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年淘汰赛第二天的事拉开了帷幕。
可令人惊讶的是,昨天在仓库所发生的骚动就好像完全没有暴露一般,淘汰赛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
基于克罗与太阳教徒做过的约定,就没有去追捕他们,而为了莉玛的名誉着想,就连她为人类所伤的事也没有公开,但是事件被处理地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也令人想象不到。
拉修隐瞒事件的能力之恐怖,是个令人不想与之为敌的男人。
[……不过,真是麻烦,等的时间真长呢]
克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举行淘汰赛的会场中,有很多个为了出赛者而准备的休息室。而克罗和日柰子就坐在休息室中某个角落的沙发上,发着呆。
[克罗还真是悠闲呢]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啊]
[可是,其他的人们却是一脸地紧张呢]
快要上场的学生们就在这个临近赛场边的休息室中等待着。因此这里会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氛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到了第三轮,比赛也变得激烈了呢。大家也已经将袭击事件给忘了吧]
[这话说得也是相当的悠闲呢。咦?这么说来,没看到塞菲和拉修的身影呢]
[我说过不要对他们直呼其名了吧。话说,你什么时候就连塞菲大人也都开始直呼其名了]
日柰子也太过不谙世事了吧。身为男性的拉修还无所谓,可如果被人知道她对身为四将家的公主且在剑术方面才能卓著的塞菲都直呼其名的话,就会演变成大问题的吧。虽然这么说,但不管提醒日柰子多少次都是没用的吧。
[真是的……因为拉修总是到处乱转的,所以,就连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在什么地方哦。不过成绩优异的学生也有着专用的休息室,因此,塞菲大人应该会在那儿的吧]
如果成绩好的话,待遇也会变好。因为学校也是为了竞争而成立的组织,所以,给予成绩优异者以特别待遇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啊,塞菲出场了]
日奈子看着设置在休息室中的大型显示屏,说道。
那个大型显示屏将竞技场中的场所分成了若干的部分显示了出来。因此,能够将同时举行好几组的比赛都收入眼中。
[塞菲能赢的吧?]
[前一次比赛中得到了第三位的名次,只要不乱来的话就不会输的吧]
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塞菲的木剑就重重地打到了对手的肩部。其握着的木剑从手中滑落,刚想到她是不是在发抖啊————接着,就倒下了。虽然开起来没有丧失斗志,但是其身体却受不住塞菲的一击。
塞菲安慰着对手,接着就送赛场中离开了。她对同性很温柔。也希望她能那么温柔地对我呢,克罗这样想着。
[还没轮到克罗出场吗?]
[嗯,还有十分钟左右呐]
克罗一边回答,一边注视着显示屏。就和自己所说的一样,到了第三轮,那些不错的剑术使就到齐了。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两三年之后又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呢。
在索迪中,虽然有着才能早早的就开花结果的人,但大器晚成的也并不少见。这之中,可能也有人会成为将来的七剑吧。
克罗忽然想到,如果年级第一的米格捏还活着的话————
[啊————!]
突然从什么的地方传来了悲鸣,是女性的声音。
克罗毫不停歇,抓起正在发呆的日奈子的手就跑了出去。
虽然处在休息室中的全员都听到了这声悲鸣,但克罗比任何人都要更早一步展开行动。
克罗牵着日奈子的手,朝着听到悲鸣的方向跑去。
虽然特意将护卫对象暴露在危险之中是白痴行为,但克罗比起逃跑,硬是选择了面对危险。
依据情况,与其逃跑,还是积极地将危险要素给排除从而使危险程度降低的情况也并不少。克罗,以直觉判断现在就是处于这种“状况”之下。
在竞技场中错综复杂的道路上跑了几分钟之后。
在克罗他们到达的这个房间的入口处,聚集了好几个女学生,并唧唧喳喳地吵嚷着。
克罗立刻察觉到了,那红色的液体从房间中流到了这里。
推开女学生们,并窥视房中之后,就发现躺在那里的东西就和自己所想的一样。
一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少女。
