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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包为 当前章节:152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收拾完自己,准备带模特们出去狂欢。在停车场遇上了玉米子,我吃了一惊。宜佳说:“是他开车送我们来的。”玉米子不自然地笑说:“山哥,帮你公司当义务司机,你有意见呀?”我本来打算叫他的,要不我一个人没意思,他这么出现我有点害怕,让这小子钻进女人堆,那还得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打发他,宜佳已向他发号施令:“你马上回去接其他人,今天雷哥请客,快去、快去!”

玉米子听话地开车走了,模特们都挤进我的车,宜佳当仁不让坐我身边。我说:“你跟我朋友怎么这么熟啊?”宜佳说:“不熟啊,你叫他天天给李梅送花,他去医院多了,就认识了,嘻嘻,他蛮听话的,叫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暗骂玉米子混蛋,一个个望车里的人说:“你们谁敢单独跟他出去,就知道他不听话了!”我说得声色俱厉,几个人谁也不敢吱声。开车上路好一会,宜佳才笑了起来:“我知道了,雷哥,他是看上李梅,他每次去都有意支开我们,今天他给李梅送玫瑰花呢!”玉米子引诱这些单纯的女孩,比吃水豆腐还容易,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总不能把他的丑陋事一件件翻出来,这小子再怎么坏都是我朋友。

我在酒店要了一间带音响电视的大包房,吃饭、唱歌、跳舞都可以。所有的模特都来了,我不喜欢的几个男模也来了,连李梅也从医院偷跑出来。一伙人高兴得像过节一样,我也非常开心,甚至忘记肖露露不在身边。玉米子当完了义务司机,又送来一个巨大的蛋糕,我说:“你想让我在上面睡觉呀?”他笑道:“我想拍你马屁,怕你轰我走。”这时候警告他太扫兴,我对他给李梅送玫瑰的事只字不提。

“寿星公,今晚哪位小姐陪你过生日?”肖露露来电话了。我笑说:“以为你光顾参加豪门盛宴,把我忘记了呢!陪我的小姐嘛,不止一个,你听听……”宜佳一伙早有准备,十几个人齐声向手机喊:“雷哥,我爱你!”肖露露在电话里听得心痒痒,“哼,当花魁了,美得你!我一个人在酒店,孤孤单单的,好可怜,这次不算,等我回去再来过。”

和肖露露通完电话,宜佳主动邀我跳舞。我说:“轮到你生日,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说:“就怕我生日那天,你找不到我了!”我发现她的话很认真,奇怪地问:“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打算跳槽吧?”她突然眼圈红了:“谁想跳槽了?可你们、你们根本不想做下去!”我拍拍她的腰说:“谁说不想做下去了?你别瞎想。”她脸侧向一边,冷笑说:“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一直在忙转行,想把培训中心卖了,开发房地产!而且,有演出找上门来,肖姐老是说忙,不让接,我们忙什么呀?春节回来到现在,一次演出也没有,我们都快成多余的了!李梅家缺钱,才去干那种活,苏柳家也不好,说不定是下一个,你怎么警告也没用,反正迟早要散伙,谁还怕开除?”

我小看这个姑娘了,其实她只比我小两岁,和许琴一样大,可能所处的位置不同,我居然把她看成不懂事的小女孩。她的话非但没惹恼我,反而让我知道以后该干什么了。我问:“邀请演出的客户,你都回绝了?”她狡黠地望我:“没有,我说我们太忙,安排好档期再跟他们联系。”我向她点头笑:“好你个鬼丫头,上一次想演出拼命巴结我,这一次干脆使激将法?唉,谁叫我心软呢?明天,你跟邀请演出的客户联系,我要和他们见面。”她开心地笑了,“雷哥,其实你也很想演出对不对?”我又叹息:“唉,我本来就是学演出的嘛,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学毕业了,说不定要去卖楼盘。”她说:“干脆,你把我们拉出来自己干,我保证大家都听你的!”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哈哈,那你和肖姐不成冤家了吗?”我不再和她跳舞,推开她说:“玩你的去吧,小冤家!”

我想喝酒,无意中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非常兴奋。把正和李梅跳舞的玉米子拉到一边,这小子说什么要当司机,不想陪我,我告诉他谁也不许开车,他才乖乖端杯。不过,喝到最后,陪我喝的变成了苏柳和几个男模。

第二天,我没有失言,忍着头晚的宿醉,逐个与客户会面。接下来,一口气签了七份演出合同。有文艺晚会节目的,有商场、宾馆现场演出的,有展览庆典凑热闹的。也怪不得肖露露不想接,这些合同利润低不说,演出的要求十分苛刻,每一个模特都要由对方挑选,出场的每套服装也有明确的规定。总之,条条框框非常多,再不像以前我们打游击,随便放几个高个美女出去走猫步,就可以轻松点钞票了。宜佳看过合同也高兴不起来,一句话不敢说,老老实实回去带队训练。我认为是件好事,演出规范了,才能显示真正的实力。

