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5 9:47:38 字数:4364
我转头一看,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大男孩,年龄和我相仿,看上去的确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对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突然认出我来了似的,说:“上次邢洋去我们学校劫我,你刚好也在吧。”
“你是……?”他居然知道邢洋是谁,而且还说我也在?我开始努力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叫魏伟,高二冬天那会儿,邢洋和他兄弟上我们学校劫我,为了一姑娘,田晓萌,你还记得吗?大概就是去年这个时候”魏伟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是啊,这不是上次要跟龚海抢女朋友的那个混混吗。
“太他妈巧了,你是邢洋的女朋友吧?上次你一直躲在墙角那边,是吧?一直听说邢洋在进北交了个学习好的,就是你吧?”魏伟笑了笑说。
“嗯,呵呵,是挺巧的。”我也笑了。
“你也牙疼?”魏伟开始找话跟我说。
“是啊,一不留神露神经了,前几天疼的真是要命啊。”我答道。
魏伟一边打量我,一边问:“邢洋最近怎么样啊?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还挺想他的。”
我被魏伟看的有些不自在,说:“哦,他挺好的。”
魏伟顿了顿,说:“妹妹,我是个粗人,说话有点儿直啊,你跟邱晶晶可真不一样。”
“邱晶晶?”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但我知道这是邢洋前女友的名字。
“对啊,邢洋没跟你提过吗?邱晶晶可是当年我们哥儿俩共同追求的妞儿。”魏伟说道。
“哦,他跟我提过一些吧。”总觉得魏伟想跟我说什么,却又觉得他多少有些吞吐,或者犹豫。
“你和邱晶晶完全是两种风格,不知道邢洋这小子是怎么想的。”魏伟自言自语。
两种风格?有什么不一样呢?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妹妹,看面相,就觉得你特善良,邢洋这回没看走眼。这哥们儿不能再跟以前那么背了,对人家姑娘挺好的,最后还是让人家飞了。你可别像邱晶晶似的,到时候抛弃我兄弟啊!”魏伟嘱咐我道。
“呵呵,不会的。”魏伟为人的确直爽,不过却也不会让我反感。
“邢洋现在跟我们都不联系了,回头你见着他,得好好说说他,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本了。估计他连邱晶晶就要回国,都不知道吧?”魏伟不经意地说。
“邱晶晶要回国?她不是出国留学去了吗?”魏伟这么一说,我心里还真是一惊。
“是啊,估计是在国外呆不下去了吧,听人说她非要回国发展,邱晶晶她爸是个局级领导,回国上个大学,肯定不愁啊。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挺惦记她的,虽然她背信弃义,但也许事出有因呢?既然邢洋跟他分手了,邢洋又跟你好了,这回我追她,应该不成问题了吧?”魏伟自嘲的说。
“哦,邱晶晶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问魏伟。
“应该快了吧,头春节怎么也回来了。对了,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天在这儿看见妹妹,是咱俩的缘分。”魏伟问我道。
“哦,我叫文一然。”我答道。
这时候,医院的工作人员开始点名让患者取片子,听到我的名字后,我起身和魏伟告别,说:“我要去取片子了,一会儿还得接着去综合科治疗,先不跟你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络。”
告别了魏伟,我回到了诊室继续治疗。离开医院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半左右。坐车回家的路上,不禁觉得刚才的经历就像是在演电影,富有戏剧性。刘鑫的出现已经让我觉得意外了,与魏伟的再相遇更是让我觉得这世界好小啊。一个上午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收到邢洋的传呼,不知道奶奶的病情怎样了,到底严不严重。很想打电话问问邢洋,但又觉得他和奶奶一定一宿都没睡好觉,即便是看完病回了家,邢洋也应该在家补觉了。所以,我还是选择等待,等着邢洋方便了,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再询问一下奶奶的病情不迟。