虽然脸朝下地趴着,但甚至没有必要去确认那是谁了。
年级排名第二的剑士,菲亚死了。
[突然之间,有个奇怪的家伙冲进了房间……]
菲亚的其中一个拥护者,双眼含泪地说道。
克罗,为了询问情况,而将一个少女从菲亚身亡的休息室中带了出来。现在,情报是最需要的。
可她就好像连正在提问的克罗都没注意到一般,还处在混乱中,对事件的说明也很不得要领。
但即使如此,在整理了她所说的话之后,还是知道了这样的情报:菲亚在休息室的时候,受到了突然袭击,接着被一击必杀了。
[好像,穿着……黑色的,松垮垮的衣服。容貌也没看清,因为她戴着风帽……]
[是吗]
果然,就是克罗前些天遭遇的那个术法使吗,又或者是她的同伙。
年级第一位的米格捏被杀害,第三位的塞菲受到袭击,这次是第二位的菲亚被斩杀。目标是成绩优异的学生的可能性非常高。
万一,那个术法使在斩了菲亚之后,顺便想要将前些日子没有完成的事给做完的话————
[切]
克罗砸了咂舌,再一次拉着日奈子的手跑了出去。
但是,立刻就停下了脚步,返回了正在哭泣的少女身边。克罗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看热闹的人正在向这里聚集。菲亚也肯定不愿意自己的那种样子被人看到的吧。现场的保护什么的就算了。让那孩子的身体好好躺着,用毛毯什么的给她盖上吧]
在确认了少女点头之后,克罗就再一次跑了出去。
虽然感到日奈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克罗仍然沉默地继续向前跑去。和菲亚之间就只是讲过几句话程度的关系而已。因此,并没有为她的死而深深悲伤的理由。
但即使如此,克罗也还是想要守护菲亚的尊严。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吧。
而且,不能再继续出现被害者了。为此,有着不得不往立刻前往的场所。
[……]
可是,日奈子的却怎么也跑不快。因为一直被幽禁在太阳教的设施内,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足够的锻炼。但是,也绝不能将她放在一边。
[克罗君]
[哇!]
突然间从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罩衫的女性————真奈。
克罗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上司。
[真奈,为什么会在种地方?]
[没啥为什么。受到学院长的邀请“淘汰赛不来看看吗?”,而且我还将两个部下送到学院中来了呢,出于礼仪,再加上还被说道如果“七剑能来的话学生们也会高兴的”,嘛,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呢。这么说来,你什么事这么急?]
[现在没有说明状况的闲功夫。不过,你来的正好,暂时,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哈?你说拜托我,就是让我将她调教成你喜欢的傲娇属性就行了吧?]
[会拜托上司这种事吗!拜托你代我成为她的护卫。适当的前往人多的地方吧。那么我就此告辞!]
克罗也不等真奈的回应,就将日奈子推给了真奈。
虽然很意外真奈会来看比赛,但这也只能说是幸运了。能够让她代替自己成为那孩子的护卫的话,也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吧。
可是,这边还有事情————
[走了……]
日奈子一边注视着克罗以飞毛腿跑过的走廊,一边嘟囔着。
[还真是快的一塌糊涂呢……]
[克罗君,作为人类已经锻炼到极限了呐————就算他有着古流,但是却完全不能跨越和索迪之间在身体能力上的差距。或许,在人来之中是最强的呢]
就算这样也很夸张了吧,日奈子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对于他人的身体能力什么的,她是完全不明白。
[话说,将自己的工作推给上司是怎样!那家伙,还真是个毫无顾虑的男人啊]
[塞菲就是这么重要的呢。明明不是工作,但克罗却还是这么的重视她]
[那家伙,去了塞菲那儿吗。这么说来总觉得有点吵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日奈子大致地说明了菲亚的事件。日奈子推测到:恐怕,克罗是考虑到对方也会盯上塞菲,因此跑向了她所在的地方。
[……哼,事件又再一次发生了吗。这样一来,就已经无法在学院中继续隐藏下去了吧。还会演变成重大事件的呐。好像连我也会变得忙起来啊。好了好了,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好呢——]
[……?]
