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老大说:“胡说!帧褪恰岩桓龆鞣殖闪椒荻崩先纤囊黄胨担骸岸匝剑 ?
鼠老大接着说“这个‘之一’嘛,喳喳,就是都给一个人,也就是都给我!”
小布头躺在地上,听了这一笔糊涂帐,再也憋不住笑了。他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喳喳,你笑什么!”鼠老大冲着鼠老二大发脾气,“你说,不对吗?’“我没笑呀!”鼠老二也没听清到底谁在笑。
鼠老大就喊:“那你说‘二分之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鼠老二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三和老四,挠挠头说:“这个,吱吱,这笔帐很难算。我一时也算不清楚。”
鼠老大说:“那好吧,喳喳,你们先去算,让我先吃。等我吃完了,你们也就算出来了。”
鼠老大坐下来,摸摸尖鼻子,捋捋小胡子,呲呲白牙齿,他预备吃点心了。老三老四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地咽唾沫。鼠老二倒没咽唾沫,因为他还不大相信小布头是一块香点心。
小布头多么着急呀!他想:“最好不要先咬我的鼻子……”。
“喳喳!”鼠老大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尖帽子。尖帽子叫稀饭给粘在小布头的脑袋瓜儿上了,没给咬下来。
“喳喳!”鼠老大又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绿上衣,还是没咬动。
“喳喳!”鼠老大又大叫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白裤子,仍旧没咬动。
“喳喳!呸!”鼠老大恼火了,“这算什么点心哪!喳喳,简直像布片儿!”
鼠老大一丢下小布头,老三老四一齐扑了上去,“兹兹!”“唧唧!”各自咬住了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疼得“哎哟”一声叫,两条胳膊使劲一甩,甩脱了两只老鼠。他从地上跳起身来,刚刚站稳,又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他一动不动躺了那么半天,躺得两条腿都发麻啦。
点心自己还会跳!四只老鼠吃了一惊,部呆住了。他们睁着贼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小布头。
二十
鼠老二出了个坏主意
“喳喳!你是什么玩意儿?”鼠老大呲出尖尖的白牙齿,骂起小布头来,“你竟敢假装点心,故意骗我们!”
“瞎说!”小布头也生气地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点心?你们凭什么乱咬人?你们好没羞!你们不要脸!你们偷粮食!”
“好哇!”鼠老大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喳喳,好哇,你敢跟我顶嘴!弟兄们,来呀!给我狠狠地扔!”
老二老二老四一听说“扔”,就一齐朝小布头冲上去。
鼠老二先出一拳,把小布头打倒。鼠老二拖住小布头的两条腿,老三老四一个拖住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使劲想挣脱,两条腿拚命蹬。
“一!二!三!”鼠老大带头喊。
老二老三老四就把小布头使劲往上抛。
小布头飞了起来,“砰”地一下,脑袋撞在洞顶上,又啪”地一响,身子摔在地上。
小布头忍住疼,一声也不喊,一声也不哼。
三只老鼠又冲上去,又拖住小布头。鼠老大又喊:“一!二!三!”小布头又飞了起来。
这是老鼠洞里最厉害的刑罚,是专出坏主意的鼠老二想出来的。
小布头起先还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拚命想挣脱。可是给抛了十下,他脑袋就晕了,眼睛就闭上了,腿和胳膊都软了。
四只坏老鼠可不管,又使劲把小布头抛了二十下。
鼠老大看小布头一动也不动,眼睛闭得紧紧地。他把耳朵凑在小布头胸口听了一听,仰着脑袋大笑起来:“喳喳喳喳喳!咱们把这玩意儿活活地摔死啦!”
鼠老大可错啦!小布头是摔不死的。所有的布娃娃,都是摔不死的。
“来呀!”鼠老大喊,“搬块大石头,喳喳,把他压起来,等放烂了再吃。”
老三老四不知从哪儿拖来了一块大石头,压在小布头身上。
压住了小布头,四只老鼠就坐下来想主意,怎么填饱自己空空的肚子。
小布头给压在石头底下,他也在想:
“这回明白了,老鼠全是坏蛋!连那个会唱歌的鼠老五,也是个坏蛋!他们整天什么都不干,专门偷粮食吃。我多傻呀,还为那个小坏蛋哭了一常我还埋怨白胡子老爷爷呢!老爷爷真是个好老爷爷。他一定是大铁勺讲的郭老大,也就是小芦花讲的老郭爷爷。”
“吱吱,我倒想出了个好主意!”
