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19 9:19:08 字数:4474
我的心一惊。分手,这两个字如此沉重,邢洋怎能轻易地将它说出来?从1997年到2007年,10年的坚守,换来的终究是分手?邢洋,高中三年的隐忍我们可以一起熬过,大学四年的苦等我们也可以一起熬过,这几年我们工作了,不再有学业的负担,不再有经济的压力,不再有空间的分隔,却终究熬不过了,是吗?
想到这里,我从餐桌旁起身,走到他跟前,说:“为什么?你不爱我了?”
他看了看我,那眼神和10年前一样忧郁,邢洋轻轻地说:“我一直爱你,但我发现,自从你决定不去厦门之后,你就已经不再爱我了。”
邢洋简直是在胡说,我怎么可能不再爱他,如果不爱他,我为什么要等四年?
“胡说,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我解释道。
“不,亲爱的,你也许还爱我,但我发现你有更爱的东西,就是你的理想和事业。你心里知道我希望和你生活的方式,但你不愿意那样。你想自由,想自己去闯,而我会感到不开心。尤其是今天我失业了,我更没有能力养活你,也没能力送你礼物了,所以不如分手吧。”邢洋说得看似平淡,却透着伤心和无奈。
我摸了摸邢洋的脸,说:“邢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算你没钱,我也可以养活你。真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邢洋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说:“文一然,你其实还是不明白。如果我要是靠你养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这个社会太黑暗,人情世故太复杂,但我必须适应它,可我找不到方法,也找不到自己。如果我连自己都找不到,又怎能有资格去爱别人呢?而你呢?上学的时候你就是个有主见的女孩,你应该放下情感的负担,努力去闯,得到你想要的。现在的你我,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再在一起,也许对彼此都是负担。”
邢洋的这些话虽然逆耳,但却一语中的。是啊,如果我还爱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我不应该在最后的时间才知道他有辞职的想法。如果我还像高中那几年那么在意他,就不该放弃去厦门旅行的机会,忽视他的感受。如果我像从前那样需要他,依赖他,应该会在意他每晚很久才回家的现实。如果我尊重他的想法,就不该一味的想要单飞,想到独立,想要我所谓的不束缚。
从高中到大学,我像是被邢洋宠坏的公主,逐渐地变得越来越自我,也越来越懒得经营我们的感情。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过身体接触了,甚至没有深深地吻过彼此。我问自己,到底我们之间还有没爱,我一直坚守的过去几年,难道就这样算了?但是,我没有答案。
“邢洋,我需要静一静,这太突然了,让我好好想想。明早我给你一个回复吧。”我请求邢洋给我时间思考,让我想明白我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那一夜是我在邢洋家度过的最后一夜,也是最痛苦的一夜。我失眠了。邢洋把卧室留给我,自己住在奶奶的房间里。夜晚,透过黄晕的灯光,我看到书柜橱窗里的那张《灰姑娘》吉他曲谱手抄件。又看到木制相框里,高中的文一然和邢洋傻傻地笑着,终于忍不住再次落泪。为什么那美好的三年如此短暂?为什么我们好像再也回不去了?为什么故事会以彼此伤害为结局?为什么我想做一只自由的鸟,不愿再依偎在他的身旁?我不知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我内心的渴望,只是我浑然不知吗?