日奈子一边看着真奈,一边歪着头。
不管怎么看,Savers的工作不都只是找出袭击者然后将之逮捕吗。还是说,将其交给警察来解决的情况也有呢。
[啊啊,不用在意。那个,比起这些……克罗君也很过分呢。不管塞菲再怎么可爱,将你扔下不管还真是……]
[这正说明了他很重视塞菲吧。是因为相识时间不同的关系吗]
[是这样吗。我也不太明白恋爱之事啊。特别是索迪和人类的男女呢。虽说索迪和人类之间结婚也是有可能的,也能生孩子,但是索迪和人类之间的恋爱关系就连例子都极少呢。他们将来也多磨难啊]
真奈好像真的有点同情克罗他们。
克罗和塞菲之间不光是种族不同,还有着太多的障碍,甚至就连日奈子都这样想。
[话说回来,克罗君,没有对你出手过吗?难得给你了一件不错的衣服呢]
真奈以赤裸裸的视线看向了日奈子丰满的胸部以及柔软的大腿。
[我对所谓的做爱,也是很有兴趣的呢]
日奈子面不改色的承受着真奈的视线,并淡淡的说道。
[克罗什么也没有对我做过呢。他没有来物色我的内衣,甚至连洗澡都没有来偷窥过]
[什么啊,真是无聊。因为克罗君是个不知道有没有干劲的人呢。我明明还认定如果他对你出手的话,那么护卫的任务也能认真干下去呢]
真奈挽着手开始思索着。
日奈子很难将索迪最强的七剑与真奈的身姿结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只是个对无聊事有着不正当企图的大姐姐而已。
[嘛,这也是没办法吗。如果那边失败的话,那正好,这边就能有些进展了]
[是哪边?]
[那个啊,敬•请•期•待•吧]
真奈说着别有意味的话,对日奈子眨了眨眼。
日奈子一瞬间愣住了————
[……?]
突然间,巨大的压力袭来。
对着那甚至连站着很艰难的强大压力————日奈子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摇晃着。
为了预防万一,事先就已经调查过塞菲所在的休息室了。
在淘汰赛期间,塞菲的身边有着拥护者们,因此,克罗认为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但是菲亚就几乎是在同样的情况下被杀了,因此这就只能说明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克罗使尽全力跑到了塞菲的休息室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以十足的气势打开了门。
[塞菲!]
[……哎?]
在门对面有着美妙的光景在等待着克罗。
上身只戴着水蓝色文胸的塞菲,正以毛巾擦拭着因为制服的裙摆掀起而显露出来的大腿。
图
在泛红的肌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地汗珠。从那两个隆起物的谷间,纤细的腰身,以及好像很有弹性的大腿上,释放出了异样的诱惑气息。
不,现在并不是可以在这种方面兴奋起来的场合。
[太好了,塞菲]
[等,等等……!]
克罗紧紧地抱住了塞菲的身体。她的肌肤柔嫩光滑,其身体内的热量也隐约地传了过来。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一时间还在想你怎么样了呢……]
[你,你在干什么……什么你会变得怎样,总会有办法的吧!?]
[没事的,这样就好]
[不好!]
塞菲回过了神,用力地推开了克罗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可以看出克罗的力量是敌不过索迪的。
[什,这算什么啊,突然之间,你这个笨蛋]
塞菲快速地穿上了制服的上衣,迅速的梳好了头发。面脸通红,眼泪汪汪的。
[看来,如果不先进行说明的话]
克罗简要地说明了菲亚的事件。也说明了因为考虑到袭击者或许也会来塞菲这边,才赶到这里来的。
[……菲亚死了?不会吧,在学校内会发生这种事吗]
[虽然遗憾,但这是事实。塞菲,你是单独一个人吗,你的拥护者们怎么了?]
[因为在比赛前想要一个人集中精神,所以让朋友们去外面了哦。还以为这一带的房间中有大量的人,就不会有袭击过来的笨蛋了呢……]
[我也这么想的哦。可对方看起来却好像不在乎会演变成怎样的状况啊。总之,走吧。塞菲,你带着星崩吗?]
[嗯,为了以防万一呢。你说走是要去哪儿?]
塞菲一边将靠在房间角落中的星崩握在手中,一边提出了疑问。
[正好,真奈来这里了。虽然总觉得有点不高兴,不过却没有比待在她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呢]
[那也没错呢]
虽说是那样的性格,但真奈可是名副其实的七剑之一啊。一两个术法使是全不当一回事的吧。
克罗与塞菲一同走出了休息室,快速地走在了通道中。在警戒着四周的同时,取出了手机,拨通了真奈的电话。
[……嗯?]
因为是那个懒散的真奈,所以将手机忘在什么地方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暂且,就只能朝刚才与真奈分别的地方前进了。
[呐,克罗]
[怎么了?]
克罗一边将手机放进口袋中,一边回答道。
[虽然是在这种时候……但之前的事情,请忘了吧]
[那个,是什么啊?]