小布头一听,是鼠老二的声音。
“原先,咱们老五动过这个念头。”鼠老二接着说,“他胆子小,吱吱,怕危险,就没那么办。”
“什么主意?快说!”鼠老大说。
鼠老二说:“咱们去弄……”
说到这儿,鼠老二就不往下说了。他溜到大石头旁边,鬼头鬼脑地看了看压在下边的小布头。
小布头赶紧闭上眼睛。
鼠老大不耐烦地说:“喳喳,你干什么哪?快往下说呀!”
鼠老二凑近鼠老大的耳朵小声说:“那个玩意儿的脑袋鼠儿还露在外面呢!我看,吱吱,咱们把石头挪一挪,把他连脑袋带耳朵,全压住吧!”
“用不着!”鼠老大说,“他死啦!喳喳,就是没死,他也不能动。你往下说!”
鼠老二小声说:“咱们去弄一只鸡来吃吃!”
老三老四一听,特别高兴,他们就唱起来:兹兹兹,唧唧唧咱们要吃一只鸡!
鼠老大可没高兴,他倒有点儿发愁。因为那些鸡是一大群,随你拖哪一只,所有的鸡就一齐乱叫乱啄。那些小公鸡更凶,他们能一下子把老鼠的眼睛啄瞎。
“吱吱,别着急!”以老二得意地说,“老五说过偷鸡,可是他没有办法。我可不是那个笨蛋老五,吱吱,我有个好办法!”
“喳喳,你倒说说看!”鼠老大说。
“好!是这么回事儿:吱吱,有一只小芦花,她老是独自一个儿跑进外边这间屋子里来玩儿。咱们就在大门口……”小布头一听见鼠老二说要偷鸡吃,就使劲听,又听见提到小芦花,他慌极了。他还约小芦花到这儿来玩儿呢,她一定会来的。哎呀!要是她来了,那怎么办呢?
小布头想听听他们打算怎么抓小芦花。可是鼠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吱吱吱吱”的,一句也听不清了。
忽然,四只老鼠欢喜地大叫起来。
“喳喳,妙极啦!”鼠老大喊。
鼠老二很得意地“吱吱吱”笑了。
鼠老三鼠老四就一边跳,一边唱:
兹兹兹,唧唧唧,
咱们要吃一只鸡!
唧唧唧,喳喳喳,
咱们要吃小芦花!
二一 救了小芦花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四只老鼠“扑登,扑登”,都往洞的后边跑去了。
小布头扭过头去一看,老鼠洞的后边透进来一道亮光,原来那儿还有个后门呢!
可是小布头不明白:鼠老二不是说等小芦花到屋子里来再抓她吗?他们干嘛全都跑出去啦?
小布头现在看清楚了,他跟老鼠洞的前门高得很近,还可以看见外间屋子的地。他想逃出去,把四只老鼠的坏主意告诉小芦花,让她千万别离开大伙儿,千万别独自一个儿跑到这儿来。可是他一动也不能动。压在身上的大石头好重呀!
过了一会儿,后门口有轻巧的脚步声。小布头一看,鼠老四溜进来了。
鼠老四把叼来的一点儿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快活地哼起来鼠老四,真快活,一只甲虫放在这。
等会儿再挖两三只,
抓住芦花有吃喝!
鼠老四一边唱,一边又溜出洞去了。
小布头想:这是怎么回事呀?
四只老鼠都不在家。小布头只盼望小芦花在这个时候来,好叫她赶快逃走。
可是小芦花还不来。
又过了一会儿,鼠老三也回来了。他也把叼来的一点儿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就溜出洞去了,嘴里还哼哼着:鼠老三,兴冲冲!
一条毛虫放进洞。
等会儿摆在洞口上,
芦花来了把命送!
小布头动脑筋使劲想。想着想着,他就明白啦!老鼠出去挖了些躲在地底下过冬的虫子回来,等会儿放在洞口,想引小芦花来吃。小芦花要是上了当,真找到洞口来吃食,四只老鼠就从洞里窜出去,把小芦花拖进来吃掉。对,他们打的一定是这么个坏主意!
一猜透老鼠们的鬼把戏,小布头更着急了小芦花怎么还不来呢?
忽然,小布头听见洞口传来很好听的喊声。
“咕咕,小布头!咕咕,小布头!”
