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休拔出刀刃接住了真奈几乎是以瞬间移动一般的速度接近并放出的斩击。
两人的剑刃相交,所产生的冲击波就像是震动空气一般向四周扩散着。
接着,在冲击波消散的之前,真奈和拉休都各自退到了后方,拉开了距离。
[反应真是不错呢,拉休]
[你也不愧是剑将哦。果然,如果能凭借一开始的突然袭击将你打倒的话,就轻松了呢]
真奈的剑被白色的光辉笼罩着————而眼中则闪烁着红色的光。
而拉休的剑上则冒出了黑烟一般的东西。
[不管是红还是白,都是那么的鲜艳呢,局长]
[你才是呢,好像是叫“兽斩”吧?虽说真是久违了,但还是那么的不祥呢]
拉休的爱剑,好像就是叫兽斩。格外的长,虽然不像塞菲的星崩那样,但好像也很厚,很重。好像是比起锋利更注重坚韧牢固的类型。
[我的光刃之色和其他的索迪稍微有点不同呢。但是与不祥啊,魔性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拉休轻松地断言道。
虽然奈娜认定兽斩之刃的颜色无疑就是拉休魔性的象征,但是他却好像并不怎么感冒。
魔性什么的暂且不论,但是,拉休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亚于女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把重剑是不可能接得住真奈的斩击的。
[不过,红瞳吗。果然,局长也是布雷兹呢]
拉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真奈的红瞳。
[你,知道布雷兹的事呢。这真是太好了]
[应该说是想起来了比较正确呢。虽说在听到术法的时候就有这样想过。布雷兹————是被历史所遗忘的,可悲的反叛者集团把?]
[你这家伙!]
奈娜不禁激动的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请不要出手,奈娜!]
[……是,是]
奈娜因真奈的话而取回了冷静。是的,会因这种程度的挑拨而产生动摇,可以说是布雷兹战士的耻辱。
[拉休说的也并没有错。我们的存在已经被遗忘了。就连这红瞳也————]
[我对布雷兹的事也不甚清楚。不过,那红瞳能自由的改变颜色也很让人吃惊呐]
[能改变眼睛颜色的就只要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一辈而已。而在大战中的幸存者以及我的双亲那一辈的人就一直都是红色]
真奈的眼睛平常都是接近翡翠的绿色,而奈娜的眼睛则是棕色。虽然能以自己的意志来改变眼睛的颜色,但红色才是其本来的颜色。
[我们即使能做到这样的事,也不会骄傲。总觉得我们不得不潜伏起来的事甚至会被自身的遗传因子给笑话呢]
奈娜,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们布雷兹是不得不隐世的人们————
奈娜以虚假的履历潜入了学院,虚假地讲述着与朋友们来往的过去,甚至就连家人的事都不得不以谎言来搪塞。
布雷兹————即使是在索迪之中,也是特别擅长战斗的种族。
不光拘泥于剑,甚至也精通法术,据说在大战时期使用的法术甚至还能破坏敌人的野战炮以及战车。
那些常常站在索迪军前方持续进行战斗的布雷兹及其红瞳,对人类的士兵来讲可以说是恐怖的象征。
但是,在迎来战争的终焉,并且索迪的领导者们开始巩固在日本的支配体制之时————布雷兹们被肃清了。
布雷兹们太过强大了。对于在战争结束,并想要构建新的和平社会的索迪们来说,布雷兹就是危险要素,接着听到了四将们的宣告————
布雷兹们太过渴望战斗,是企图想要破坏索迪和平的反叛者们。
虽然那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莫须有罪名,但在人数方面处于绝对劣势的布雷兹的呼喊,却被轻易地无视了。
当索迪们还在索迪亚之时,布雷兹们就作为不属于任何国家的佣兵集团,而在世界各地没有任何主张的重复进行着战斗。虽说作为战斗力来将过于强大,而被各国所雇佣,但是作为过于渴望战斗的佣兵集团也让各国感到恐惧。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原因,四将们所发起的肃清布雷兹的行动才能比较顺利地进行。
受到突然袭击,几乎所有的布雷兹领导者们都被抹杀了,而剩下的人们就连零星地抵抗都做不到,就被各个击破。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了。
布雷兹们的数量在一瞬间就显著地减少,最终决定放弃抵抗了。
而剩下的布雷兹们,虽然被免除了死刑,但因为其好战的性格而作为潜在罪犯而与社会隔离。
居住区域受到限制,与一般的索迪也几乎断绝了关系。为了让性格变得顺从,而在布雷兹专用的学校组建了矫正程序,而且作为索蒂来说,例外地被禁止持有剑。
连加入军队或者成为警察也被不认可,绝对不给布雷兹们以战斗的机会。
不管是荣耀,还是剑,亦或是战斗,布雷兹们失去了一切,就只能不得志地生活在大战之后的世界中。
接着,甚至就连其存在本身都被忘却了————
[……嘛,我也并不是不同情布雷兹的大伙们。但该不会,事到如今才想要说复仇吧?]
