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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威尔·莫利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50

《夜晚伸正义》作者:威尔·莫利

节选: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若不是初到美国,恐怕会更加留意那辆黑色的甲壳虫似的大众牌轿车。

在康苏洛所来自的那个国家里大众车到处都是,多如牛毛。在格特姆城,今晚之前她还从未见过一辆大众牌轿车。这座脏兮兮的美国城市是如此的新奇,有那么多景致可看,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引起人们的好奇,以至于大众车相对稀少的事实早已被挤到了她意识的边缘,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别人曾对康苏洛说,这是座危险的城市。那天晚上她父亲就是这样告诫她的,当时政府的那架飞机停在跑道上,行李舱里只有康苏洛一个人的行李。她妈妈没说什么,没有眼泪,也没有显示出外在的关怀。在机场雪亮灯光的阴影中只有康苏洛苍白而镇静自若的脸,和她那一对儿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睛。

“康苏洛,”她父亲对她说。“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但留下来更危险。我们只得一试,但愿未来之风能把笼罩在我们生活之上的阴影驱散。”

康苏洛的父亲就是这样,即使在深更半夜向他的独生女告别时,还是忘不了使用政治家的浮夸语言。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若不是初到美国,恐怕会更加留意那辆黑色的甲壳虫似的大众牌轿车。

在康苏洛所来自的那个国家里大众车到处都是,多如牛毛。在格特姆城,今晚之前她还从未见过一辆大众牌轿车。这座脏兮兮的美国城市是如此的新奇,有那么多景致可看,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引起人们的好奇,以至于大众车相对稀少的事实早已被挤到了她意识的边缘,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别人曾对康苏洛说,这是座危险的城市。那天晚上她父亲就是这样告诫她的,当时政府的那架飞机停在跑道上,行李舱里只有康苏洛一个人的行李。她妈妈没说什么,没有眼泪,也没有显示出外在的关怀。在机场雪亮灯光的阴影中只有康苏洛苍白而镇静自若的脸,和她那一对儿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睛。

“康苏洛,”她父亲对她说。“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但留下来更危险。我们只得一试,但愿未来之风能把笼罩在我们生活之上的阴影驱散。”

康苏洛的父亲就是这样,即使在深更半夜向他的独生女告别时,还是忘不了使用政治家的浮夸语言。

格特姆城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空气比她本国的干净,但街道却脏得多,好像住在这儿的人尚未开化似的。巡警的枪都在枪套子里或不露在身外。没人耀武扬威地背着猎枪或自动步枪。最让人惊奇的是,大街上看不见冰冷面孔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的治安是怎样维持的呢?

此地与康苏洛的家乡如此之不同,如此充满相对立的事物,以至她来此一个月后,还无法确定对它是否应该加以赞赏。

她穿过陶克斯台斯街,走到莫唐特大街,看到一个招牌上写着:死路。她打了个战栗。这样丑陋的字眼。普通英语词汇中似乎很缺乏诗意。

莫唐特是个四街区的有着褐色沙石住房的隧道,直通河边。太黯淡了,康苏洛看到四周没有一丝颜色时想。他们干吗不把砖涂成大红色或蓝色?屋顶为何都是清一色的枯躁色调呢?如此令人压抑。

那辆黑色大众轿车飞速转过街角,跑到莫唐特街上,它的尾灯像怒目圆睁的眼球。

康苏洛乌黑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从阴影窗子中透出来的柔和的光线,窗户后面居住着她即将要与之打交道的普通的格特姆市民,对于轿车的出现她根本没留意。她只是下意识地意识到有辆车驶过,然而颇具诱惑力的窗帷又立即把她的注意力从马达声中吸引过去。

轿车沿街滑行,在一个停车处停了下来。车灯熄灭,车子蹲伏在那里,浑身漆黑,寂静无声,像一头注视着猎物的猛兽。

没有人从车子里下来。

康苏洛眯眼辨认房子的门牌号码时皱起了眉头,多数号码都黑不溜秋的,好像主人压根儿没有接待客人的兴致。靠街灯几乎休想将号码看清楚。而且它们都清一色地贴在门廊顶端的高处。

门廊,又是一个奇怪的美国字。“门廊,”她脱口说了一声。

仿佛这个字具有魔力,一座房子的号码引起了她的注意。数字是铜制的,在秋季的月光中泛着光。号码是71号。

康苏洛笑了,舒心而满意地松了一口气。她要找的是79号,正在这段街区里。她马上就要到黛波拉家了。很快她就将步入一个美国家庭,坐在美国式的椅子上,与她的新朋友交谈;她能找到这位朋友实在是很幸运。

这一切都令19岁的康苏洛·瓦拉兹瑞兹感到兴奋。一切都是新鲜的,过去几个月的恐怖似乎已远在天边了。

这个女孩数着房子,在一座褐色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她想大概就是这栋了。

天色很黑,街灯将其有棱有角的怪影投在房子的正面砖墙上。最顶端的一个窗子里透出灯光,那一定是黛波拉的住房。

康苏洛把一只手放在楼梯扶手上,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开门的声音。声音来的很突兀,没有任何征兆。马达声也没有。她漂亮典雅的脸变得警觉起来。

下意识地,她突然联想到那辆黑色的大众牌轿车。康苏洛掉转过头。

随着一阵羽毛的籁籁声,一个长着鹰脸的人朝她扑去。

康苏洛惨叫一声。一只粗暴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胸被一只有羽毛的胳膊箍住,它使劲压迫她柔软的肋骨,以致使她处于窒息状态。

同样的事在这里、在美国又发生了!

