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12-17 11:09:11 字数:4889
二号楼会议室。
依然是潘一凡主持会议,这次,他的通报更简短:
“……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的是,于津生那天撕了又烧掉的那份东西,就是一封信。这封信,就是他原来的助理小金送进来的。为了送这封信,小金事先还特地买了套崭新的行头穿上——那套新西装是在名牌店买的,为的是进云梦山庄不被阻拦……这是为什么?他本来就常与于津生面对面,为什么还要给他写信?为什么以前不交而偏偏在这一天交?这就涉及到这样一个情况:后来,我们知道,于津生在婚礼举行前夕,将小金‘开’了,所以这信的内容与此有关……请注意,小金他不是自己提出申请,要回家照顾生病的亲属,而是于津生突然要他回去,将他开除了的。于津生为什么这样做,当然另有隐情,于是,不甘心的小金回去了又拐回来,拐回来又亲手交给他而不是寄给他一封信……是求情?求于总再留用他?还是泄愤?现在已经有了当事人,当事人也在我们跟前,这题不难解。小金已经保证了,他说他一定将他这封信的内容,源源本本地回忆起来,再追写一遍……另外,他当然也说到了:他一点也没有料到那天,也就是919那天,于津生后来会有这样的事!他说:‘我要是料到他会这样……天打五雷轰!’他痛哭流涕,几乎说不成话……现在,他坚决要求守护于津生,说于津生要是醒不过来,他也宁愿死!说得很决绝,当然,这一点,我们有办法,也决不会让他发生意外……
再有一件事是:原先在“宏翔”的那个老会计师尤茂昌,我们着人去调查过了,那尤茂昌得了喉癌,晚期的。眼看就不行了。当然,他意识还清楚,尤茂昌他离开“宏翔”,是因为财务进出上的一些事与于津生有矛盾,日积月累,终于爆发。但尤茂昌也没有说于津生如何不好,只是说他不赞成于津生的一些做法,这样下去有危险,劝他不动,只好选择自己离开,这一点,耿烈烈的说法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到医院与尤茂昌接触会面时,甚至都没有告诉他关于于津生的情况。
哎,现在,我要跟大家说的是,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了。于津生现在的情况如故,既没有出现更理想的状况,也没有朝更坏的方向发展。他的眼睛是睁开了,尽管眼神,不不,像他这样的情况,不能称之为‘眼神’而是……有眼无神,或说是有瞳无神。我说的是那天,小金到于津生的床前时,于津生的双瞳,也有点异样,亮了一下……嘴唇也翕动得更厉害,好像有点知觉……所以,我们正在考虑余小金的要求……”
潘一凡歇了一歇,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
“现在,暂时还没有别的情况,医院方面,会诊的医生们几次商量以后,现在提出了一个方案,有人考虑上海瑞金医院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我们这里好,而且专家更多。因此建议将于津生转到那边去继续治疗护理。当然,也有不赞成这样做的,去与不去,各有理由。去与不去,都要征得家属同意,到时候谁作决定,谁跟了去,最后都是要家属同意的……现在,也只能让裴蓓同志来决定了。因为,直系亲属,就是她了……现在我们准备与方方面面的人士进一步会商后,再作决定。现在,这个事,不忙。因为主治医生谢院长说,转移治疗,有利也有弊,他也不主张现在就匆忙实行。当然,如果真去的话,让小金也跟去陪护,那也可以说是在情理中的……对了,有个事,大家可能都不清楚,也就是这次小金回来,才揭了点有关他们家庭情况的“老底”……小金,其实不姓金,他爸入了赘后就改了姓,从根上说,他是姓余,人字下干勾于,虽然他姓余,他爸与于津生夫妻,原本是一家人,是亲姐弟,所以,小金其实既是于津生的亲外甥也是亲侄子!他们是叔伯侄子或者说是姐夫甥舅的关系!”
