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离奇啦!噢,对不起。我可没有不恭的意思。”
韦恩和蔼地一笑。“我从秘鲁来。我们那儿有印加人。”
“实在对不起。”
韦恩接着说:“他们管献祭叫新火仪式。在52年周期的结尾,当昂宿星团从东方夜空升起时,农民们就停下手中所有活计并熄灭家中的炉火。一个人被拖到祭坛,把他的心挖出来作为祭品抚慰太阳神。有时他的心还被吃掉。仪式前先捣碎贝壳,然后阿兹台克牧师在死者的胸腔里点燃一束新火,人们再用新火点燃他们手中的木头,带回家生起炉灶,这便是再生的象征。”
“实在是天方夜谭。”
“是很离奇。”
房顶上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女游客疑惑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噢,噢,”她喃喃说。“又来了。昨晚我在卡米诺瑞尔饭店冲澡时就停电了!真不可思议。”
接着灯光全灭了。
韦恩皱起眉头,他的假胡须动了动。
馆内还有点日光,所以安全地出去不成问题。他主动提出陪着美国游客往外走,后者告诉他她叫凯茜·布朗。她过分热情地挽住了他伸给她的手臂。他们走过著名的阿兹台克历书石时,她暗示说她已饥肠辘辘了。
韦恩的蓝眼睛朝历书石上的雕刻文字扫了一遍,嘴唇上的假胡子抖动着。
到了外边后,他找个借口不辞而别,把那位蒙在鼓里的女游客撇在了一群牢骚满腹的参观者之中。
1500马力的飞机燃气轮机引擎在红色的有机玻璃罩里轰然发动起来,蝙蝠车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出了停车场。
韦恩飞快地开上了瑞福马大街,发动机往外喷着气体,稀薄的空气正渴望着这种混浊的汽油。
就韦恩视力之所及,墨西哥城的灯光都熄灭了。驰名的派迈克斯塔上一片漆黑。东边天空上,昴宿星团眨着眼。他踩下加速器,希望路上没有什么车辆。
他凭直觉朝北边的佐卡罗驶去。布鲁斯·韦恩祈望他的直觉发生错误。
然而蝙蝠侠却认为这一直觉难确无误。
墨西哥城并未全部陷于黑暗,但大部分地区似乎都停了电。韦恩以为这是大都市为保障其无法控制的人口的生存而具有的症状。他知道,在周围的山区里,从乡村涌来的日益庞大的农民大军都挤住在用纸板和沥青纸糊的棚屋里,为获取舒适而使用着城市的水源和电源,靠从富裕的中产阶级抛弃的垃圾中寻觅食物而维持着生命。
服务业的供求已到了极限。墨西哥城区濒临大难临头的边缘。布鲁斯·韦恩一直认为此城便是格特姆城未来命运的可怕先兆。
然而他此刻无暇顾及格特姆城。他急迫地朝他的目的地横冲直撞地驶去,小点儿的车子都惊骇地为他让路。
当他把车停在国家宫殿前面时,里面一片混乱。建筑物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穿军服的联邦司法警察挤在宫殿前,一切入口都被封锁,似乎面临大敌的攻击。
一个士兵走上前要询问韦恩。韦恩一踩油门拐过一个犄角。他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在黑暗中脱去了他时髦的外衣。
他从驾驶座底下拿出一个皮包,从中掏出华丽的蝙蝠侠服饰。他按下座舱按钮,车篷毫无阻力地向后滑开。他爬出车子后,蝙蝠车又自动把篷子关上,然后他便潜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西哥夜幕中。
佐卡罗对面是巴罗克风格的富丽堂皇的国家大教堂。半夜时分,在它高耸的东塔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用目光朝周围地区扫视着。
蝙蝠侠像与他同名的夜间出没的蝙蝠似地紧贴着墙垛,观察着宫殿内部。他只看到混乱的来来去去的人影,尚没有恐慌的迹象。
他从万能皮带上拔下一只微型抛物线猎枪式话筒,朝宫殿的地面一扫,谈话的片断便传入他耳朵里。
他听到人们最大的担忧是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安全。一个当兵的对另一个说,总统的女儿必须得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据说一个变电站发生了颠覆。停电就是颠覆分子造成的。总统已宣布全国处于紧急状态。
许多车辆从正门进进出出。都是大型的黑色官方轿车。里面坐着何许人无法辨清。
蝙蝠侠继续用话筒探测着。
一个焦急的声音问:“罗丹在哪儿?他得开车把总统女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没看到他,长官。”
“去找他!快去!”