她想起她的保镖曾教给她的一个招数,他说此招次次都灵。

康苏格用鞋跟朝袭击者的脚面跺去。鞋跟砰一声跺在硬地面上,她怦然跳动的心惊恐地战栗着。她右耳处传来一声难听的咒骂。一只没穿鞋的脚猛踢康苏洛的一个脚腕,接着又踢她的另一个,使她失去了平衡。

尔后那尖嘴的怪物开始把她往开着门的轿车里拖,她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不知她面临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们的头顶越过一个影子,悄然而奇异,发现它的只有康苏洛。

她吓坏了,更加疯狂地反抗着。粗壮的手臂将她抱起,愤怒地摇撼着她。

随着“咝”的一声微弱的声响,劫持她的人住了手,僵直在那里,康苏格随之也看到了他所目睹的景象。

某样东西插入到他俩之间。

它就是在瞬间之前出现的,康苏洛幻想着它像是从轿车前的地里钻出来的,是绑架她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同谋犯。

她听到一声大声的抱怨,惊讶的抱怨。

“卡马佐兹!”这既不是英语又非西班牙语,她完全听不懂。

站在光环边缘的那个东西长着狐狸似的耳朵,或是某类夜间出没的动物的耳朵。它的脸看不真切。眼睛是红的。凶猛而愤怒,透着野蛮。

它站在那里,一袭苗条的黑物,像是一杆卷紧的黑旗,旗杆上是一个动物脑袋的旗标。

接着它展开了,翅膀舒展开来。黑色的,像皮革,上面是星星点点的月光。

它慢慢将翅膀张开,似乎在发出警告。翅膀的上角顶端露出锋利的爪子,下角渐渐变细,它长长的尖头几乎触到地面。

此物使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联想到半人半兽窄脸的蝙蝠。

它讲的话康苏洛一点不懂。

“卡普诺克泰姆”它低语了一声。

箍住康苏洛胸部的手放开了。但另一只搂住她脖子的手却死死地缠住不放。腾出来的手握住一样东西,手指松开,那东西便飞射出去。

蝙蝠扭动了一下身子,张起它庞大翅膀的一翼去挡这迅疾飞来的东西。

“哧”一声,一把短矛插进了翅膀里。

没有流血,亦没有痛苦的叫声。

像蝙蝠的那个动物缓慢地转过头来,它的红眼睛再次显现出来。

对康苏洛·瓦拉兹瑞兹来说,那双冷酷小眼的眼神比箍住她脖子的倔强的胳膊还要可怕。

接着蝙蝠进攻了,它的翅膀尖高高抬起。它走路的样子像个半人半兽的飞龙,笨拙地蹒跚着、身躯庞大,翅膀上的爪子准备着攻击。

它真地攻击了。

爪子凶猛地扑了下来。

康苏洛本能地蜷缩起身子。紧紧缠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康苏洛的一个膝盖在冰冷的水泥道上擦破了,她四脚着地地朝门廊的楼梯慌乱爬去。

79号门牌旁有一个带照明的门铃。她惊恐地狠命不停地按着它,眼里流着泪。“黛比!是我!噢,听见没有?!”

她扭过头,在短短的台阶下面,两个武士正斗得难解难分。

似人的蝙蝠不停地用翅膀往下扑打,每一击都被对手抵挡开来。康苏洛此时看清了另一位的模样,他是个男人,矮小却很强健。他的身子裹在一袭僵硬的布衣服里,衣服上是一排排的羽毛。他戴着一个鹰头模样的木制头盔,把头遮住一半,长嘴像把锋利的短柄斧,将下面的面部遮掩住。他的衣服袖口处缝着鹰爪,手便从鹰爪中伸出来。在同样雕刻着鹰爪的脚踝下露出他赤着的双足。

他用一根一面有着黑色闪亮锯齿的硬木棒抵挡着蝙蝠斗士笨重的攻击,身上的短腰布上下呼扇着。

争斗发出的声响枯躁而骇人。硬木棒击打时发出乒乓的声音,那可能是与骨头的碰撞。还有愤怒的动物的咕哝声,比人的声音凶狠得多。

康苏洛尖声叫起来。

她背靠着门,门上的锁链响了一下。门突然开了,康苏洛朝门里跌去。

“康苏洛?”一个声音问。

“黛波拉!叫警察,快!”

