灵气了,没有感觉了,学不进去了,自然也就没办法了。可是,老师和家长还是会继续施压,老梁单独找我谈了话,觉得我其实还是有潜力,担心我由于刚进入七班不大适应,所以成绩才不理想,希望我能克服心理上的阻碍,下次考出好成绩。谈话过后,觉得老梁对我不错,至少比小翟老师对我好很多。妈妈看到我的物理和数学成绩,着实被吓了一条,我告诉妈妈真的不是我不想考好,我是真的没能力考好了。妈妈的态度,倒是令我感动,没有太多责怪,只是鼓励我今后要多问,多思考,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争取下次能考好。
长这么大,成绩第一次这么难看,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很多老师和同学都说到了高中,考试题目比初中难太多倍。平时考试80分以上就算不错了,70多分很正常,能及格的就都能考上大学。但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很高,这次物理和数学都在70多分左右,心里自然有些别扭,而且也有些自暴自弃,觉得这两门功课算是真的而且是永远的折了。
急火攻心,虚火上炎,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以后的几天,总觉得牙齿阵阵的疼痛,吃甜食的时候,更是如此。有一天课间,刘鑫特意到我的座位旁,递给我一小袋核桃,说:“我妈给我带的,给你吧,补脑的。”
这是刘鑫在高三(七)班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我多少有些意外。那会儿正觉得牙疼,而且也不愿接受刘鑫的好意,我便说道:“谢谢啦,我最近牙疼,吃不了核桃,太硬了。”
刘鑫见我拒绝,说:“牙怎么疼起来了?吃甜的或者辣的,会不会更疼?”
刘鑫好像对牙疼的症状有些了解,没等我说话,他又说道:“如果要是牙疼,别说疼几天了,就是疼一次,也要尽快去医院看。牙疼,一定是有蛀牙了,严重的伤及牙髓,神经外露,会自发性疼痛,到时候你都没法上课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害怕,说:“以前确实也没疼过,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有蛀牙了吧。”
刘鑫说:“不如我帮你挂个号,去口腔医院看看吧?”
核桃我都不愿接受,更何况是他帮我挂号,我急忙回答道:“不麻烦你了,回头我和我爸妈去吧。”
刘鑫继续说道:“一点儿都不麻烦,别回头了,就明天吧,明天刚好周六,我小姨是口腔医院的主治医生,到时候我跟她说一下就行。”
“真的不用了,我明天起个一大早,准能挂上号,真的别麻烦了。”我再次拒绝刘鑫的好意。
他又说:“明天是周六,更不好挂号了。你要是自己去,说不准半天都搭进去了,还不一定能瞧上。你要是不愿意让我陪你,我就不去了。我把我小姨单位的电话告诉你,你到了医院,就给她打电话,她会带你去相关的诊疗室的,你说呢?”
其实我有些动摇,因为真的觉得牙实在太疼了,而且就像刘鑫说的,我的确有自发性疼痛的症状,晚上尤其厉害,说不定真是露了神经了,所以也想尽快找大夫看看。但一想到,如果接受了刘鑫的好意,必然会欠他一个人情,要是让邢洋知道了,更是会有不必要的误会。
刘鑫像是看穿了我一样,说:“你是怕他不高兴吧?”
