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治郎从知道“言灵”的那一晚开始,几天后…………
嘉帕王国的气温日趋上升,终于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了。
实际的温度并不知晓。带来的温度计在白天最高气温超过四十度之后,就眼不见为净,不去看它了。
体感上来说,比起超过四十度那天,现在的气温更是上升不少,因此善治郎没有勇气再去看温度计了。
这几天,就算是被认为“太不健康”,善治郎依然将后宫的木窗全部封闭,大白天就开始了LED照明下的一天。
不过,这样溶化般的酷暑,对于善治郎来说并非没有任何好处的。
在这个出去就可能热死的气温中,王宫从正午开始,大概设置了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拜其所赐,善治郎这几天不仅限于晚上,在白天都能和妻子奥菈一起在后宫过两人世界了。
“呼,好热。跟办公室相比,这里就是天国呢。”
进入到后宫中一间木窗全关的房间里,奥菈最先毫无犹豫地走到冰箱那边。
“啊,奥菈,辛苦了。”
善治郎一边躺在沙发上玩着掌上游戏机,一边和奥菈打招呼。
“哦。”
背对着善治郎、奥菈简短地回答一声,很熟练地从制冰室里拿出一块冰块,然后放进了冰箱旁边的刨冰机中。
“哼哼。”
露出愉快笑容的奥菈,来回旋转着刨冰机的把手,在玻璃容器里制造大量的刨冰,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装在红色玻璃瓶里的草莓糖汁,毫不客气地大量倒入。
大概是玩游戏的时候眼角瞥到了吧,善治郎急忙出声抗议。
“等等,奥菈!那个,加太多了!”
但是奥菈丝毫不为所动。
“别这么小气嘛,又不会变少。”
说着,奥菈把盖上瓶盖的草莓糖汁瓶放进冰箱,然后单手拿着装有刨冰的玻璃容器,走到善治郎躺着的沙发那边。
“不、会少的吧!?明显少了很多吧!”
善治郎发出抗议声,将翻盖的掌上游戏机关闭(翻盖的?应该是NDS或者3DS吧),从沙发上坐起来,空出奥菈的座位。
明明对面还有那么大一张沙发,却特意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也可以说是夫妻两人关系好的证明吧。
奥菈用长长的银制汤匙,将拌有草莓汤汁的鲜红刨冰送入嘴中。
“没关系。我之前让宫里的料理人员用水果和黑砂糖,制作类似的东西了。”
看着很自信地回答的奥菈,善治郎很有兴趣地问道。
“哦,那个好吃吗?”
在水果中加入砂糖熬煮,莫非是果酱一类的东西吗?如果是的话,确实能成为糖汁的代用品。
虽然善治郎满怀期待,但奥菈的视线只是盯着刨冰,避开了直接回答。
“……所以说,这个草莓糖汁给我,你吃宫里料理人制作的特制水果砂糖汁就行了。”
“呐,那个好吃吗?”