蝙蝠侠等待着,他短粗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片断的对话使他估摸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时大门打开了,一辆甲壳虫车不协调的车身慢慢爬了出来,朝赛米纳欧大街驶去。
蝙蝠侠握紧拳头,用眼睛紧紧盯着它,车子朝北开去。
他张开飘逸的斗篷,从砖墙的博隙中跃身而下,落到漆黑一团的地面。他绕过宫殿,来到蝙蝠车旁。
车子在静静地等着他。眨眼功夫他就把车子倒到街上,然后掉转车头,脚下踩动了加速器。
蝙蝠侠刚要开动他强大的车子去追捕,一辆蓝白相间的甲壳虫警车迎头拦住了他的去路,车顶上像子弹一样的红灯愤怒地放着红光。
“见鬼!”蝙蝠侠嗥叫道。
甲壳虫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戴白手套的女警察钻出来。她短发,高颧骨,一脸的严肃,一双眼睛乌黑明亮。韦恩认出了她。是他今天甩掉的那个女警察。她冷漠的棕色皮肤显示出她的欧洲与印第安人混血儿的血统。人类学博物馆的展品画中陈列着许多像她一样的女人。
她大胆地朝蝙蝠车走去,上下审视了它一番,然后踱到司机的窗户旁边。
方向盘后面的蝙蝠侠暴露无遗。女人对他怪异的侧影瞟了一眼,被黑帽檐儿遮住的脸上没流露出任何表情。蝙蝠侠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女警察一句话没说就钻回她的甲壳虫车里。她把车子倒走,滑行到边道上。
蝙蝠侠毫不迟疑地驾着蝙蝠车朝前冲去。
那辆大众甲壳虫车从边道上出来,尾随在他的车后。
韦恩对该城了如指掌。他穿街钻巷,试图甩掉身后的甲壳虫。
当他最后开到北起义大街时,甲壳虫不见了。但他心里感到惴惴不安。按理那个女警察完全可以扣住他,然而她没有。是天太黑没看清他?
北起义大街的车辆寥寥无几。街面上没有街灯,墨西哥司机按照欧洲人的方式,夜间只靠尾灯行车。面对混乱拥挤的墨西哥交通,光靠前灯是不够的。许多车只好开到路边,以极大的耐心等电来了再说。
蝙蝠车的仪表盘是飞机式的,黑衣骑士坐在仪表盘泛出的红光里,盯着车前灯跳跃的光束朝北开去。时速表在较慢的80迈上下晃动。
前方出现了一对儿红色尾灯。他加速,时速表选跳上5个数字。
很快他就追上了前方的甲壳虫车。车子是黑色的,车号与他追逐的那辆相符,连车牌号上方“联邦区”的字样都丝毫不差。联邦区是墨西哥首府的官方称谓。
从后窗可以看到一个长着黑头发头部的后脑勺。蝙蝠侠把前灯打到最亮,同时揿了一下喇叭。
坐在后座的人听到声响扭转过头。前灯照出了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充满焦虑的脸。
突然传出的喇叭声并未让她害怕,而是令她一惊。
甲壳虫加快了速度。
蝙蝠侠熄灭车灯,略微放松加速器,想给疾驶的小甲壳虫一点儿喘息的时间。他保持滑行速度,正好与甲壳虫的速度持平。
到达起义大街的尽头,即与鲁他85号公路接壤的地段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辆轿车似乎从天而降,它黑色,车身很长,除了16个汽缸的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外,所有的车灯都关闭着。
蝙蝠侠加速,车前灯刺眼地朝前照去。
那辆黑色长车与甲壳虫已并肩行驶。它像个醉鬼似地左右乱摆,甲壳虫车企图躲避它,但两辆车的保险杆相撞了,迸出火花。一个毂盖脱落了,滚到路边。
蝙蝠车迅速与前面两辆车的距离拉近。
然而迟了,大车再度撞击,这次保险杆发出一声巨响纠缠到一起。车胎发出(口兹)(口兹)声,大车逼迫甲壳虫车开到路边,嘎然停住。
大车的门“嘭”一声推开,一个身披羽毛的身影跳了出来,手里挥着一柄长矛。他跳上自己的车顶,再越到甲壳虫车的顶上,用长矛的钝头捣碎了车子的挡风玻璃。
康苏洛尖叫起来。
蝙蝠侠猛踩刹车。蝙蝠车轱辘下冒着烟,(口兹)一声车身横了过来,停在了两辆扌票在一起的车子的前方。
蝙蝠侠振翼从车中飞出来,像瞑瞑中一个可怕的幽灵,朝康苏洛发出痛苦尖叫的方向扑去。
但另一个到来者抢先了他一步。
这是一辆警车,它刺眼的灯光晃住了蝙蝠侠的眼睛。他掀起斗篷的一角,寻找一处黑暗的地方以便能看清楚。
他兜着圈子,直到他的斗篷完全遮住了车灯。然后他略微放低斗篷,朝前瞥去。
阿兹台克鹰正跪在甲壳虫车的顶上,一矛一矛地朝司机的胸膛刺去,犹如爱斯基摩人扎鱼那样。司机无助地伸出两只手,痉挛地颤抖着。
随着最后致命的一矛,司机扑倒在方向盘上,喇叭便不停地响起来。
这时夜幕中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身影。
他高大,翅膀瘦削。他庞大的身材一时令蝙蝠侠感到一惊。
身影朝甲壳虫车飞去时,蝙蝠侠看到他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膜状翅膀的上端露出银色的爪子。
“卡普诺克泰姆!”他尖声叫道。
阿兹台克鹰用劲将手中的长矛一拧,从司机的胸膛里拔了出来,拔出时可听见摩擦骨头的声音。随后他站起来。
“卡马佐兹,你来送死!”阿兹台克鹰叫道。
蝙蝠的翅膀张开,随即从它的皱褶里飞出一群蝙蝠。
蝙蝠群振翅朝羽毛斗士扑去,它们的翅膀呼拉拉地响着,团团将其围住。阿兹台克鹰一惊,立即用长矛的两头抵挡着,朝左右的蝙蝠胡乱刺戳。
蝙蝠侠趁机朝心烦意乱的阿兹台克鹰扑去。
那个叫卡马佐兹的也紧随蝙蝠侠冲上去。
他们在甲壳虫车的车顶上厮杀起来,酷似来自神秘神话中的3个巨人。
两手执矛的阿兹台克鹰一枪朝蝙蝠侠的胸部刺去,划破了他的蝙蝠标记。长矛的钝头击打在卡马佐兹笨拙的翅膀上。
卡马佐兹趔趄着倒在一边,阿兹台克鹰把长矛转了个个儿,想用矛尖刺死受伤的敌手。
但一只戴手套的拳头朝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击去。打中了他的腰部。
阿兹台克鹰尖叫一声,掉转身,又把可怕的枪头掉了过来。
“我让你先死!”