那位热情的美国人抬起头,看到正在宁静的莫唐特大街黑暗中进行的格斗。

“快进来!”她催促着说。

康苏洛任对方将自己拖进屋。门砰一声关上了。后来发生的事只给她留下了恍惚的印象:半跑半跌地爬上一层拐弯的长楼梯,被带进一间温暖的房间。她朋友好像给警察打了电话;楼下街上传来无休止的格斗声。一切都似梦魔。

窗子俯瞰着莫唐特街。康苏洛朝外望着,仿佛盯着一座黑洞。两个恶魔仍在下面的街道上争斗着——为了她?她不想再看了。

黛波拉的声音显得很遥远。“警察正往这儿赶来。”

接着格斗的声音停止了。

黛波拉走到窗前。

“你——你看到什么了,亲爱的?”康苏洛问。

“一辆旧轿车,它正在调头。”

康苏洛强使自己踱到窗前。车子的尾灯像撤退的叛乱者似地消失了。

蝙蝠怪物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他们怎么这么久才赶到?”黛波拉抱怨说。

警察很客气,他们问了许多问题。

康苏洛把经过叙述完后,一个警察问:“你说他俩中有一个像蝙蝠?”

“是的,半人半兽。”

“蝙蝠人?”

康苏格急切地点点头。“对,蝙蝠人。就是那样,”她的发音还带着西班牙语味儿。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想……我想他是飞来救我的。也许又飞走了。”

“那个长得像鹰似的人,你说他是开一辆大众牌轿车来的?”

“对。”

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

“呃,小姐,”另一个警察说。“现在外面没人了。既没有大众轿车,也没有格斗的痕迹。除非你想去趟警察局写份材料,否则——”

“可我的生命有危险!你们必须保护我。”

“对不起。”

他们刚要走黛波拉插话了。

“等等!”她激动地说。“你们不明白,这位是康苏洛·瓦拉兹瑞兹!”

两位警察怔住了。

“她父亲是墨西哥总统!”

康苏洛由两名警察陪着来到格特姆村警察分局时,一位叫哈罗德·戴维斯的法制记者正好也在那儿。他是从秃顶的值班警官海斯威那里获得了这个消息的。

“好像那女孩儿是墨西哥总统的女儿。有人曾两次企图在墨西哥绑架她,所以她北上埋名隐姓地进了格特姆大学。估计那家伙认出了她,今晚又要绑架她。”

记者从记事本上抬起头。

“警察制止了绑架者,是吗?”

“不,是蝙蝠侠。”

第二天一早,企图绑架墨西哥共和国总统奥斯卡·瓦拉兹瑞兹女儿的消息上了《格特姆报》的头版。

“布鲁斯·韦恩正在制造蝙蝠车的时候,送菜升降机给他送下来一份报纸。报纸是卷着的,放在一盘各式面包卷和一杯咖啡的旁边。

他正忙着,没听见通知他早饭已送到的铃声。整个一晚上他都没睡觉,一直在解决他自制的玻璃纤维车身的问题。

这会儿车身架在蝙蝠车架之上,光滑的大红色躯壳,15英尺长。韦恩已辛苦地为它磨了沙,徐上了樱桃红的漆,还装饰性地镀了一些铝。

但愿它与车架子能配上。

他走到吊车旁,扳动下降杆。马达响起来,车身在宁静而潮湿的空气中摇摆着,开始向下移动。

韦恩立即奔向蝙蝠车架,他光着膀子,满身是汗。车身降下来时他扶住了前挡板,让它稳住。吊车继续工作着,他把车身引到该放的地方。

这次简直像发生了奇迹。大红色的车身不偏不倚地落在蝙蝠车架上,就像乌龟壳罩在乌龟身体上那样吻合。吊车继续往下松绳索,直到最后一截绳子搭落在此刻已是大红色的车身上,宛如一条从树上掉下来的受伤的蟒蛇。

韦恩在四边转来转去,查看那流线型的车身是否还有不吻合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时,蝙蝠车看上去完全有实力参加未来的汽车大赛。最重要的是,它表面已不再像蝙蝠车。车身遮住了折叠直尾翼,补燃器也被一个备用轮胎盖住。一旦他换掉了明显的代表蝙蝠象征的毂盖,车子就彻底变了样子。

渐渐地,蝙蝠侠不得不被迫于白天在格特姆城遨游。蝙蝠车尽管装甲很厚,又有安全装置,但并非理想的白天交通工具,而且也无法伪装成普通的车辆。然而韦恩还是想试验一番。蝙蝠车迟早有那么一天会遇到不可克服的困难,而蝙蝠侠却需要令人震惊的武器。

韦恩抄起一个黑色遥控器,揿下按钮。这是抗酸试验。蝙蝠车的滑动车舱打开了,但在半截又被卡住。一个伺眼电动机出了毛病,鸣叫起来。

“再来一次,”他咕哝道,用手抓住模板寻找障碍。即使需要一晚上他也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当垂头丧气的韦恩端起咖啡时,咖啡早凉透了。他默默地嚼着山核桃卷儿,浏览着报纸的标题,同时登上吱吱作响的电梯返回韦恩庄园,去冲个企盼已久的热水澡。