小芦花走进屋子里来了!
小布头就喊:“小芦花,快跑!”
小芦花问:“小布头,你在哪儿呀?”
小布头着急地喊:“小芦花,赶快出去!去跟你的朋友呆在一块儿!”
“咕咕咕!”小芦花还笑呢,“小布头,你藏在哪儿啦?我找不着你,你自己出来吧!”
小布头扭过头来看看老鼠洞的后门,他急得要死啦!
“赶紧走开!他们就来了!”“他们是谁呀?”小芦花还是“咕咕”地笑。
“他们就是大老鼠!”小布头死劲喊,“他们要吃掉你!”
小芦花却顺着声音,找到碗柜底下来了。她笑着说:“找着啦,找着啦!你出来吧,你输啦!哎呀,你也不嫌脏,什么地方都钻。你可真逗!”
小芦花其实还没瞧见小布头。老鼠洞里漆黑漆黑的,她什么也瞧不见。
小布头在洞里说:“小芦花,我叫老鼠给压在洞里了,出不去!老鼠要吃你,他们想在洞口上放些吃食,你要一吃……哎呀,真是急死人!”
“你净哄我玩儿,我才不信呢!就是不信!就是不信!”
小芦花说完,又“咕咕”地笑起来。
小布头急得哭了出来,喊着说:“你真气死人!快逃走吧!他们就要回来啦!要快点儿逃!”
听见小布头急哭了,小芦花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她心里一慌,也哭了出来。
“可是……小布头,你……你怎么……怎么办呢?”
“别管我啦!”小布头又是急,又是气,“你还不快跑!他们就回来啦!”
“小布头,我走啦!你别着急,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小芦花一边哭,一边往外跑。
小布头这才舒了一口气,心里说不出地轻松。忽听得:“扑登”一声,老鼠真的回来了。第一个从后门跳进来的是鼠老二,接着是老大和老三老四。
鼠老二一进洞,像箭一样地窜到前门口。他看见小芦花的尾巴在门边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鼠老二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小布头一眼。他凑近鼠老大的耳朵,“吱吱吱”地说了几句什么。鼠老大眼珠子立刻红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喳喳喳喳”地乱叫:“好哇!这个小坏蛋,他敢泄漏咱们的秘密。来呀!把他给我押上来,我要审问他!”
鼠老三和鼠老四就推开石头,一个扯住小布头的左胳膊,一个抓住右胳膊,把他拖到鼠老大跟前。
鼠老大瞪着红眼珠子问:
“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儿说给了小芦花啦?”
老二、老三、老四齐声喊:
“说!”
小布头生气地喊:
“不说!不说!我就是不说!”
“来呀!”鼠老大大喊一声,“给我扔!把他摔死!”
老二、老三、老四像疯了一样,拖住小布头,又把他抛了起来。
“砰!”
“啪!”
小布头摔得好疼呀!
“说!”四只老鼠一齐叫。
小布头咬紧了嘴唇,索性不出声。
四只老鼠把小布头又一连抛了十下。小布头仍旧什么话也不说。
四只老鼠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好把小布头仍旧压在大石头底下,坐下来喘气。
喘了一会儿气,四只老鼠把叼来的吃食撒在洞口。他们还希望小芦花来上当哩!可是等了一整天,一直等到天黑,小芦花也没有来。
四只老鼠丧气极了。他们恨小布头恨得要死。他们想把小布头撕得粉碎。可是他们都饿极了,谁也没有力气去撕小布头。
天黑了,四只老鼠又溜出洞去找吃的了。小布头听见鼠老二在洞口“吱吱吱吱”地对鼠老大说:“等咱们吃饱了肚子,有了力气,回来就把这玩意儿弄死。这回要让他真死!咱们要咬断他的脖子,嚼碎他的脑袋,把他弄得稀巴烂!再挖一个坑,把他埋起来,让他烂成一团泥巴!”
小布头压在石头底下,默默地想:“明天,他们就要杀死我了……”
二二 小布头的梦
这天夜里,小布头在漆黑的老鼠洞里做了一个梦。
小布头梦见自己躺在一张舒服的小床上,被子是一条浅黄的小毛巾,枕头是一个软软的小布袋。他的头顶上,是那个台灯的绿纱灯罩,好像一把好看的小桑忽然,小布头听见苹苹回来了。他赶紧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不叫苹苹看见。
苹苹说:“爸爸,小布头不见啦!我到处找,怎么也找不着。老师阿姨都说没看见他,小朋友也说没看见他。”
苹苹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小布头蒙在被子里,很不好意思。他心里说:“我没逃走呀!我不是还在这儿吗!我不生苹苹的气了。因为苹苹说得很对,粮食确实是宝贝。我接受她的批评。我决不逃跑!”
