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田村家的人开门让我进去里面等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这么做。其实也没有什么理由,但我就是想要在这个地方等她。
至少这么做,可以早个几秒钟见到她的脸。
之后又等了十分钟左右……
从前面的转角处那里终于出现了麻奈实的身影,嘴里还一边发出嘿咻嘿咻,一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看她这样一边拖着,有时候还吐气「呼」一声后擦汗的动作——
「————」
一瞬间,感觉有各式各样的感情掠过我胸口。
担心、寂寥、焦躁、怀念、亲切,还有——……嗯,怎么说呢?
因为混乱而没有办法简单表达出来……最接近的应该可以说是安心感吧。
只要在这家伙的身边,就能感到无比安心,就算内心有她在躲我这样的担心也相同。
我想那是经过经年累月逐渐刻画在心头,已经没有办法抹灭的习惯吧,也可以称做是条件反射了。
——唉,伤脑筋。没有这家伙在身边还真是不行啊。
这也让我再次觉得非得跟她重修旧好不可。
我随意地举起一只手,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跟她打招呼。
「唷,欢迎回来。」
「哇、哇……咦咦?」
可能是一转弯过来就突然看到我的缘故吧。
麻奈实瞪大了眼睛吓一大跳。
「小、小京……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知道……我现在会到家?咦……难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嗯?那怎么可能嘛。」
其实两个小时左右前,我就在这里了。
「只是刚好经过啦……就忽然很想见你。」
「……咿……啊,啊呜……」
麻奈实不知为何一边发出含糊的声音,一边做出很害羞的动作。由于她看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只好一边抓着脸颊,一边如此间道:
「啊~……你很困扰?」
「没……没这回事,一……一点都不困扰。」
我一准备仔细看她脸的时候,麻奈实就马上低下头。
接着好像要从我身边逃开似的,开始拖着行李箱一起慢慢地往后退。那动作看起来就像被大型犬缠上,开始发出悲鸣的小狗一般。
……哎啊。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会恢复跟往常一样——事实上我心里是这么期待着,但看来事情并不能如我所愿了。麻奈实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怪怪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子根本就跟以往不一样嘛,也不像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好吧——
下定决心后伸出手来,我紧紧地抓住了麻奈实的手腕。
也已经有了会被她更加讨厌的觉悟,但还是不能够让她从这里逃走。
不过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很丢脸:
「等等,等等嘛……你别逃啊!」
「我没有逃啊……」
少骗人了!那为什么不敢看我这边呢?如果是往常的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早就会对着我露出慵懒的笑容了。
啊啊……可恶,怎么办呢?明明想了很多打开话头的方法,和要说的台词等等……现在却都想不起来,就好像为了考试熬夜,但却一点用都没有的感觉……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单刀直入的切入重点。
「咦?咦咦?」
麻奈实就像被人说中心虚之处似的,猛然将脸抬了起来。
但却又马上低下头去:
「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问?我哪有什么烦恼啦,啊哈哈……」
这家伙真是完全不会装傻,这简直比桐乃还要糟糕嘛!
不过,原来……你是真的有烦恼啊,而且还因为某种原因不想把烦恼跟我说。看着她努力辩解的模样,就可以知道她不想让我再继续追问下去。
也就是说麻奈实她现在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就这样乖乖走开。
再重申一遍,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事、想要帮她的忙。
如果没办法帮上忙,至少也要让她打起精神来。这么做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完全是我个人一厢情愿想要帮她的忙。
就是这样,所以虽然对感到困扰的她很不好意思,但还是不能就这么让这个话题结束。我坦率的低下头开口说道:
「我很抱歉——」
「咦……?小京?」
可以听见麻奈实充满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应该是被我唐突的道歉给吓到吧?
「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些什么……可是能感觉到你不想把那烦恼对我说。但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算了,就算你要说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但是……」
「——我想如果是你,也一样会这么对我说吧?」
一瞬间,麻奈实那张大的眼睛与我视线相对,但她马上就又将视线移开:
「是、是……这样吗?」
「是啊,你老是这样。我无精打采时,你马上就会凑过来,然后就自己开始关心我照顾起我。我可没有拜托你。」
回想起那种温馨的画面让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是的,老是就这样被这个家伙给救了,所以现在也只是彼此彼此罢了。
「那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放下小京不管啊。」
「我知道,因为你是比我老妈更像我老妈的人物。」
「……这是,很喜欢我的意思吗?」
带着些许沮丧的口气,麻奈实如此间道。
跟以往不同的答案自然而然地由我嘴里脱口而出:
「嗯。」
「咦、咦咦——?」
麻奈实的身体因太过震惊而发抖。
「啊——不、不是啦!刚刚说的不是那种意思……啊啊!可恶……那个……你这么问我当然就那么回答了……我的意思是就像家人一样……啦……那个……」
笨蛋!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在这种热死人的天气之下站了两个小时,我连脑浆都被烤熟了吗?