“……额,脑子‘刷’一下好爽,这个‘刷’一下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呐,果然现在这阶段还不好吃吧…………”
大概是在夫婿的注视下感觉到罪恶感了吧,女王避开视线,坦白了。
“唔姆……你那边世界的饮食文化,确实相当优秀呢。要完全再现相同的东西,很困难呐。”
听到女王的坦白,善治郎叹了口气。看来不能太过于期待啊,有些失望。
“哈啊……所以说,要省着点用啊。草莓、蜜瓜、蓝色夏威夷(貌似是种鸡尾酒),这些都各自只有一瓶的。”
“嗯,草莓就交给我了。”
“不,我也是最喜欢草莓味的………….唉,算了。”
善治郎耸耸肩,收回了自己的反对。
作为一个衣食住全部依赖于妻子的小白脸老公来说,这些只是小意思罢了。
将掌上游戏机放在桌子上的善治郎,站起身来走向冰箱。
然后,从冰箱里取出大量冷却好的湿润毛巾中的一条,递给刚吃完刨冰的奥菈。
“奥菈,擦汗。”
“哦,不好意思。”
因为突然摄取水分而从全身冒出汗水的奥菈,直接拿过冰凉的毛巾,擦去脸上和身上的汗水。
“…………”
“…………”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这个房间阻挡了阳光和热气,又关上了木窗,只开着LED的灯光。
就像是在夜晚的氛围中一样,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看着擦去身上汗水的爱妻身姿,善治郎的情欲不由自主地高涨起来。
注意到善治郎火热视线的奥菈,浮现出艳丽的笑容,并向旁边侧过身体。
“不过,一直都是我受惠于善治郎带来的东西,却没有什么回礼呐。而且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做,却还硬是让你学礼仪、魔法、和常识之类的。”
从奥菈主观上来看,这个感想是事实。
每天喝下去的冰凉饮料,冰块和电风扇的清凉组合,在嘉帕王国最热的这个时期,能有如此清凉的记忆,奥菈之前并没有过。
硬要作比较的话,还是年幼时期在所属于王室的避暑地、一座高山的溪水边才有过类似的夏天。
“没关系哦,不要在意这些。
带过来的东西只是因为我自己需要,而学习这个国家的文化习俗也是很有必要的。”
善治郎回答的,也不是虚言。虽然奥菈说“什么都不用做”,但每天生活只是吃喝玩乐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那么高。
纵观地球的历史,就算是国王的妻室,也需要在公开的场合里活动。因此,为了不让王室蒙羞,学习最低限度的常识和国家历史是当然的。
而且,在这个世界被日出时间决定工作时间的生活,跟日期改变前回家就算“今天回来得挺早”的上班族生活相比,已经是很值得庆幸了。
不知道这些情节的奥菈,把擦完汗的毛巾放在桌上,对着一直都在说谦虚话语的丈夫说道。
“呐,善治郎,有什么感觉不自由的吗?
我知道你很正确地理解我的立场,刻意不与他人接触,而这些也确实帮助了我。
但是,一直束缚着你的自由,却无法给予回报,这让我很内疚。(你都把整个人给他了,还要给什么?)”
善治郎入赘以来过了一个月。
既没有说什么任性的话,也没有做出什么麻烦的举动,善治郎完全理解自己妻子的立场,极力地避免引发问题,而这些,奥菈都有所关注。
而侍女和专属料理师等在后宫工作的佣人们,她们对善治郎的评价,至今为止也相当不错。
既不让人费心,也不随意要求,连威严性的举止都没有。作为佣人而言,再没有比这更省心的主人了。
听取发言调查后,奥菈下意识地对以侍女长为中心的主要侍女们警告“不要以为现状总会如此”。
所谓的人类,就是习惯下的生物。佣人习惯于这个不让人费心的主人,会对突发的任性无所知从。
看来,在这个异世界生活的夫婿殿下,太过于注意周围的事情,甚至将自己的欲求抹杀掉了。
但是作为善治郎而言,并没有这些要求。
确实想要去后宫外面转转,但考虑到会产生的麻烦还是算了。而且对于酷暑和食物的不满,就算奥菈是女王也无法将其改变的。
“嘛,现在还挺满足的,嗯。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到时自然会说的。”
“不是要说不满意的东西,而是想要你说自己希望的东西。嘛,算了。总之,不用客气的。我对于你的献身,多少想要报答一些。”
看到奥菈的温柔笑容,善治郎感受到爱意的同时,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瞥了眼电子时钟,现在是下午一点零三分。
酷暑时期的中午休息时间,大概到下午的三点半为止。
好,没问题,时间很充裕。
确认时间足够的善治郎,走进坐在沙发上的奥菈,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飞身扑上。
“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用身体来支付吧!”