一看向塞菲的脸,就发现她急忙避开了视线而且脸也变红了。拿着开玩笑一般的大剑的少女正露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这还真是超乎寻常呢。
[所以说,就是……我,我袭击你的那件事啊。这种程度的事还是给我察觉到吧]
[啊。不过,你看,最近也有各种各样的事]
[这,这也没错呢。不过,总之请你忘了吧。那一定是脑子发昏了呢。只是因为久违地看到了克罗的剑而稍微兴奋了一点而已。可不是因为恋爱什么的哦]
塞菲在脸变得更红的同时,如连珠炮一般快速地说着。
[请确实的完全的将它给忘了吧。我,我也将……被你……做了那个的事,就当作被狗咬了一口什么的将其忘了!]
[什么狗啊,喂]
当然,那个指的就是kiss的事吧。
[即使你说要我忘掉————。但那样冲击性的体验是不可能简单地忘掉的啊]
虽然克罗可以说是过着极不寻常的人生,但即使如此他也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而已。和塞菲那样的美少女接吻了之后,还要将其当作没发生过一般也确实不可能。
[是冲击体验吗……。和那,那个孩子……没有kiss过吗?]
[那孩子?啊啊,是那家伙吗。不,不可能吧。连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哦]
这可以向神起誓。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克罗甚至只是视觉性的享受日奈子都有所顾虑。
[是,是吗。还什么都没有对那孩子做过,不错不错。不过被害者再继续增加的话也很可怜呢]
[就是说塞菲要一手包揽我的性骚扰吗……]
[这种话我可没说!你真是————]
塞菲忽然绷紧了表情。
几乎与此同时,克罗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并眯细了双眼注视着前方。
[……是一个人呐。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气息]
[罗……]
克罗以手势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塞菲。
从距离他们只有十米左右的某个拐角处,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出现了吗]
响起脚步声,并从拐角处出现的是————之前见过的身穿黑色长袍的可疑身影。和之前一样的将风帽戴在了眼眉上,因此看不到容貌。
身穿长袍的术法使,无言地拔出了剑。其修长的刀身,被淡淡的白光给笼罩了。
克罗也拔出了日本刀,一如既往的摆出了平举的架势。
[罗,今天我也……]
[退下。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中,两人一起上的话反而会使战斗难以进行。而且,索迪的战斗也基本上都是一对一吧?]
[呜……]
塞菲在微微哼哼了一声之后,就后退了几步。就算是为了不被卷入战斗中,也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对克罗更好吧。
突然,术法使动了起来,就如同弹簧一般跳了起来,在瞬间拉近了十米的距离之后,舞起了剑。
[……!]
克罗毫不动摇地架开了术法使的剑,并顺势一刀砍裂了对手的肩膀。接着传来了斩裂皮肉的感觉。
[什……!?]
在轻松架开自己了第一刀的基础上,虽说浅但却在突然间被他给砍入了一刀,让得术法使很明显地出现了动摇。
但是,术法使出现惊讶也只是在一瞬间。接着她急忙重新调整好了态势,在犹如舞蹈一般转动身体的同时————
一瞬间,六道斩击同时奔了过来,被光刃那白色的光笼罩着的斩击就像流星一样闪耀。
[哦哦哦!]
那正面挨到就绝对会化为肉块连续攻击,全都被克罗用剑给架开了。
那种神技就像是复数次的刀刃相交之音,快得就只能听到一次一般。
[咕……!]