然而,当家才知油盐柴米贵,我历来只是单纯的管事不管钱。在财务室看了半天账,又跟会计出纳交流了半天,我头大如斗。经营模特实在是奢侈,挑人难不说,还要敢于花钱。我们的投入远远不够,编导、服装师、音响师、灯光师、摄影师、摄像师这些专业人员,不说长期配备,至少要经常聘请。热心包装苏柳参加全国比赛时,偶尔请过几次,但肖露露决心改行房地产以后,什么都停止了。以前的集体排练,是肖露露仿造录象资料现炒现卖的,她算得上能编能导,但并不怎么高明,我就更外行了。我决定把该请的专业人员悉数请回来,当然,不再为苏柳一个人,为了所有模特。否则,无法达到演出合同的要求。这笔开销相当巨大,我想了一夜才拍板。欣慰的是,会计出纳二话不说照办了,看来,肖露露真的把我当个公司经理。

这是我首次单独操作演出,而且下了这么大的赌注,我一点不敢怠慢,每天到场监督排练。节目不过关,整个节目的人排到过关为止,个人不过关,个人留下练过关。我常常守到半夜才走,宜佳等模特见我来真的了,谁也不敢跟编导有半句怨言。前三场演出时间很紧凑,前后只有十天。随着第一场演出顺利完成,我才感觉不过如此,自己完全胜任。后面的排练我还是到场,不单是监督了,也加入到模特当中,准备下一场上台过把瘾。

这天,晚上就要演出,我和几个男模在排练厅试服装,宜佳嘟着小嘴站在门边叫:“雷哥,张老师叫你,在他琴房。”说完,向我吐舌头。看她一付刚挨骂的模样,我也忐忑不安。

张老师是学习班的主管,六十多岁了,退休前是全省艺术教育的泰斗,肖露露请到他那天,高兴得把所有家务都做完。这老头不具体上课,不过学习班聘请的老师,一半是他的学生。我认为他最厉害的是辅导艺术类高考,当年如果得到他的辅导,我考上一所知名的艺术院校十拿九稳。去年,经他辅导几个月的两名学生,考上了北京和上海的音乐学院。我们的学习班。因此名声大燥。要不是地皮升值太快,肖露露的计划把学习班办成一所私立艺术学校,即使是专注房地产后,她也没有放弃这个计划。有本事的人,性情与众不同,这老头也很古怪,有双刀子一样的眼睛,常常不说话,半天盯着你,让你心里发毛。他不管模特,宜佳这些模特,照样怕他,比过怕退休的女狱警管理员。

“张老师,你找我?”我也越来越怕见这个老头,培训中心已经成了他的地盘,不为了模特演出,我是尽量少来这里,来了也避免和他见面。

张老师对我的到来视而不见,背手站在他的琴房门外,仰头看对面楼上的练功房,那里模特在排练,不时传出音乐声和编导的吆喝声、模特的嬉笑声。

“雷老板,我们可以上课了吗?”张老师一句话就让我无地自容。他以前叫我小雷。我咳嗽一声说:“张老师,你、你别这样叫我,我、我……啊,出什么事了?”张老师还是不看我,双臂像大鸟张翅一样挥动,嘴巴发出怪叫:“你有眼睛吗?你有耳朵吗,你有父母吗?”这三个简单的问题我不敢答,他接叫:“你有眼睛,看不见满院子是不想穿衣服的女人吗?你有耳朵,听不见乌烟瘴气的音乐整天响吗?你有父母,不知道我的学生都是有父母的吗?啊,收了学费,你雷老板就不用管了。可是,我张老头要管,张老头要对得起所有学生的父母!要保护所有学生的眼睛和耳朵!”

我下楼就想到他可能是为这个生气,近日来,模特排练的确太吵,我说:“你、你先别生气,张老师,是我的错,我、我一定安排好,尽量不影响你,从今往后,我……”张老师打断道:“怎么安排是你的事,用不着跟我商量。”说完,进琴房关上门。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敲门又不敢,宜佳在楼上兴灾乐祸,向我做鬼脸。想来想去,我还是立即停止排练,编导等人反对我也不管。好在,晚上的演出没有搞砸。这以后,我把排练时间,调整到学习班少课或没课的下午和晚上。张老师不再找我怪叫,不过,每次见面我叫他。他也不予理睬。

一个月时间里,我带领模特们演出了十三场,收入开支抵消,只赚了一千块。比我预计的好,我原以为亏损无法避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拥有了十几个越来越专业的模特,包括我自己。同时,我还打造出一支训练模特的团队。下一步,我给宜佳、苏柳、李梅报名参加全国比赛的省级选拔赛,力争打出整体知名度。有了知名度,演出价位自然上抬,想不赚都难。这是肖露露计划要做,没有坚持做下去的事。