如果说,潘一凡说的其他事,都没有令大家很意外的话,但在说到小金——其实姓余,余小金是于津生的侄子或者外甥时,真教大家有石破天惊的感觉!
他们怎么会有如此缠绕的家庭关系?难道,这余小金可以成为一个解铃人?
不过细细一想,大家也都释然。领导不是讲过了么?是要注意细节,但有些细节困惑了大家这么长时间,却还是云里雾里。而比起于津生坠楼之谜,相较之下,一切的这些细细碎碎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果然,潘一凡接着就又拿出了一个褐色皮面的本子,右手掌颇有意味地在上头拍了拍,说:“这是于津生的一个笔记本,耿烈烈在跟我们回忆于津生那段时间的反常行为时提到过……她说,她当时撞见的时候,于津生是将它放在他自己的保险柜里的。可是前些日子,征得有关方面和家属同意,需要核对于津生个人财产方面的资料和和有关信息,我们在许多人在场时,打开了于津生密室的保险柜,却没有耿烈烈说的这个本子。倒是余小金回来——到他原来的住室打开门以后,在他的一个很小的他本来已经清理一空的壁橱的小鞋柜里,发现了这个本子,那上面是挂了道锁,不过是虚挂的,还是余小金自己挂的,所以不经意就打开了……余小金说,他这间小屋,一直是他一个人住的,只除了于总本人偶而来过外,别人从不进来的。他以为他走了,于总会让别人住他这儿,谁知没有,这一点,烈烈也是这么说的,没有于总的命令,不会安排住别人。所以……好,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就不说了,反正,这个本子现在在这里,按说,这个笔记本是个人日记,属于隐私范围,可现在,它既到了外人手里,到了我们这里,里头的内容,也已经无密可保了……昨天,我连夜看了,从头看到尾,觉得这些内容,有助于我们了解于津生的一些心态,当然,也涉及到他与有些人经济交往中的一些细节、还有他的情绪,也涉及到其它一些事,一些人……可是,因为笔记本中不少事写得比较隐晦,有些数字、内容,用的是代号,用几个字省略了比较多的内容。外人看,会觉得很含糊不知就里,这可能是主人有意如此,或者是既自知无庸细述的缘故……所以,关于这个本子,我们还要同知情人,比如他在开头提到的一些人……对,我们要一一与她们交流、交谈,请她们一起来帮我们分析、继续回忆,也许,对进一步解开于津生的919之谜,是会有帮助的……
“哦,关于这个本子这个事,当然,请同志注意,我们现在,还要坚持不随便透露这一原则……”
听到这里,在座的人,又都不约而同的吁出一口长气,这于津生,这919的事,真是一波三折!说到底,这于小金,还真是个不大不小的既系铃又解铃的人呢!
应德润听说关于笔记本的事,已经是很靠后很靠后了。
是在潘一凡先后请过烈烈、裴蓓,甚至宁可也将笔记本过了目的许多天以后,是已经准备让于津生到上海去继续治疗康复;有关部门研究同意让裴蓓和余小金一起陪着出发以后。
应德润现在常常成了“事后诸葛亮”。
一是因为他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直接管事、抓事的主要领导,更因为这些天因为一乐的事让他又气又忙,弄得晕头转向,他实在无暇他顾。
幸亏天不绝人——幸亏他那天舍了老脸与江日宾明说,江日宾真还算仗义,介绍了他好几个慕名买他书画的主儿。前几天,他又得闻H市的阳县,要在文化广场上建一座巨型文化墙,将阳县的历史用砖雕刻出来,还要请人写一篇《长河赋》,连撰词带书写,不用说,这报酬将极为可观。以前,这样的差使,那怕红包再鼓,应德润是不会想到也不好意思要去“领衔”而作的,但这次,他得到消息后,就毫不犹豫且带着几分毛遂自荐的味道,一口承接下来,一接下来就不无沾沾自喜之意。这几天,就夜以继日地查资料、细斟酌,冥思苦想,以便按期交差。这一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笔记本的事情,是裴蓓先来电话告诉他的——当然,心绪紊乱的裴蓓,也只是大体告诉了他。可是应德润在听说这“大体”以后,还是心里直打鼓!