术法使,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悲鸣,踉跄地向后退去。从她的左侧腹中流出了血。
克罗在挡开了六次攻击之后,于一瞬间斩出的第七刀,刺入了术法使的侧腹。
[切,还是太浅了呢。嘛,看来不能这么简单地解决呢]
虽说刺入了腹部,但无疑没有深入内脏。如果是索迪的话,应该还是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的。
[……]
虽说还是看不清术法使的表情,但她的焦虑却清楚的传达了过来。恐怕,对她来说,刚才的六连击就是必杀技了吧。而那招在被克罗轻松躲过之后,到头来还受到了反击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吧。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我的古流,简单地说来就是[预读敌人的攻击,却不让敌人预判自己的攻击],原理就只是如此而已。这已经是和你进行的第二次战斗了,已经足够预判出你的剑招了。当然,我的刀法即使即使经过了一百次战斗你也读不出来。从你在前一次的战斗中没能解决我的时候起,你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克罗,微微一笑。
索迪也并不是竭尽全力的挥剑,而是一边预读敌人的行动一边战斗。但是,克罗却将其反了过来,以不可预判的行动————换句话说,就是用从极为基本的理论中衍生出的变幻莫测的刀法来进行攻击。
以索迪的角度来看,克罗的剑从起手式,以及行动开始就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并以与预期不同的速度前进着。如果刀法和时机都被打乱的话,那就算是以索迪的身体能力也难以应付克罗的刀法。
变幻莫测的奇妙刀法————这才是克罗的刀的真相。
但是对术法使所说的话中,多少也包含着一些故弄玄虚的成分。克罗的剑招也并不是无限的。如果进行到第一百次战斗的话,也会被预读的吧。可如果到了这种程度,在索迪的身体能力面前,克罗的剑也就和其他人类所挥舞的剑别无二致了。
但是,要和同一个对手战斗一百次是绝不可能的。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战斗,那就更是如此了。
[你输了哦,术法使]
但是,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这句话就将能够成为束缚对方的枷锁了。这是因为克罗以自己的身体体会过。
接着,克罗想起来了。
被这句话给束缚住的,距今即为遥远的每一天。
[汝已经输了,克罗]
剑圣休卡一脸愉快地对着丢脸地剑掉在了地上的弟子说道。
克罗按着手,看着被打飞到离这儿数米远的地方的日本刀,紧咬着嘴唇。虽说明白自己输了,但被这样说的话总有种自己被干掉的感觉。
成为休卡的弟子,一起在深山中进行修行也快要渡过第七个年头了。
山,只是为了进行修行而选择的地方而已。除去和剑圣一起生活的山中小屋以外,就没有别的人造物品了。几乎每天都在小屋旁的小河边,以真剑进行着交锋。每一天都在重复进行着这种事。
刚开始修行时不但重,甚至连举起来都做不到的日本刀,在克罗到了十四岁后,就能如同自己的手脚一般自由挥舞了。
不过,如果只是挥舞的话当然构不成话题。
[还远远不够呢,克罗。胜了希露菲的妹妹,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我的弟子胜过那种黄毛小丫头是理所当然的。你这个笨蛋]
休卡以自大的口气说着,而且,也感觉她的语气有点过时。但她一直都是如此。
克罗一边想着“是不是受到了时代剧之类的影响”,一边瞪着她。
剑圣休卡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就好像艺伎一般,其鲜艳的樱色和服胸口大开,那两个极富弹性的巨大隆起半露着。
蓝色头发延伸到背部,其工整的容颜总让人联想到猫。有时和蔼可亲,可有时却像盯上猎物的肉食性动物一般凶猛,她的表情不停地变化着。
她的姿态所留给人的印象,应该每个人都不尽不同吧。但毫无疑问的,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她第一眼之后就忘不了了。她就是这样一个给人以强烈印象的女性。
[师傅什么的我也已经当腻了,你还打算继续让我干到什么时候啊,克罗?]
休卡,一边在肩上扛着与克罗同等型号的日本刀,一边说道。她使用着对索迪来讲极为罕见的日本刀。只不过,这并不是她的爱剑,只是作为消耗品使用而已。
[……虽说如此,不过很简单,只要能够妥善地处理你的攻击就不会辛苦了哦]
古流在不让对手预判自己行动的同时,还能完全预读对方的行动。这种预读并不依赖动态视力以及身体能力,而是凭借经验以及直觉。当然,这种事并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
[有可能办到那个的就是“古流”吧?虽然克罗还远远不行,但你父亲的研究成果却极为了得。如果身为儿子的你,只能成为这种半吊子的用剑大师的话,也很对不起他吧]
[咕……]
克罗完全反驳不了。
父亲在笔记中所留下的“古流”技巧,说到底就是将过去的武艺者们的记录整合起来并体系化的东西。单凭理论,要在实际中掌握这些也并不容易。至少,父亲虽然了明白理论,但还是不能将之掌握,单凭克罗一个人也是不可能的吧。
对剑知之甚详的剑圣休卡,与收为弟子的少年一起得到了古流的技巧书,正因为有着她的指导,虽说不成熟,但克罗也还是掌握了古流。
[但是,你也相当的努力了呐。就表扬你一下吧。还有,顺便也将这个给你]
进一步说完之后,休卡就咻的一声将什么东西扔向了克罗。
[难道这个是剑圣的……继承印?]