“雷哥,演出公司问,你什么时候去他们那里一趟,是歌星演唱会的彩排。”宜佳成了我的秘书,联系客户由他负责。

我看表说:“今天没时间了,我马上要去接飞机,你肖姐回来了。”关掉电脑,从大班椅站起。现在,我慢慢习惯坐这张椅子了。

“肖姐回来了?”宜佳皱起眉头,“那你以后还管不管我们啊?”那神情像不愿意肖露露回来。我边离开边逗她道:“难说,我在你们身上投资那么大,公司挣不了几个钱,说不定明天我被炒鱿鱼了!”她还真的面露忧色。

从办公室下楼,出电梯就碰上玉米子。这小子成了名副其实的义工,我们每次演出,他又提供车辆,又当司机,偶尔还免费送上茶水宵夜,宜佳她们知道他有钱,经常要他请客。当然,他醉翁之意在李梅。白天我看得紧,晚上又特别交待女狱警留意,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向李梅下手。但还是锲而不舍,我差点让他感动。

“山哥,这几天没演出,晚上去蹦迪怎么样?”玉米子跟在我屁股后走出大楼。我说:“好啊,就我们俩去随时奉陪。”他立即苦脸说:“喂,山哥,这一回我是玩真的,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为了李梅,我一个月不上女人了?”我一点不妥协:“你十年不上女人,再找李梅吧?”

他大叫:“我靠!你就这样对待兄弟呀?他妈的,你自己有老婆,不许别人找老婆呀?”他没见过肖露露,肯定是听李梅讲过。我坐进车里说:“别人找老婆关我屁事,你找老婆?你还用找老婆吗?”说完开动车,他恼怒地在我车上踢了一脚。

去机场路上,我心里也不痛快,不是为玉米子,可能是刚才宜佳对肖露露回来反应感染了我。似乎我也不大喜欢她回来,可是,每天晚上我都想她,有时演出结束很晚,照样打电话把她吵醒,听到她的声音才能入睡。

“以为你找资金,顺便把自己嫁进豪门了呢?”

看见肖露露,我什么不痛快都烟消云散。这是两年多来,我们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她也不顾人多眼杂,动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说:“真没志气,过不了多久,你自己就是豪门。”她的话不是玩笑,回来前,我已经知道她找到了资金,她的意思,已经走上富豪之路了。

同一班飞机回来还有肖露露的母亲和后父,以及几个香港合作方的代表。路阿姨善解人意,知道久别多日,年轻人少不了卿卿我我,借口我的车太小,和其他人坐的士。遗憾的是,肖露露没有领她母亲的情,上了车,不失时机讲解我立即要扮演的角色。这一次的角色有两个,一个演给她母亲和后父看,一个演给合作方代表看。

我以主人的身份设宴款待这些贵宾,社交经验我十分欠缺,肖露露来不及给我交待注意事项,上桌时她比我还紧张,幸好我会一口流利的广东话,几个香港人包括她后父,对我好感倍增。

吃过饭,接下来是私下的家庭会议,我更愿意称之为董事会议。因为,谈的都不是家务。首先是签署露蕾公司股份转让的正式文件,这一过程进行的相当缓慢,不过谁也不说话,路阿姨签名前,像是不放心,又仔细看了一遍,关键之处还念出声来。为这一文件的达成,肖露露说,和路阿姨又在吵了几架,在香港期间,她每天给我电话,我演出再忙再累也耐心听她传达,其实她不传达,我也绝无异议。只是轮到我签名时,我还是做出郑重的样子,尽管文件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完成这件严肃的事情,立即开始对房地产引资的讨论,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肖露露已经把我要扮演的角色交待清楚,我虽然兴趣不大,但至少也算这个项目的半个参与者,我不怕发表意见,她母亲和后父看不出我一窍不通。

“我不大赞成马上开发。”我对角色吃得很透,“目前地价上升势头正猛,如果马上开发,合作方将大占便宜,不妨跟他签个意向。我们不急,让他们急,等到他们不耐烦,开出更好的条件,再签具体的合作协议。”肖露露认为,这种反对意见,由我开口才有说服力。我讲话时,她故意离开接听手机。

路阿姨果然点头赞成:“能这样当然好,但我们至少有个借口,嗯,就说手续没办完,好不好?”我微微摇头说:“那样好是好,就是太明显让对方知道是有意拖延了。干脆实话实说,里面有所学校,搬迁需要时间,至少一个学期。”

路阿姨拍手叫道:“好,这个主意好!还能算上一笔搬迁费。”她的香港先生少言寡语,一付老谋深算的样子。

这时,肖露露接电话回来,突然怒气冲冲大叫:“你怎么搞的?张老师把学习班的老师全部带走了!我一直交待你千万别惹他。你另外找地方排练不行吗?现在好了,学习班办不下去了,还得给学生退学费!唉,真是的,我才离开一月,你就……”

我无所适从,她已经脱离商量好的角色,回到现实。路阿姨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们闹什么别扭。我十分尴尬,像演戏演串帮,又像给人当众扒光了。

“我、我出去抽支烟。”我出了门就跑,我知道肖露露会跟出来,特意躲开她。

这是在一家宾馆里,我下了楼,车也不开,打的去了一间酒吧,肖露露一直打我手机,我不接。叫来玉米子跟我一块喝酒,喝到高兴时,我亲自带他去把李梅接出来,这一晚,我睡在玉米子家。

23

“为什么到西部去任教?这个问题,恐怕你被问过多次了,不过,我还是想以这个问题开头,你喜欢西部?”