企图绑架墨西哥总统女儿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着他看到了副标题:

“蝙蝠侠出击——绑架者逃遁。”

韦恩走出了电梯,他布满胡茬儿的脸阴沉着。

“咖啡满意吗,先生?”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问。

“凉透了。”

“对不起,先生。

“怨我,没留意到。”

阿尔弗雷德殷勤地尾随着他朝房间走去。

“幸好昨晚蝙蝠侠碰巧在格特姆村区,”阿尔弗雷德说。

“我整个晚上都在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韦恩说,顺手在身后关上了房门。

阿尔弗雷德冲着那扇精美的门眨眨眼,掉转身又去煮咖啡了。他晓得他主人还会喝的。

布鲁斯·韦恩正在电话里与戈登局长通话。他故意装出蝙蝠侠的硬硬的嗓音。

“昨天晚上在格特姆村区发生的事不是蝙蝠侠干的,”他开门见山地说。

“那是谁——”

“现在瓦拉兹瑞兹小姐在哪儿?”

在墨西哥领事馆,正收拾行装呢。”

“回家?”

“她的保镖一到就动身。保镖已在路上。”

“蝙蝠侠想听听她的叙述。”

“我想他无法接近她,”戈登说。“领事馆封锁得很严。”

“我想他能接近她。他只需要一件事。”

“什么?”

“睡一晚上好觉,”布鲁斯·韦恩说罢就挂上了电话。

秋天夜晚的月亮即将要隐退时,布鲁斯·韦恩开着他的奔驰车路过了坐落在格特姆市中心的墨西哥领事馆。

他只看到两名警察,懒散地倚在一辆警车旁边,警车停在领事馆门口,封住了进去的路。他俩好像是唯一护卫的警察,或许是为了安抚墨西哥人而设置的。

韦恩把车开过去,在一个光线阴暗的小胡同里停下。他脱去“伦敦雾”牌雨衣,穿着一双黑里透蓝的靴子从车里走出来。

他眨眼功夫就套上了鳍状手套。蝙蝠侠的凯夫拉斗篷和兜罩一抖就落在了他肩膀上,像是黑夜赐给他的荣誉。

蝙蝠侠脚步无声地走出胡同;他的斗篷紧紧裹着他的肩膀,挡住了他灰色胸前的标志着他身分的金色蝙蝠标识,这一标识明眼人一看就能认出。他的身影犹如追踪猎物的幽灵。

墨西哥领事馆坐落在格特姆使馆区内,是一座气势威严的庄园风格建筑,外观以白色拉毛水泥粉刷。入口处是西班牙风格的铁栅栏门,可以从那儿跳进去。也可以从隔壁的俄国使馆跳到墨西哥领事馆的房顶上。

蝙蝠侠躲在一簇阴影里思索着跳上俄国使馆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由于布鲁斯·韦恩的奔驰车停在附近,所以他蝙蝠似的剪影在屋顶上稍微一暴露,就会招来搜索的警察和尴尬的提问。

一辆长长的黑色“林肯”驶入大街,从他身旁滑过。黑衣骑士的蓝眼睛在防震有机玻璃镜后面谨慎地追踪着“林肯”。

“林肯”在领事馆前的警车旁停下,摇下了后窗户。一个漂亮、头发银亮、棕色皮肤的脸伸了出来。

“我叫埃夫思·罗丹,是瓦拉兹瑞兹小姐的私人保镖。”

一位警察走过去,问:“其他人呢?”

“正在路上。他们先派我来安排小姐返回的安全问题。”

“身份证?”

“什么?”

“证件。”

“噢,在这儿。”

警察看了一眼递出来的证件,皱起眉头。“上面是西班牙文。”

“傻瓜!你想看什么文?”

“我先得与领事核对一下。”

那位警察知道稍不留神就会引起国际反响,所以紧张地核对着那个自称叫埃夫恩·罗丹的人的身份。好像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语言问题。

一度,那个不高兴的人还从林肯车上下来,与封锁大门的墨西哥守卫交谈了一阵儿。

几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大门口时,蝙蝠侠从暗影里溜由来,屈膝跪下,用一个钢钎撬开了林肯车行李箱的锁。他让弹簧把后盖顶起一道足够宽的空隙,然后钻了进去~

行李箱盖完好而无声地关上了,黑斗篷带皱褶的下摆也被收了进去。

又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好啦,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开车人微微应了一声。