在白色的手环上刻着剑圣之印。是只有在后继者的资质被认可的情况下才能够佩戴的东西。
居然将这个给与身为人类的克罗————
[等,等等师傅。不管怎么说,将这个给我就是……]
[选择你成为弟子的人是我,选择让不让你成为后继者的人也是我。一切都是我的自由,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的克罗]
[师傅……]
休卡随意地将剑插入了地面。
接着,毫不顾忌地靠近克罗,砰的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今天的你很不错。因为,你妥善地处理了我两百六十五次左右的斩击。要说欲望的话,我希望你能挡开超过三百下呢]
[……那,就期待明天的我吧]
[那好吧]
休卡微微的笑了一下,就轻轻地抱紧了克罗。
在刚刚相遇的时候,还是休卡要高得多。但是,在过了七年之后,克罗已经超过师傅三公分了。
既是师傅,又是在父亲亡故之后将自己养育长大的亲人,一边被她那甘甜的香气给包围着————
克罗也已经确信了与她一起渡过的日子即将结束。
在那不到一瞬的时间内,克罗想起了一些多余的事情。
即使是在那段时间,克罗的身体也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火焰哦,起舞吧!]
伴随着咒语一般的声音,所放出的是炎之蛇。
那种东西,对现在的克罗来讲,已经不是问题了。
炎之蛇,确实很强力。如果受到正面攻击的话,恐怕就会没命的。
但是,现在的话就能应对。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术法这样未知的技术而出现动摇————但是如果做好精神准备的话,也就不是多么难以对付的技巧了。
在直到蓄力完成并发动术法的时间上,术法使放出火焰的速度要比出剑的速度慢。因此,要躲避的话————也并不难。
[哦哦哦哦哦!]
随着呼吸,闪过了火焰并踏出一步的克罗,就如同横扫一般朝术法者的脸挥出了剑。
[咕……!]
术法使勉勉强强的退向了后方,躲开了剑————但是,剑刃却微微擦过了风帽,啪,本来遮住容貌的风帽,被掀到了背后。
位于风帽之下的脸显露了出来。
戴着眼镜,给人以文静印象的脸庞,以及原本塞入风帽领子中的辫子。
那是————
[奈娜!?]
发出惊讶之声的是塞菲。
她会那么惊讶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一直待在塞菲身边的拥护者中的其中一人,虽然看起来很老实,但意外的却是一个想说啥就说啥类型的,稍微有点怪的女孩子。术法使的真实身份会是她,这是塞菲做梦也想不到的吧。
另一方面,克罗还是没有失去冷静。因为,他早就理所当然地认定犯人是学院中的人了。在这一点上克罗与实际上是个老好人的塞菲不同。
[奈,奈娜。为什么你会……!]
[非常抱歉,不过再怎么道歉都很奇怪呢。嗯,想要杀掉你的人就是我,因为,那是我的任务]
[稍,稍等一下。突然之间你在说什么啊!说是任务……说是任务又是什么意思啊!]
对于塞菲的质问,奈娜紧咬了双唇却并没有作答。
与此相对的,她只是慢慢地摘下了眼镜。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
[啊,红瞳……?]
塞菲睁大了他的双眼。
这一次,就连克罗也微微吃了一惊。索迪们眼睛的颜色虽然多种多样,但是闪烁着红色光辉的眼睛却并没有看到过。
[奈娜,难道你是……]
[您知道的啊,看来在塞菲大人的家中还流传着呢。这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你说“我不知道”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奈娜浮现出了阴暗的笑容。
[我们是被你们推入地狱的人们的末裔,如果你说你不知道这事的话……即使将你大卸八块都不够呢]
[奈娜……]
[我为了任务而潜入了学院。但是,我绝对没有讨厌你哦。塞菲大人,你是值得到我善待的人。如果你不是四将的公主的话……]
奈娜脱掉了长袍,其下穿着紧贴着身体的黑色西装。
[骚动已经扩大,原本觉得机会来了,但未曾想结果还是暴露了呢。没能干掉塞菲大人可真是遗憾]
奈娜甚至将没有被问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克罗虽然觉得惊讶,但还是向奈娜问道。
[果然,目标是塞菲啊。那么,杀了菲亚以及米格捏的人就不是你了吧?]
[当然是我。那只是顺便而已]
奈娜毫无停顿地说道。
[米格捏小姐和菲亚小姐,每天晚上都前往外层人类区,一同进行试刀杀人。偶尔看到两人晚上一起出去,才知道这些的。关于事件的详细情况,还是身为Savers成员你更清楚吧?]