小布头听苹苹哭得很伤心,就在被子里喊:“苹苹!苹苹!”
“小布头,你在哪儿呀?”这声音又像苹苹,又像小芦花。
“哈哈!我在这儿哪!”
小布头掀开被子,跳了起来。这一跳可用力太猛,把台灯给撞翻了。台灯“轰”地一声,压在小布头的身上。这个台灯好重哟,简直像块大石头。小布头一动也动不了啦。
可是奇怪,电灯泡掉下来.打了几个滚儿,却还在放光。这是什么电灯泡呀,明明是个大鸡蛋嘛!大鸡蛋忽然裂成了两半儿,从里边走出一只小母鸡来,对着小布头“咕咕”地笑。
哟!原来是小芦花!
小芦花快活地说:“告诉你,小布头,我已经会生蛋啦!”
小布头一看,真的,满地都是鸡蛋,好大好大的鸡蛋,还装满了许许多多大箩筐。
小布头真想祝贺祝贺小芦花,拥抱一下小芦花。可是他被什么压在底下,一动也不能动。
小芦花说:“小布头,我来救你出去!”
小芦花扭头唤了一声:“咕咕!”一下子来了两只五彩羽毛的大公鸡。
大公鸡伸长了脖子打鸣儿:“咯咯咯儿——!”所有的鸡蛋立刻裂开了,都跳出一只黄绒毛的小鸡来。
黄绒毛小鸡都飞到大公鸡背上,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喊:“冲呀,咱们要救出小布头!咱们要杀死大老鼠!”
五彩羽毛大公鸡又啼了一声“咯咯咯儿——!”就扑着翅膀冲锋啦!小鸡在大公鸡背上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
鼠老大、鼠老二、鼠老三、鼠老四,还有鼠子鼠孙一大群,全吓得浑身发抖,一溜烟儿逃走了。
“好呀!好呀!”小布头站了起来,又是拍手又是喊。
坏蛋赶跑啦,小布头看见小芦花用翅膀捧着一个大鸡蛋。
“咦?”小布头问,“为什么这个鸡蛋没出来小鸡呀?”
“这个才不是鸡蛋呢!”小芦花笑着说,“这是一颗麦子!”
小布头说:“哎呀,太好啦!咱们把它种起来吧,那就会长出好多好多粮食来啦!”
小芦花说:“对!咱们把它种起来!”
他们就把那颗鸡蛋一样的麦子埋在地里。
小布头等呀等呀,地里可什么也没长出来。
小芦花说:“别着急,我懂得怎么才能让麦子长出来。”
小芦花从翅膀底下拿出来一把大扇子。她把大扇子交给小布头,对他说:“对着种麦子的地方,扇几下。”
小布头接过大扇子就扇。刚扇两下,就听得“轰”地一声响,地里长出一棵大树来。哎呀!好高的树呀!上边结了好多好多麦子,颗颗都像鸡蛋那么大。
小布头又扇了两下,麦子就像熟透的苹果似的从麦子树上掉下来,“乒乒乓乓”,落得满地都是。
小布头和小芦花就把麦子堆起来。堆呀,堆呀……哈!堆成了一座山!
正在忙的时候,小布头听见有个女孩子喊:“小布头!”
小布头回头一看,呀!是苹苹!
苹苹跑过来,抱起小布头,亲亲他的小脸蛋儿说:“多好呀,小布头!现在,你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了!你不光改掉了缺点,还学会了种麦子。连我都不会种麦子呢!回到家里,你快教给我。咱们要在院子里到处都栽上麦子树!”
小布头该多快活呀!
这时候,他又听见好多小朋友在喊:
“小布头!小布头!”
哈哈!小黑熊,布猴子,小鸭子,大洋娃娃……他们都来啦。大伙儿都说:小布头真是个顶好顶好的小朋友!
“小布头,”布猴子说,“咱们跳舞吧!”