蝙蝠侠听到大门上的锁链松开的当啷声,接着是栅栏门打开时的吱(口丑)声。

林肯车拐了个弯,直冲而入,然后停下来。

车门开而复关。急匆匆的脚步声变小了,富于表情色彩的西班牙语声也随之消逝。一扇门关上了,四周又归于宁静。

蝙蝠侠等待着,他等了好长时间,等他觉得安全无事时,便从车内又顶开了行李箱盖子。

黑衣骑士像是从墓穴里钻出来的幽灵又出现了,他高撑起斗篷,以免让它帖上领事馆车库地板上的油渍。

车库有一旁门。他从旁门溜出去,而没有理会与领事馆宅邸连接的那道门。

室外,月亮躲在云层里,仿佛是一颗被冻僵的炸弹。他抚摸了一把拉毛水泥墙壁,强烈地感受到它刺眼的白色。

蝙蝠侠沿墙走去,他那蝙蝠翅膀式的斗篷与凸凹的拉毛水泥墙壁发出摩擦声,他不禁做出鬼脸。然而在他兜帽下面,他的耳朵却极为警觉。——

夜晚很凉,却不冷。房屋二层的窗子都敞开着。他所指望的就是敞开的窗子,那是墨西哥的一个老传统。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西北角的一扇窗户里传出来,低沉却很急切。

“黛比,我真不好意思。是的,我必须回家。”

蝙蝠侠停下来。黛比可能就是黛波拉·霍兰德,即报纸上提到的康苏洛的朋友。

稍事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又开始讲话了。

“不,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去也不会有安全。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谈话继续时,蝙蝠侠从他的万能皮带上摘下一个爪子似的挂钩和绳子。铁爪上绑着一个小气罐。他揿了一下杠杆。

接着发出一阵咝咝声,黑衣骑士掀起他的斗篷遮住声响。声音消失后他离开墙壁,放出了一只小黑气球。氦气把它送上了天。

蝙蝠侠就像是一个奇特的放风筝的人,控制者携带着铁爪的气球飞到了屋檐上。

铁爪朝着另一个方向,与易爆的气球隔着一些距离。铁爪到达装饰精美的格子窗的上方时,蝙蝠侠便往下拽绳。爪子卡在了上面。绳子的抻力触动了一个活门,立即就把气球里的气排掉了。

黑衣骑士两脚蹬墙,沿着细绳攀缘而上,白房子上衬出一个朦胧的黑点。

蝙蝠侠在敞开的窗子旁停住,轻轻移到窗台边缘。

屋里有一黑发年轻女子,正坐在一张有四根帐杆的床边上。她背对着窗户,耳朵上贴着电话听筒。

“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我保证写。你是我在美国认识的唯一朋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听筒放回电话机上时,蝙蝠侠跳到屋里的地板上。

“请原谅我的闯入,”他清晰地说。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从床上跳起来,急转过身。

她差点失声大叫起来,但竟未喊出声。她惊愕的目光落在蝙蝠侠仪表堂堂的身上。

“是你!”她呼吸短促地说,将一只手从嘴边拿开。

“我是蝙蝠侠。”

“你救了我的命。”

“不,不是我。”

她娴静的脸庞现出迷惑。“不是你?”

“昨晚你被一个蝙蝠模样的人救了,按照报纸上说的时间,我根本不在格特姆村区。”

“我不明白你的话。”

蝙蝠侠收拢起他鼠灰色的臂膀。“也许我们一起能把这事弄明白,”他说。“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劫的。”

康苏洛看上去浑身发抖。她声音颤抖着,滔滔不绝地叙说起来。

”我是墨西哥大学的学生,有个男的想在我们的宿舍劫持我。总共两次。我不认识他,只知道他管自己叫埃尔阿基拉·阿兹台克。”

“阿兹台克鹰?”

康苏洛用力点点头。“对,正是这个人,他穿着墨西哥被征服前阿兹台克斗士的漂亮服装,脸上戴着一具鹰的面具,像个大葫芦。他还插着羽毛。他使用很古老的黑曜石刀子。我遭到他两次袭击,但都逃脱了。第一次因为我跑得快,第二次是我身边有几名保镖。”

“昨晚在格特姆村区出现的是同一个人吗?”

康苏洛双手抱肩,仿佛很冷。“不知道。我想是吧。我又成了他的目标。埃夫思曾教过我怎样自卫,可是我跺这个疯子的脚时,他动作迅捷地闪开了,好像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跟我说说另一个人,”蝙蝠侠说。

“他像你,但又不完全像。他好像稍高点儿,而且比你瘦。肩膀不如你的宽。他的眼睛是红的,充满愤慨。他有翅膀。另一个人似乎认识他,因为他用一个名字称呼那个蝙蝠怪物。”

“什么名字?”

康苏洛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名字我过去从未听说过。既不是西班牙语,也不是英语。我记得它是K打头的。”

一声叫喊从敞开的窗子外传进来。康苏洛惊讶得喘不上气来。喊声越来越多,还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

“呆在这儿别动!”蝙蝠侠说罢从窗户溜了出去。康苏洛使劲把窗子关上,拉上闩子。

蝙蝠侠沿绳子下到地面,朝发生混乱的方向摸去。

“我看见他啦,没错!”一个格特姆人说。“是蝙蝠侠,他就躲在街上。

“那这家伙跑什么?”一个有口音的人反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在盯着什么东西吧。”

蝙蝠侠用手收起他翘起的耳朵,冒着危险朝建筑物的拐角处张望着。

一群警察和穿墨西哥军服的卫兵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个警察朝街上指着,那个方向正好与蝙蝠侠来的方向相反。他得意地一笑,他们发现的不是他,而且他们也不大可能发现他的车子。

这时一个人喊道:“他在那儿!”