关于这一上午与刘鑫和魏伟的偶遇,经过反复思考,还是觉得不主动告诉邢洋最为妥当。刘鑫在医院等我的事情,当然不能和邢洋说,他一定不高兴,我也一定解释不清楚。至于魏伟的事情,还是不想说了,更不想跟邢洋提邱晶晶回国的事情,我想邢洋早就已经不惦记她了,所以也没必要从我口中说出来。
吃过晚饭后,我正在家里复习功课,听到电话铃响了,连忙去接电话。
“喂,是我。”电话里头,邢洋的声音有些闷。
“哦,你到家了?奶奶怎么样?腰疼好些没?”我问邢洋。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我觉得邢洋好像不大对劲,刚要说话,邢洋便说:“昨儿夜里去医院挂急诊,大夫给约的今天的全面检查,最终结果还要等两天才能知道,但是大夫怀疑……”
说到这儿的时候,邢洋停顿了,我的心也像突然被撞了一下似的,虽然邢洋没再说话,但我大概猜到了邢洋的奶奶的病情可能不太乐观。
邢洋顿了好久,说:“奶奶有可能是肝癌晚期。”
“啊?怎么会呢?会不会是弄错了?检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呢吗?”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应该不会弄错的,奶奶最近一直觉得右腰疼,我们都没当回事,谁知道,哎……”邢洋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邢洋,似乎说什么都没用,因为这已经成为现实,只能选择接受。
“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吧,我想看看奶奶去,好吗?”突然很想见邢洋,也很想和邢洋的奶奶说说话。
“嗯,我也想见你.突然觉得心里面被挖空了……当大夫跟我和我叔说,奶奶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邢洋的奶奶啊,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那个人啊,是我的亲人,怎么就这么背,厄运要降临在我奶奶身上,让她这么快就走?”邢洋几度哽咽,才把这些话说完。
邢洋说完这些话,我觉得心都快碎了,眼泪夺眶而出。邢洋的痛,好像全都复制在我的心里,那一刻,突然好想抱抱他,听他说话,给他安慰。
“邢洋,别难过,总能有办法,别相信大夫的话,他们总是吓唬人。你看师母不也是得了癌症吗?但现在人家还活得好好的呢。奶奶知道她的病情了吗?”我问邢洋。
“不知道,不敢跟她说。”邢洋答道。
“所以你就更不能这么沮丧了,要是被奶奶发现你这样,她该怀疑自己的病了。你得还跟往常一样,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你高兴了,奶奶才高兴啊。”我劝邢洋说。
“嗯,话虽这么说,但总还是需要时间调整。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小时候,奶奶总抱着我去这儿去那儿玩儿,一晃,奶**发全白了,再一晃……哎……”邢洋不停地叹气。
“别想了,今天你累了一天了,快去睡个觉吧。”我担心邢洋心重,担心他会失眠。
“睡不着,下午回来后,我叔让我去房间了睡个觉,一闭上眼睛,就是小时候奶奶抱着我的样子,想起来从前发生的好多事。”邢洋情绪有些激动。
“我都懂,但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已经是事实了,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多想想有意思的事情,明天起一大早就去你家找你,我有好多好玩的事情要告诉你呢,好不好?”其实哪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啊,但在这时候,我需要坚强和乐观。
“那你来之前呼我一下,我好去车站接你。”邢洋的语气稍微有些缓和。
“不用了,你家我都去过两回了,我认识路。你在家踏踏实实的等着我就行。”我说道。
“对了,今天没能帮你挂上号,你的牙怎么样了?还疼不疼?打电话本来想问你这个的,差点忘了。”邢洋问我。
“嗯,还挺顺利的,还真是露神经了,不过,现在一点都不疼了,下周还要再去一回,大夫都给我约好了。”我告诉邢洋。
“是你自己去的吗?”邢洋随意问道。
被邢洋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懵,他应该不知道刘鑫在医院等我吧?是我多想,做贼心虚罢了。
我回答道:“对啊,是我一个人去的。”
邢洋说:“哦,我以为叔叔或是阿姨陪你一起去了呢,都怪我这边临时有事。哎,总觉得一上了高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邢洋这么一说,我反倒松了口气,看来是我自己吓唬自己,庸人自扰。
“这才是考验咱们俩的时候呢,反正我一定能禁得住风吹雨打,不辜负你对我的无限期望。”我故意把话题变得轻松。