拉休并没有以讨厌的态度,只是单纯地感到不可思议一般说道。
[对布雷兹进行肃清的,是在战斗结束时的四将吧。大概就是我和塞菲的曾祖父那一辈吧?那也已经是六十年前了哦?如果当时的布雷兹们还活着的话姑且不论,可对于局长以及真奈来讲,就是极为古老的话题了吧]
[当时的幸存者还活着哦。在听到熟知肃清时期之事的婆婆们,那发牢骚一般对四将们的怨恨之后,我们也被洗脑了哦。憎恨并不一定会伴随着时间而淡化,会被继承下来的事也是有的哦]
对于真奈所说的话,奈娜慢慢地点了点头。奈娜的祖母也是一个在大战之时于最前线展开激烈的战斗的其中一人,而在战争结束后功绩非但没有得到认同,却像是垃圾一般被随意丢弃了。平常和蔼可亲的祖母,在说道肃清的话题之时,其脸色就变得如同恶鬼一般,让年幼的奈娜感到心惊胆战。
[而且啊,虽然肃清已经结束了,但差别待遇还在继续着。在这边的奈娜也是,如果没有谎报履历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进入剑之学院的。如果布雷兹持有剑的事暴露了的话,那会坐牢多少年呢]
[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拉休一脸开心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挥了几下兽斩。
[你们的目的就是对过去的复仇,以及将现状给打破吧。为此,还特意准备了虚假的履历,让布雷兹的成员潜入各个场所吧。但是,如果是学院的学生那还好说,可就连七剑的身份都不进行调查, 还真是搞笑呢]
[索迪的政府也已经持续太久的时间了,不管是怎样的政府,也总有一天会腐败的吧]
[我会向父母亲进言的哦]
[那也不可能了呢。因为你会死在这里……]
在真奈的脸上,浮现出了不祥的笑容————然后,她慢慢地靠近了拉休。
空气震动着,从真奈全身放出的[光]之压力也在增长着。
这种威压感不要说是人类了,就连索迪看到了都要失去意识的吧。
奈娜,对当作姐姐一般仰慕的剑士其真正的实力————而感到震撼。
真奈在内心之中感叹道,的确不能将其当作一个单纯的小孩子来看待呢。
到目前为止,真奈即使是在Savers的本部都极力地抑制[光],但是现在却将其给完全解放了。
索迪的[光],是在出生的时候显现,而后通过修行将其控制,并能够通过精炼使其增幅。真奈与生俱来就有着强大的[光],在经过长久的严酷锻炼之后,最终掌握了配得上“最强的七人”身份的[光]。
不用说人类,就算是同样的索迪,在将[光]完全解放的真奈面前,也是难以举起剑的吧。
而拉休即使是在真奈的[光]面前,也还是保持着冷静。
但是,到此为止也还是他所知道真奈。接着————
真奈没有任何预兆的展开了行动。
以双眼都追不上的速度靠近,从头顶挥下了剑,拉休不慌不忙地架起兽斩,从正面接住了攻击。如同震动空气一般的冲击波再一次扩散了开来。对于真奈所展现的速度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冷静地以刀法架开攻击,果然他并不寻常。
真奈没有停手,继续重复地进行攻击。
[哦!]
但是,拉休的防守也已经很勉强了。真奈的剑就像光一般奔驰着,每当刀刃相交之时都会响起硬质的顿音,那白色的光辉也斩裂了兽斩的黑烟。
被取名为舞姬的————真奈的爱剑。其长度极为平均,但是刀身却非常薄,那种薄就好像是纸片一样,就算通过光刃得到了强化,但只是刀刃相交的程度,就会像玻璃一般碎裂的吧。
[咕……!]
拉休以兽斩强行将真奈的剑给挡回去之后,就拉开了距离。
[呼呼,只是防守的话是赢不了的哦,拉休]
因为剑招刺入的角度很巧妙,因此不管再怎么刀刃相交,真奈的舞姬都不会折断。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和克罗的古流所相似的技巧。
[不愧是姐姐大人!真是厉害!]