因为,他听说,这本子里写了不少人,不少他于津生给过“好处”的人,再就是,其它什么的不在帐上的“帐”。这些人,这些帐,有的虽没有直接点出名字,有的没有具体数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有的,则可以猜出来……
应德润能不为之心跳吗?而像这样的事,以前,潘一凡可能第一个就拿来向他请教、和他一起研究了,可现在……你看,连裴蓓、烈烈,甚至听说还有宁可,都看过了,研究过了,而他却……
听裴蓓那含糊而又不愿细说的口气,很可能……
你说,他应德润能心安能不烦吗?
你说,他能直接跟潘一凡打电话,问问他,或者就要求对方将这本子也给他看看……这合适吗?这不正好显示你应德润也有什么鬼你心慌么?
当然不合适!这些事,人家没有来给你说,自然有人家的理由,自然有人家的不便。你可不能倚老卖老地什么都像个拄了拐枚可以打龙袍的老臣一样,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大大咧咧地问这问那管这管那摆老资格,这种最起码的官场规则,你应德润还不懂的话,真是教人笑掉大牙了!
好吧,随它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权当不知道,随它去!
到底是老部下!
应德润的心事,总算还是让踩脚动尾巴的猴子——侯保东感应到了,也是他给解开了。
那天,侯保东特地到书画联谊会来找应德润。要字,又要画,说是为他的新区管委会预备的。虽然不过是秘书带了个长,侯保东也是新官司上任三把火,又忙得脚后跟朝天。
应德润心想:来得正好。说不定猴子他也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事?他试试探探地拐弯抹角地刚问了句:保东,没听说那边的事有什么新情况吗?
应德润不说919而说那边的事,侯保东当然一听就明白。
侯保东立即说:有,有,是这,就是这!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的的的点了几点,递到他面前说道:头,你看——
应德润大惑不解,诧异道:“叫我看你的手机干什么?”
侯保东笑笑,神秘地凑近他:“看嘛,看了就知道了。”
应德润眼睛老花,也只是在赋诗写字时才戴花镜,手机那么小的字他怎么能看清楚?便说:“你这猴子也是,明知道我看不清……”
但他还是扫了一扫,他只看了两行就愣住了,这是于津生的那个笔记本!这就是于津生笔记本的内容!
他大惊失色的问:“保东,你这是从哪弄出来的?你怎么把它拍到你的手机里了?!”
“我说我的老首长!看你……倒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似的!是于津生的那个笔记本不假,可是,是他潘一凡让我看并且让我回忆核对有关的内容嘛,我又来不及记,当然只好借助于现代武器了……咳,老潘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他叮嘱我有关内容不外传就是了,可是你老人家,你难道是‘外’吗?你说?!”
侯保东不慌不忙的说了这一堆话,又煞有介事的说:“这一看不打紧,我前两天还一宿没睡着觉呢,尽在琢磨于津生这本鬼玩艺……你说他这么鬼套弄做的记这些玩意干吗?难道他还想学那些以前的地主老财,要记什么变天帐?这于津生也是,你又不当作家,又不那个啥啥啥的,你送人的东西也好,别人欠了你的也好,弄过就完了,你记那写那干什么?弄得人云山雾罩的,这家伙也是,神神道道,真是怪得出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怪,哪里还能弄出这个919?哎,他这人也是,明明是个人想保密的东西,却在开头写着:为了谁谁谁……应老,你说他神经不神经,有趣不有趣?”
“他写为了谁?”
“这还用说?裴蓓呗,烈烈呗,是的是的,就是有烈烈!而且,最打头的名字你道是谁?”
“谁?”
“她——宁可哇!还说要感谢宁可,是她教会了他这样记东西……你说这家伙怪不怪?”