蝙蝠侠摆出一副拳击架式,准备用脚做为防御。
枪头刺过来,又抽回去,又刺过来,寻找着对方防御的薄弱点。蝙蝠侠用靴子的坚硬后跟抵挡开一枪佯攻。另一枪挑破了他的斗篷。他戴手套的手一拳击出去,阿兹台克鹰像跳舞似地一个旋转,避开了拳头,再度站稳了脚跟。
蝙蝠侠一掌朝枪头劈去,阿兹台克鹰将长矛往回一撤,纵身跳到了另一辆车宽大的车顶上,把蝙蝠侠单独撇在了甲壳虫车隆起的车篷上。
这时,仍在吱吱叫着的众多小蝙蝠当中的一只飞扑到蝙蝠侠戴面具的脸上。此外一只似皮革般的手从他背后抓住了他的脚腕。
蝙蝠侠失去平衡一头栽倒。
他正好摔在正要爬起来的卡马佐兹的身上。
当他俩纠缠在一起时,那辆长长的黑车发动了马达。它朝前开了一下,停住,轱辘发出刺耳的磨擦声,又开始倒车。
它的尾灯愈来愈大。
蝙蝠侠抱住身底下的卡马佐兹,朝路边的沟里滚去。
车轱辘正好压在他俩刚才呆的地方,车胎因剧烈磨擦而冒出白烟。
接着传来狠命关车门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盖住了甲壳虫车喇叭的声响,尔后黑轿车便扬长而去了。
蝙蝠侠蹿到路边,看到那辆车消失在夜幕之中。他用手驱散着空气中刺鼻的橡胶车胎味儿。
他背后发出一声呻吟。蝙蝠侠此时面临艰难的抉择,但他的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他的斗篷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他走回到路沟旁,察看着躺在里面的那个人。
卡马佐兹仰卧着,一只翅膀被击碎。蝙蝠侠发现那翅膀是由迭嵌在一起的铝质软管构成的,怪不得它可以神秘地张开和收缩,原来是机械的作用。
旁边是一只落地的小蝙蝠,可怜地扑打着翅膀。它最后地扑腾了一下,就不动了。蝙蝠侠用脚尖碰了它一下,原来是一个上了弹簧的塑料玩具,它的翅膀可以模仿飞行。
卡马佐兹蠕动了一下,用一只胳膊肘支起了身子。他里面的衣服是皮革,外面的装束也是同一面料。眼睛上戴的是红色镜片,可以像猫眼似地反射月光。他的鼻子是仿造美洲中部的叶状果树蝙蝠的鼻子制作的。
“你是谁?”蝙蝠侠用西班牙语问。
那人费力而痛苦地站立起来。
“我是卡马佐兹。”
蝙蝠侠点点头。“玛雅神话中的蝙蝠神。这我猜出来了,但这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的黑手套上带着利爪,他用手除去了狐狸耳朵的面具,露出一张忧郁的棕色肤色的脸:是那个神色忧郁的女交通警,此时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柔和的目光。
蝙蝠侠点点头,严峻地说:“你就是那个跟踪我的人。”
“我是交通警察阿萨塔·奈提维黛德,”她说。“我的格言同你的一样:卡普诺克泰姆。”
“夜晚伸正义,”蝙蝠侠用他记忆中的拉丁文翻译过来。
“我希望成为墨西哥城的蝙蝠侠,”她挺胸自豪地说。“这个阿兹台克鹰就是我要处理的案子。”
蝙蝠侠以怀疑的眼光瞥了一眼她那被打碎的翅膀。“你的话使我感到荣幸。可你已经两次搅乱了我营救瓦拉兹瑞兹小姐的计划。”
“但我在暗中保护她,在格特姆村区我单枪匹马地救了她一命。”
“那次你干得不错。”
“我已为你卸下了面具,”阿萨塔生硬地说。“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惯于单独行动,”蝙蝠侠说着走到甲壳虫车的司机旁边。“我是很久以前吃过苦头才养成这一习惯的。”他把司机从方向盘上拽开,喇叭终于停止了长时间的鸣叫。
阿萨塔·奈提维黛德的肩膀垂了下来,她的表情与古老的愁眉不展的墨西哥神祗一般无二。“你什么地方看我不顺眼?”她问。
“根本不是这个原因,”蝙蝠侠漫不经心地说,同时用一支钢笔电筒朝司机照去。死者心脏附近的皮肉翻开,鲜血淋漓。他托起他的下巴,是个墨西哥人,但不是他想象的那张脸,埃夫恩·罗丹长得不是这个样子。
他皱了一下盾,放下死者,快步走到他的蝙蝠车旁。
阿萨塔·奈提维黛德气愤地跟在他身后。
“这里不是你的权限范围!”