[喂,那边的人,你的性格好像转变了哦]
拉休也不将目光离开真奈,就冷静地进行了吐槽。
奈娜是个狂热崇拜着真奈的剑的孩子。明明就不是姐妹,却还以[姐姐大人]来称呼她。而真奈也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反而很疼她。
[不过,还是一成不变的快呢,局长。完全追不上啊]
[靠装样子或者乱来是不可能那么流畅地挥剑的哦]
真奈的剑,与拉休或者塞菲见相比要轻得多。轻的话,就只有速度了。虽说有着威力不足的弱点,但只要有着能够正确砍到对手弱点的技巧的话,就能够进行弥补了。当然,这种技巧真奈早已经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
[火焰啊,舞动吧!]
就好像是从舞姬的刀身喷出来一般,出现了龙形的火焰。接着,龙神速果断地冲向了拉休。
在经过不足一秒钟的惊讶之后,拉休就极有气势的一蹬地面,跳向了一旁。龙太快太过巨大,如果反应再慢一拍的话就躲不开了。掠过拉休身体的巨龙凶猛地转向了观众席,接着卷起了爆炎。
[咕,啊, 啊……!]
拉休穿着的制服西装沾上了火花,接着就急忙将它给脱了。而那件西装不一会儿就燃烧了起来,成为了一堆黑色的焦炭。
[啊,真是危险!怎么回事,那个孩子明明还是蛇,而这次却是龙。明明没做过要受到火刑惩处的坏事……]
[还真敢说呢。术法的威力,全看[光]的容量哦。就和你所知道的一样,因为我的光稍微有点强呢。不过,龙的威力就不一样了哦]
[就是这样。姐姐大人的龙会把男人什么的给全部烧掉的。别乱动地快点让姐姐给烤成半熟吧————咦,咦?]
得意忘形的奈娜在中途就停下了言语。而真奈也立刻就明白了原因。因为拉休衬衣的左袖在被火焰给烧掉之后,露出一直隐藏着的东西。
[剑,剑圣的……继承印……?]
[啊,被看到了吗。亏我还慎重的,尽量不被人看到的将之藏起来呢]
拉休半开玩笑地说完,就砰砰地拍了拍戴在左腕上的手环。
[这么说来,忘记告诉奈娜了呢。拉休也是姐姐————剑圣休卡的弟子哦]
[哎?剑圣的弟子不就只有那个不像样的人类吗?]
[你好像还将克罗君都给说进去了呢。这在当时成了很轰动的问题哦。谁都不愿将之收为弟子魔性男孩子被剑圣给收为了徒弟……]
就连真奈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虽然收个弟子也不错,但是特意收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我对姐姐也感到困扰啊。因为她一找到奇怪的东西,就想要将其放在身边。不过,在将有着魔性的孩子收为弟子之后,又立刻将人类的小孩收为了弟子,不停地成为别人的话题呢。拉休,还真是可怜]
[不过,我对这种事就很高兴呢。有个同样年纪的弟子,真是值得庆幸。只有我和那个太过奔放的师傅两个人一起生活在山中什么的……别开玩笑了]
确实,拉休一点都没有要疏远克罗的样子。
不如说,和掌握着古流这样奇怪剑术的克罗一起修行,能够让作为男性却意外强大的拉休得到进一步的锻炼,这一点,真奈也非常清楚。
正因为如此,虽说还不够,但也能和身为七剑的自己战斗吧。
[哎呀,可不能一直聊下去呢,差不多该让其结束了吧。也必须要把这孩子给带回去呢]
真奈,在微微地瞥了一眼横躺在观众席上的少女————日奈子之后,说道。
[呼,就是说布雷兹也和太阳教联手了吗]
[刚才就说过了吧。我们本来就是少数人种哦。而太阳教,就唯独只有人数呢。即使对我们来说,也还算是有着利用价值的哦]
[凑齐人数……难道,你是想说要发动武装政变吗?]
[我不是说了闲聊已经结束了吗。嘛,只是这种程度要回答也是可以的呢。完全就和你说的一样哦。推到现在的索迪政府,让沉睡在历史的黑暗中的————我们布雷兹,出人头地]
真奈的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惘。既不是在看玩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
[局长,你是认真的吗?就算稍稍退一步来说,对手也还是一国的政府哦。而布雷兹就算稍微有点强大也没有其他任何特点。你们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吧]
[那样不也很好吗]
真奈就像小孩子一般一脸开心地笑了。
我认为自己很不正常,也认为布雷兹的战斗本能是无可救药的东西。说老实话,在大战后四将会肃清布雷兹,也可以理解。
但是,肃清与是否认同布雷兹存在的现状也是两码事
[好了,拉休,献上你的血祭,以作为我们所发出的挑战书吧!]