麻奈实在旁边呆望着努力想要解开误会的我,突然噗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后说道:
「真是……小京……真是一点都没变。」
「……唔……你、你还敢说别人啊……」
「……我……已经变了。」
麻奈实止住笑容,抬头往地上看去。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们就会互相取笑对方然后便结束这个对话,但现在……
……唉,说得也是,你最近的确是「变了」。
但是我完全不希望你有所改变……
紧接而来是一阵沉默。
在这当中,我在心里想着眼前这个青梅竹马的事。
我们两个已经认识超过十年以上了。彼此——当然也有不了解的事——但是已经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对方。
如果是因为习惯于这样的关系而感到安心,然后因此而伤害到对方而不自知的话——那可能真的像我妹妹说的,去死一死会比较好。
有句话说「再亲密的伙伴之间,也要守礼仪」。因为彼此之间良好的关系并不是能无条件一直持续下去,所以为了维持这样的关系得不断努力才行。
——我是这么解释这句话的。
所以这件事一定得跟她确认清楚才行。
「——你的烦恼是因为我而来吗?改变的理由是因为我吗?所以最近才会无精打采,才会这样躲着我吗?……如果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我可以道歉。所以拜托你,老实跟我讲吧。」
「什么?」
麻奈实听完我的说辞之后,吓了一大跳似地拚命挥动着双手。
「不、不是啦!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小京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嘛!」
「咦?是……是这样吗——?」
「是啊i!怎么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嘛~!」
麻奈实用平常不可能会发出的大声音,否定了我说的话。
看起来反而是刚刚的说法让她生气了。
看到她这么气愤让我感到有些胆怯,但也终于能放下心来了,因为从青梅竹马本人的口中得到证实她烦恼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
……但现在安心还太早了,这家伙还因为别的理由而烦恼着。
「但是实际上你的样子就有点奇怪。刚刚不是还说……你变了吗?那就是躲着我的原因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完之后,麻奈实忸忸怩怩地玩着手指,脸颊因为不好意思而红了起来。
「那、那是……那、那个……?和小京一起回家时……遇到那个女孩子的那天……」
接着,麻奈实呼出的气让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后,吞吞吐吐地将实情说了出来。
「浏……浏海?」
「嗯、嗯……」
麻奈实对我说的烦恼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是根本没有想到的事。
「遇见那个女孩子的那天……?我回到家之后自己剪了头发……然后……结果呢……就失败了……前面的浏海变得长短不一样……想把它们剪齐却又变得越来越糟糕……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能是回想起那时候的情况了吧,麻奈实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难得你还称赞我……但却变成这个样子……害我不想去上学,所以都等到快迟到了才出家门……」
「……所以才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脸吗?」
就是这样才会看起来像在避着我吗……
「嗯……」
麻奈实一脸沮丧地「嘶」一声吸了一下鼻子。
这些话好像少年漫画里面,被变成丑恶怪物的女主角准备对男主角说出自己不可告人秘密的场面时,所说的台词相同。
虽然没办法认同麻奈实所说的话,但为了将剩下来的疑问也解决掉,只好依序继续问:
「那……遇见绫濑那时候的事呢?」
「……什么事?」
麻奈实一边眨着含着泪水的眼睛,一边讶异的问道。
——咦?
「那……那……我打电话给你,但你的电话一直转语音信箱的原因呢?」
「咦?你打电话给我吗?……抱歉,这几天一直都在亲戚的家里……」
「不,我是打你的手机啊?」
「……我不带手机出门的,因为怕弄丢了……」
那手机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这是年纪多大的老人才会说的话啊!
我呢,可是因为你不接电话而感到很烦恼耶!