蝙蝠侠扭过头。“你是一个执法人员,为什么不以警察的身份行使你的职权?”
“你对墨西哥不了解,假胡子先生。”
蝙蝠侠一愣。他忘了把假胡子摘掉,由于刚才的搏斗,它现在歪挂在他的唇上。他立即把胡子摘了下来。
“我们国家里腐败严重,”阿萨塔接着说。“男人们无法从内部杜绝它。女人只能充当交通警的小角色。我连枝枪都不许带。”
“武器解决不了犯罪,得靠智力。”
“我们这儿有个说法,叫要铅块还是要银子?凡是要与腐败较量的警察都面临这一问题。要么受贿,要么吃枪子。做为交通警,我无需回答这一问题。做为卡马佐兹,那些提出这一问题的人就得跟我打交道了,所以我在晚上单独为正义而战。”
“说得好。不过我的决定不能改变,再会。”
阿萨塔。奈提维黛德注视着蝙蝠侠走到他的红车前,钻进了驾驶舱。
“我要跟着你!”她说。
“欢迎你试试,”蝙蝠侠说罢关上舱门,发动起车子。
通过反光镜,蝙蝠侠看到那个女人脱去翅膀,钻进了她的甲壳虫车。他笑了笑,扮了个鬼脸,把挂假胡子的丝线从嘴里拿出来。
“她要想追上蝙蝠侠,恐怕还得把那个甲壳虫开足马力才行。”他嗫嚅着。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前方长长的公路上。追赶绑架者的车才是正事,他已失去了宝贵的时间
凄凉的提奥提华坎大墓地坐落在墨西哥城东北28英里的地方,是阿兹台克首都台诺克提兰的旧址。台诺克提兰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其碎石破瓦形成了现代大都市的不可靠的基石。
在阿兹台克人还是墨西哥山谷的主宰的年代,他们用印第安语起了台诺克提兰这个名字,意思是“上帝之地”,因为他们认为此地是神的发源地。他们来到这片宁静广袤的地方朝圣,在高耸的金字塔顶端拜神。他们乞灵于他们残酷的神祗,为它们献祭,对台诺克提兰的名字顶礼膜拜。
至于是什么人建造了台诺克提兰并起了这个名字,甚至到了阿兹台克最后一任国王莫克泰祖马二世时代也无人知晓。
巍峨壮丽的太阳金字塔面对长长的死亡大道,坐落在羽状魔鬼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之间,它如今沐浴在现代霓虹灯的照耀之下。
蝙蝠车在距金字塔还有几英里的鲁他86号公路上行驶时,蝙蝠侠就已猜出了他的目标所在。他将在金字塔那里找到阿兹台克鹰和康苏洛·瓦拉兹瑞兹。他若能及时赶到,他俩仍将活着。
首先他要把盯梢的甩掉。在后面追他的不是交通警的甲壳虫车,而是漂亮的白色正规警车。
他揿下一个按钮,挂在车后的备用轮胎脱离开车体滚到马路上,将车后的功力强大的补燃器暴露出来。
接着他开始操纵各个键钮。在关键的路段上,安装在纤维玻璃里的赛米泰克斯爆弹纷纷爆炸。纤维玻璃的外层分裂开来,事先切割好的炸药像礼花似地疯狂引爆。
炸弹将追赶的车辆炸得东倒西歪,只剩下一辆较灵活的车仍穷追不舍。
蝙蝠侠又为补燃器加了油,把那辆追赶的警车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蝙蝠车熄灭了车灯,它那钛合金和防弹陶瓷的车身在窒息的黑暗中全然不见踪迹。蝙蝠侠朝古老的墨西哥最大的废墟奔驰而去。
为使速度更快,他把车子的尾翼升到高翘的位置。
阿兹台克鹰攀登在红灯照耀的太阳金字塔的阶梯上。他的祖先曾在这里拜神。更早之前是一些无名部落的人们,他感到他们的热血正在他的血管里涌动。
他用胳膊裹挟着那个女人,即征服他的民族的最新一统治者的女儿康苏洛·瓦拉兹瑞兹。
她软弱无力地垂挂在他强壮有力的胳膊上,就像在她之前那几千个被抬上这座雄伟的美洲最大的神庙顶峰的人一样。
阿兹台克鹰心里充满骄傲。温暖的空气很好闻,虽并不像他祖先在的时候那么清新,但也不错。今日之后,时间将停止,然后沉重地开始倒流。
古老的一切将再度重现。古老的神祗将重新获得精神力量。而这一切都将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他到达了最后一层台阶。前面还有一层破碎的阶梯。阿兹台克鹰停住脚步,朝南望去。
通常是灯火辉煌的墨西哥城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心惊胆战的萤火虫飞来飞去。阿兹台克鹰咧开猛禽的长嘴冷漠地笑了笑。家家的灯火都灭了,一切商业活动都停止了。只有像墨西哥城这样的供电压力过大的城市才能使一个人的破坏轻易得逞。
他又看向台阶,阶梯都裂了口,漆已剥落,石面早被远古不知名的鬼魂们的脚步探得斑驳陆离。
最后的一层台阶很短,但若站到最底下一级便看不到顶巅,仿佛那些台阶通向天边。
这实在令人惊叹和敬畏。他胳膊下挟着祭品,沿着通向他命运的台阶爬去……
阿萨塔·奈提维黛德满腔羞愤。这个美国佬算老几,竟对她的帮助不屑一顾?他以为他是谁?