真奈架起舞姬,就好像滑向旁边一样动了起来。那是即使在不能自由行动的观众席上也没有任何不顺畅的动作。
[不会吧————!]
这时,拉休的脸上首次有了紧张的神色。
真奈那好像让人感觉不到重力的行动————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七之身————!]
在吃惊地睁开双眼的拉休面前,出现了七个真奈。
真奈用力地一蹬地面,在撕裂空气的同时,继续奔跑着。
因时断时续的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残像现象。能做到这种荒唐事的就是被誉为七剑的其中一个怪物————真奈。
拉休就这样架着剑,以眼睛追上了真奈的行动。虽说能在视野中捕捉到全部七个分身行动的他很厉害,但是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七个真奈就好像身体进行碰撞一般,与拉休展开了肉搏。
[再见了,拉休]
[……!]
真奈的剑不知放出了多少道斩击,而拉休则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七个分身就好像疾风一般穿过了拉休的身边————接着,分身就犹如云雾一般消散,而大大地挥舞着握剑的右手的真奈则静静地停下了脚步。
拉休从右肩到胸口下方,直到左侧的大腿都被斩裂了,并喷出了红色的鲜血。
[乱舞姬————]
真奈在收起剑的同时庄严地宣告。
经过压倒性的[光]而得到强化的速度,以及如同舞蹈般的行动所创造出来的就是七之身。
七个分身一起放出的无数斩击————那就是乱舞姬。
拉休虽然在训练中见过,但正面承受这招也还是第一次吧。
虽然几乎是神经反射般地用兽斩挡开了大半的斩击,但却没能全部挡住。
拉休跪在原地,用手按住沾满鲜血的胸口。虽然不是会当场致死的伤势,但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也没法保证性命的吧。
[不愧是姐姐的弟子呢。被乱舞姬吞噬,还能只受到这种程度的伤。看来,即使姐姐不在了,也没有荒废修行呢]
[再次开始闲聊会不会还太早了呢,局长。就如您所看到的那样,我还活着哦]
[即使你不这样逞强也没关系呢,拉休。我也不喜欢让别人痛苦,现在就让你解脱了吧]
[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要死了呢,这样也不错啊?]
拉休就这样凝视着真奈的双眼,说道。
对这句话感到惊讶的就只有奈娜,而不管是真奈还是拉休,他们盯着对方的视线却连一毫米都没有偏移。
[不可能的吧,你想要将继承印推给我一个人吗]
克罗从容地走到这边,在来到拉休身边的时候就适当地停了下来。
[和我得到同样继承印的家伙可别说砍就被砍了啊。你不像我这般弱小吧。更我振作一点啊]
[还希望你能稍微安慰我一下呢……]
拉休无力地嘟囔着,笑了。
平常看起来并不是关系非常好的两人,好像也并不是没有羁绊啊。
受到姐姐教导的两个男性吗……。
真的稍微有一点羡慕克罗以及拉休————真奈这样想到。
在竞技场的观众席上,有好几个人影。
克罗警惕地看向了周围。
身体被鲜血给染红,并且跪在地上的拉休。
也不擦掉刚才被克罗砍伤所流出的鲜血,并警惕着自己的奈娜。
昏倒了————与其说是昏倒,不如说是悠闲的睡着了的日奈子。
还有————
[终于出现了呢,克罗君。不,真亏你能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毫无意义的乱跑哦。不过————多亏了老熟人的[光]才容易明白呢]
如果感觉不到真奈所释放出的压力了,那么,毫无疑问地她已经来到了观众席。
[是啊……自己的身体中有着不能完全抑制的东西,也真是麻烦呢]
[这种东西谁都有的吧。在看到塞菲的时候,就连我也有种无法抑制的感情呢]
[等等!稍微说得委婉一些!要说有魅力,什么的!]
紧紧跟着克罗前来的塞菲急忙开始吐槽。不过,问题就只是措辞不同而已吧。
[啊哈哈。不管在什么时候,克罗君都还是克罗君呢]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如果我不能保持自我的话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吧]
真奈的眼睛,就和奈娜一样闪着红光。
在来到这里为止,就已经听塞菲说过有关布雷兹的事。而结合事实来考虑一下的话,就能想到真奈的“动机”了。
难道这个人……
克罗的想法没有错。
虽说是为了得到真奈的保护而来到这里的,但是事态的发展也太过让人意外。
尽管如此,克罗有着即使这种程度的“超乎想像”出现在眼前,也不会出现让内心动摇的经验,以及由严酷训练中得到的自信。
克罗以仿佛将人射穿的眼光注视着真奈————
这个瞬间,真奈就像箭矢一般跳了起来。
[克罗君!]