“不,不,我不喜欢,甚至可以说非常讨厌。你喜欢生活在解放前的农村吗,或者清朝的?我去那儿的原因很简单,我讨厌的地方,我总是尝试改变它。”

“你改变了吗?”

“我尽力而为。”

“你主动到贫困地区任教,让人想到教育兴国,我可以你是一个爱国者吗?”

“现在爱国似乎不吃香了,反其道而行好象更受推崇。”

“互联网上有个热门词语,叫愤青,你一定听说过,你在意别人叫你爱国愤青吗?”

“最好不要这么叫,和平时期,没有必要为每个人打上政治标签。我记得王尔德说过,爱国主义是邪恶的美德。”

我在接受一家香港电视台采访,麦守田说,为了帮助我慢慢进入角色,特意挑一段剧情最简单的开机。的确是简单,一问一答,就像在底下对台词一样。老实说,我对这个主角还没吃透,现实中,我相信不会有这样工于心计的人,而且,他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父亲。我没有任何生活底蕴可挖,接触过的人,像高干子弟的只有玉米子,这小子只知道玩,哪有什么心计?准确地说他是个富家子弟。如果我老爹是个腐败的高干……我老爹不可能成为高干,更不用说腐败了,这种假设我也做不来。好在开拍以后,麦守田一直给我做OK的手势。

“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边走边聊?”扮演女主持的是麦守田的二奶阿飞,据说她真的做过电视台主持。我望向聚光灯,夸张地擦了一把汗说:“谢谢,再继续下去,感觉像被拷问了。”

拍摄的人有七八个之多,加上器材,同时搭乘一部电梯显得很拥挤,不过,我们这些人走到哪都气势非凡,还真像某个电视台的采访组。

下到一楼金碧辉煌的大堂,阿飞问:“是不是反差很大?西部贫困山区,五星级酒店。”我不动声色地说:“北京有好几家酒店比这儿更奢华。”这里是博鳌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阿飞又打量我身上的新式西装,挑衅地说:“据我所知,你当老师的工资不高?”我说:“对,我的工资只够买一双普通皮鞋,不过,我写一千字能卖五百块,一般情况下,我一个月能写一万字。”

酒店有个小花园,采访地点转移到花园的凉亭中。五星级酒店的住客大概自恃身份,没有什么人围观,好奇的也只是远远望上一眼,花园里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一伙人。

“在西部这三年时间里,你做了许多事,当地群众认为,你最了不起的,就是集资为十所小学建了新的教学楼。我们去看过,的确非常结实,也非常漂亮,你认为自己了不起吗?”阿飞的肢体语言很专业,手托下巴,一根手指自然地搁在嘴角边,用一付非常有智慧表情端详我,似乎能看透我的心。这样一本正经的女人,谁会想到她是个二奶?

“我不认为我了不起,安全的教学场所,是孩子们应该得到的。我所做的一切,如果放在沿海地区,根本算不了什么。在那个地方,时间停滞不前,甚至在向后退,我只是个送钟人,我给他们带去一只准确的钟,让那儿的人知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这段台词,我陈述得相当生涩,以为麦守田要叫停重来了,他却又给了一个OK手势。

“原来你是一个送钟人,这个词在香港可不吉利,不过,这个说法非常有意思。只是,有一点我不大明白,建十栋教学楼的资金,你就算每天写一万字,三年也筹不到一栋。听说你是靠企业赞助,这也不容易,你是如何打动企业的呢?”

“当然不是因为我长得帅!”我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采访我?”

“因为看了内地媒体的报导,你的事迹吸引我们。”

“答案出来了,我能够吸引你们,也能够吸引赞助的企业。”

“可是,我的问题是,未建教学楼之前,你是怎么拉到赞助的?”

“你大概没看过三年前的报导,我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大学,我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选择出国,或挑一个高收入的单位,我主动要求到西部最贫困的地方当小学老师。你是做新闻的,你说,这件事够得上新闻事件吗?那好吧,我就这样成了一个新闻人物,而新闻人物在市场经济里,是有商业价值的,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企业乐意赞助了吧?”我很投入,因为想起了张南生,有朝一日他在电视上看到我的这段表演,不知道有何感想?

阿飞又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我笑道:“新闻。”

“难怪!”阿飞也笑了,笑得很矜傲,“不过,网上谣传说,你父亲以前是北京的高官。现在又是某个发达省份的一把手,你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到西部去,是为将来捞取政治资本。你是子承父业,将来会走政界吗?”

我语塞了,凝神不语,似乎找不到恰当的答案,又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停机!”客串节目制作人的麦守田及时叫停,“韦先生,你放心,我们会考虑内地的现状,你尽管畅所欲言,节目还要经过处理,也就是说,有些话你敢说,我们也不一定敢播。”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实在有点害怕摄像机,没事了!”麦守田大笑:“你就当我们不存在,OK!再来一遍,开机!”