她内心深处感到无限悲哀。蝙蝠侠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当她十来岁梦想着逃离开奈扎华科尤特贫民窟时就崇拜他。如今她可以向他证实她也是个英雄。向这个她以印第安人的匿名生存其中的男人统治的世界证实她也是个英雄。
她绕过那些被炸翻的警车,小心翼翼地从被火烧黑的纤维玻璃中穿过去。那些玻璃像许多破碎了的心脏似地散在公路上。
蝙蝠侠在接近提奥提华坎郊区的博物馆时,扔掉了补燃器。蝙蝠车于是无声地行驶起来,而且车灯也没有打开。
他路过第一停车场,空的。第二停车场也无车辆。这样只剩下远处的墓地另一边的停车场了,它在大太阳金字塔的后面。
倘若他的直觉出了差错,最后一个停车场也将是空的,那么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真正命运就没人知道了。
他敲碎了贝壳,把碎片踢下台阶,它们像老化的骨头似地嘎啦嘎啦地滚下去。
祭品躺在一堆瓦砾之上,一千年前,瓦砾堆上是一座庙,庙里供奉着玄武岩时期的太阳神唐纳提奥。
他悲伤地揣摩着瓦砾里有没有唐纳提奥的残骸。
尔后他从皮带上拔出杀祭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古老的硬树脂香味儿。
怪异的声音使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黑暗之中,耳畔传入生硬的话语,像是腐烂的翅膀发出的声音。
那话语她听不懂。不是西班牙语,更不是英语。它使她联想到披着长围巾沿街乞讨的印第安女人,她们之间的交谈用的就是这种别人永远不懂的方言。
她睁开眼睛,黑暗仍是驱之不去,那话语声却嗡嗡地不停。
她感到害怕了。
他将青绿色的匕首柄握在他汗津津的手里。
“噢,太阳神,倾听我的乞求。”
他嗓音混浊,手臂抖动着。他本族的人已多久没有用这样的话语讲话了?他想。
“让我用即将喷溅出来的鲜血滋养你,哦,唐纳提奥。让我即将献出的跳动的心给你郁积的愤怒增添火焰。我以你的名义造成了这包溶我的黑暗,让这黑暗变成新生,昭示出一个新的时代。”
他举起刀。凸凹不平的刀而闪烁出昏暗的几何形光泽。刀刃是黑色的,由打磨精致的黑曜石制成。
任何肌肉组织和骨骼都抵挡不住它的锋利。它可以剖开活人的胸腔,切断连接心脏的动脉,把一颗跳动着的心脏挖出来。
他俯身去撕活祭的外衣。
一只青黑的手像一把铁钳似的抓住了阿兹台克鹰的手腕。
这使他大为震惊,因为他既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感到周围有什么人存在。
但他却有所防备。他另一只手向身后击去,手中握着锋利的利刃。
一个坚硬的皮靴跟跺在他脚背上。
这一着阿兹台克鹰始料不及。他有着长嘴的头往后一仰,大声嚎叫起来。
铁钳似的手在他腕子上一拧,阿兹台克鹰便从铺满碎石的台阶上翻滚下去。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大吃一惊。
“谁?”她喊道。“你是什么人?”
“蝙蝠侠。”一个愉悦的声音说。她见到黑暗中冒出一个身影,酷似蝙蝠却很平静。
康苏洛喘着气说:“快救我!”
“来,”一只手把她拽起来。她跟着这位技斗篷的救星走下陡峭的石阶。
阿兹台克鹰躺在最底层的台阶上,用两只嵌着爪子的手握住受伤的脚。
蝙蝠侠从扭动着身子的阿兹台克鹰身上跃过,然后又把康苏洛拉了过去。他将她领到另一组台阶的顶端。
“下到底下去,”他命令着。“我这就来。”
“可——”
“快走!”