[那起事件的犯人是菲亚他们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不就是为了想在实战中得到锻炼吗?不过,因为她们斩杀的就只是模仿黑手党行为的小混混而已,或许还假装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呢]
[但是,杀人也是绝对不行的]
确实,试刀杀人事件的被害者们也并不是那些来历正统的人们。净是些即使没有遭遇试刀杀人事件,也会被警察逮捕的家伙们。
[是呢,但是,试刀杀人事件的被害者的事怎样都无所谓。我不能饶恕那些将剑使用在无聊地方的人们]
[……那就是你斩了那两人的理由吗]
菲亚她们干的事并不是能够得到褒奖的,不如说那是犯罪。但是,奈娜做的事在本质上也是相同的,什么都没有得到改变。
[不,等等。你的目的是塞菲吧?你刚才说“顺便”,可因这样而引发了杀人事件的话该怎么办?那就只会让你难以行动而已吧。做了多余的事,而导致本来的目标难以达成的话,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那不也很好吗]
奈娜歪起了嘴角,好像很开心一般地说道。
[我们,只是凭借理由的话是不会行动的。如果变得难以狙杀塞菲大人的话,那么,跨越艰险最终达成目标不就更让人开心了吗]
[你……]
克罗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奈娜的脸。
[不过,因为这回失败了,也不能说些自以为是的话呢。很遗憾,就和克罗先生说的一样,我是胜不了你的吧]
轰轰轰轰轰,奈娜的剑身附近开始响起了奇妙的声音。
克罗立刻跑到了塞菲身边,犹如保护她的身体一般抱住了她。
[真是明智的判断]
缠绕在奈娜剑身上的炎之蛇————突然,就像爆炸了一般四散飘落。
接着,克罗的视野被渲染成了红色,身体也被狂暴的火焰之热量给灼烧着。
克罗不禁闭上了眼,但一瞬间在立刻睁开的时候
[……切,变得怎么样了]
克罗砸了咂舌。
轰轰轰,刚才奈娜还站着的地方,现在已经剧烈地燃起了火焰。狭窄的通道完全被火焰给堵住,已经看不到奈娜的身影了。
[又让她给跑了。糟了……这下,不就要被真奈给杀了吗?]
克罗环视着周围。不但找不到灭火器,喷水设备也完全没有启动的样子。而火焰则更加剧烈地燃烧着,完全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没办法了。就从那边绕过去吧。塞菲,你也一起跟来。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了]
从奈娜的话中可以得知,无疑她从属于某个组织。而且那个组织派到学院里来的人也未必只有她一个。那家伙稀里糊涂地对塞菲抱有了好感,也可以说她就是组织的背叛者————但这可笑不出来啊。
[真是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说到底,我现在都完全不明白她能够使用术法的理由]
[啊,那……难道说]
[嗯?]
塞菲微微瞥了一眼火焰,就犹如沉思一般垂下了视线。
稍稍过了一会儿,塞菲就开口了。
[那个红瞳……。我觉得奈娜大概是……布雷兹吧](ps:ブレイズ ,blaze,在英文中就是火焰的意思)
奈娜就好像故意绕远路一般在竞技场中奔跑着。
当然,为了甩掉克罗的追击,多少要绕些远路,而且因为她与身为人类的克罗之间在身体能力上有着的差距,所以姑且应该是追不上的。
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承认了。不光用剑,即使用上了术法也还是打不过那个少年。
任务以失败而告终。即使在中途暴露了真实身份,但只要能达成任务就好了,可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好像太天真了。
[但是,如果在这时逃走的话,也不能说是任务完全失败]
奈娜一个人嘟囔着。
竞技场中通道极为的混乱。像奈娜那样跑来跑去的人也有不少。
只是一个人被杀了,索迪们就这样慌乱地逃跑也很不像话。在七十年前愚弄人类的异世界之人,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奈娜找到了作为目的地的阶梯。因为有事要到上面去。
这上面,就是阶梯状观众席的最下层部分。
学生或者与学院有关系的人士本应都在这里观看比赛的,但是现在这里也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好像全员都去避难了。
[奈娜,受伤了吗?]
[……姐姐大人!]