邢洋轻轻地笑了,听见他笑的那一刹那,我也默默地笑了。
“嗯,我也绝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风吹雨打都不怕。”邢洋回复我道。
挂了邢洋的电话,我做了三件事情。第一,跟妈妈请示明早外出,理由是探望乐乐的奶奶,因为刚才乐乐打电话过来,说她奶奶被查出肝癌晚期,我要前去慰问,顺便和乐乐多呆一会儿,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再给我留饭。第二,咨询妈妈给乐乐奶奶买什么保养品好,妈妈从厨房拿出一大盒淡干刺参,让我给乐乐奶奶送去。刺参可以提高人体免疫力,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对癌症病人有好处。第三,洗漱后,把家里的报纸翻了个遍,找各种笑话。躺在床上,选了三则最有意思的,生生背了下来,留着第二天给邢洋讲。
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邢洋家。
一进门,便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天哪,奶奶怎么一下子瘦成了这个样子,这才一年不到的光景啊,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奶奶好,我是文一然,邢洋的同学,您还记得吗?”我跟奶奶打招呼。
奶奶一看见我来了,忙说:“然然来了,欢迎欢迎,邢洋昨晚上就跟我说你今天会来看我,我就是个腰疼的毛病,没什么大碍,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过来坐。”
我连忙走到奶奶身边,对奶奶说:“嗯,腰疼虽然不严重,但这也给咱提了个醒儿,以后您可得多注意身体,少劳累了,您说是吧?”
奶奶笑了笑,说:“嗯,这次我也有点害怕了,好在没大事,要是万一我走了,就我们邢洋一个人,留在这么大一个房子里,多闷的慌啊。”
“奶奶您快别这么说,看您气色多好啊,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说道。
奶奶看了看我,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笑笑说:“然然,奶奶一直特别喜欢你,别看咱俩没见过几面,你跟我们家邢洋啊,我看合适。”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奶奶您说什么呀?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这时候,邢洋从厨房走了出来,给我递过一杯橙汁。
奶奶看了看我们俩,说:“我虽然老了,但还是能看出来的,看来邢洋是想让你当我们家孙媳妇了,然然,你愿不愿意啊?”
邢洋忙说:“奶奶,您再这么说,人家文一然都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但却没说话,这是第一次想到婚嫁问题,总觉得很遥远,也很陌生,不敢轻易承诺。
“奶奶,文一然给您带了刺参,提高免疫力的,以后每天我放学回家,都给您煮一只吃,对您腰疼有帮助。”邢洋跟奶奶说道。
奶奶高兴地说:“然然真是个好姑娘,谢谢你,以后来可以,但绝不能再给我买东西了,你们都没工作呢,听见没?”
奶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酸,总感觉眼泪就快留下了,但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不一会儿,邢洋的叔叔和婶婶来了。邢洋悄悄告诉我,奶奶今早突然想去北海公园,就给邢洋的叔叔打了电话,叔叔和婶婶现在来接奶奶,开车带奶奶出去玩。而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好的预兆,奶奶像是在跟她熟悉的一切做告别,但我却把这样的想法留在心里,没敢和邢洋说。
奶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邢洋和我。我看着诺大的房子,心想,如果有一天奶奶真的不在这世上了,邢洋一个人生活,该有多么孤单和寂寞,每天晚上放学回到家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邢洋问我,我才回过神来。
“哦,没事!心情好点了没?已经跟我妈请好假了,下午回家就行。”我对邢洋说。
“还好吧,你来了,心里面稍微舒服了些,吃过早饭了没?”邢洋关心我说。
“吃过了,你呢?”我才想起来,邢洋可能连早饭都没吃。
“不是特别饿,也就不想吃了。回我房间吧,咱们说会儿话,昨儿晚上一宿没睡,奶奶一走,突然有些困了。”邢洋说完,就拉着我的手,去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