[真奈!]
真奈的舞姬,化为了无数的光袭来。
面对那太过强烈的光,克罗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了刀。
金属之间互相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接着,两人的剑都擦出了火花。
真奈的剑就像机关枪一般毫不停歇的重复进行着攻击,但却被克罗的古流给全部将其挡开了。
果然,和奈娜的等级不一样————克罗一边架开真奈的斩击,一边重新感到了七剑之力的压迫。
对于突然之间所发生的交锋也没有感到困惑。
真奈既是布雷兹,恐怕还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还将因为信赖而交给她的日奈子给带走了————是打算利用她吗,还是说打算将她给带回太阳教呢。而且,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察觉到的呢,抢先于克罗的拉休也要被杀了。
毫无疑问,剑将真奈就是克罗的敌人。
师傅的妹妹也好,上司也好,如果考虑这种事情的话,恐怕在下一个瞬间克罗就会被斩了。就这样在心中想着多余的事情而与对手生死相搏的人是不存在的。
走钢丝一般的攻防仍在继续着————不,只是克罗在防御着真奈单方面发出的攻击而已。
这样的战斗方式,在克罗的体力耗尽之时也就是战斗结束之时了。
但是,稀里糊涂地拉开距离也很有很大的危险。恐怕,真奈也是术法的使用者。也已经受到了不知道多少次奈娜所发出的火焰攻击,和术法使的战斗方式也已经了解了。
奈娜的术法,为了发动要微微进行蓄力。这种蓄力有着很大的空隙,因此如果互相之间没有间距的话应该就难以发动攻击了。只要这样拉近距离,并且不给对手以蓄力的时间而进行战斗的话,就应该难以发动了。
如果真奈能在极近的距离下无需蓄力地就发动术法的话,那克罗的胜算就几乎是零了。因此,就没有考虑那种事。
[咕!]
在伴随着顿音的同时,克罗的肩膀于一瞬间感到了灼热。
是因为没能完全躲开的真奈的剑刃,而被砍裂了左肩。如果没能微微躲开真奈的剑刃的话,或许就要失去整条左腕了。甚至到了现在,都能感受到索迪的剑即将吞噬自己的恐惧之感。
[还远远不够哦,克罗君!]
[咕……!]
也没有闲功夫去感受肩膀所受到的疼痛了。
克罗和真奈的交锋,早早的就出现了变化。
真奈的剑刃虽然微小,但确实地刺入了克罗的身体。
虽然勉强躲过了她的剑,但无论是哪儿都没有可以进行反击的空隙。
就好像削减生命一般,最大限度进行着交锋。每一次,都有一种自己身体中的什么正在被破坏的感觉。
克罗的极限,正以让人吃惊的速度,立刻迫近————
[啊啊真是的,你也很烦人呢!真是麻烦!]
真奈这么说着,就举起了舞姬,向后方跳了数米。
克罗没有大意的作出拉近距离一般危险的举动。虽然也很害怕术法,但他却不是那种马马虎虎就与敌人拉近距离的外行人。
[哈,哈……]
克罗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确认着肩膀处的伤痕。是相当程度的重伤。其他也有好几处裂伤。虽然每一处的伤痕都很小,可那些伤害确实削减了体力,让剑刃变得迟钝。
以真奈那种程度的剑士作为对手,微微的一点动摇都会致命的吧。
[克罗,局长会放出巨大的炎龙攻过来,不注意一点的话,会在一瞬间变成焦炭的哦]
[感谢你的忠告。不过,拉休,你还是躺着比较好哦]
虽然这么说,但克罗也明白绝不能让他这么做。既然是七剑所挥舞的剑,那么也就不知道何时会被卷进去。至少,真奈是不会在乎拉休的性命的吧。
[克罗君,要我再给你一个忠告吗?从刚才开始,塞菲好像就忍不住想要袭击你哦]
[咯]
克罗不禁将头向后转。原来如此,塞菲正满脸通红握着星崩,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没,没这种事哦。因为就算是我,也是会分时机与场合来袭击你的啦!]
[只要情况合适就会袭击过来吗!]