瞬间察觉到丈夫半开玩笑想抱住自己的女王,两手伸展开来接受丈夫的这个行为。
好好地用身体挡住,并抱了上去。
“我知道了。…………嗯”
双臂环绕在丈夫背部,唇和唇激情地叠在一起。
强劲的拥抱、火热的接吻。如果丈夫希望的只是如此的话,就再便宜不过了。就这样接受就好。
“………………”
不过最关键的丈夫的反应,并不与奥菈的预想一样。
每天晚上像这样互相拥抱的话,丈夫都会积极地缠吻、并用手抚摸自己的身体,但不知为何,现在却像是个人偶一样,既没有动,身体也很僵硬。
“……怎么了?善治郎?”
感觉到疑问的奥菈,一时停住了接吻,问了出来。
“…………”
但善治郎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从奥菈身边离开,移动到房间一角,蹲了下来。
“善治郎?怎么在角落里用手指指着毛毯,摆出那么阴暗的表情?”
本以为是他想要热情的拥抱,却一下子消沉起来,奥菈对于丈夫的急剧转变,问出声道。
善治郎在角落里画着圆圈,带着呜咽声回答。
“…………不,刚才我用全力了吧?是认真想要扑上去的吧?但我明明是想要把老婆推倒在沙发上的,却被正面挡住,而且连我想要推倒她都没注意到……”
善治郎并非是肉体和精神都很“肌肉派”的构造,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被自己的妻子用身体挡下来,确实有些可悲。
“啊…………”
(糟了,本来还奇怪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想把我推倒吗)
经历长年战火的奥菈的身体,作为战士已经锻炼得很充足了。因此,虽然丈夫的身高略强于自己,但这种外行人的突然袭击,还是能笑着挡住的。
但是这个世界比起现代日本,更是男性优越的社会。被妻子用身体挡住的丈夫的悲哀,奥菈比善治郎本人更能深刻体会到。
怎么办才好?女王为了不让丈夫感到耻辱而思考一阵子,然后、
“呀、呀”
困扰的最后,奥菈发出故意的声音,自己倒在了沙发之上。
“太迟了啦!我才没有延迟时间效果的特技呢!?”
“……呀”
无视善治郎的吐槽,奥菈就这样倒在沙发上,继续故意地发出叫声。
“不、所以说……”
“…………呀”
“…………”
发出惨叫声的奥菈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她的高衩裙子掀起,小麦色的大腿有一半都裸露了出来。
虽然这是每天晚上见惯的景色,但依然还是那么养眼。
“…………干!”
“呀…….!?”
结果善治郎就这样扑上了倒在沙发上的奥菈。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在沙发上,一起挥洒汗水的善治郎和奥菈,就这样半裸着进入学习。
身穿一条短裤的善治郎面向电脑坐好,而穿了一小片内裤并在颈部挂上毛巾的奥菈站在他身后。
电脑旁边的,是一束龙皮纸。上面的内容,是去年嘉帕王国的地方纳税状况。
这些纳税关系的书籍,基本是由“地名”“个人名”和“数值”等构成,很适合记住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发音。当然,这些是奥菈的主张。
善治郎每天都将奥菈指出的单词和阅读的样子拍进数码相机里,然后通过电脑的表计算软件把里面的内容输进去。
总数为三十的字符,几天前已经全部用鼠标“外文登录”,并分配在键盘的各个键位上。
虽然打一个字就要换一个键位非常没有效率,但这样一来,总算是能将这个世界的文字敲打出来了。
就这样,善治郎把奥菈给他的纳税书,用这个世界的文字、片假名和英文字母并列敲打出来,制作出独自学习文字用的读音资料。
“那么,善治郎,这类书完成了吗?”