小布头跟小朋友一起,围着那棵大麦子树跳起舞来,就跳那个《欢乐舞》。
小布头正跳得高兴呢,忽然麦子树上落下一颗大麦粒来,“砰!”正好压在小布头身上。
小布头吃了一惊,抬头一看,他还是躺在漆黑漆黑的老鼠洞里,身上压的不是什么大麦粒,还是那块很重很重的大石头。他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原来,刚才的那些,只是一个梦呀!
两颗泪珠儿,从小布头的脸上滚了下来。
苹苹多好呀!小布头真想一下子就找到苹苹,扑到苹苹的怀里。可是,他现在被压在大石头底下,而且天一亮,他就要被老鼠撕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唉!”小布头叹了一口气,自己抱怨自己说:“我再也看不到苹苹啦!我干吗要逃跑呢!苹苹会永远把我当成一个坏孩子了!”
二三
小布头遇救
天亮的时候,四只老鼠回来了。他们把小布头团团围祝小布头心里想:“坏蛋要杀我啦!”
哪知道四只老鼠挺和气地坐了下来,一点儿也不像要杀死他的样子。
“吱吱!”鼠老H说,“你听着,小东西,我已经全都知道啦!吱吱!昨天,你就在洞口,把我们的事儿全都告诉小芦花了。她当然再也不敢来啦!吱吱!你就想让我们抓不到她。对不对?”
小布头不理他。
“吱吱!”鼠老二挺难听地笑了一声,“什么也瞒不了我,我能算,我一算就算出来啦!”
“你吹牛,你什么也不会算!”小布头撇撇嘴说,“你昨天还盼着小芦花会来呢!真不要脸,没羞,还吹牛!”
鼠老二脸色一变,可是马上又笑了:
“吱吱,你听着:我们本来想今天早晨杀掉你,把你撕成一片儿一片儿的。可是我们都是好心肠。我们一想:‘唉呀,这个小娃娃多么小呀!这么小就死掉,多可怜呀!’我们这么一想,就不想杀你了。吱吱,我们就饶了你,就要把你放出去。”
“真的?”小布头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啦!”鼠老二挺和气地笑着,“可是,吱吱,我们饶了你的命,你也该帮我们办一点儿事——一丁点儿一丁点儿事……”“什么事呀?”
“你想办法让小芦花来玩儿。你就对她说,吱吱,上回你是骗她的,根本没有谁想抓她。你让她到洞口来玩儿……别的,吱吱,别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就放你回家去啦!”
小布头一听,气得要命。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光是骂:“呸,你不要脸!呸,你不要脸!呸……”鼠老二厚着脸皮说:“你别当是我们要吃她,我们才不吃鸡肉呢!吱吱,鸡肉一点儿也不好吃,净塞牙,我们一回也没吃过。吱吱,不论公鸡母鸡,都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总是帮助他们,送给他们好玩意儿和好吃的。我们就是跟小芦花开个玩笑,吱吱,请她来洞里玩儿一天,就送她回去……”小布头越叫声音越大:“呸!你不要脸!你们四个全都不要脸!你们四个全是大坏蛋,专门偷人家的粮食吃!让老郭爷爷用木头板儿把你们全都夹死!”
鼠老大让小布头骂得眼睛冒出火来,他大叫:“喳——,气死我啦!可气死我啦!把他给我杀掉!把他撕成一片儿一片儿的!”
老三老四立刻扑上去,推开那块大石头。
“咚!”
墙壁突然震动起来,四只老鼠全都一愣。
“咚!”“咚!”
接着又响了几声,好像有人在敲墙壁。
鼠老二凑近鼠老大的耳朵,轻轻说:“吱吱,这声音,可不大妙!”
鼠老大朝前门瞧了一眼说:“把这小东西弄到后门口去,在那儿弄死他!”
鼠老三揪住小布头的领子,把他拖到后门口。
四只老鼠全都把牙齿咬得格支格支响。他们要把牙齿磨快,好把小布头撕得粉碎。
“喳喳,我咬碎他的脑袋!”鼠老大一边磨牙齿,一边恶狠狠地叫。
“吱吱,我咬烂他的肚子!”鼠老二叫。
“兹兹,我咬掉他的两只手!”鼠老三叫。
“唧唧,我咬断他的两条腿!”鼠老四叫。
“咚!咚!咚!”
敲墙壁的声音更大,把他们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忽然——“轰!哗啦——!”