在街灯照耀的地方,一个怪异的有棱有角的身影一掠而过,它半张的翅膀保护性地闭拢着,钻进一条胡同里消失了。

警察们仿佛得到了提示,立即朝那个身影追去。门口守卫的人都走光了。

他们赶到胡同后四处照着手电,另一只手里都举着枪。

一群蝙蝠似乎被触怒了,尖叫着扑向他们的脸。警察们一边躲闪一边朝空中乱打着。蝙蝠侠这时目睹了别人无法看到的一幕景象:一个瘦瘦的蝙蝠身影飞到英国领事馆的平屋顶上,它的跳跃又远又优美,似乎有种超自然的力量。那身影立即溶入了烟囱的阴影之中。

“它会飞?”蝙蝠侠自言自语道。

黑衣骑士抬起头,他还可以利用俄国使馆。他可上到他们的房顶,然后下到街上。如果那个蝙蝠怪物还躲在房顶上的话,他可以追上他。

康苏洛惊恐的尖叫打断了蝙蝠侠的思路。

黑衣骑士立即跑到墙根下,爬上绳子,在窗户旁停下,双脚用力朝墙一蹬。他有力的双腿使他的身体荡了起来,又朝窗子悠去。他将双脚翘起。

窗户被踹开了,玻璃、竖框和窗扉均被踢碎。

一个赤着脚、浑身有羽毛的人掉转过身子,露出他那粗糙的钩形脸,脸上一对儿小而亮的黑眼睛盯着前方。他一只手抓住康苏洛挣扎着的手腕,另一只手挥舞着一把亮闪闪的刀子,上面的黑刀刃参差不齐。

蝙蝠侠认出那刀刃是黑耀石做的,黑曜石是一种火山玻璃,可以打制成比任何金属都锋利的刀锋。

蝙蝠侠掏出一个飞弹器,将其打开。

阿兹台克鹰把刀举得低低的,朝蝙蝠侠的小腹部刺去,同时仍紧紧攫住康苏洛不放。

蝙蝠侠手腕一抖,飞弹射了出去。它击中了黑曜石刀口,刀刃被击碎了,剩下的半截像是一颗烂了的牙根。

突起的鹰嘴阴影下闪现出愤怒的白牙。

蝙蝠侠朝前走了一步,说:“放开她。”

“休想!”

随之蝙蝠侠看到一个空心管样的东西,是一个吹气枪!

蝙蝠侠将其斗篷的一侧抬起护住身子,自信他的防弹服可以抵挡住任何有毒的标枪。

鼓鼓的褐色脸颊朝里吸气,把气体从管中喷出来。

胡椒粉在蝙蝠侠的兜帽周围弥漫开来,有机玻璃护镜护住了他的眼睛。但有些粉末钻进他鼻孔里,并附着在他护镜的四周,虽然并不疼痛,却遮住了他的视线,好像他的双目被蜇了似的。

黑衣骑士闭上眼,仅凭本能朝他对手的位置扑去。

有人尖叫一声,声音叫得很刺耳。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蝙蝠侠从被关上的门上反弹回来的声响几乎和关门声同时发出。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那可恶的胡椒粉。

“你没事吧?”康苏洛关切地问。

蝙蝠侠将胡椒粉从护镜上抹掉。康苏洛在他身旁走来走去,漂亮的脸蛋因焦虑而扭曲着。

“我用脚后跟跺着了他的脚背,”她解释说。“这招儿这回灵了。”

“怪不得他怪叫一声。”

大厅里传来脚步上楼的咚咚声和说话声。

一个男人叫道:“瓦拉兹瑞兹小姐!”

“是我的保镖埃夫恩,”康苏洛低声说。“我没事,但你必须离开!”

蝙蝠侠认为他离开并非良策,但他无法向副领事解释自己的行为,尤其是他已擅自闯入墨西哥的领地。

“拦住他们,”他说着跳上破碎的窗台,用戴手套的手抓住了绳子。

这次他先爬到房顶,然后将铁爪抛到俄国使馆的屋顶,将绳子水平拉直。

这时康苏洛在底下说:“阿兹台克!你们看见他了吗?他刚才朝你们的方向跑去了!”

蝙蝠侠顾不得听那些人的回答,他拿出一个不锈钢圈,套在绳子上,滑到了俄罗斯的领地。

过去后他又滑到了地面,不慎弄出了一点儿声响。

黑夜在静寂中将蝙蝠侠的身影吞没。

须臾,布鲁斯·韦恩驾着他的奔驰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使馆区,他的脸上已除去了面具,但表情却像戴着面具似的严峻。

《格特姆报》翌日早晨的新闻标题是:

再次企图绑架总统女儿

女孩儿已返故国

细节不丰富。消息的大致意思是:蝙蝠侠将领事馆的值勤卫兵诱开,让一个不知身份的闯入者闯过了岗哨。蝙蝠侠和闯入者均未被捕获。

蝙蝠洞里的日光灯颤颤巍巍。布鲁斯·韦恩放下报纸,拿起一台警察无法查询的电话拨通了局长的办公室。

戈登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你昨晚去了领事馆。”

“我去了,也没去。”

“你说什么?”