“嗯,昨天输入完毕了,现在正要打印出来。”
善治郎将这几天的努力结晶,用打印机打印出来。这台打印机扔了嫌可惜,就一起带过来了。
墨油的预备是各种颜色各三份,因此算十分珍贵,但反正都是要用的,总有一天会失灵。
因此,善治郎没有特别节约打印机,将昨晚输入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
奥菈深感兴趣地看着自动吐出纸张的机器,在确认纸张不再出来之后,把这些纸拿在手里,扫了一眼。
“好,那么就试一下你的发音是否正确吧。善治郎,从第一列开始读一下。”
“好的,我开始了。最先是奥博尼斯伯爵领地,税收是龙皮一千张,小麦三千袋、木材…………”
奥菈时不时点头,并在中途指正善治郎发音或数字不对的地方。
“啊,这边不是‘伯尼佳子爵’,而是‘伯尼也子爵’。”
“OK,不是‘佳’而是‘也’。”
在地名和家名等特有名字时‘言灵’并不发动,不管是谁来说,正确的发音都会传到对方耳中。另外作为副产物,列在王室纳税书上的名门贵族,其存在能让善治郎优先记下。
这么思考的话,以纳税书为基本教材的方法,可以说并没有浪费。
只要记住一两百个单词,就能勉强读懂。
毕竟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像是现代日本小学一年级“国语”教科书这样的、最适合让初学者学习的书籍。
虽然多少有些没有效率,但也只能这样了。
不久,使用纳税书的文字阅读讲座结束了,最后奥菈突然问了一句。
“呐,善治郎。有很多地方用‘红字’或‘蓝字’来标明,这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奥菈的问题,善治郎很稀奇地笑着回答道。
“啊,这是把纳税书里数值跟表计算软件中数值不同的标记出来,然后按颜色区分的。红字是比计算结果要少的错误数值,而蓝字是多的。”
“哦……”
听到善治郎的回答,奥菈面无表情地小声道。
虽说是王室的纳税书,但数值错了的话,也不至于就要全部重新计算。
毕竟全部再计算需要耗费大量的龙皮纸和人力。
通常来说,大致看一下,把一眼能看出错误的数字提出来之后,再随机取出几个数值,进行再计算就可以了。
这个随机检查,“不知怎么”基本不会把权势巨大的贵族或调查官与其亲密的贵族作为对象。
但是使用表计算软件的善治郎,这种程度完全能独自解决所有问题。毕竟只要在表格上把错误的数值输入而已,只要是公司上班的人,谁都能做出来。
“善治郎,这个能借我用一下吗?”
对于奥菈的这句话早有准备的善治郎,尽量摆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回答道、
“嗯,可以哦。别忘了手下留情呢,话说这也轮不到我说啊。”
“我自有分寸。”
女王面带吓人的笑容回答道。
这一天的下午,在只有自己和法比奥秘书官的办公室里,奥菈把午休时善治郎给她的纸张拿了出来。
法比奥秘书官保持着面无表情,只有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陛下,这个是?”
“去年主要贵族的纳税书。本来是为了让夫婿殿下理解国政、以‘学习文字的资料’为名目给他看的,但这些天完美地再计算后,指出了数值的不确切之处。”
“哦……”
秘书官的眼中,染上了警戒的色彩。
看着依旧对善治郎不放松警戒的法比奥秘书官,奥菈苦笑着说道。
“还是老样子,你对夫婿殿下很有戒备呢,我觉得夫婿殿下并没有值得你戒备的野心。”
秘书官表示同意,但是仍回答道。
“是,我也基本同意这个观点。从这一个月善治郎大人的言行来看,有政治野心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但是,这最多也就是可能性很低,并非说完全没有。
更何况,那位大人的知性和教养,越是了解就越会对他没有野心感到奇怪。因此不能无视这一个月是他装出来的可能性。”
在法比奥眼中,善治郎是极不自然的存在。
如果是平民的话,就不可能理解自己所处的立场。如果是贵族的话,却没有跟能力和立场相应的野心。
身处女王伴侣的立场,自己能对周围产生多大的影响呢。在理解的情况下,却不触及女王的政治权利,这样的好人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嘛,以这边的常识来判断异世界的人可能也不太准确,说不定就是那边世界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但是,装作没有危害而且协力的假象,背地里偷偷酝酿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因此需要有人一直采取警戒心态。
“我知道,辛苦你了,法比奥。”
“是,自从在陛下的身边之后,确实每天都很操劳。”
对于女王慰劳的话语,中年的秘书官全盘肯定了。
“……一般在这个时候,就算只是形式上也要‘哪里哪里,不敢当’或者‘为了陛下,这种程度一点都算不上操劳’,像这么回答吧?”