怎么回事?这样的发展是怎么回事?我内心的困惑不断加深,只好继续追问下去。
「那……那……让你没来上学的『家庭因素』呢?」
「啊,那个啊……那是到亲戚家去帮忙——他们也是做生意的。伯母她……啊,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那时候住院了……」
「是这样啊——?但……但你弟说不能告诉我,说我问也不能讲……那又是怎么回事?」
就因为那件事,才更加怀疑自己已经被你讨厌了……
麻奈实一瞬间瞪大眼睛发出「咦?」的一声之后,沮丧地说了句「不该拜托他的」。
「不是啦~那是因为那个时候还不清楚伯母的情形到底怎么样……如果……状况不是太好……我想小京一定会担心……所以……所以才会拜托他说『在知道伯母的身体状况之前,如果小京问你也别说喔』这样子啦。」
「……是这样……啊。」
说得也是,一听到麻奈实是因为「家庭因素」而没来学校上课的话,一定会去问Rock事情的经过。那时候如果听到亲戚生病住院了什么的,一定会很担心。只要想到麻奈实的心情,我一定也会替她感到难过。
所以这家伙才会决定先不告诉我。
不过这次却造成反效果。这都是那个在中间传话的家伙,说了那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还随便解释姊姊的意思害的。
这么说起来……
「家庭因素」和「麻奈实心里的烦恼」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没有气我拿你的外表来开玩笑吗……」
「刚刚不是说过没有了~因为……那个时候小京不是对我说『维持这样就好』吗……还说跟刚刚的女孩子比起来,你还好多了……我比较喜欢你这样……我真的真的好高兴喔……」
我……我有说过那种话吗?……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有说过类似的话……但意思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吧?
喂喂到底是谁啊,是哪个讨人厌的男人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丢脸台词?嗯?我吗?是我吗?
在窘态毕露的我面前,麻奈实正露出和蔼笑容享受着自己的喜悦: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生小京的气呢……」
「这……这样啊……」
实在害羞到不行的我,只好努力想点别的事。
这……这么说,总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你这家伙的烦恼,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没办法这么吐槽的我,连自己都想夸奖自己怎么会这么温柔。
我想这家伙大概是因为我说过「维持这样就好」,然后「自己的发型却改变了」,所以才会这么在意吧。
然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我,才会心情低落到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真是个大笨蛋!不敢相信会有这种笨蛋的存在,连我这在旁边听的人都替你感到悲哀了。
但是又怎么能忍心指责她,要她别为了这种理由就不来学校呢。
……但话说回来……
「那么——你到底是剪了哪里?」
「嗯………………这、这里。你看,这里……很、很怪吧?」
喂,也不用露出那种快哭出来的脸,指着自己的头发吧……
「唉~……真没办法接受已经改变的自己。」
在麻奈实垂下肩膀的同一时间,我也同样整个人感到很无力。你、你这家伙……
说什么剪太短了,根本看不出来嘛……
没错,我是对你说过「维持这样就好了」。
但怎么可能因为发型变了就生气、就讨厌你呢?
拜托,真是想太多了……女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没事就好,真的太好了。这么一来,从明天起就可以跟往常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用功、一起吃零食了……
哈哈哈!看到了没,赤城!她才没交男朋友呢!少在那胡说八道了!