侯保东只顾自己叨叨的说,只见应德润一声不响的看得好不认真,好不严肃,马上又说:
“应老,我这里记的只是,不不,我拍下的,只是一部份内容,因为我见这笔记本好像撕去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原来撕的还是别人后来撕的,反正那上头,都是些筋筋络络的东西,一概没有年月日……”
“哎,保东,你这手机能不能放我这里一会?让我找着了眼镜,有功夫再仔细看看……或者,保东,干脆你就弄出来一份书面的,不是说这手机里的东西也可以打印出来吗?”
“这?!当然,当然可以……哎,应主席,您老看是看,可别说是我给你提供的,否则……嗯,我说过了,这不过是部份内容……”
猴子没有骗他。虽然是部份内容,但应德润完全可以窥斑知豹。
要没有这点本事,他还叫智多星应德润吗?
笔 记
更新时间2008-12-17 11:09:27 字数:5825
**做事的准则:急事宜缓办,缓事宜急办。Y某这话极有道理,他这人就是有学问。行事,一定要本着这一准则。
**行甚于言。这句话同样应当成为座右铭。
**“申奥”结果2001年就会揭晓,我们中国一旦成功,H城就跟北京一样,更加商机无限。我于津生已经抓牢了这个商机了,文化中心一旦落户于我宏翔的地域内,又将是财源滚滚!要不遗余力让文化中心落户于“宏翔”地域的事成为现实。开动“四号方案”……
**W你这小子还真说对了!你也不用眼红。钱钱钱,现在,我们宏翔,我于津生现在的确是只认钱,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我很明白,我的穷,就穷在没有文化!我不像某某,有那么高的理论水平,我不像某某,懂外语,可以用英语直接与老外直接谈生意,在许多人面前,我总是感到自己还是个“大老粗”!所以,我不喜欢与人高谈阔论,因为那样一来,我会露怯,所以我要时刻牢记少说为妙。只有少说,才能保持一点神秘色彩。让大家不知我的庐山真面目。
**与老P聚会。他们喝多了,说起女人来眉飞色舞,说得太多了。我虽然在心里骂,却装得若无其事。晚上失眠,真想立刻钻到烈烈屋里与她来一次……但她肯定不会允许,这小丫头现在惹不得了,我可不能太造此(次)。否则自讨苦吃。
**“惟领导马首是瞻,已经相沿成习”。宁可她只是个记者,却说出了政治家的水平,服!
**“要造福一方而不是造势一时”。我应该牢记。可是,好多人都是反过来的。与中央拧着干:“造势一时而不是造福一方”这可是普遍现象。很多地方官是这样的!
**改革开放就是中国人的生命线!也是我于津生的生命线!邓小平为我们描绘的改革开放的蓝图,现在已被新一代领导集体实质性地重启并快速地推进,中国的一切,现在都是云开雾散。现在不放手大干,更待何时?
**年夜饭是春节的第一道大幕!此后,将有多少与“关系”相关的热闹在这以后上演。将有多少与“关系”相关的“关系网”靠此时编织。中央反腐的决心很大,可我真想对中央的领导说,你们只要派人去查查从年夜饭前后到各级领导家串门的人车,如果有暗藏的摄像机,你就能摸得许多线索这个最简单的办法,中央不会想不到吧?
**每到过年,总是教我有无家可归的悲哀。烈烈回去了,我也不想去任何地方。闷在小屋里看了一天电视,想了一天一夜女人,真他妈的不是滋味!后来拿了本金庸小说,看了一整天才看得昏昏欲睡,一气睡了九个小时!金庸小说也是催眠药!可是在梦里我又梦到女人,梦一醒,就越发的想女人!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明天才是初三,不管怎样,我还是出门去为好。哪怕躲到电影院看通宵电影也好!