对着嘴角露出苦笑的奥菈,法比奥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实话实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就这样,堂堂正正地说了出来。
实际上,法比奥的逆耳忠言,至今为止已经帮助过奥菈好几次了,因此无法反对。
奥菈叹了口气,话题回到最初。
“不过这几天看到的、夫婿殿下那边世界使用的‘数字’这种字符,相当便利呐。要是能采用那种形式的话,是不是很有益处呢。”
在善治郎学习这边世界文字的时候,奥菈也让善治郎教她阿拉伯数字的读法和使用方法。
当然,跟必须要把文字和读法全都记下来的善治郎相比,只要记住0——9这十个数字的奥菈轻松多了,很快就学会了阿拉伯数字的用法。
虽然暂时还无法用阿拉伯数字进行笔算,但已经能理解写出来的阿拉伯数字了。
看过善治郎借给她的纳税书,那么阿拉伯数字的简单之处就一目了然了。
举一个例子,同样的数字用阿拉伯数字和英语来写,差距就能看出来。
用阿拉伯数字的话只要“2932”就能表述出来,用字母的话就要用“two thousand ninehundred and thirty-two”这个相当长的词语表示。
纳税书上的数字成百上千,一个个看还好,要是这么多凑在一起的话,需要的时间就很多了。
不管是读还是写,导入阿拉伯数字就能更有效率。就跟善治郎所说的一样,没有学问的普通平民也能“虽然读不了文字,但数字勉强能读出来”。
当然,普通平民也能读数的话,对于国家和王室而言,利弊孰大孰小,还难以判别。
奥菈表示肯定,不过法比奥秘书官在稍微思考之后,回答道。
“我同意数字是有益的存在,但反对全面性引入。毕竟会给现状带来混乱,而且虽说阿拉伯数字很简单就能记住,但要学会不曾见过的东西,还是很有负担的。
要是强制学习的话,一定会遭到或大或小的反对。”
“唔,这样啊………….”
法比奥这个相当现实的意见,让奥菈陷入思考。
“嗯,这样的话,先把数字的读法一览表分配给数字勘定的部门,把今后王室制作的资料全部换成既存文字和数字共同记录的形式吧。这样子,先看看情况怎么样?”
“这样的话,也需要强制王室的事务官们学习数字的吧?”
对于奥菈的提案,法比奥只是冷静地提出问题。
“不行吗?”
被反问的法比奥秘书官考虑了一会后,点头道。
“不,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嗯 ,拜托你了。”
奥菈满意地点点头。
无法一下子引入有些遗憾,不过这种划时代的改革,操之过急的话反而会失败。最多在今后教育新人时,加入阿拉伯数字的学习,‘从下一代学习数字’。
要追求即效性利益的话,比起数字本身,会使用数字的善治郎计算的这本“纳税书”更能发挥作用。
“贝尔比迪斯边境伯爵、和寇路嘉男爵、达比诺领主骑士和嘉梅斯领主骑士,他们纳税额的差异特别醒目。”
一边念出名字,奥菈一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嘴唇。
看着浮现出肉食系狞笑的女王,中年秘书官依旧用冷静的声音觐言。
“陛下,就算有不正当行为,至今为止睁只眼闭只眼也已是惯例了。如果突然采取措施的话,说不定会引发暴乱。”
“我知道,不会采用突然公布强硬政策这种愚蠢行为的。这个最多只是让对方让步的材料而已。”
奥菈说着,有些生气似的鼻子周围皱了起来。
人类很有意思,就算是明文规定的违法行为,要是经过数十年都不去理会的话,甚至会错认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是正当的权力。
有着这种认识的人,如果突然有一天根据法律来处罚他,“明明至今为止什么都没说过,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出现如此的愤慨。
如果大多数人都这么想,那么疏于考虑的国王就会遭到反噬。虽然嘉帕王国的国王和王室力量都是压倒性的,但也无法忽视贵族的力量。
“而且陛下刚才列出来的名字,都是之前大战有过战功的人。”
“……是啊。他们的战功,是我国成为战胜国的理由之一,这也是事实。”
承认法比奥秘书官补充的话语,奥菈点头称是。