又对克罗的剑兴奋起来了吗。在这种状况下,受到奇袭什么的可受不了。与死亡相邻的求爱行为,以人类的身体来讲还真是吃不消呢
[索迪,还真是不容易呢。不过我们布雷兹说到底也是索迪,因此,很清楚这种难以抑制的————爱上剑的冲动]
[什么啊,你也迷上我了吗]
[所谓的“也”,是什么意思呢……]
[不去在意这种细节问题不也很好吗?]
真奈一脸开心地对着满脸不高兴的塞菲这么说道。
[虽然遗憾,我也有心之所向的人呢。那个人,真的,真的很强大。我的心一直,都被她的剑给俘虏了。克罗君,你明白那个人是谁的吧?]
[……]
克罗什么都没有回答,而是在等待着真奈接下来所说的话。
[剑圣休卡————克罗君,就是被你杀了的我的姐姐哦]
[哎……?杀……了……?]
呆呆地这样嘟囔着的并不是克罗,而是塞菲。
[从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点来看,拉休也是知道的呢。不,可能还是共犯呢?]
[……又能听到局长的名推理了吗?]
在瞪了拉休之后,真奈就用手指砰砰地敲着额头。
[克罗君额头上的伤口……我,在你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呢。那个伤,是被姐姐给弄出来的吧?]
[就算是这样,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因为一直都是以真剑与师傅进行训练的,弄出一两个伤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克罗凝视着真奈的红瞳,干脆地说道。
[那个伤,不只是一般的伤吧。我的眼可没有瞎。每一个索迪,都使用着各自专用的爱剑。克罗君的伤,是被姐姐的爱剑“久远彼方”所造成的伤口吧。说到这种程度也该明白了吧?可别说什么不明白哦]
克罗也知道师傅的爱剑,久远彼方的事。
乍一看的话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把与日本刀相似的单刃长剑而已。要说起特殊性的话,也还是星崩或者舞姬要来得更具冲击性。但是,剑圣的爱剑好像是在她们的故乡打造出来的屈指可数的名剑。也曾听说过,没有其他的剑能够承受住剑圣休卡以全力所发出的斩击。
而且,剑圣使用爱剑之时也就是生死相搏之时。就是认为只有在值得拼上性命进行战斗之时才会使用的爱剑。这件事,只要是与剑圣亲近的人,就不管是谁都知道的。
[我一直注视着姐姐,只是注视着姐姐一个人。因此,我明白那个人的剑所造成的伤痕,也明白是在她想要杀了对手之时才会造成那个伤痕的。克罗君,你和拿出真正实力的剑圣休卡进行着战斗。但是现如今,你却活着站在这里,而姐姐却变得下落不明。这样的话————]
[啊,就一定是我将师傅,剑圣休卡给斩了吧]
克罗————感到自己的心正在冰冷地沉沦下去。
即使装傻也是没用的吧。真奈的推理大体上都是正确的。在克罗的额头上刻入不可消去的伤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剑圣休卡。
[是的,我在一年前和师傅赌上性命进行比试。但是,怎么会这样呢,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和那个人战斗呢……?]
[别开玩笑了!]
终于,真奈激动了起来。
在克罗与她来往的八年中,从没有见过她声色俱厉的时候。
[你想说你不记得了吗!?将自己的师傅————我的姐姐杀掉了,还在说什么玩笑话!你……你!]
克罗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和剑圣之间的战斗,真的就只有一点点的记忆。压倒性的恐怖。过去曾在自己的故乡见到她将久远彼方握在手中,犹如起舞一般的战斗着,就好像要将世界上存活着的人们都给斩尽杀绝一般,那样压倒性的怪物这次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样恐怖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中吗。
不过,是对那极度恐怖的缘故吗。
在克罗的记忆中,与剑圣之间的战斗并没有留到最后。等回过神的时候,额头上就深深地受到斩击,身体犹如动弹不得一般消耗完了精力,倒在了山中小屋的一旁。
还有,掉在身旁的克洛爱剑的刀身上,沾上了不知是谁的鲜血……。
[咕……]
突然,额头上的伤口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一年前的旧伤,不用说早就已经愈合了,可为什么,到现在还……。
[不,已经够了。不管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说只是在装傻而已。不管哪个都无所谓。已经没有要和克罗君说的话了。代替没能斩了你的姐姐,这次就由我来斩了你吧,虽然这样想,不过也行吧]
轰轰轰轰轰,从真奈的舞姬的刀身上开始响起了奇妙的声音。
[火焰哦,舞动吧……]
火焰就像将缠绕住刀刃一般升了起来,接着开始成形。就和拉休所说的一样,是燃烧着的龙形火焰。
虽然明白现在不应该对这个看地出神————但那个真红之龙的身姿非常的美。接着炎之龙一个劲地膨胀了起来。
额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明明不得不进行逃跑的说,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是伤口疼痛的缘故,还是看入迷的缘故呢。
[罗!][克罗!]从周围传来了呼喊自己的声音。克罗觉得,明明塞菲和拉休只要就这样逃走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叫我的。
[我不能允许你就这样背负着姐姐所造成的伤痕活下去,连同那个伤痕一起被烧尽吧]
由巨大的炎之块所化成的龙,从真奈的剑中飞了出来。
为什么,时间看起来就好像慢动作回放一般呢。世界染成了红色,伴随着那燃烧一般的炙热,克罗清楚地以眼睛捕捉到龙大大地张开了嘴巴。
看来与身体动不了之类的借口毫无关系。即使克罗是在全盛的状态下,在这个火焰面前也会显得软弱无力的吧。
结果,没有预想到[像真奈那般有实力的人会是黑幕]的事态才是克罗的败因吧。
[……?]