**“你的文字是拨云见日的风,能为我们这些文化‘粗人’指点迷津”——从报上看到的这句话,对宁可很适用,当然是恭维话,但听起来叫人感觉舒服——下次,我就要对宁可这么说,让她感到我于津生也并不完全是个粗人,至少不是个太粗太粗的人。
**看到这样一段话:“古人云,以利相交者,利尽则散;以势相交者,势去则倾;以权相交者,权失则弃;即便以情相交者,情逝则人伤;唯以心相交者。淡泊有志朋友不失。”很有同感。只是,上哪去找以心相交的朋友呢?我于津生这辈子不会有真正的朋友!
**“成功是了不起的除臭制,它可以除去你过去所有的气味。”伊丽莎白•泰勒的名言。有道理,可是,它对我是否也有用?我怀疑。
**老W今天的话,说穿了,就是在要钱!他这不是在索贿吗?本想不理,细想,算了,给他!权当喂狗!但这条狗太过份,是喂不饱喂不熟的,怎么办?给!再喂一次,最后一次!从我自己的薪水中拿。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终于查到了关于烈烈名字——“烈窑”的解释:原来,这是《圣经•旧约》:颂词——“天上神粮,快来,快来滋养我的灵魂吧!你是爱德的烈窑,快来燃烧我的冰心吧!你是爱情的火,请来燃烧我的灵魂……”
这算个什么狗屁颂词?!可是我要真这样说,烈烈非得找我打架不可,全世界的基督徒的唾沫也会把我淹死。可是,烈烈不会知道,我于某反正是十恶不赦的现世魔鬼,我反正也进不了天堂,自己对自己胡说八道一回,绝对没有关系。
**关于×号别墅的广告词写得还可以,但好像还不够到位。不是特别精彩。我本来想将这笔很可观的广告费让宁可她得去,她一定会写得好,像下面这样的文字她难道写不出来吗?“……位在望海园,此间有樱之居健身会所,地道的东南亚风情,典藏七居;有回到城市的繁华,回到出世的宁静之妙;18户业主面海近山,独享四季温泉,阳光围绕中的别墅感大宅,H城之上最后的城市瑰宝,使得真正睿智的生活者重归城市中心……”
**在无锡东林书院,看到了一款联对:“光天下做个人,须循着规规矩矩;落地来有场事,要识得高高巍巍。”旁边注着这是(清•归庄)题的。这清朝的“归庄”也不知是什么人?我在很多时候很想见人就问,可老是问这样的话,别人就觉着你没有文化。连这也不懂?!所以,更多的时候我就靠装洋蒜,就靠不懂装懂懵人。有时还真被我懵过了,懵对了。
**“以房地产为平台,或低价卖地大事敛财,或提供资金获取暴利……”警鐘!警鐘!
**抄一段话:“什么样的女人最好?出门像贵妇,家中像主妇,床上像荡妇。”话虽不雅,却是实话。但是,这样的女人上哪里找呢?看来,我是贵妇主妇荡妇三者取一都得不到的人。可悲啊!
**“色授魂与”。这四个字什么意思?今天凑巧碰见宁可,很想问问她,问了一半又不好意思。就缩回去了。反正肯定与女人有关。
**给了老Y那么一个大家伙,心定了。他肯定不知道我花的钱。但是,就是不能让他知道。送礼要让人家知道价钱,这还叫礼吗?让人知道什么礼物、当场打开,这是外国人的习惯。我们是中国人,干吗事事要学外国人?不好的就不要学,不该学的就不要学!
**与老U关于“礼”的事争执起来,差点干架!他说他的。我还是做我的,老头子懂什么!都要是象他这样,我宏翔还要不要发展了?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连这也不懂!你还混个屁!