康苏洛拾阶而去。
黑衣骑士昏暗而充满威慑力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掉转身去对付阿兹台克鹰。
一个身影落到阿兹台克鹰面前,后者觉得这个影子黑得几乎可以触摸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抬起头,从眼中挤出疼痛的眼泪。蝙蝠侠立在他面前的黑暗中,身披呈肋状的斗篷。
“刚才跟你开的小玩笑你觉得不错吧?”蝙蝠侠说。
“呸!”阿兹台克鹰责骂道,依旧用手捂着脚。
短粗的下巴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蝙蝠侠身上唯一有点发亮的地方就是他的牙齿。
“我在人类学博物馆时就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蝙蝠侠沉静地说。“根据古老的阿兹台克历法,今天是所谓可怕的‘五空日’的最后一天,昴宿星团将在东方出现。现在它们果然已在天空。我想到这点后,其他的一切就都能解释清楚了。全城的停电;你不遗余力地捕捉瓦拉兹瑞兹小姐。这并不是政治恐怖主义,也不是为了赎金。你使用的武器都是真格的,你穿的服装也太暴露,所以你显然不是在作案时总是设法掩盖身份的普通蒙面歹徒。你身上的鹰毛用盐水泡僵,为的是模仿你祖先的粗糙盔甲。你是为了重新举行他们的新火仪式。”
“你对我的祖先知道什么,外国佬?你们越海而来,镇压了我的族类。你们夷平了台诺克提兰,在废墟上建起了散发着恶臭的城市。我蔑视你们的文明。”
一口浓痰吐到蝙蝠侠脚上。
“讲得好,”蝙蝠侠说。“就是说不通。我的祖先第一次踏上这片大陆时,镇压你们的科台斯已死了几百年了。至于你,无非是个受蒙骗的杀人犯。”
“这是我的宗教信仰。”
“把这话说给墨西哥政府听。我知道这里的监狱都很……特别”
阿兹台克鹰站了起来。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鹰爪与光洁的石面碰出声响。
“我宁肯死也不愿就范于那些杂种儿的法律机器!”他边骂边把匕首横在他自己的脖子上。他将刀子用劲一压,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
蝙蝠侠并不想看到这个,他不愿让此人自杀,而且想以理智说服他。
“这方法不高明。”他冷静地说。
“靠边点儿,夜间的魔鬼!”
一个陌生的声音严厉地说:“让他动手吧!”
蝙蝠侠转过身。
卡马佐兹从台阶上走上来,她一只损坏的翅膀朝下耷拉着,像是不祥的预兆。
“这事由我来管,”蝙蝠侠悻悻地说。
卡马佐兹迈上最高一层后站住。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她漠然地说。“你的推理能力实在让人赞叹,蝙蝠侠先生。可我认为这家伙有政治动机。墨西哥近来极不安定。我们知道他很猖獗,首先要搞清这个魔鬼是什么人。”
“我知道他是谁,”蝙蝠侠说。他又转向阿兹台克鹰。“而且他也明白我知道。所以他才认为他已无路可走了。”
“他想的对,”卡马佐兹忿然地说。
“康苏洛还活着,”蝙蝠侠说,他这话是说给他们俩人听的。“所以没必要再流血了。”
“这是你的看法,”卡马佐兹说。“我们懂得怎样惩罚。喂,文明的亵读者。你不是想为那些古老的神献血吗?割断你自己的脖子吧。
蝙蝠侠注视着那发抖的手腕,装饰性的爪子瑟瑟颤抖。黑色的刀刃压到了头盔的底部,正在寻找着颈动脉。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黑衣骑士扑上去夺刀。突然咔嚓一声,蝙蝠侠大吃一惊,刀子蓦地向外挥去,把割碎的鹰盔碎片抛向四方。
头盔上的长嘴不偏不倚地重重打在蝙蝠侠的额头上,他戴着招罩的头往后一仰,身子向后踉跄着,依稀看到一双光着的脚冲他跑来。他伸手想去抓逃跑的对手,但胸脯上挨了重重的一击。
“去死吧,外国佬!”一个严厉的声音说。
蝙蝠侠右脚踏空,身子向下跌去。
他伸出防护手套,抓住金字塔边缘的一块裂石。他的臂关节因他的体重而咯吱作响,眼前直冒金星。但他训练有素的手却抓得很紧。
他为了生存而挣扎着,大口地吸着氧气,同时神态又恢复了过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但他已处于绝望状态,更加用劲地抓牢破裂的砖石。
“别动!”一个女人厉声说。“我来拉你的手。”
“不!去找康苏洛,保护她!”
“镇静,美国人!”
蝙蝠侠觉着对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手强壮而镇定。他可以信赖它们。卡马佐兹用力把他往上拽时,他的脚够着了金字塔的墙壁,他蹬着墙将他的下半身送上了平台的边儿。
他俩趔趄着摔倒在平台的石面上,抱在了一起,斗篷和蝙蝠翅膀缠绕在一处。
卡马佐兹把翅膀抽出来,喘着气说:“上次在黑暗中我抓住了你的脚腕,以为你是那个魔鬼,今天咱俩谁也不欠谁了。”
蝙蝠侠站起身,又把卡马佐兹扶起来。
“以后再谢你,”他说。“鹰跑到哪儿去了?”