就在所有人认为克罗会被烧成灰的时候,突然某人的背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日奈子!?]
在克罗发出喊叫的同时,炎之龙吞噬了身穿女仆装的少女,于一瞬间那纤细的身体就被业火给灼烧,连骨头都一根不剩地消失了————
[什……!?]
惊讶的发出声音来的并不是克罗,而是真奈。
本来认为会将其烧掉的炎之龙,其势头被急速地削弱了。
就好像,被吸入了日奈子的胸口一般————炎之龙连一块碎片都没剩下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是怎么做到的的……?]
克罗嘟囔着,即使火焰消失了,周围也还是亮的刺眼。
明明没有风,但是日奈子的黑发却轻飘飘的吹动着,从她的身体中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个光,就和克罗在第一次遇到日奈子的夜晚中所看到的光芒一样。
太阳之少女————
克罗不经意间想起了这句话。将术法之炎不留痕迹的消灭的能力?这么说来,以前奈娜的攻击也有被日奈子给阻止过呢。
[火焰哦,舞动吧!]
听到真奈的喊声,克罗就立刻抬起了头。和刚才如出一辙一般,从真奈的剑上升起了火焰————但是,啪,火焰就如同被弹开一般四散消失了。
[发动不了————!?这算什么!?]
很明显能够看出真奈出现了动摇,而克罗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惊讶。与其说是消除术法,不如说是日奈子有着能够封印布雷兹术法的能力……?
[请不要妨碍姐姐大人!]
糟糕,忘了还有这家伙在!
克罗没能对向日奈子突进的奈娜起反应。像这样接连不断的发生事态,就算是克罗的脑袋也跟不上了。
[你才是不要来妨碍!]
[塞菲大人!?]
塞菲比克罗更快的反应了过来。站在日奈子身前,以星崩接住了奈娜的剑。
奈娜的实力要胜过塞菲。但是,塞菲却也没有弱到连奈娜的剑都接不住的程度。
[日奈子,已经够了。和我一起退到后方去吧————]
在架开奈娜的剑之后,塞菲就拉起了日奈子的手。
在这一瞬间————从两人相握的手中,溢出了更加强烈的金色光芒。
[这次又是什么!?]
克罗正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不可想象的事态正在不断发生。
突然间,在场的全员————甚至就连像克罗以及真奈那样身经百战的人们,都从敌人身上移开了视线,抬头看向空中。
图
从竞技场的上空响起了如同打雷一般的轰鸣,蓝天的一部分出现了裂痕。
裂痕实际有多大,完全无法预测。但是,很明显的,只有那一部分的天空变得犹如夜晚一般一片漆黑。伴随着空气震动一般的声音,那个裂痕渐渐扩大了————
响起了如同爆炸一般声音,接着,那裂痕就和突然出现时一样又突然的闭合了。
[……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克罗呆呆地说着。那金色的光辉已经消失了。
塞菲和日奈子,就在原地坐了下来,低着头。在抬头看着天空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而奈娜却倒在了离那儿有数米远的地方。
[难道说刚才的是……空之扉吗……?]