抛开剧情不说,我还真有点紧张,不单是被阿飞自信的表演给唬住了,我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凉亭外的小倩,还有那两个日本演员,她正在小声翻译。刚才太投入,三人什么时候到的,我也没留意,今天下一步将与他们演对手戏,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阿飞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姿态与几分钟前如出一辙,我不得不佩服。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说:“网上有我的谣传吗?恐怕是你们已经摸过我的底了吧?也好,我承认,我父亲是个高官,但我这辈子,绝不会以他为榜样,我计划在西部呆十年,十年以后,我跟你将是同行,但愿不要闹冤家。”说完,不耐烦地起身。

“最后一个问题,韦先生!”阿飞也站起来,“下个月,你父亲将到这里参加国际会议,我们约好采访他,可不可以向他提起你的事?”

“悉听尊便!”我像是对她很不感冒。

“OK!”麦守田大叫,“太棒了,韦先生,谢谢你的合作,下个月,采访完国际会议,我们要再到你的学校去,我们电视台准备做一点微薄的捐助,届时还要打扰你。”他和我握手,轻声在我耳边说:“下边的戏,你耍个大牌,跟小倩打个招呼就收工了,先别管俩鬼子,由小倩对付他们。”我理解他的意思,跑龙套时我就发现当导演有当导演的难处,尤其管理演员最头痛,剧组有外籍演员更不用说了,只能耍花招以物降物,以人克人。

我摘下微型麦克风,向小倩举手:“你怎么来了?”奔出凉亭。小倩一蹦一跳靠近我:“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刚才你真丢脸,给人家问住了,嘻嘻!”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像害怕她当众和我亲热一样,笨拙地把手插进裤袋说:“谁叫你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害我紧张。”她在我耳边轻声说:“给你带来两个赞助商?”我望了一眼已关掉机器的摄影师,笑说:“我收工了,你自个带鬼子玩吧。哈哈!”

我大笑跑开,这脱离了剧本。小倩也不奇怪,还装出娇嗔的神态,大概麦守田也交待过了。

我今天才到博鳌的,第一场戏从海口美兰机场开始。剧本的内容是,香港的几家媒体,对“我”的事迹十分感兴趣,趁报导国际会议之际,邀请“我”到博鳌联合采访。开拍时,我特意叫上老洪、江媚眼、符波,一齐到现场给我助威,虽然只是几个走出机场的镜头,我也十分开心,好不满足。

麦守田真像把我当成明星供奉,在博鳌这家五星级酒店给我安排了一间套房,不单考虑到拍摄需要,平时也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可以享受各种服务。而其他剧组成员,除了两个日本演员外,全部住在一家普通的招待所,麦守田和阿飞也只是要了一个普通间而已。五星级酒店我并不陌生,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麦守田为此大感意外。从海口到博鳌的路上,他不厌其烦,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以免我丢人现眼。

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我又把玩那支道具手枪,也许玩枪能让男人得到一种自渎的快感?每逢想女人,我总是喜欢摆弄这支手枪。我想女人了,住进五星级酒店,不由自主想起那个不该想的女人。自从在吕大嘴家打麻将,江媚眼提起了肖露露的名字后,我几乎被这个名字埋藏,之前,我以为我干净利落埋藏了这个名字。公平地讲,不关江媚眼的事,我和许琴在街边吵翻才是主要原因,许琴是我埋藏这个名字的泥土,泥土松动了,或者说是消失了,我不得不再次面对。

我久久凝视床头柜上的照片,那曾经是我和肖露露在北京的合影,她小鸟依人地搂着我笑,现在变成了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严肃地搂着我。那是麦守田用电脑合成的,中年人是“我的高干父亲”,我们没见过面,他说,为了让我对高干“父亲”有个直观的认识,把照片放进相框,摆在床头。可是,我看来看去,“我的高干父亲”总是变成肖露露。

从上一次住五星级酒店到现在,算起来,四年有余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四年多能使一个男人变成熟,也能使一个女人变衰老。她还记得我吗?也许早就嫁入香港豪门,对我的记忆,恐怕只剩下悔恨。如果她知道我当了主角,会有什么反应?这种如果太渺茫,我自己都不愿意想下去。

一个人在房间想肖露露太可怕了,近来,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占领我的脑子,况且,我和她分手,就是从五星级酒店开始的。四年过去了,她还能像梦魇一样困扰我。我在卫生间冲了个澡,还是浮想联翩,把那支道具手枪,拆开又组装好几次,也不能分散注意力。将手枪放进没人发现的马桶水箱里,我焦躁地离开房间,来到酒店的酒吧,一口气喝了两杯红酒。