**有人说我和裴蓓的婚姻,是权力与市场合谋的产物。我不能说这完全是误解,但是,确实也只说对了一半。他们根本不明白我现在对于金钱和财富的认识。钱是什么?当一切物欲都已满足以后,钱不过就是数字而已!现在很多人根本不理解我内心的痛苦。而我要是对某某诉说我也有痛苦,百分之百的人会认为我是在装疯卖傻,或者是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是一个富人在对着穷人诉说席梦思是如何损腰、红烧肉是多么难以下咽的痛苦。所以,我对任何人都无法与之交心与之言说,任何话都要严严密密地藏在心里。一个人到了有巨大的秘密、激烈的想法而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和透露的时候,就是最大的痛苦。
这使我想起来,许多年前,在火车上,我听人说过的一个故事。那是同车厢的一群作家在讨论什么是幸福,有人说是结婚,有人说是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其中一个说,他认为拉屎是天下最幸福的事。大家哄堂大笑,可等那个作家说出来原因后,笑的人都不笑了,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们也是作家?)反倒听得红了眼圈。故事很简单,说是在那个年月(那时我大概也只有两三岁吧),说故事的这个作家,当时被打成右派,劳动改造,全家吃不饱饭,晚上实在饿得抗不住了,就偷偷啃生红薯。有红薯为什么不做熟吃?没有柴没有锅。锅呢?早就全部收缴去“大炼钢铁”了。只有食堂才有锅有火。生红薯吃得肚子发胀,却又拉不出屎!憋了好几天,作家痛苦得不得了,有天凑巧在地里捡了几颗蓖蔴籽,他连忙嚼碎吞了下去,没消一时三刻,他在地里拉出了好几天没解过的大便!虽然后来接着拉肚子拉得他几乎要了命,但他说他在拉出一泡屎的一霎那,觉得真是痛快、觉得自己再幸福不过了!这就是我亲耳朵听到的故事。
这故事要说给现在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听,他们能信吗?
**“批地腐败”,“市政建设暗箱操作”,现在,越来越多的说法、这样那样的说法,弄得人心慌慌……幸亏我们动手早!老天佑我!
**不管是当领导还是当老板,就要树立起“强悍”的形象。就要教你的下属有敬你但更畏你的感觉。“敬”,靠你的业绩做出来,“畏”,则靠保持你的威严,你的神秘感,平时就要不苟言笑。切记切记,切记切记!另外,千万不在企业内部与下属的人吃吃喝喝。要吃到外面与外人吃去!
**看透了,他是揽权作秀,跟风造势。狗屁官!
**要我们为老T打分。真是搞笑。恐怕也是做做样子。但毕竟有很多人会拍这个马屁。有人一直嚷嚷要给高分:如在老T的领导下,H市获得××××奖啦;城市建设突飞猛进啦;是他,促使了经济重心西移、筹划了新经济开发区等等。听起来真是政绩不少。不过,他独断专行,霸道,一言堂,H市房价上涨过快难道与他没关系?当然,我们这些喝头口茶的人是当然得利了,但老百姓一片叫骂。难道他就听不到么?
**不要闲吃萝卜淡操心!
**老Q说“第七号姿势最好”。有道理!
**突然又想起幸福二字。突然发现:我没有幸福观,所以,我没有幸福。或者应当说:我没有幸福,所以没有幸福观。幸福,幸福,你在哪里?
**想起朋友。悲从中来。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连毛老人家都说了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可我,商场上敌人一大堆,朋友呢?不能说没有,但有哪种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吗?没有,半个没有。异想天开,想高攀宁可这样的人当朋友。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她在心里怎么想,你知道吗?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为了工作敷衍你就是了。你还当真了?!可笑!真可笑!
**活着有什么意思?问得好!
**老H是个王八蛋!他今天做的事,我八辈子都不饶他!这样的人,绝交!
**让我去看歌舞晚会?还不如让我吃安眠药去睡觉……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没有一点文艺细胞。在北京,如果能到老长安大戏院看场京剧还差不多。可惜总是没机会看,特别是那些真正的名家,在电视上总嫌不过瘾。
**烈烈真是个……
**“一位真正的企业家,他的心灵深处是日夜都在痛苦之中。”说得好啊!真教我有极大的共鸣!
**她是天使还是魔鬼?我真不敢下断语。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生最好的爱情婚姻境界。我没有,也不可能有,看看别人,也好像没有,那么,这话是干什么用的?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吧?电视大讲堂里说这是《诗经》里的话。讲得头头是道,我越听越生腻、反感。明明大多数人都没有,还讲个什么?