关在房间里,想了一夜,终究迷茫、困惑、没有答案。也许吧,也许邢洋看的比我透彻,我该接受分手,也只能接受分手。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像当年那样爱我,但我却知道我的确不像当年那样爱他了,也不能给他他想要的生活,所以,不如放手吧,给彼此一个喘息和重生的机会,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自己的衣物都收拾好,准备离开。打开房门,看到邢洋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餐桌上有邢洋给我做的早点,看到桌子上我曾经最爱吃的油条,荷包蛋,豆浆,我却怎么也吃不下去。我知道他想好聚好散,但我还是难过。我拿着行李,走到他身边,把房门的钥匙和带了7年的戒指递给他说:“我想好了,咱们分手吧。”
他轻轻地抱着我,说:“戒指是当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接受了,就永远属于你。别还给我,以后看着心里不好受。门钥匙你拿着,你们家离Susan那儿太远,分手了,你还是住这里吧,我搬出去住。”
我的眼泪又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我紧紧地抱着他说:“邢洋,我心里特别难受。对不起,我一直忽略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邢洋也紧紧地拥着我,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说:“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白白等了我四年。浪费了你人生最青春宝贵的光阴,是我的罪过。”
此时,我已泣不成声。我主动地吻了他,他回吻着我。那一刻,恍如隔世,我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我们在白桦林门口的那次初吻。往事一幕幕像倒带一样在脑海中不停地旋转,心里面的伤感是这一生都没有经历过的苦痛。
最终,我把门钥匙留给了邢洋,今后继续住在这间房间里,对未来的我来说,会是最大的折磨。戒指,我留在了身上,没有还给他。
就这样,我和邢洋在一起10年,终究分手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终于全都逝去,留下的是甜美酸楚的记忆和那个永远抹不去的你。
没有再和邢洋联络,即便非常想念,但依然坚持着分手。他的电话号码我一直保留。我买了一条铂金项链,把戒指穿了起来,戴在脖子上。在和邢洋分手的一个月后,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乐乐。约了乐乐在咖啡厅见面,乐乐知道我和邢洋分手后,异常惊讶,差点让口中的咖啡呛着自己。扬言一定要为我找邢洋算账,乐乐认为邢洋毁了我的青春,我的第一次,我的心和我的未来。我告诉乐乐,这一切不怪邢洋,只是我太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妥协和包容。
分手后,工作依然异常忙碌。爸妈家离公司确实很远,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因为一想到邢洋就会没理由的难过,而我想不到办法来让自己释怀,所以我只能选择不停地工作、加班甚至陪着Susan逛街吃饭,哪怕是周末。2007年末,Susan问我愿不愿意直接做销售,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知道,做了销售,就会更忙,忙起来就会忘了伤。
做了销售后,我变成了空中飞人,每个月都有1-2次的出差,穿梭在不同的城市和人群中,期间,认识了很多人,客户、同事、相干的、不相干的,但是没有新的朋友。钱赚的越来越多,但心里却越来越寂寞,越来越没有安全感,越来越害怕孤独。
总是会做梦,梦见邢洋,梦见同一个场景——课间操刚过,我独自一个人回班,路过阶梯教室的时候,看见邢洋坐在阶梯教室前的一辆自行车后座上,还是那件黑色体恤和蓝色校服裤子,旁边站着肖克和龚海,他们正高兴地谈着什么。当我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突然沉默,而我的心却因为紧张,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低头从邢洋身边匆匆走过,却又情不自禁地偷偷回头望向他,而他们却不见了,只留下空旷的校园和孤独的我。
梦醒后,泪水总会划过眼角,浸湿枕巾。
记得邢洋说过,让我永远都要记住他,每晚都要梦到他。这是个魔咒,我一直中咒,尤其是在分手后,更是抹不去,离不开,忘不了。
2008年初的时候,爸妈、乐乐、Susan不停地帮我安排相亲,都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再恋爱,也不知道怎样恋爱,更怕伤了别人,也怕伤了自己。
和邢洋分手一年后,我接到了萌萌的电话,她说她和龚海要结婚了,请我去参加婚礼。我问萌萌,谁是伴郎。萌萌说伴郎是肖克。啊?肖克回国了?自从去了德国,他都没想回国发展。肖克已经消失了八年,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也没通知我一声。萌萌随即说道:“肖克特意回来给龚海当伴郎,婚礼结束后,他还接着回德国去。”