“还记得我吗?”有个女人主动搭讪,来得正是时候。有意思的是,居然又是一个面熟的女人,我想起苏柳。搞什么鬼?今天尽是想起不该想的人,我以为我喝多了,脑子出现幻觉。

女人见我张口结舌,笑说:“真的不认识了,老板,擦鞋吗?”我一怔,拍腿叫道:“原来是你,沈、沈小姐。”我想起来了,是我冒充大款打扮的那位擦鞋姑娘,她叫沈晶。

“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你也离开海口了?”沈晶打扮得像个贵妇,不说身上的衣衫,脖子上的白金项链少说也值几千块。难怪我没法把她和那个擦鞋姑娘联系在一起。我莫明其妙激动起来,给她要了酒,和她离开吧台,坐到一张桌子旁。

我感慨说:“我一点都认不出你了,还以为今天红运当头,有艳遇呢?”沈晶叹息说:“你自己的杰作,你居然不认识?我擦鞋的时候,好像你并没有当成是艳遇?”那天我发神经打扮她,是有点恶作剧的味道,但最后没有趁机占她便宜。我尴尬地笑说:“啊,我、我开个玩笑。”说完,我知道又讲错了,打扮她和刚才说艳遇,对她来讲都开不得玩笑。

果然,沈晶抓住我的话不放:“你的玩笑改变了我的命运,唉,你干吗不问我现在是干什么的?”我不敢说话了,端杯喝酒,我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她从远处走近我时,我就知道了。我不再是那个巧遇苏柳的大学生,这几年,我扮演过形式形色色的人物,对形形色色的人物有过细致的观察研究。

沈晶一脸凄色,又一次叹息:“唉,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你知道吗?有时,我恨死你了,你那身衣服我怎么也脱不掉,以后,我再也不敢去擦鞋了。我想去擦鞋,我……”她哭了,扑到我肩头上,捶打我的后背。我握住她没打我的另一只手,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我错了。”她在我肩头抽泣了一会,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干净眼泪,端酒喝了一口说:“是我自己不好,你让我穿体面衣服又没有恶意。我好几次想去找你,又不敢去,要是我去找你,你会拿我怎么样?是不是送上门的小羊羔?嘻嘻!”她破涕为笑,我也轻松了,笑说:“你都帮我说了,还用问,除非我不正常。”她偎着我又问:“那么现在呢?”我能感觉到一对丰满的乳房在挤压我,我说:“现在我是小羊羔。”她大笑打了我一下:“你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们越聊越兴奋,我刚想开口把她带走。手机响了,是麦守田,用我房间的电话打来,说是有急事。我扫兴地说:“不好意思,老板呼叫,要我马上去,你、你住在博鳌吗?”沈晶也不高兴:“你真的走啊?唉,好不容易碰上,我们没缘分。”她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我离开时恋恋不舍。今天,我的确想有个女人,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回到房间,只有麦守田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以为要开会呢?他向我古怪地笑说:“妈的,看不出你小子泡妞有两下子,才半小时人家就愿意帮你生孩子了。”他大概去酒吧找过我,什么都看见了。我说:“你叫我回来是为这个呀?”

“那当然啦!”麦守田坐直身,严肃起来:“你现在是主角,于公于私,我都有必要提醒你,你的一举一动牵引许多目光,我想成功,需要你帮忙,你想成名,没有我不行。以后当了明星,女人多的是,何必着急去泡婊子?”我反感他这么称呼沈晶,但又没什么不对,我抽了一支烟压住火气,半响才说:“好吧,我就当暂时失去自由。”他点头笑道:“这就对了,你他妈再不老实,老子在这个房间,装上几个隐蔽探头。哈哈!”我气得想扑上去打他一顿。他反而在我肩上拍了一掌说:“实在想女人,不是有个现成的吗?你的女朋友。哈哈,将就一点吧。哥们!”这话耳熟,玉米子讲过。我真的朝他肚子打了一拳,不过使力甚轻,只把他打得哈哈大笑。

夜色降临,天边斑斓的晚霞,像我心中的欲火,一点点熄灭,但又顽强地燃烧。在自助餐厅吃过晚饭,我问麦守田:“我开车去海边吹吹风,可以吗,老大?”他笑道:“可以,不过要遵守交通法规,也不要把自己撞坏,总之,小心就是了。”

我回房间穿了一件外套,拿上车钥匙下楼。等待门僮取车时,发现小倩和两个日本演员在酒店院子里散步,我不想跟她打招呼,她却发现了我,小跑过来。

“你要去哪?我也去!”小倩撒娇地缠着我。车子来了,门僮心领神会为她打开助手座车门,她向两个日本演员挥手再见,嘴里说了一串我听我不懂的日语。

我发动车子,高速驶出酒店大门。小倩开始叽叽喳喳:“雷哥,你今天演得帅呆了,我和飞姐都被你迷住了,还有那两个日本人,也对你崇拜得不行,有一个老是在我面前学你的动作。嘻嘻,雷哥,以后成名别忘了我喔?”