一个黑色人影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奈娜的身边。
和刚才的奈娜一样穿着相同的长袍,手中握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长剑及其剑鞘。
[让您久等了,姐姐大人。受伤什么的完全没有。但是,那个……]
[你没能斩了塞菲呢。不过没成功也不能怪你。总之,先回去吧。而且我这边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这么说着,长袍的女性就指向了附近的坐席。在那儿横躺着一个少女。从那丰满的胸部还在上下起伏的样子来看,就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虽说这件工作对我们来讲怎样都行。但给那些家伙一点人情也不错呢]
[是,姐姐大人。那么,那个女孩就由我来扛吧。以防万一,还是和姐姐大人分开行动比较好————]
说道这里,奈娜就失去了言语。
站在奈娜正面的长袍女子————不,在更对面的地方,从阶梯状观众席的上部,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那是明确带着杀意的剑闪————
[姐姐大人!]
想要去保护她的奈娜也已经来不及了。
冲过来的某人所挥下的剑,一击斩断了长袍女子的背部————
[姐,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哎呀,没有砍到的实感呢]
男子以与奈娜的惊慌失措成鲜明对照的冷静语气说道。不,奈娜也有见过这个男子。
[只是砍了一件长袍吗。不过,也已经足够了呢。从长袍的切口处,窥探到了似曾相识的制服呢]
[你,你是……]
对了,那是名为拉休的人,奈娜想了起来。
与那个人类少年一起转入的索迪男性。据说是四将其中之一的儿子。
虽说是四将家的人,但因为不是目标人物,所以也就没怎么留意。
[我偷偷的看了克罗和那孩子的战斗。因为突然之间逃了出来,想着会逃到哪儿去呢,接着就尾随了她。哎呀哎呀,还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会与这样的大人物碰头。即使是我都吓了一跳呢]
[还是老样子是个处事精明的人呢,拉休]
长袍的女子回过头,脱掉了背后有着一道斜向豁口的长袍。
及肩的蓝发,黑色的西装配上紧身迷你裙的装扮,虽说总是如此,但也非常适合她。那是货真价实的Savers制服。
[你也有点迟钝了呢,还是说是没怎么警惕四周呢?到底是哪个呢,局长?]
[那到底是哪个呢]
真奈————身为Savers的局长人,别有意味的笑了。
[不过,拉休还真可怕呢。会突然之间从背后斩过来,不愧是被称为有着魔性之剑的人]
[不不,魔性什么的说的也太过了吧。只是个从背后砍人,稍微有点不懂礼仪的索迪哦]
魔性————这种说法,奈娜也有听过。
虽然身为男性,却有着和女性差不多的身体能力以及剑术技巧的索迪,据说其剑中寄宿着魔性。具体的说来就是,会用在索迪们一对一战斗中所禁止的背后斩击,以及杀害手无寸铁的对手,有时甚至还会使用远程武器。而且,最可怕的是————
[沉醉于血,让敌人痛苦,残杀,喜欢这些胜过一切……这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吗,姐姐大人]
[强大的索迪男性的剑中寄宿着魔性————这种蠢话我可不信哦]
真奈这样说着,耸了耸肩。
[但是,我认为这个男人————拉休的剑中确实寄宿着魔性哦]
[哎呀哎呀,不管是谁都说这种大致相同的东西啊]
即使是面对真奈那挑衅意味的言辞,拉休也是以颇有余裕的表情来应对。
拉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就连奈娜也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嘛,我的事现在怎样都行。比起这些,局长还是说说你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要转换话题的话,还请再更加巧妙一些哦。不过,确实,对你的魔性说长道短的,也没什么意义呢]
真奈握紧了手中长剑的剑柄
[就和你见到的一样,而且就如你所察觉到的那样哦,拉休。实施袭击学生事件的犯人就是在这里的奈娜,而幕后黑手就是本人哦]
[这还真是奇怪呢]
拉休间不容发的插嘴道。
[你是七剑之一的真奈。如果是涉及到身为索迪象征的你的事件,那规模也太小了。就算她是四将的公主,但只是杀掉塞菲的程度,就要由你亲自出手也很奇怪啊?]
[因为我的组织人手不足呢。就算是稍微一点点的事情,也必须要由大家一起来分担哦。因为处在七剑这样一个虽然麻烦却很便利的立场之中,所以能够做到的事也有很多呢。而且现在,也不得不开始稍稍做些琐事了]
真奈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接着,在将拿着的剑系到皮带上之后,就一口气拔出了剑。第一次看到的人会有种剑鞘很长但刀身却很短,这种让人意外的感觉吧。
但是,不管是奈娜,还是拉休都没有感到吃惊。
[拉休,你悠闲地来到这种地方。从看到我之时起,就只能被我给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