“报纸上说的蝙蝠侠不是我。只有总统的女儿和绑架者知道我去了那里。”

“那女孩儿可没提到你。”

“感激之情并未泯灭,”蝙蝠侠冷冷地说。

“领事馆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声明,”戈登说。“他们称尚不清楚谁是这些绑架企图的幕后人物以及动机何在,但他们公开地推测说,能驱使绑架者从墨西哥远道而来的唯有政治动机。副领事唯一的官方表态是,对瓦拉兹瑞兹小姐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放弃学业返回墨西哥城而表示遗憾。”

“问题就在这儿。”

“什么问题?”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在墨西哥城也不安全。”

“这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的是你,而不是我,”韦恩边说边朝那辆已变成红色的光滑的像条鲨鱼似的威力无穷的蝙蝠车看去。他得意地扮了个鬼脸。他得提前解决座舱里那个棘手的毛病。今晚就动手。

布鲁斯·韦恩以吉勒默·帕雷兹维加的名字住进了墨西哥城市中心粉区的水晶玫瑰饭店。这时他的头发成了淡黄色,皮肤成了酱色,嘴唇上还贴了一撮黑色小撇胡。

他提前用比索付了帐,给了侍者一把小费。他的西班牙语无可挑剔。不久饭店里就传出了一条消息,这位不知名的秘鲁演员来此地要拍一部美国片,拍摄地点是著名的丘鲁布斯卡制片厂。

其实根本没有帕雷兹维加这么个人,但他将以此名被人记住。没人会把他和布鲁斯·韦恩联系起来。他进入墨西哥城后,愿意住在尼科豪华区,以便可以俯瞰查普台匹克公园。

韦恩将行李打开,仔细地把衣服挂好,然后走到窗前。无时不在的墨西哥烟雾今天并不太严重。环绕着墨西哥山谷的波波凯特帕特山是最高的山脉,其冰封的山峰隐现在雾范中。他来此城已逾一个多小时,尚没有染上因污染而引起的头疼,这种头疼在夏季常使游客鼻子流血。

电话铃响了,韦恩抓起听筒。

“喂?”

“是帕雷兹维加先生吗?你的车已经到了,请到C货物终点站去取。”

“好极啦,”韦恩说。他微笑着把电话挂上,车子到达的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一架包租的DCS型货机停放在墨西哥城的国际机场,按照韦恩的指示,蝙蝠车仍在飞机的货舱里。他通过一家与韦恩企业有联系的皮包公司租了这架飞机。货物清单上说货物是从休斯敦运来的,其中有一辆标准的赛车,它是作为神秘的吉勒默·帕雷兹维加的新影片的道具而制造的。

韦恩命令放下升降门,亲自把扁长的车倒开到坡道上。才一个一本正经的墨西哥海关人员正等着要检查它。他和地面飞机勤务人员都对这辆红车的长线条赞叹不已。他几乎没打开驾驶室的门就在他的本上签了字,撕下一张表。

“你可以过关了,帕雷兹维加先生。你不能上路的日子是星期一,”他说。他指的是每周一天禁止车辆上街的严格法律,这一法律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烟雾和交通阻塞。

韦恩没吱声就接过了表格。他看着走远的海关人员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暗忖贿赂此人是如此地容易。

他驾驶着伪装的蝙蝠车朝粉区他下榻的饭店开去。当车子从墨西哥城宽广的由棕榈树遮荫的大街穿过时,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朝坐在这辆漂亮车中的充满朝气的金发男人望去,眼中露出敬羡的目光。

这辆车不久也会被人们记住。有时招摇过市即是最高明的伪装,韦恩想。尤其是一旦蝙蝠侠在墨西哥城搞出点儿名堂来时……

回到饭店房间后,布鲁斯·韦恩躺在床上,乱按着电视频道。康苏带·瓦拉兹瑞兹的突然返回占据了当地新闻,职业绑架者和神秘的政治动机都成为猜测的原因。这一消息抢在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前面,韦恩从墨西哥电视中得知了哥伦比亚公司拒绝透露的事实:康苏洛单独居住在国家宫殿里。

“我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喃喃说。

他喜爱的埃尔雷夫吉奥餐馆在饭店对面的利物浦,他很想吃巧克力酱鸡,虽然这一口味显然是他后天培养起来的。

服务小姐把他引到灯光昏暗的餐厅楼上。烛光中,男人们向他们的情人低声献着殷勤。

这是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绝好去处。

韦恩正向侍者要咖啡时,灯光灭了,四周传出几声嘘声。桌上的蜡烛在灯光消失后显得更明亮了。

“这没什么,先生,”侍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最近经常这样停电。”