我一言不发驾车,天边的晚霞还在烧,我心里也一样。酒店到海边不远,两三分钟就能看见黄昏的金波碧浪,我避开有人有车的海滩,把车开到一条小路的岩石后。

“雷哥,你要干什么?”我下车了,绕过车头,迫不急待打开助手车门,我阴沉的样子可能很吓人,小倩一脸惊恐。我还是不说话,粗鲁地将她抱出车,踢上门,又打开后座门,把她放进去,像狼一样扑到她身上。

“嘻嘻,怎么突然这么猴急?”小倩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反而放轻松。我不该从她的上身开始,她那对不大的乳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扯断她的胸罩,自己也快要爆炸了,而她的牛仔裤实在碍手碍脚,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到她膝盖下。内裤我不管了,粗暴地掰到另一侧,大吼一声,向她身体深处挺进。

24

上学总有毕业的一天,要不,我几乎忘记我是来省城读书的。

谁也不喜欢考试,从小到大,数不清考过多少回,有的考试甚至能决定你的命运,考试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然而,艺术学院的专业课毕业考,却让我十分珍惜,有点恋恋不舍。这恐怕是一辈子的最后一次正式考试了,考的还是自己热爱的内容,准备考试的一个月里,我少见地校门也不出。

“雷山,我们的分配方案出来了。”江媚眼愁眉苦脸。

考完最后一科,我跟江媚眼离开考场,边走边聊:“这么快,怎么样,你不用回怀城了吧?”她叹息道:“不回怀城留在这儿扫大街呀?唉,再怎么说也混了一碗公粮吃,我分到怀城剧团,你也一样。”我笑说:“好啊,跟你同一个单位,至少有个照应。”她冷笑道:“照应你个头呀!你小子在这里又是美人又是公司,会去怀城剧团?除非你发神经。”我苦笑不答,她又叫道:“挪,你的香车美人接你来了!”手指向教学楼对面的花圃,肖露露正好从雪铁龙轿车下来。

肖露露礼貌地向走开的江媚眼微微一笑,这才转头望我:“考试完了,状元郎?”她今天穿一条仿童装的、黄底白花的吊带裙子,像一个没毕业的新生。我答非所问地说:“你要是和我一块毕业那多好!”她娇嗔道:“哼,你嫌我老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顺水推舟道:“我是嫌我太年轻。”这种将错就错的玩笑是常有的事,谁知她真的生气了,响声大作地上了车,快速打火启动,同时挂挡踩油门,车子冒出浓浓的黑烟,一阵怪叫,抖动着弹射出去,眼看就要撞上经过旁边的学生了,又“轰”的一声突然死火。

“你给我下来!”我惊魂未定地敲打车门。肖露露已吓得脸色发白,半响才离开驾驶座,瞪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绕过车头,没好气地向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大叫:“看什么看?”人坐进助手座,又使劲摔门。

离开学校,我一言不发驾车,肖露露也不说话。漫无目的在街上转了十几分钟,却倒霉地钻进堵车的车流里,进退不得。我气恼地点上一支烟,肖露露终于说话了:“你发神经呀,怎么开到这里来,过几天苏柳开始比赛了,好多事要做呢!”

不提比赛还好,提起来我一肚子气,本来我是同时给宜佳、苏柳、李梅报名参赛,她从香港回来以后,公司来了一个财务总管,以节约开支为名,非要减少参赛人选不可。我据理力争,她居然也跟对方一起反对我,气得我撒手不管,回学校准备考试。这会我还是余怒未消,冷淡地说:“管他呢,反正经营模特劳民伤财,赚不了几个钱。”

“不许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肖露露先是激动,转而又显得很耐心,“你怎么老是不理解我?早就跟你交过底,公司经营三大块,模特、学习班、房地产,但有个轻重缓急之分,现在房地产成了大头,其他两样只能暂时牺牲,等到房地产正式启动,资金绝对充裕了,你喜欢投资模特,那不是小事一桩?”我冷笑道:“等,等多久?一年,两年?人家吃青春饭的,你不知道吗?”她还是心平气和,“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让苏柳参赛嘛。”我提高声音说:“那别的人呢?这两个月安排了多少演出?十场,八场?”她低头不语,我摇头道:“好嘛,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不散伙才怪?”她大叫起来:“我整天这么忙,你又撒手不管,能怪我吗?”我也激动起来:“你不是忙,你是认为不赚钱,干脆不做,再就是,你害怕模特排练影响张老头,对不对?不要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我管,我管得了吗我?动一分钱,经过香港同意?明天把露蕾两个字换掉,改成露港公司算了,我是不想干了的,大不了回怀城唱戏去!”