**“只尽‘人中人’的天职,不要‘人上人’的荣耀!……”这话?!烈烈告诉我是耶酥说过的,不,她说是那个老太太曼娜告诉她的,烈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我说。说了一遍又一遍。今天又同我讲了一遍。我奇怪,这烈烈是中了邪还是怎么的?这话是好,可是,又有几个人做得到?
**人与人到底不一样,无意跟宁可说起耶酥的这句“教导”,她就没有忙于下结论或热情“响应”——她当然是看透世情的人,她说:这在目前,也许可以作为一种修养准则,或独善其身的某种目标,要做到,当然不容易,那是圣人之道啊,都做到了岂不是人人都是圣人了?那还是什么芸芸众生,而是圣圣众生了……说得有趣,到底水平不一样。
**常常想:真恨不能回到从前当木匠的那个时候。那时哪有现在这么重的心思?如果做人能够往回做,我真愿意。穷一点苦一点怕什么。强如现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也许,这个想法不止我一个人才有的吧?
**裴蓓对房子表示满意。这和我的预料一致。但是,每次见面都要为她准备一件小礼物,而且回回不同,她喜欢这样。她当然也不是喜欢那些“物”而是喜欢这个“送”的过程,送她的那份“心”。我发现,我送她的许多东西,她还真是打开也没打开就丢在一边的。她就是注重那些个什么心意呀、送时说的什么话呀这些个七零八碎的事。这真太叫我费心思了。
**好了,今天,把房产证给她,而且产权证上写的就是她的名字,这可是件大礼物了吧?这一来就一劳永逸了。
**怪不得电视上的男主角说:当你彻底懂得了在你身边的女人后,你就不会爱她了。反过来不也如此?所以,细想想,一切的一切,煞费苦心,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真害怕我与裴蓓彻底“懂”了对方的这一天很快到来……
**今天搞的这个以“我的梦想”为主题的演讲,是企业文化的活动之一。每每搞这些活动,表面上我很起劲,心里却总像心痛病犯了一样,百般不是滋味。因为这时候我便觉得自己的渺小,是个与文化毫不沾边的人。让烈烈负责搞些活动,她总是很起劲。可她一点也看不出我的假象……梦想梦想,我还是去谈判生意有劲,越难谈的越有劲!想方设法使对方尽入“圈套”,便使我获得最大快感。
**逃避的想法,可耻的想法,就没有一个正视自己解剖自己的想法……我摸着我苦恼的命脉了。
**“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是最愚蠢的!
**“只尽‘人中人’的天职,不要‘人上人’的荣耀!……”我发现烈烈将这句话写在一方纸上,压在我的大班桌镇尺下。这烈烈是中了邪还是怎么的?这话是好,可是,又有几个人做得到?老太太老天真,你烈烈?嘿,也许,她今天是有意……她是不是得知了我同裴蓓的事才有意这样的吧?鬼心眼太多了!烈烈!烈烈!
**早晚要告诉她的,那就……长痛不如短痛!不不,烈烈可不是一般的女孩,要……谨慎行事,不能因小失大……
**什么意思?怎么会有这样的数字:09868931?12119791?09868931?12119791?是这样吧?我没有记错吧?他同我说这干什么?什么意思?要不是做梦的话……去他的!不想,就是不想!
**怎么又来了?09868931?12119791?09868931?12119791?真是活见鬼了!!
**一切乱套,灾难来临……手里若有刀子,真想把老Q这家伙宰了!毒蛇毒蛇,他可真歹毒呀!
**到此为止!一切!到此……如果,真正体会到了心压重石……
**这小子,真要把我气疯了!哼,连他都敢跟我找憋扭了……还说‘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滚蛋!让他立即滚!
**活见鬼!真是活见鬼!……可恶!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