韦恩想起当地新闻也曾提过常停电的事。他对此没加理会,把饭吃完。

一小时后,他驾车风驰电掣般驶在瑞福马大街上,这条街是墨西哥城的主要干道之一,宽广气派,柏树成荫。

尽管许多名胜古迹使这条大道形成诸多环形交叉,对于伪装的蝙蝠车来说也应是畅通无阻。但由于停电设有了红绿灯,车速便减慢下来。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主要由音乐家和穿着刺眼的吞火杂耍者组成的街头艺人在车辆中穿来钻去,领取着赏钱。

足足一整天的时间,韦恩的裤兜里都装着沉甸甸的比索钢蹦儿,几乎要把他的兜撑破了,因此他凡遇机会就高兴地将零钱施舍出去。

终于,红绿灯又恢复正常了。

他开始加速。小公共汽车和跑得飞快的大众牌甲壳虫车疯狂地切入切出。似乎世界所有的甲壳虫车都集中到了墨西哥城。黄格子的甲壳虫出租车和蓝白相间的交通警车最为突出,像是一群鲑鱼里的热带鱼。

韦恩记得在哪儿读过,大众公司停止为美国市场制造汽车后,墨西哥便成了二手甲壳虫车的兴旺市场。这种车速度快、皮实、停车方便,最适宜在高度塞车的墨西哥公路上超车和切进。这一点蝙蝠车就比不上了,他不无沮丧地想。

韦恩驱车前行中,看到一排排像军事城堡似的银行。每个银行门口都站着一对儿荷枪实弹面目冷峻的卫兵。他们若不让开,客户根本无法入内。

韦恩皱起眉头。这座城市越来越像个军营了。拉丁裔的中产阶级阔佬和阿兹台克、玛雅及其他拉美印第安人与欧洲人的混血儿之间的贫富差异日益增大。他有时想,与格特姆相比,墨西哥城更需要他。

在华雷斯地铁附近,他车子转向,朝城中宽广的佐卡罗广场开去。国家宫殿就坐落在那里。

他路过了那座低矮却装饰华丽的建筑物。墨西哥联邦司法警察重兵把守在门口,他们都端着可怕的自动步枪,脸上冷漠的表情仿佛是他们浅褐色军服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辆大众牌交通警车从他身后尾随而来。

韦恩知道当地警察为了勒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截住过往车辆,于是他倍加小心起来。

到蒙尼达大街时,警车超了过去,又掉回头往回开。

开车的人被他清楚地看在眼里。那是个脸色忧郁漠然、目光犀利的年轻女人。她的目光像两道乌黑的激光束向他扫去。

韦恩感到自己过于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便朝南向查普台匹克公园和豪华的粉区饭店奔去。他发现那辆警车还远远地在他身后悄然跟着他,最终它驶离了瑞福马大街。

当韦恩看到阿兹台克而神塔拉罗克的高大棕色石雕时,他把车停在了由神像守护着的停车场上。

他过去走访墨西哥时得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是世界最大的博物馆之一。今天是星期五,所以到8点才关门。他决定浏览一下阿兹台克文化,以消磨白天剩下的时光。

之后,蝙蝠侠将在墨西哥城的偏僻小巷中潜行。布鲁斯·韦恩以不同寻常的兴奋感期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韦恩略去了介绍馆,那里面用西班牙语简要描述了阿兹台克文明简史。他曾多次来此城度假,所以对简史很了解。他想看的是具体的东西。

楼上陈列的是阿兹台克和玛雅人的生活。他花了3个小时专心致志地吸收着展出的内容,故意对墨西哥女人传送给他的秋波不予理睬,前者被他漂亮的相貌所深深迷住。

韦恩寻找着任何与鹰有关联的东西,他晓得鹰是阿兹台克文明的象征。

有一幅展品描绘的是部落之间战斗的场景。其中一个人酷似阿兹台克鹰。他的造型是一只手抓住一个跪在地上的俘虏的头发,另一只手高举着扁平奖状的带有黑曜石锯齿的木棒;正欲朝那呻吟着的不幸的俘虏的头上砸去。

韦恩记得阿兹台克斗士一般只是捕获而不杀死战俘。他们很珍视奴隶,因为用活人献祭是推动他们那个既野蛮又先进的社会的动力。

可怖的活人献祭场景构成了另一幅展品的内容。韦恩轻而易举地就读懂了西班牙语说明。

蓦地,他觉得有个人靠近他身边。

“对不起,”一个女人问,“你讲英语吗?”

韦恩见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游客,便盘算他应如何做出反应。他最怕的是交新朋友,但还是不情愿地决定要以礼待之。

“是的,我讲得相当不错,”他用西班牙腔调的英语答道。

“好极啦!”她说。她的声音扁平,透着中西部的鼻音。“我一个字也看不懂。说明上说的是什么?”

“它解释阿兹台克人一种信仰的由来,即每隔52年,如果不用鲜血献祭的话,太阳就得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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