现在剩下来的贵族,大半都是上次大战生存下来的人。单纯为了一己之利,就征收领地内居民的重税,并不向国家缴纳税款的无能之辈,并没有存在多少。
这种无能之辈,只是寄生于王国的贵族,无法在战乱中保护自己的家世,基本都已经没落了。
因此,剩下来的贵族才更麻烦。
之前奥菈列举出来的贵族们,将偷下来的税款充入自己领地的军备之中。而他们的兵力,在之前的大战里成为了国土防御的一员,甚至可以说那些私吞的税款是为了王国才花掉的。
但是,那些税款如果能正常缴纳的话,国王军能够得到强化也是事实。
为了军队更有效率化,通过国税来使国王军强化的王室,和强化自己领地军队的地方领主。
这样一来,王室和地方领主之间产生摩擦也是必然的了。
如果默认这次发现的逃税行为,让地方领主的兵力继续强化的话,总有一天国内的武力平衡会产生崩裂。
最坏的情况,就算地方领主们联军来反叛王室,国王军恐怕也没有将其顺利镇压的保证。
虽然现在主要地区的贵族里面,没有看不清现实而想要推翻王室的家伙,但不能保证下代、下下代的继承者里没有这种人。
“但是,违法行为就是违法行为。虽然得考虑到他们的面子和名誉,但他们也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对着如此断言的奥菈,法比奥一时思考着。
“……那么,把至今为止发现的材料中的不法部分通告给他们,使其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让他们‘请求自发性的协助’,以这种形式进行谈话如何?”
不一会,想好对策的秘书官提出如此的妥协方案。
“嘛,这样的话比较妥当吗。我知道了,细节就交给你了。”
“是,遵命。”
告一段落之后,奥菈突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夫婿殿下的家庭教师怎么样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到这个突然的提问,法比奥秘书官不慌不忙,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自荐三人,他荐三十一人。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拥有高强魔力的妙龄未婚女性。”
魔力高强,处于结婚适龄期的未婚女性。对于这些明显盯住侧室位置的人选,奥菈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哎呀哎呀,如果没能发现这边意图的话,就只是无能之辈而已了,但发现了还这样做的话,就有些麻烦了呐。我就被小看到这个地步吗?”
无视女王真实的意图,把侧室候补丢给女王的伴侣。就算有维持血统这个大义名分存在,但也基本等同于要跟君主干架。
“比起被小看这个说法,让善治郎大人收纳侧室的人觉得比起危险来说,这样更有诱惑力吧。”
对于法比奥的说辞,奥菈不快地哼出声。
“哼,让夫婿殿下受到侧室背后的势力操控,不过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呐。”
“同感,不过这是我们这些知道善治郎大人真面目的人才会说的感想。”
“嘛,倒也没错。这样的话,夫婿殿下的家庭教师果然还是要麻烦帕丝库雅拉婆婆吧。”
“关于这件事,有个无法无视的人被推荐了。马努凯斯伯爵把自己的夫人、奥库达比亚大人推荐过来了。
您知道,奥库达比亚夫人被称为贵族女性的明镜,知识、教养、魔法技术,所有方面都无懈可击。
而且她还是个已婚女性,完全符合陛下的要求。”
“那、那个狒狒老头………….”
听到预料外名字的奥菈,像是从喉咙深处绞出来一样哑声道。
有知识和教养,魔法也很优秀,还是个已婚女性。从罗列出来的情报来看,这是完全附和奥菈要求的人选。
然而,虽说是马努凯斯伯爵的妻子,但她是后妻,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岁前半段的年轻,而她的美貌更是在数年前被称为“宫廷之名花”。
顺便一提,奥菈原来的夫婿候补,马努凯斯伯爵的儿子拉法埃罗.马努凯斯,比起义理上的母亲奥库达比亚,年纪还要大上一轮。
“难道说 ,那个狒狒老头想让自己的妻子陷入不伦的境地吗?”