“那个胆小鬼逃了。我要是去抓他就没法救你了。”
蝙蝠侠眯起眼。“我让康苏洛下去了。”
“我让她去一个高点儿的地方,那样安全。”
他俩从他们站的高处朝下面眺望着。在金字塔区刺眼的光线之外,是被一片压抑的黑暗包溶着的提奥提华坎。
“她不是去城堡就是去月亮金字塔了,”蝙蝠侠若有所思地说。“别处没有更高的废墟了。我们走。”
他们一道拾阶而下。
红色聚光灯晃着他们的眼睛,使他们看不清底下的阶梯。阿兹台克鹰跑了多远,抑或躲在了什么地方,都不得而知。
下去的道很艰难,韦恩根据过去的经验知道,金字塔破旧的台阶非常陡峭,只能站在最高一层才能看到底下的阶梯。那些不知名的建造太阳金字塔的人们也许出于故意,还在每一个平台边缘的不同地点做出了假的阶梯标志。因上当而从陡壁上掉下去摔死的游客可不止一两个了。
卡马佐兹说:“我是跟着你来到这儿的。”
“跟得不错。我还以为我把自己的踪迹掩盖得不错呢。”
“多亏你的补燃器。它有味儿,我是跟着气味儿找来的。”
以后我得记着使用无味儿汽油,”蝙蝠侠冷冷地说。
他们到达了最底下的一层平台。这里的平台有两截阶梯,各自伸向不同的方向。他们收住脚步。南边是城堡,里面有羽毛魔鬼神庙;北边则蹲伏着月亮金字塔。
他们朝黑暗中窥视着,希冀分辨出生命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甲壳虫车里坐着瓦拉兹瑞兹小姐?”卡马佐兹河,她因下阶梯很费劲而喘着气。
“他们想把她送出宫殿。我想最不起眼儿的车肯定就是载她的车。”
“真聪明。”
“我还想起了阿兹台克鹰在格特姆村区开的那辆黑色大众用甲壳虫车。”
“那是巧合。阿兹台克鹰不开新型车。”
“是的,不过他应该开。”
他们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我没明白你的话,”卡马佐兹说。
“以后再说吧,”蝙蝠侠说着皱起眉头。“我们最好分头找。我去月亮金字塔。”
卡马佐兹朝南面的台阶走去,她喊道:“祝你走运,蝙蝠侠先生。”
蝙蝠侠没吭一声便溶进夜幕之中。
一英里长的死亡大道一片漆黑。过去由国王、牧师和武士组成的豪华铺张的队列曾从这些碎石破瓦上走过。如今只有变成尘埃的鬼魂在上面跳舞。
黑衣骑士迅速朝月亮金字塔奔去。金字塔上看上去空无一人。但愿他俩当中能有一个找到康苏洛·瓦拉兹瑞兹,不使阿兹台克鹰得逞。
突然间,一辆漂亮的没有开车灯的黑车从黑暗中蹿了出来。
蝙蝠侠急忙转过身。这是阿兹台克鹰的车。停车场和古大道之间隔着一片草坪,车子便穿过草坪呼啸而来,照直冲蝙蝠侠撞去。
蝙蝠侠站着不动。方向盘后面那张阴影中的脸露出白牙笑着。
镀铬的车头就要撞到蝙蝠侠时,他放松了绷紧的肌肉,翻出了一个漂亮优美的跟斗。平滑的车顶从他飞起的身下滑过,他落到车后破损的石道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直奔月亮广场而去。广场上有一个低矮的石头平台,四周围着靠近金字塔的由石头砌成的观望台。
那辆车绕过平台,在通往金字塔的台阶前嘎然刹住。那个野蛮的人影钻出了车,朝台阶上奔去。
蝙蝠侠拔腿奔跑,恐惧在他心中升起……
卡马佐兹听到了汽车的马达声,便掉头朝回跑去。她跑起来时,巨大的皮革似的翅膀展开了。翅膀借助死亡大道上空的长风,使她的双脚脱离开破损的石面。
她简直就是她所崇拜的玛雅古神的化身,朝高耸的月亮金字塔飞去。
她用手划着十字,祈求她所崇拜之神让她损坏的翅膀坚持到她完成任务时为止。
康苏路·瓦拉兹瑞兹跪在月亮金字塔之上。她所经历的犹如一场没有止境的噩梦。她看见那个身上有羽毛的影子沿石阶狂奔而来,手执一把闪亮的黑刃刀。她明白这把刀在找到她心脏之前不会停止挥舞。
她咬了一口手指,高呼救命。
“快来救我!”
蝙蝠侠已抵达攀登金字塔的台阶。他一步迈三层,大口大口地吸着稀薄的空气。他去摸身上的套索,心想在阿兹台克鹰的刀子落下之前他只有一次抛射的机会。
这时,一个酷似死神化身的奇异的影子从他头上掠过。它直逼奔跑中的阿兹台克复仇者,朝康苏洛奔去。
蝙蝠侠高喊:“加油,加油,拦住他!”