我又想起当年在邢洋家,我们六个人谈论着“无敌三人组”某个成员结婚,谁给谁当伴郎的事情。随即想到为什么伴郎不是邢洋,萌萌知道我已经和邢洋分手,淡淡地说:“邢洋刚好那天有事,不能来。”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和失望,邢洋、肖克和龚海可是当年的“无敌三人组”啊,邢洋到底是怎么了,连龚海的婚礼都有事不能参加吗?还是故意想躲着我,不愿意见我。回过神来,我掩饰着自己的不快说:“哦,好的,那天我一定去。”
乐乐也被邀请,那天是2008年9月20日,我和乐乐一起参加了龚海和萌萌的婚礼。
与萌萌和龚海也有很多年没见,大学那会儿总是约着一起去外地玩,工作了,反而没了联系。看到萌萌穿上婚纱,龚海穿着西装,他们在台上交换戒指,切蛋糕、倒香槟,我的心一阵一阵地被触动。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几个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渐渐长大,慢慢地担负起人生和社会的责任。龚海和萌萌这么多年还能在一起,而且最终走向婚姻的殿堂,真的不容易,从初中到工作,情深缘也深。
肖克和乐乐,这一对欢喜冤家,毕业八年后终于相见。乐乐和我都知道,这一次参加婚礼会遇到肖克。她说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肖克觉得许乐乐永远都是18岁。乐乐那天一直在笑,肖克也是。等到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到我和乐乐坐的这一桌。肖克趁新郎新娘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对我说:“文一然,怎么我出个国,出这么大的事,你和邢洋这是怎么了?我要是在北京,肯定得拦着你们俩分手。”
我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子男人,肖克,八年未见,还是老样子,一切似乎都没变。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但眼神却比从前沉稳了很多。我笑了笑说:“你还是老样子,不过头发可留长了。”
肖克笑了笑,说:“又开始损我。对了,乐乐,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肖克居然主动问候乐乐,而且说得那样随意,就像是老朋友的问候,完全看不出他们之前有过那样的故事。乐乐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肖克说话,故作镇定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挺好的,你呢?在国外都还顺利吧?”
肖克随意拿了个杯子,倒满白酒,跟乐乐说:“挺好。咱俩喝一杯吧。高兴的,不高兴的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过的好。”
乐乐拿起桌上的杯子,把杯中的可乐都倒在我的杯子里,然后又把杯子中倒满了红酒,对肖克说:“灌篮高手的第一卷,后来你买着了吗?”
然后就咕嘟咕嘟地将红酒一饮而尽,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过。
肖克也将杯中的白酒全灌倒胃里,对乐乐说:“买不到,也不想买了,这几年发现,缺一本,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时候,龚海和萌萌也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几个这样,龚海连忙说:“肖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开始玩儿酸的是吧?”
肖克调侃道:“你们又一起都攻击我,我看大家最应该攻击的是邢洋,连我都大老远从德国跑回来了,他邢洋人就在北京,连哥们儿婚礼都不参加,回头见着他,我必须得骂他。”
龚海解围道:“你们谁也别说谁,我看啊,就我最靠谱,是吧,萌萌。”
萌萌羞羞地笑了笑,说:“别的不说了,赶明叫上邢洋,咱六个好好聚聚。”
肖克说:“同意,以后咱几个,别管谁结婚,都得参加对方的婚礼啊。”
龚海又说:“那必须的呀。肖克,你最不靠谱,一出国就不理人家宋湘了。你说你走这几年,换过多少女朋友了,怎么就没一个能处的时间超过一年的?”
肖克看了看乐乐,说:“好多事,说不明白,再说那些人都是庸脂俗粉,没有合适我的,我看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单身挺好,没负担,没压力,自由。”
乐乐举起杯子,说道:“咱们几个喝一杯吧。感谢高中三年,让咱们认识,也感谢苍天大地给咱们机会在毕业后还能联络着,敬老天,敬友谊,敬你我。”
我也举起杯子,说:“对,愿友谊地久天长。”
只可惜邢洋不在,如果他要是能来这场婚礼,该有多好。
离开龚海和萌萌的婚礼后,乐乐约我去了她家。我们聊了很多。乐乐说,她今天终释怀,她觉得肖克已经原谅了她。与此同时,乐乐又告诉了另外一个关于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