(NTR了人妻就是神作了,反正人家是老牛嫩草。)
对于奥菈的猜测,法比奥秘书官摇了摇头。
“不,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不过根据马努凯斯伯爵的为人来看,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如您所知,奥库达比亚夫人在这个国家的常识里是‘理想的贵族女性’,是一位站在旁边就能助长男性自尊心、并为其带来自信的人。
这样的人物,和善治郎大人长时间接触的话,也许会引发善治郎大人的积极性,在陛下和善治郎大人之间产生裂痕也说不定。”
被这样的美人夸奖并投以尊敬的视线,大部分男性都会产生豪气,“我也是能行的”。就这样诱导善治郎的精神状态,让他对政治产生积极性的话,马努凯斯伯爵也就能把善治郎作为插手王权的渠道了。
举个粗俗点的例子,目的就是把善治郎“从女王的屁股底下揪出来”,这就是法比奥秘书官的推测了。
这个推测是正确的话,麻烦的地方,就是虽然背后操控的马努凯斯伯爵是真的很黑,但明处的奥库达比亚夫人本身是没有一丝恶意的。
如果奥菈至今为止听到的关于奥库达比亚夫人的评价是正确的话,这位夫人应该只是纯粹地尽力做好“家庭教师”这个职务而已。
在表面上,她是善治郎家庭教师的最佳人选。
“怎么样呢,陛下?要用适当的理由拒绝吗?”
虽然对秘书官那试探的眼神很不愉快,奥菈还是摇摇头,回答道、
“不,也不用太过于在意伯爵的意图。反正夫婿殿下总要出现在台面上的。
总不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先不说背后操控的马努凯斯伯爵,奥库达比亚夫人的人格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是对善治郎大人益处最多的人选。接受吧。”
“是,遵命。那么,我这就去准备。”
听到奥菈的命令,法比奥秘书官鞠躬回答道。
这一天,后宫被些微的紧张感包围了。
至今为止除了善治郎和女王奥菈之外,就只有侍女们存在的这个封闭空间,今天第一次有外人踏足进来。
善治郎坐在后宫一个房间的沙发上,都不知是第几次做深呼吸了。
(家庭教师啊,不至于让我这个年纪还重新学习吧。不过,成为社会人士之后也要学习就是了。)
社会人士那会儿,外出经验丰富的善治郎并不是不会应付初次见面的人,只是没有以“上层”的立场来对待别人而已。
不想让外部的人看到善治郎带来的电子产品,因此善治郎现在身处的,是后宫中很普通的一个房间。
没有冰块电风扇吹风,室内的高温让善治郎汗流不止,从刚刚开始就在用混有适量黑砂糖和盐分的水来补给水分。
(不能用敬语,在对方报名字前不报自己的名字。不过也不能有极端的无礼言行,好难啊。)
善治郎在脑海中回想起奥菈指点的基础应答,正在这个时候、
“失礼了,已经将奥库达比亚大人带到这边,能允许进去吗?”