蓦地,蝙蝠侠无望地看到那只损伤的翅膀垂了下来。卡马佐兹悬滞在一股劲风之中,开始从金字塔高耸的顶端向下滑落。她即将要垂直坠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在金字塔上喊叫着耶稣基督的名字。
蝙蝠侠抛出了套索。它高高抛起,然后旋转着坠下来,套住了马卡住兹的一只脚踝。
蝙蝠侠用劲将手中的绳索往回一拽。
卡马佐兹像一只风筝似的,朝另一只翅膀歪过去,被绳索牵引着朝已到达顶端的那个邪恶的身影扑过去。邪恶的身影已举起握着杀祭之刀的手,正待劈下去之际,却被一只带爪子的手攫了过去。
阿兹台克鹰气馁地大叫一声,松开了康苏洛的长发。
卡马佐兹折叠起翅膀,穿靴子的双脚落到了地上。
她对着敌手一阵拳打脚踢,此时蝙蝠侠也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顶部。
阿兹台克鹰将手缩回到袖子里,挥舞着两只利爪左右开弓,疯狂地朝卡马佐兹的眼睛击去。
蝙蝠侠斗篷招展,在阿兹台克鹰身后降下,用一只戴手套的手抓住他粘满羽毛的肩膀,把他持了个180度。
月亮从云后钻出来,人人都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唯有蝙蝠侠未显露惊讶之色。
康苏洛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你!”
“叛徒!”卡马佐兹说。
阿兹台克鹰像要铁爪似地左右挥舞他的鹰爪。
蝙蝠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张惊愕的脸来了一计上勾拳。阿兹台克鹰向后趔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那个他想让其死灰复燃的已消亡时代的碎石之上。
他躺在那里不动了,酷似一只从夜晚天空中坠下来的断了骨头的猛禽。嘴里粘满了鲜血。
“埃夫恩!”康苏洛不可思议地说。
蝙蝠侠俯身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在你告诉我你在格特姆村区遇到了阿兹台克复仇者,以及他如何躲过了你用鞋跟跺他那一招时,我就猜出了是他。因为这招儿是他教的你,他自然知道你会采用。”
“这说不通,”康苏洛不信服地说。“埃夫恩那天还在墨西哥;第二天他才到的美国。”
蝙蝠侠摇摇头。“你忘了他是在保驾小组之前到达的吗?他已提前抵达美国,焦急地要在52年周期结束之前把你弄回来。”
“对不得这个魔鬼知道瓦拉兹瑞兹小姐去了美国。”卡马佐兹说。
“而且阿兹台克鹰何以能毫无阻挡地出入墨西哥使馆也就不言自明了。他可以轻易进入,而且进去后也不会受到怀疑。”
“可他是我的随身保镖啊,”康苏洛呆滞地说。
蝙蝠侠茫然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失去知觉的人的脸。
“你的保镖心头充满忿恨,他对他所降生的这个世界极为不满。他想通过杀人献祭和制造恐怖使历史后退。”蝙蝠侠抬起头。“瓦拉兹瑞兹小姐,你的死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倘若他纠集起其他人加入他的行动,他或许会得到强大的支持,使这个国家在几年之内不得安宁。”
卡马佐兹插话道:“我也是个混血,是玛雅人,但我却没有他那样的想法。”
“世界上有许多对现状不满的人,”蝙蝠侠解释说。“有人希望美国古老的南方死灰复燃;有人想让第三帝国东山再起,所以要时常铲除埃夫恩·罗丹这样的人。”
“他将受到惩罚,”康苏洛严厉地说。“我父亲会处理他的。”
“他罪有应得,”卡马佐兹悻悻地说。
蝙蝠侠漠然地看了一眼卡马佐兹。“他将看到正义的力量。”
“说得对,”卡马佐兹说。“尤其是救了我生命的正义,即你所代表的正义。”
蝙蝠侠难得地一笑。
“我低估了你的本事。你履行了你的座右铭,帮助挫败了一个人的阴谋,其用心比这黑夜还要阴暗。”蝙蝠侠伸出一只戴手套的手。
卡马佐兹用劲握住它。“你的话使我感到骄傲。”
“我父亲会重重奖励你们俩的,”康苏洛热情地说。
“我不能接受奖励,”卡马佐兹急忙说。“我的工作必须秘密进行,身份也不能暴露。就像我这位美国同伴一样。”
“可是,”蝙蝠侠用手朝他停在太阳金字塔后面的蝙蝠车一指,“我把这辆车运出墨西哥肯定会大费一番周折。”
“我父亲会派人护送你到得克萨斯州边界的,”康苏洛许诺说。
“这就是说我最大的难关将是美国海关了。可必要的话,我是能越过那个检查关口的。”
“卡普诺克泰姆。”卡马佐兹轻声说。
“好建议,我会记住的。”
他们3人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站在这座不知名的部落曾为被人忘却的神祗而举行过仪式的高高的废墟之上,不同肤色的脸上露出相互理解的笑容。
远方,墨西哥城又被万家灯火重新照亮了,顿使闪烁的昂宿七星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