洞里一下子亮了,太阳光从前边直射进来,晃得小布头睁不开眼睛。原来有几把大铁镐,把前面的墙壁打了一个洞。
“喳喳!”“吱吱:”“兹兹!”“唧唧!”四只老鼠吓得四处乱窜。
鼠老大第一个想从后门逃出去。小布头一把拖住他的尾巴,不让他逃。可是鼠老大力气大,他反倒把小布头拖到了后门口,自己钻了出去。
小布头在门里,死劲拉住鼠老大的尾巴不放,鼠老大在门外,也拚命地拉自己的尾巴。这老鼠尾巴又细又滑,小布头用尽了力气,末了儿还是让鼠老大挣脱了。
“喳喳,”鼠老大在洞外喘着气,恶狠狠地说:“咱们走着瞧,早晚找你算这笔帐!”
鼠老大逃跑了。可是洞里还有三只老鼠呢!决不能放走他们!小布头这么一想,就打了个滚儿,把身子堵在后门口。
尽管小布头身子小,他把后门堵住了一半,剩下的三只老鼠就再没法往外窜了。鼠老二、鼠老三、鼠老四只好拚着性命,从刚刚掘开的墙洞冲出去。
“打呀!打呀!”
小布头听见外面屋子里有人在喊,接着“丁丁当当”,一阵铁镐铁锹敲打的声音。
小布头从破墙洞朝外张望,看见外边有好多人。
“哎哟,全跑啦!”一个圆脸儿的阿姨说,她手里提着一把大镐,“没想到里头还藏着这么多老鼠!”
“哈哈!”一个满脸黑胡茬子的伯伯笑起来。他冲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笑着说:“叫他们也跟老郭一样,让出自己的房子,为田嫂的科学实验做贡献吧!”
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小布头认识的,他就是打死小坏蛋鼠老五的郭爷爷。郭爷爷乐呵呵地举起手里的铁锹:“我拍你个大胡子!我成了老耗子啦?”
那些人一齐哈哈笑。他们正在把好些泥巴块和碎砖头装到大马车上去。
那个黑胡茬子伯伯抡起大镐来,越抡离小布头越近。到后来,有一镐差点儿砸在小布头身上。还好,他忽然停下来,弯腰拾起小布头:“咦,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把小布头交给老郭爷爷:“你养的这是什么鸟儿,让老鼠拖进洞了?”
老郭爷爷仔细瞧瞧,也不明白:“我家没这东西呀!”
他把小布头递给圆脸的阿姨:
“你看看,是不是二娃的什么小玩意儿?”
圆脸的阿姨接过小布头,摇摇头说:
“不是。一个挺漂亮的小娃娃嘛!”
老郭爷爷说:“拿回去给二娃玩儿吧!”
那个阿姨说了声“谢谢”,就把小布头揣进暖乎乎的怀里。
二四
决定坐飞机去找苹苹
那位阿姨把小布头放在怀里,就回家了。她家的院墙紧挨着老郭爷爷家的房子,走几步路就到了。
阿姨进了屋子,把小布头摆在小炕桌上。
太阳光照得小炕桌上暖洋洋的。小布头看着雪白的窗纸,看着明亮的玻璃,还有贴在玻璃中央的好看的窗花,心里感到非常幸福。
在又黑暗又潮湿的老鼠洞里呆了这么久,小布头更觉这里又明亮,又温暖。
那位阿姨又出去干活儿了。屋子里只剩下小布头一个人,坐在炕桌上晒太阳。
忽然,小布头听见“咕咕!咕咕!”这声音好熟呀!他往地上看,原来是一只小母鸡,跟小芦花一般大,毛色是黑的。小布头就招呼她:“喂,小朋友!”
小黑母鸡伸长了脖子往上瞧了瞧,惊奇地说:“咕咕咕!你是谁呀?也是田阿姨家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田阿姨?这儿就是田阿姨的家么?”
“对呀!你认识她吗?”
“嗯!”小布头这才明白,原来带他回来的那个圆脸儿的阿姨,就是小芦花说的田阿姨!他就问:“那你一定是因阿姨家的小母鸡啦!”
“对呀!”小黑母鸡高兴地说。
“那你一定认识小芦花啦!”小布头赶紧问。
“怎么不认识!她是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她现在在哪儿?”
“在外边发愁呢!她的一个好朋友被老鼠拖到洞里去了。那个朋友可好啦!在老鼠洞里还救了小芦花!小芦花也要去救他。我们大家都帮她想办法,想呀,想呀,怎么也想不出来。唉,小芦花急得连米粒儿都吃不下啦!”