还没等我回答,刘鑫又说:“他要是真为你好,会同意你去的。”
“刘鑫,这跟他没什么关系,谢谢你的好意,我明天上午自己去就好,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我最终还是拒绝了刘鑫,一则感觉只要明天早起,一定就能挂上号;二则还是不想欠他人情,不想再让刘鑫成为邢洋心里的结,再也不想让邢洋误会了。
刘鑫把核桃放在我桌子上,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帮你。核桃我不拿回去了,等你的牙不疼了,再吃吧。”说完,他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放学的时候,邢洋看我没精打采,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牙疼都快把我折磨死了,痛不欲生啊。邢洋见我这样,忙说周六早晨要陪我一起去口腔医院,因为他家离医院相对我家要近一些,所以邢洋打算一大早帮我去挂号,让我在家踏踏实实吃过早饭,再去医院找他取号。我确实担心去晚了挂不着号,刚好邢洋可以帮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周六凌晨三点左右,好不容易克服牙痛,睡熟了,不知怎的,却被噩梦惊醒,出了一身的汗。起身,喝了口水,又昏昏沉沉睡下。睡梦中,仿佛听到书包里的BP机在响,这声音越来越真切,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来不及披上衣服,起身后,直接下床去找BP机。由于心急,却忘了开灯。
“奶奶腰疼的厉害,我和我叔现在要带她去医院,早晨不能帮你挂号了。”BP机上面显示着这些文字。
看到这句话,我的心里面一惊,上次见邢洋奶奶,老人家身体还挺好的,跟我有说有笑,怎么突然腰疼起来了,一定把邢洋急坏了,我连忙拿起电话,拨了寻呼台的号,给邢洋留言——快去带奶奶看病吧,不用担心我。奶奶病情稳定了,再联络我不迟。
把闹钟的指针提前设定一个小时,打算自己早起挂号,看上病应该不成问题。
天刚蒙蒙亮,我坐公车前往口腔医院。一到医院,才知道刘鑫那天跟我说的都是对的。挂号大厅人山人海,还不到早晨8点,挂号窗口就已经排上了大长队,而且已经有人坐在自带的马扎上,等着排第二天的号了。我不觉得有些担心,很有可能挂不上号了,后悔没再早起一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前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只听见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说:“今天的号已经挂完了。”
不是吧?怎么这么倒霉啊?这刚刚早上8点钟啊,怎么这一天的号就都挂完了?
前边的阿姨一直在跟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争吵,希望能够加个号,但工作人员说,要想加号,得跟大夫说,他们是不能擅自做主的。周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我索性放弃了挂号,打算周日再来了。
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如果没有听错,这人恰是刘鑫。
刘鑫从人群中跑了进来,说:“终于找到你了,我还怕你不来了。”
“刘鑫?你怎么在这儿?”刘鑫的出现,让我感到特别的意外。
“哦,我怕你挂不上号,所以今儿一大早就找我小姨来了,用我妹的名字帮你挂了号,心想着,要是今天能碰上你,就把号给你,要是碰不到你,这号也就作废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有没有挂上号?”刘鑫关切地问我说。
我的心里不由生得一团暖意,虽然总是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和刘鑫保持距离,不能跟他多说话,要永远和邢洋保持一条战线,但是刘鑫这次的举动,着实让我感动,真的没想到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下,刘鑫还是一大早在医院等我。同时,心里面又多了分愧疚,总觉得不能做他的女朋友,他还一直对我这样的好,欠太多的情,不敢接受,因为受不起,更还不起。
“来了有一会儿了,人还真挺多的,没想到周六的号还这么紧张。”心存感激,所以语气也轻柔了很多。
“那你用我手里这个号吧,我带你去找我小姨,在一楼综合科。”刘鑫递给我综合科的号。
“这……不大合适吧?”我还是有些推托。
刘鑫有点着急,说:“你别再跟我客气了,这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而且牙疼一定要尽快治疗,不然越往后拖,就越疼,到时候该影响你的学习成绩了。你要是不愿意让我陪你,把你送到候诊室,我进去跟小姨交代一下,我就先回家了,免得你觉得别扭。”
“好吧,真的谢谢你了,刘鑫,我欠你一个人情,却怎么也还不起。”我一边随刘鑫往综合科走,一边轻声对他说。
“呵呵,别这么说,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了。我小姨就在这间诊疗室里边,你坐外边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她说一下,马上就出来。”刘鑫一边说,一边示意让我坐下。
候诊的时候,我在想,好在今天邢洋没陪我过来,如果被邢洋撞到,一定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到时候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过一会儿,刘鑫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告诉我他小姨在左起第一个位子,一进去就能找到她。刘鑫大概是把我还有顾虑,又说他现在就准备回家,不再扰我烦心。其实倒是不会烦心,只是我在诊疗室里面治疗,让他这么无所事事的在外边傻等着,我却更觉得过意不去。他回家去,我心里还能好受些,也就顺着他的话,同意了。
刘鑫的小姨说话很客气,虽然带着口罩,看不见模样,但眼神中却透着温柔。果然是有一颗牙露神经了,要做根管治疗,至少还得再来一回口腔医院,才能把牙治好。刘鑫的小姨让我这次先拍一张片子,做第一次治疗,然后又给我约了下周六的号,拿着她开的预约条,下次直接去挂号窗口取号就行了。
从诊疗室出来后,已不见刘鑫的踪影,看来他是回家了,我松了口气。
放射科附近坐满了等待X光片子的病人,我好不容易挑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等待X光结果。这时候,右边突然有个声音对我说:“嗨,你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