“进、进来。”
善治郎咳了一声,以平时不怎么用的命令语气说道。
一瞬间差点上班族时代的习惯作祟,都想去入口处迎接了。不过善治郎忍住冲动,坐在沙发上等待。
下个瞬间响起吱呀一声,入口处的门打开,进来了一个淑女。
“初次承蒙召见,善治郎大人。
我是嘉帕王国马努凯斯伯爵领主、玛路埃尔.马努凯斯伯爵的妻子、奥库达比亚。此次能担任善治郎大人的教师,感到至高的荣幸。
虽然无才愚钝,但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淑女用听在耳朵里很舒服的声音说道,并深深地鞠躬。
(说无才愚钝什么的,在这个国家也是‘谦逊’的美德呢。)
善治郎想着这些,尽量用威严的声音命令道。
“抬起头来。”
“是。”
淑女————奥库达比亚抬起了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这个国家被称为“贵夫人之镜”的人吗。确实人如其名呢。)
奢华、清秀、贞淑。看过奥库达比亚脸庞的善治郎,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词语。
个子并不高,在善治郎看来只是“普通”,应该是一米六左右。
不过肩幅很窄,因此比实际的身高看起来更加纤细。
泛着艳丽光泽的笔直黑发,连日本人都不常见的漆黑瞳孔,还有像是突出她那头发和眼睛颜色一般,作为南国人而言比较淡的、接近奶油的小麦色肌肤。
鼻梁很高,但整体脸部轮廓并不深。
要是在现代日本发现这样的美人,不去做模特或演员就可惜了。
“我是善治郎,奥菈女王陛下的丈夫,虽然不知道能相处多久,不过还是构筑良好的关系吧。”
“是。善治郎大人的话,让我不胜惶恐。”
善治郎说出脑子里拼命想出来的台词,而奥库达比亚急忙低头行礼。
这个不能随便说话的会谈,比想象之中更让善治郎疲惫。
“那么,先从马努凯斯夫人的指导方针开始听起吧。坐。”
是因为精神上的疲劳使善治郎操之过急吧,他昨天就准备好的话语一下子都没了,直接让奥库达比亚坐下来。
“?是、失礼了。”
对于善治郎的话语,奥库达比亚虽然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马上就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才被喊到这里,并坐在沙发上。
看到奥库达比亚坐下来之后,善治郎也慢慢地坐回沙发。
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的善治郎,听取奥库达比亚今后会采取什么样的教育方针和方法,来使他学习常识、礼仪和魔法等。
“也就是说,你教我历史和魔法,在这期间,如果我的态度不合礼仪或常识的话,就顺便指正。就是这样吧?”
善治郎将她所说的内容总结后说了出来,而奥库达比亚面带柔和的微笑回答道。
“是的。所谓常识和礼仪,并非靠嘴传授就能铭记于心的。因为善治郎大人已经了解了大概,所以这样做更合适些。”
“那么今后的午餐也和你一起吗?”
“是的。进餐的场合,就是凝聚了常识和礼仪的地方。要学会这两样的话,可谓是最佳的场合了。”
原来如此,她所说的确实有道理。礼仪这东西听得再多,也不会随手做出来的。
照着做、弄错之后再接受指正并改善。虽然会花一些时间,但这样可能是最合适的。
只是今后都要在老师的注视下吃午餐,一想到这个就感觉有些烦躁。
至少该像是这几天和奥菈一起度过的时间一样,让人心情舒畅才好。
话虽如此,但善治郎并非是一个任性地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傲慢之人。
“我知道了。既然你说这是最合适的话,我也没有异议,就这样吧。”
听到善治郎的回答,奥库达比亚轻柔地笑起来,低头行礼。
“非常感谢。那么虽然有些快,还是先开始吧。之前善治郎大人在我进入房间的时候,从沙发上起来迎接我了吧?”
“啊!?”
奥库达比亚用并非责怪的口吻,注意用词后说道。
“对于我这样的人采取如此礼貌的对应,虽然让我十分惶恐,但从善治郎大人的立场来看,这个行为恐怕会被‘看低’。原则上,善治郎大人必须要站起来迎接的,在国内只有奥菈陛下一人而已。
就算是国外的王族,除了国王或者第一王位继承人以外的,都不需要如此礼貌的对应。
还有,善治郎大人站着让我坐下,这也是过于热情的。”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表面上虽然点头接受指正,但善治郎内心都想用手捂住脸趴在地上了。
(糟了……明明该注意的,上班族时代的毛病却又出来了。)
在上班族时代,在商谈的客户坐下之前,自己都不能坐下。要矫正这个习惯,看来比想象中更难的样子。
看出善治郎内心的动摇了吗,奥库达比亚像是安慰般笑着,用沉稳的声音转移至下个话题。
“那么,今天先说明关于魔法的基础吧。有不明白或者疑问的话,请说出来。只要在我的知识范围内,就一定会回答的。”
“嗯,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