“哈哈……”小布头觉得高兴,就笑起来。
没想到小黑母鸡生气了。她说:
“哼!人家发愁,你倒笑!真坏!你要知道,呆在老鼠洞里多危险呀!”
小布头就忍住笑。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小黑母鸡问。
小布头说:“照我看,顶好是把老鼠洞挖开,把老鼠统统打跑,再救出那个朋友来!”
小黑母鸡想了一想说:“这倒是个好办法,等我把小芦花找来,大伙儿商量商量!”
“小芦花!”小黑母鸡喊了一声。
门儿掀开了一道缝儿,先钻进一只小白母鸡来,后来又钻进一只……“小芦花!”小布头大声喊起来。
小芦花抬头一看,也大声喊起来:
“小布头!”
小芦花和小布头都高兴极了。小黑母鸡和小白母鸡又是高兴,又是惊奇。她们早听小芦花说,她的好朋友就叫“小布头”,可没想到勇敢的小布头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小布娃娃。
三只小母鸡一高兴,全飞到炕上去了。反正因阿姨没在家,他们四个爱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
小布头说起他在老鼠洞里受的那些苦,小芦花听着又伤心得哭起来。小黑母鸡和小白母鸡也陪着她掉了不少眼泪。后来听小布头讲到挖开了老鼠洞,她们就笑起来,“咕咕咕咕”地,笑得特别快活。
小布头讲完了,他们四个就在一起做游戏,捉迷藏呀,丢手绢呀,跳房子呀,找朋友呀……他们把小朋友在幼儿园里做的游戏全都做遍了!
最后玩累了,他们又坐下来聊天儿。
小芦花说:“小布头,你就住在这儿吧!赶明儿,我们还来找你玩儿。小黑,对不?”
小黑母鸡说:“对呀!”
小芦花又问小白母鸡:“小白,你说呢?”
小白母鸡说:“对呀!咱们天天一起玩儿!”
可是小布头说:“不行,我不能住在这儿。我得回家去,去找苹苹!”
小芦花问:“苹苹是谁呀?”
小布头说:“苹苹是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小黑问:“苹苹住在哪儿?”
小布头说:“她住在城里。可远啦,还要坐火车!训边训薄毙“孜剩骸澳悄愀陕锊桓谝黄鹧剑俊?
小布头很不好意思,他说:
“苹苹批评我,说我不该浪费粮食。我一生气就逃了出来。”
小芦花说:“那你可真不应该。苹苹批评得很对,你不应该生气,更不应该逃跑。”
小芦花说到这儿,脸忽然红了。她想到了自己。自己不就是不听大伙儿的意见,老是独自一个儿出去玩儿,才差点儿叫老鼠给吃掉吗?她难为情地说:“我……我先前也不肯接受大伙儿的意见,以后一定要改正。”
小布头也很不好意思。他说:“我早就后悔了。因为后悔,我才想回去找苹苹……”小黑说:“知道自己错了,改了就行啦!你不用找她啦,还是住在我们这儿,跟我们一起玩儿吧!”
小布头说:“不行,我一定得找到她。我不光要向她承认错误,还要把大铁勺讲的故事讲给她听。还有,我还要教她种粮食,教她在院子里种麦子!”
“你会种麦子?”小芦花有点不相信。
“不是你教给我的吗?”小布头说,“昨天夜里,你教给我得用大扇子扇。”
“昨天夜里?你不还在老鼠洞里吗?”小芦花更奇怪了。
“这……”小布头也糊涂了,“反正是你教给我的!”
“别管这个了,”小芦花说,“你什么时候去找苹苹呀?”
小布头说:“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走。你知道去火车站的路吗?”
“我不知道。”小芦花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小黑说。
“我更不知道啦。”小白说。
“唉!”小布头叹了口气,“这多糟糕!”
小芦花对小黑和小白说:“咱们给小布头想想办法吧!”
“好的!”小黑和小白一齐说。
大家就一齐想。想了一会儿,小芦花忽然说:“我想起来啦!田阿姨家的孩子有一架飞机。我刚从蛋壳里钻出来没几天,他就说要请我坐飞机。我胆子小,不敢坐。他对我说:‘坐飞机多好玩啊!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旅行,够多美!还可以让你飞到城里去逛逛。’他正想让我坐飞机的时候,田阿姨回来了。他一看见他妈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赶紧跑了,我也没坐成飞机。”
小布头连忙问:“他真的说能让你飞到城里去?”