……咦?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在我想起几天前和某个人物的对话的同时,那某个人物就出现了。
可能是眼尖的发现我们站在这里说话吧。
那家伙从田村家的二楼探出身子来说道:
「HYO——!老姊欢迎回家——!」
说完之后用力挥着手。
本以为他说完之后就会躲回房间里去了,但却又从玄关那飞奔了出来:
「老姊老姊老姊老姊!今天是我领零用钱的日子!我帮老姊你买了假发!别担心别担心,这是只有戴一部分的!绝对不会被发现!说是叫做WIG——啊……」
是Rock,一边匆忙跑过来,一边大喊大叫的那个笨蛋。在看到我之后,兴奋地用搞笑的声音说道:
「OH!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哥你啊!安啊~!」
「安啊~…………来得正好Rock,到这里来一下。」
来来来。我以温柔的声音说完后招手要他过来,那笨蛋就像饿着肚子的柴大一般边跑过来边说着「什么什么?有东西要给我吗?」
喀嚓!在他进入我攻击的范围之后,便用摔角的头部固定技把他的平头紧紧地锁住。
「秃子!你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麻奈实沮丧的原因吧!」
「痛痛痛痛痛!很痛耶,所……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说过『应该是头发剪太短很难过吧?』,但大哥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喔~……那是我不好啰——你那种说法能让人不误会吗!」
我不理他的辩解,用力钻着他的平头。因为我从以前就常用摔角的招式来欺负这家伙了,所以麻奈实也没有特别感到惊慌。
应该说反而满脸微笑的看着我们:
「……你们两个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真是!跟你们两个打交道实在……」
真的让人感觉相当无力。我这几天这样烦东烦西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还去找最讨厌的妹妹商量这件事……
不过,我得再重复一遍,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在我放松力道的瞬间,Rock便抓住这个空档逃开了去。
这家伙简直就像老鼠般,不过现在也懒得理他了。
「唉……」
叹了一口气之后,我把手伸进背着的包包里。接着将里面拿出来的东西直接塞给麻奈实。
「这给你。」
「咦?咦咦?」
麻奈实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礼物的样子,频频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我说道:
「……这要给我?谢、谢谢……但是为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你这笨蛋,那怎么可能嘛!你要得老人痴呆还早个五十年啦。」
一阵子没见到这位可以跟老年人相比的天然呆青梅竹马,现在见到了,让人觉得很安心。那是一种让人不禁发出微笑而又有点害臊的感觉。
「你的生日是十二月四日吧?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放心,那天我还会送你别的东西。现在送的不是生日礼物……啊~反正送你就对了!」
到现在这种地步,说为什么要送这礼物也实在太丢脸,而我又一时想不出其他藉口,只好用这种含糊的方式来带过。
「反正你拿去就对了!」
「嗯、嗯……」
或许是被我那为了隐藏害羞而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吓到,麻奈实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点头。
僵硬的我竟然又加上了一句非常多余的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可别会错意啊。」
结果对方用相当温柔的声音回了句「……嗯,我知道了。」
……唔唔,怎么会突然间整个人觉得非常焦躁呢?
啧……看见麻奈实很难一边拿礼物,一边拿行李箱的样子,我保持着一脸不悦的表情帮她将行李箱拿过来。虽然她马上就向我道谢,但我却转过头去装作没有听见。用眼角稍微瞄了一眼麻奈实,只见她说:
「……那,我打开啰?嘿嘿……到底是什么呢……」
站在旁边内心不断吞咽着口水,我看着麻奈实小心翼翼的将包装纸打开。
不久之后,包装纸里面的东西出现在麻奈实的手臂里。
「哇啊……」
我选的是兔子的抱枕。它的身体部分相当细长,是用摸起来相当舒服的材质做的。
其实好像是动画里面的角色,但那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喜欢它的设计,看见它的时候便直觉地感觉到麻奈实应该会喜欢才对。
看来我的直觉是没错了。
「好可爱的枕头~谢谢你~~小京~~」
「哈哈……这家伙看起来就一副懒洋洋,像快要睡着的脸对吧?你喜欢就好,偶尔可以抱着它一起睡啊。」
正当我松了口气时,麻奈实非常兴奋的紧紧地抱住兔子枕头说道:
「嗯,我会把它当成像小京一样来爱惜的!」
「……拜托你不要……」
「咦?为什么?这孩子慵懒的眼睛跟小京很像啊……」
「不为什么!」
通常是男生才会被人家说感觉迟钝……但这家伙真是相当迟钝!
那不是丢脸死了吗!
结果——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说起来整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一个人的不懂装懂与会错意罢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嘿,今年放暑假的时候……一样会来我们家玩吧?」
「这样嘛……如果你要教我功课的话,那就去。」
「嗯。那、那么,好像让你替我担心了……为了道歉,还有收到『小京』这个礼物的回礼……我会努力做顿好吃的饭给你吃。」
「……你刚刚说的『小京』不会指的是那个兔子吧……」
我皱着眉头,跟往常一样直接吐槽了那个天然呆的青梅竹马。
跟往常一模一样的光景。
我一直以来,从不曾间断的愿望,现在确实存在于这个地方。
——哎啊,看来我们两人之间的孽缘比想像中还要难切断啊!
我有预感与这个天然朴素又戴眼镜的青梅竹马之间的关系,会长久地持续下去。
只要我们两个人都希望这么持续下去,我们两个的愿望就会永远实现。
就算有一天这个愿望终究会有所改变。
只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没有任何的问题。
哼,今后也请你多指教了。
抬头仰望一下天空中的夕阳,发现它给人一种百看不厌,感觉很舒服的疲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