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说的!裴蓓,怎么叫‘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我请你暂且收起你的那份骄傲,裴蓓,你听我说,因为我明白,要我是你,我肯定也是这样的,所以我理解你的态度你说的话。但是今天,你无论如何得听我说完,我来找你,是眼下有两件急迫的事要请你理解,请你允许我来帮你一块做……”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公司有你的职务,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你又错了!裴蓓,你可能不知道,在于总他向我宣布与你结婚时,我已经打了报告决定要辞职了。所以,不管以前我做了多少工作,我现在与宏翔实业,对,你现在是法律上的继承人——我与你应该接管的宏翔实业,可以说没有什么职务上的关系了,现在,我是已经离开宏翔实业的自由人!我刚才说过了,我今天来找你,是完全出于对你,对对,你刚才说了,你不需要,那么,就说是单单出于对于总的同情吧,他处在生死两界的关键时刻,哪怕……是的,哪怕仅仅作为他的部下,我也无法忍心袖手旁观的,我应当施以援手,就像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毕竟是于总帮了我大忙一样。现在,我想到了两件很急廹的事,眼前必需要做的事,不不,应该说是我有两个主意,都想取得你的支持和同意。昨天和今天,也就是来你这里以前,我都去了医院,我知道于总面临的状况,如果他长期或永远不醒,多么可怕!那是谁都不愿看到的结局!难道你愿意吗?可是,我也知道,也不是没有发生奇迹的可能,如果受伤者的亲人能够一直甚至长时间地守候在旁,护理他,不断地呼唤他,亲人的气息,他至爱至亲的人的气息,可能会使他起死回生!医生虽然没有下保证,但我们不都听说过吗?世界各地,古今中外都有这样的先例!所以,我刚才一路来的时候,这念头越发强烈,裴蓓,为了于总,我们大家可以携手来做,我们齐心协力,分班轮值,马上作这样的尝试……一月两月、半年一年,哪怕三年五年,我们呼唤他,不间断地呼唤他!我们试试!如果成功,岂不是好?!试总比不试好,试了如果最后失败,起码我们心里安宁!你别瞪我!裴蓓,我知道你身体差,但我身体不错,我有这个信心,我一定帮你,我还想过,我们到于总老家去,将他的前妻海花也请来,毕竟,他与她共同生活过那么多年,他们更有亲人的信息。专家说过,嫡亲至亲的人呼唤和不是亲人的呼唤,效果是大不一样的,所以……”
什么?她说什么?她烈烈想与她裴蓓一起,来为于津生作长期乃至没有期限的陪护?呼唤他,以亲人的名义不间断地呼唤他!她是想试探我还是作弄我?她烈烈该不是疯了吧?还拉扯上他的什么前妻海花,真是见鬼了!
裴蓓心里火烧一般又疼又热起来。几天前的经历,三天三夜的陪护,已经教她尝到了那是什么滋味,她已经知难而退了。难道,她还能够打肿脸充胖子地再做这样一件力难胜任的事吗?而且,这样的主意竟然由她烈烈生出来,由她来对她裴蓓指手划脚!笑话,真是笑话!这烈烈,该不是疯了吧?也许,她是用这表面堂皇内心阴险狡诈的主意,来与她开一个恶毒的玩笑?!
“你怎么不说话?裴蓓,你别这样瞪我!我一点没有同你开玩笑的意思,我想过本来我也可以利用我还是公司职员的身份去做这件事的,毕竟此前我只是口头向于总一人提出辞职,既没有于总的正式批准,于总以前永久留用我的合同书也还在公司人事部放着。说实在,我任何时候去公司继续上班,都是合法和天经地义的,只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就是!你知道,我想取得你的允许去做这件事,是因为医院和有关部门现在不允许亲人以外的人接近他,在他身边直接陪护他!所以,如果我能以他的……就说是……对,请你对院方说句话,我就可以,以至亲好友的名份前去看护他,与你一起努力,早日把他唤醒!假若他真的醒过来,所有什么悬案、所有与他相关的疑难,都可以说清楚了,如果真是坏人害他,那不更可以水落石出了吗?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裴蓓,难道你不盼着这样的结果吗……”
“你,你说够了吗?说够了,你、你就请吧!”裴蓓简直忍无可忍,怒火中烧了。
原来是这样!裴蓓终于明白了:这烈烈就是在戏弄她!她想干什么?“以至亲好友的名份”,哼,看来,她只差把“以至爱情人”的名份说出口了!多么无耻!多么可笑!她这不是明目张胆地乘人之危么?她是假惺惺地想出个花样,再来索要她所需要的东西吗?她想要什么?名份?财物?权力?于津生生死还没有定论呢,她烈烈也想来要什么名份?听听,一忽儿说已经辞职,一忽儿说那只不过是口头之语,可以不当真的!完全一派胡言乱语!哼,“小女子本性耿”,她应该是“小女子本性坏”!最无耻最不要脸的坏!
裴蓓越想越气,霍地站起来,再次用手指着门口:“我不想听了,你快给我走开,快从这里请出去!”
“裴蓓,你,你果真是不可理喻!”烈烈也一下气青了脸。“但愿你不要后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烈烈说着,站起身来就走,动作太猛,差一点把另一张椅子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