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西感觉自己被丢到了一个很大的泳池里。
泳池里的水是温热的，有点烫，包裹着他，很舒服，却又让人下意识的紧张。陈瑞西用他那迟钝的大脑思索了好半晌，却始终没想明白哪家的游泳馆会用这么烫的热水教人游泳。
热气熏着脸，酒劲也一同散发了出来。这瓶果酒的后劲果然很大，几分钟前陈瑞西还能把自己那些小心思一条一条理清楚，可现在只能呆呆地靠在泳池边，任由纷杂的思绪慢慢沉下去。
有一双手忽然钳住了他的脚踝，同思绪一起沉下去的还有陈瑞西自己。
他们曾有过很多次亲吻，可从没有真正拥有过对方。这件事似乎成为了陈瑞西的执念，这是一个缺憾，然而裴湛扬一直不给他机会去弥补这个缺憾。
而此刻，陈瑞西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被强硬地拖到了泳池深处，窒息的感觉随之而来，陈瑞西无力地攀附着面前的人，去汲取他渡过来的空气。
泳池深不见底，他感觉那些水逐渐侵入他的身体。陈瑞西热得头昏脑涨，随后便感受到了疼痛。
是的，疼痛，从尾椎开始一路向上延伸，他疼得蜷缩起来，炙热的吻随之也落了下来。
太疼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掉进水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然而裴湛扬还是发现了，这个疼痛似乎并不是单方面的，双方都不太好受。
他动作温柔地安抚他，过了片刻，疼痛的感觉逐渐减轻，而后便是一丝异样的欢愉。
裴湛扬很喜欢咬他，在高二的时候陈瑞西就发现了这个细节。可能连裴湛扬自己都没察觉这个习惯，两人亲昵的时候他都会在陈瑞西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偶尔陈瑞西也会猜测裴湛扬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一开始是因为年纪和学业，但高考过后的暑假里，明明也有很多次可以继续进行下去的机会，裴湛扬却阻止了他。
迷茫的快感慢慢占据大脑，陈瑞西再也分不出神去想其他的事情。两人终于适应了对方的节奏，裴湛扬突然变得吝啬，吝啬得不再分给他任何怜惜。
水声越来越响，他攀着他的背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鲜明的痕迹。
他没忍住，开口祈求他停下来，发出的声音跟小猫似的。裴湛扬吻上他的唇瓣，让他把祈求都吞了回去。
陈瑞西好像终于找到了原因，嚣张霸道的男生舍不得让他疼，总想着等他再长大一点。
这好似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是陈瑞西自己控制不住，一次一次去挑衅他，然后打开了它。
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那些酒劲和力气都从体内流了出去，陈瑞西费力地撑着眼皮，软绵绵地抬起手，勾住了裴湛扬的脖颈。
他本来就聪明，想讨巧让裴湛扬早点停下来；然而却被一眼识破，裴湛扬把他抱了起来，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畔低声地笑。
他喊着“宝宝”，陈瑞西皱起眉装凶，却到底挡不住他的攻势，任他予取予求。
他沦陷在无尽的快感潮水之中，失去意识之前，陈瑞西哑着嗓子叫了声“裴湛扬”。解除一个疑惑以后他又多了一个疑惑——明明自己只比裴湛扬小了几个月，为什么他的体力会比自己好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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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瑞西睁开眼，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正中心是一组方形的灯，最外面是一层深灰色灯罩。这是陈瑞西当初很喜欢的一个家具，如今被放置在了卧室里。
他头痛欲裂，难受地呻吟了一声，醉酒加纵欲，之前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苦。陈瑞西试图坐起来，结果一动四肢就像散了架。卧室虚虚掩着门，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卧室里亮着一盏壁灯，裴湛扬端着一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见到他醒来开口：“醒了。”
很寻常的语气，好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
他弯腰把陈瑞西抱了起来，后者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动作间露出了锁骨间斑驳的吻痕。陈瑞西也看见了，他顺势掀开被子看了眼——腿根处都是青紫色的指印，腰侧也是。陈瑞西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也没有扭捏，反正该害羞的也害羞了，现在害羞也没什么必要了。
裴湛扬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喂他喝了水。身上并没有黏腻不适的地方，想必是裴湛扬帮他清理过了。
一杯温水下肚陈瑞西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他拍了拍床的另一侧，开口让裴湛扬陪自己再睡一会儿。
“不饿吗？”
“不想吃饭。”
“吃点再睡吧。”
“没力气。”
“我喂你。”
“不想，要睡觉。”陈瑞西固执地说道，“陪我睡觉。”
像是戳中了笑点，裴湛扬抱着他，贴着他的脸颊，小声问他：“还要我陪你睡觉？”
陈瑞西拍了他一下，没精打采地反驳：“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嗯。”裴湛扬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他的脸颊，夸奖他，“宝宝，你好厉害。”
陈瑞西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在夸自己哪里厉害，眼前的裴湛扬神清气爽和自己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瑞西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快点，我好困。”
裴湛扬应了声，听话地爬上了床。陈瑞西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然后跟他咬耳朵：“裴湛扬，我好像上当了。”
“上什么当？”裴湛扬知道他不舒服，手伸到他的腰侧主动帮他按摩。
昏黄的灯光映着两人交叠的四肢，陈瑞西眯起眼，享受着裴湛扬的服务：“你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嗯。”裴湛扬像是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询问他：“你后悔了？”
陈瑞西摇了摇头，反而伸手去抱他。他实在是太累了，开口的字眼都黏在了一块儿。
“……怎么会呢？”他模模糊糊地说，“反正我那么喜欢你，你只对我坏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