“决不骗你!”小芦花认真地回答。
“他的飞机真会飞?”小布头还有点儿不放心。
“真会飞!”小芦花说,“前两天我还看见那架飞机在天上飞哪!飞得真高,看上去就跟小鸟儿一样。”
“哎呀,多好哇!”小布头快活得跳起来,“我要坐飞机去找苹苹啦!我就要看见苹苹啦!”
小芦花、小黑和小白一齐对小布头说:
“那你就在田阿姨家里等着吧!她的孩子准会用飞机送你去的。在你没走以前,咱们就在一起玩儿;等你坐上了飞机,我们都来送你!”
“好的!好的!好的!”小布头真是高兴极了。
二五
小布头换上了新装
到了晚上,田阿姨回来了。
田阿姨刚烧火做饭,门外就进来一个小朋友。小布头一看:哎呀,是豆豆!奇怪,豆豆怎么也来啦!
这个小朋友看见田阿姨就喊;“妈妈,你好!”
田阿姨笑嘻嘻地说:“小喇叭,你好!”
“呀,这不是豆豆啊?”小布头一愣。
小布头认错人啦!这是田阿姨的孩子二娃。他刚从幼儿园回来,不过不是苹苹他们的幼儿园,是村里办的幼儿园。
这个小朋友干嘛叫“小喇叭”呀?小布头又有点奇怪。他一点也不像小喇叭。小喇叭是个细长的筒筒儿,拿起来一吹,就“嘟嘟”地响。这个小朋友胖胖的,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像小喇叭。
真的,二娃为什么叫“小喇叭”呢?嗯,这是因为,他在到幼儿园以前,老是爱哭。他哭起来非常响:“哇——我要……哇——”声音就跟吹小喇叭一样。
二娃又哭又闹,吵得田阿姨整天不能干活儿,连饭都不能做。田阿姨特别生气,就管他叫“小喇叭”。
这一段事儿,小布头当然不知道。
小喇叭自从进了幼儿园,就不再哭了。阿姨老师耐心地照顾他,帮助他,使他变成了一个挺听话的好孩子,整天笑嘻嘻的。田阿姨不光能做饭了,还能下地生产了。
田阿姨心里多高兴呀!按理说,二娃不再“哇——哇——”地哭,就不应该再管他叫“小喇叭”了。可是田阿姨叫惯了,还是这么叫。二娃反正不哭了,叫他一声“小喇叭”,当然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布头早在盼望,盼望田阿姨的孩子拿飞机回来。他看看小喇叭,这孩子手上可没拿着什么飞机。飞机到底在哪儿呢?小布头向屋子里看了一周,也没找着。可是他相信,小芦花不会骗他。田阿姨家里反正有一架飞机,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二娃爬上了炕,忽然看见了炕桌上的小布头。
“呀,妈妈!这是什么呀?”
“哈哈!”田阿姨笑了起来。她一边往铁锅里倒水,一边说,“好玩儿么,二娃?”
“好玩儿!”
“这是老郭爷爷给的,说送给二娃玩儿!”
二娃仔细看着小布头,问:
“妈妈,这个小布娃娃不讲卫生,是吗?”
“怎么呢?”
“他的衣服多脏呀!”
“这个小布娃娃很讲卫生,跟咱们小喇叭一样。他的衣服是在老鼠洞里,叫老鼠弄脏的。”
“这些坏老鼠,真坏!妈妈,你给他洗洗吧!”
“好的。等妈妈把米下在锅里,就给他洗。”
田阿姨把米下在锅里,真的来给小布头洗衣服了。她把小布头的小上衣和小裤子脱了下来,把小帽子也摘了下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晾了起来。
“妈妈,”二娃又叫了,“他的帽子叫老鼠给咬破啦。你给做一顶新的吧!”
“好的。可是,做什么样儿的呢?”
“做一顶老虎帽,像我小时候戴的那样!”
田阿姨真的用黄布头做了一顶老虎帽,上面有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两个滴溜圆的大眼睛,当中间还有一个“王”字。
嚯!小布头一戴上老虎帽,可真精神哪!
二娃说:“妈妈,二娃有两套新衣服,小布娃娃就有一套。你再给他做一套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