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赵笙伸出手和对方轻握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让随行的员工都松了口气,明明刚刚做汇报时没有出半点纰漏,可是平常随和爱说爱笑的的赵总却一直沉着脸色,具有压迫性的目光一眼不错地盯着汇报的人,受到眼神鞭挞的部长员工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赵笙一人知道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文琪那身几近中空的演出服,在舞台上光束洒在身上周围一片漆黑,白到透明的腰腹在黑西装的映衬下更为醒目刺眼。
“老大,”宋席脱下束缚的西装,难受得龇牙咧嘴地扯开领带解了颗扣子,“你今天怎么了?”
赵笙和宋席是篮球队出来的球友,毕业前宋席就有了创业的想法苦于没有启动资金没有人力,正逢赵笙计划一点点脱离赵家的掌控,两人一拍即合,虽然面上是严肃不乏人情味的合伙人老板,但私底下还是有话直说大大咧咧的。
“一从人家公司出来就原形毕露了,能不做装得人模狗样点。”赵笙笑骂。
宋席挑了挑眉没有搭腔探着头往赵笙手机界面上看去,赵笙一见他下移的目光就猛地把手机关上警惕地看着他。
“从会议前我就看你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看,我跟人家董事谈得嘴巴都干了也不见你出来说两句,现在标也招到了事儿也解决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宋席狐疑地上下打量赵笙,他顿了几秒忽然勾起唇笑着怒了怒下巴,“喜欢那个小明星?兄弟帮你啊。”
赵笙看着宋席轻佻的样子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瞎说什么。”
他知道宋席玩得花,大学的时候尤其喜欢跟隔壁艺校的女孩出去喝酒,近几年公司渐渐迈上正轨后手里也有些闲钱,宋席瞧准了势头投了一部小网剧有些水花却也不是什么金主大佬,顶多和小艺人搞搞暧昧。
“我知道他,”宋席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疾风娱乐刘董手下的艺人,自从他们公司当家花旦攀上别的高枝解约跑路,也就这个小歌手跑跑商演能赚点钱了,不过我记得最近刘董应该在捧一个刚从北影毕业的校草鲜肉对这个文……文琪不是很上心啊。”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赵笙重新打开手机,指尖在图片上停顿了许久才保存了下来,他眼睑半垂随口敷衍道。
“小弟不才,跟疾风娱乐曾经的当家花旦谈过恋爱——”宋席说着猛地侧身抽过赵笙的手机,刚看清楚屏幕上男人的脸就被一拳干懵了。
宋席的额角嘭得一下撞在副驾的背椅上,他一手揉着额角一手捂着脸颊:“草!下手可真够狠的,还说你不喜欢人家。”
“你那个长得白净乖巧的舍友呢?”见赵笙收起手机闭目养神,他贱兮兮地凑上去问,“我看这男人长得清汤寡水的也不比你那小舍友漂亮啊,身材也算勉勉强强,呃……”
赵笙飞来的眼刀终于让宋席闭上了嘴巴,他讪讪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不说好了吧。”
“贱得慌——”赵笙话一出口就愣住了,这个口气怎么跟文琪一个样。
宋席不认得文琪自然不知道,只当赵笙是被自己说得没话说了,他支起胳膊按了按太阳穴:“老大,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小艺人可没那么好弄到手,你可别玩着玩着真栽进去了,得不偿失。”
赵笙知道宋席并不相信他真的会放弃赵氏集团这么大一个香饽饽,自然觉得他现在所谓的爱恋和创业都是玩玩而已,将来一定会娶个世家的女儿继承家业顺从老套的商业联姻,按照赵老爷子的遗愿生孩子,赵笙也不生气更懒得再辩驳什么,因为赵笙证实过他的声嘶力竭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什么意思?”赵笙敏锐地捕捉到宋席的话似乎有言外之意,他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懒洋洋的宋席。
“娱乐圈嘛总有资源利益相关,他实力也算不错能给公司赚钱却一直没什么资源,也是有原因的。”宋席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给我打电话?”项书墨拢了拢李止白身上微微敞开的外套,他这般说着却紧攥着李止白的手不肯放。
从重新合居到现在,李止白是见惯了项书墨这样孩子气的行为,偏偏男人总是皱着眉头一副严肃的模样叫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就三天,你从前出差走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
项书墨神色略略缓和下来,伸手抱住李止白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低声笑道:“以后不会了。”
看着李止白的身影一点点淹没在人群之中直到消失不见,项书墨才长叹了口气回身下了停车场,他第一次感受到分离的苦楚和不舍。
深冬时黑夜来得极快,项书墨刚从高铁站回到家中,一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直直地眺望远方天空中装点的几颗明星。
“董事长,我决定了。”他拿着手机却心不在焉地看向手里的咖啡。
离婚之后何萍就在镇上租了一间房子,在附近的饭店打打零工洗洗盘子,生活虽然拮据但是好歹不必负担李建国酗酒的钱,过得也算是舒心。
这栋居民楼在菜场附近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了,声控灯难免有些问题,李止白提着行李箱哼哧哼哧地摸着黑好不容易爬上了六楼,他拿出钥匙一开家门却不想家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喂,妈?”李止白刚拿出衣服就接到了何萍的电话。
“止白,吃饭了吗?”何萍笑意盈盈的一改常态让李止白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李止白歪着头夹住电话拿着居家服往浴室走去:“还没呢,妈你去哪了?”
“妈跟你张阿姨在外头点好菜啦,你快过来吧。”
“张阿姨……哪个张阿姨?”李止白停住了脚步,在脑海中搜刮了半天也没想起到底是哪号人物。
“当然是隔壁的张阿姨呀,还能是哪个张阿姨,”何萍埋怨的口气一如往昔,“就在街上马上过来。”
立式老钟表发出一声闷响,已经十点半了。
昨晚项书墨闹到两点半清洗过身子已经是三点了,今早又起来画刚接的零稿一直到临出发都没合眼,李止白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只想倒头就睡。
“妈我有些累了,”李止白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强打起精神,“你跟……”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点礼貌都不懂,还名牌大学呢书都读到狗肚子……”何萍毫不留情的斥责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李止白甚至能想象出来她疾言厉色的样子。
“好了好了何姐,孩子难得回来一次……”
“呃……”何萍难为情地轻咳了两声连忙附和道,“是是。”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劝和声,李止白无力地闭上眼睛轻声道:“我知道了,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