这时,路通了,我也不管交警在场,右转弯调头,扬长而去。来到富人街停车场,我不想下车,肖露露也坐着不动,静静看了我好一会,叹息说:“以后,财务再敢刁难你,你马上叫他走人,不管是对是错,我都支持你。”我哈哈大笑,笑得一点也不高兴。她扑到我肩上哭:“我不要你这样子,整天对我冷冰冰的,我要你搬回来,我睡不着……”她哭得很伤心,眼泪浇得我心软了,我搂她说:“别哭了,学校马上要赶人,我再不搬,只好睡大街了。”

我搬到学校住,是参加肖露露的家庭会议后开始的。我感觉大丢脸面,第二天她到学校找我,我仍不想见她,躲到图书馆看了一天的画报,下午去食堂吃饭,才被她逮个正着。她向我解释说是突然控制不住,已经把张老师劝回去了。我不以为然,本来我就没错,张老头是故意让我难看。那天,我没有跟她走。过不了多久,又发生了比赛人选的争吵,我心灰意冷,借口准备考试,名正言顺住在学校。

夏天到了,陪同一群如花似玉的模特排练,说是享受也行,说是遭罪也可以。这些姑娘,不乏作风大胆的,穿内裤胸罩在院子晃悠的大有其人,难怪张老头问我有没有眼睛?在练功房里,春光乍露的事只是小儿科,天气闷热,基本上胸罩也免了,碰上换服装,帘子也不位了,仅仅是背过身。编导、服装师、化妆师是女的,不觉怎么样,我和两个摄影师,经常看得面红耳赤。宜佳虽说是头儿,却是最保守的一个,换服装总是躲在帘子后。最大胆的当属李梅、苏柳,李梅裸体模特也敢做,不失时机展览她性感身材,换服装从不转身。苏柳更不用说了,有时,我怀疑她是故意亮给我看的,只要肖露露不在场,她每次都在离我不远处宽衣解带,我甚至清楚看见她左乳边有颗小痣。

这天,苏柳又在离我四五米处换服装,我像以往一样转头看向对面的大镜子,她磨磨蹭蹭,尖尖的乳房长时间暴露,两个摄影师看得快流鼻血,我也好不了多少。蓦然间,却看见肖露露走到身后,我差点打落手上的烟,索性一屁股坐地板上,装做很自然地拉烟缸弹烟灰。

“初选结果出来了!”肖露露手撑我的肩,坐上我身边的椅子,“咱们的三个人,全部入选,苏柳的分数高了别人一大截呢!”我胸有成竹地说:“初选算什么,我的目标是包揽选拔赛前三名,至少保住苏柳第一,宜佳、李梅拿到全国比赛名额。”我与她在车上争吵后,她主动找关系,为宜佳和李梅补上了参赛资格。模特的训练演出也不再插手,全部归我负责,并且资金投入任我支配。

肖露露兴奋地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模特们高兴得大嚷大叫,乱成一团。她又问我:“过几天就决赛了,要不要专门训练苏柳她们三个?”我摇头:“用不着,你不是爱看欧洲足球联赛吗?人家国家队明天比赛,今天俱乐部里照样打,再看中国,国家队有比赛,专门停止联赛训练,一打一个输。咱们不开小灶,让他们多参加演出就行了,演出是最好的训练,还能减少压力。”她手敲我的头说:“看把你得意的,足球也扯进来了。”

“该收工了吧?山哥,来,来,宵夜来了!矿泉水、八宝粥,全是冰镇的!”玉米子这个义工,每次排练快结束,他都如约而至。

肖露露笑道:“喂,小玉,你快成我们的赞助商了!”玉米子豪爽地说:“小意思,肖姐,你叫山哥多给我几个好脸色就行了!”这小子也跟模特们叫起肖姐,肖露露也不在意:“你跟他是哥们,我可管不了。”

我望跑过来的李梅笑说:“他才不看我的脸色呢,看脸色的人来了。”李梅抓起一罐八宝粥,看了一眼又放下,嘟嘴说:“全是有糖的,我不吃!”玉米子立即翻出一罐递过去:“这里、这里,这是没糖的。唉,你减什么肥呢,谁说你肥了,谁敢说你肥?”眼睛扫向四周,做出一付找人打架的样子,惹得模特们哄堂大笑。

“他们俩蛮般配的呀?”肖露露饶有兴趣地看玉米子向李梅献殷勤,“李梅的年纪最大,快二十一了,没男朋友容易学坏呢!你好像老是害怕她给小玉骗了?”我跟她也没说过玉米子泡妞的“光荣历史”,我说:“那小子准备去澳洲混文凭了,他能带李梅一块去?”她这才吃惊:“那就不同了,李梅知道吗?”我摇头:“应该不知道,我怎么好跟她讲,玉米子是我朋友,这得你跟她讲。”她点点,看表说:“哇,十一点半了,收工,收工!”

为了模特能够正常排练,我又向张老头做了妥协,白天一概不练,而且要求她们出门衣着整齐,不得喧哗,不得吵闹,以免影响学习班。下午五点以后才开始,但又怕影响左邻右舍,一般十点钟就收工了。有排练才有演出,有演出收入才丰厚,姑娘们明白这个道理,纪律遵守得不错。

回到家,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苏柳那对尖尖的乳房在向我晃动。我禁不住把手伸进肖露露的睡衣里,她的乳房比苏柳的丰满多了,这是我的功劳,就不知道谁的弹性更好一点?我拼命转移自己的欲念,无意中使力过大,肖露露醒了,梦呓道:“不行嘛,还要过两天。”我知道她不方便,所以才难受。远水难解近渴,只好灰溜溜到卫生间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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