[空之扉……]
对于真奈的喃喃自语,克罗吃了一惊。
空之扉,是索迪们来到这个世界之时所使用的空间之门。好像当时在世界上打开了不知道有多少个,但应该在大战之后就都全部关闭了才对。
那种东西,为什么到现在————
[是……是吗。总觉得能明白太阳教会那么执着于日奈子的理由了呢。或许,我们组织发出抹杀塞菲的命令的也————]
[或许就是这样……但,这种事情之后再考虑吧。现在,还是要先与你分出胜负]
克罗就像发出宣言一般,对真奈说道。
那旧伤的疼痛,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了。
脑袋变得清晰起来,也清楚的知道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能打倒真奈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开始了。
塞菲和日奈子,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了知道这些,就不得不在这个地方保住性命。
[是呢,如果克罗君在这里输了的话,我就会去杀了塞菲。日奈子也会再一次被囚禁于太阳教中的吧]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呢。虽然和你一起泡澡也并不坏,但果然还是年轻女孩更好啊]
[呼呼,克罗君还不明白大人的魅力吗?]
真奈浮现出了妖艳的笑容,以装模作样的动作将搭在肩上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呐,克罗君。你认为你会赢吗?即使不能使用术法,我也还有剑哦。不,剑才是我的一切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堵上一切的话就行]
克罗不停在阶梯状的观众席上走着。
而真奈也就这样和克罗保持着距离,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阶梯。
以剑来一决胜负的话,没有什么胜算。这点,克罗已经清楚地明白了。
可就算明白,也不能就在这儿收起剑。
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得到短剑而在这个社会中建造一个立足之地,克罗才一直挥着剑。
但是,现在就不止是这样而已。
从自己来到学院之后的所度过的时光,又让克罗进行战斗的理由增加了。
想一想的话,就觉得自己一直都在对塞菲撒娇,不管是捉弄塞菲也好,还是性骚扰也好,能对她撒娇,并对她能够接受这些而感到开心。
日奈子————是个一直在封闭的世界中生活着的女孩子。虽然现在好像对校内的生活感到满足,但她还应该去看看学院外,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不会让你去杀了她的,也不会让你再一次将她关起来的。
只要有她们在,克罗就还能站起来。也觉得自己会为了守护他们,而进行战斗。
即使在眼前的剑士,赶不上自己在幼年时遇到的那个怪物,但对克罗来讲也是难以逾越的壁障,两人之间有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但是,现在与想要在剑圣休卡的剑下幸存下来的幼年时的自己不同。
为了塞菲和日奈子,为了能将自己的剑招施展开来,而与真奈进行交锋。
[或许为了活下去的理由增加了也说不定呐。因此,我才能与你战斗]
[我想要杀了克罗君的理由就有一个。一个就足够了。一直都想要杀了你啊,无论何时都行。可那就是现在哦]
真奈停下了脚步,就如同滑向一旁一般动了起来。通过高速移动,响起了撕裂空气的声音。七个真奈就好像要包围克罗一般,并排在了一起。
并不只是如此而已。
真奈,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剑鞘底部。一口气地拔出了另一把剑。
她的爱剑,舞姬在剑鞘的两侧各插着一把剑。
让人恐惧的两把细身长剑的使用者。那就是剑将真奈的真正战斗方式。
[去吧,舞姬。在翘首企盼的观众们面前,以超越所有人的程度起舞吧!]
七个真奈,将两把剑交叉在胸前,轻轻地吻了一下泛着冰冷光泽的刀身。
这是让人心弦为之震动的,满溢着女性魅力的行为。
[果然,真奈好可怕]
来了,克罗的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
乱舞姬•双剑————这是由七个真奈所施展的,犹如流星雨一般落下死亡之刃的奥义。克罗还是第一次亲自看到。
[再见了,克罗君。再见了]
真奈的嘀咕声,到底传到了多少人的耳朵里呢
七人的公主,迈出了死之剑舞的脚步————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什么!?]
突然,响起了野兽一般的咆哮,真奈的舞步,伴随着鞋子与地面的发出的剧烈摩擦声而急速停了下来。
[拉休!你!]
[你一边说着别人的魔性,可到头来将我给忘了可真是失败呢]
无声无息地靠近真乃背后的拉休,从七个分身中看清了本体。接着挥下的一刀,漂亮地斩裂了她的右小腿。
而后拉休敏捷地离开了真奈,拄着兽斩站着,被真奈砍到的地方血剧烈的喷涌着,恐怕就连站着都很勉强了吧。
毫无疑问,刚才的那一剑是注入了自己浑身力量的一击。
[抱歉。不过呢————我不会让你杀了克罗的,那等同于是斩了我呢]
[拉休……!]
真奈以愤怒的眼神,看向了即使脸上失去血色而发青但还是露出无畏笑容的拉休。
[我能做到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上吧,克罗。你还没有展现出自身真正的实力。将你的剑————拔出来!]
拉休在这样说完之后,就伴随着支撑自己的兽斩一起倒了下去。虽然还没有死,但却是已经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