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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消失的回忆

作者:Aegis 当前章节:7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8:39

白岐玉终于明白, 霍传山瞒他到现在的原因了。

并不是所有记忆都值得被铭记。

但无论公之于众,还是继续隐瞒,总有一个人会痛苦。没有一个选择能皆大欢喜。

白岐玉哭了很久, 任太阳升起又落下。哭太多东西。

他曾经想过,自己这么多泪水,是不是上辈子残留下来呢?

嘲讽的是, 或许真是。

可最让他痛苦的, 是事到如今,他仍想不起过去的记忆。

他隐约明白了一点:或许,他不是忘了,而是那段回忆已经随着太岁之死,一同灰飞烟灭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 白岐玉的心就好像被狠狠攥住, 痛的无法呼吸。

“你在搞什么啊?”他泣不成声,“你怎么可以忘?怎么能忘……你对得起你的死,对得起霍传山吗?你给他记起来!记起来!”

可没有的东西, 就是没有。

霍传山付出了这么多, 他心甘情愿的受了, 却连一点记忆都想不起来。

他不敢去面对祂。

哭累了, 他绵软的就地一坐,靠在人行道边的长椅上, 看熹微晨光下来往匆匆的人流。

追公交的, 打车的, 努力蹬自行车的。

每个人脸上都浮着白花花的烦躁, 每个人的步伐都恨不得起飞。

对人类来说, 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时代。

经济腾飞、文化百花齐放, 抹杀愚信。

学的是马哲、算的是力学三定律, 救命靠的是医学,普天之下就一个信仰:sce。人死了也不用超度,没人再信来世今生,因为肉/体和尸体分析到极致就是分子原子夸克。

或许是白岐玉一个成年男人哭成这样实在可怜,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胖子,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哥哥,您没事吧?”

白岐玉很缓的动了动眼球:“问我?”

“嗯,”小胖子从口袋掏出一个菠萝包,“您吃了吗?”

“……”

小胖子又小心翼翼的从书包侧兜掏出来一杯豆浆:“那您喝豆浆吗?”

“谢谢,不用。”

小胖子见他态度冷硬,瑟缩了一下:“我,我妈说,早上不吃饭会低血糖,低血糖就会心情不好,所以一定要吃早餐……我辅导班老师那儿还有吃的,你不用担心我没有……”

白岐玉泄气了。

他收下了菠萝包,给似乎很舍不得的小胖子留了豆浆,后者喜笑颜开的走了。

或许是菠萝包太软、太甜了,白岐玉又想哭了。

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仍旧恨不起来人类。

这是为什么呢。

一个菠萝包慢慢的吃完,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很不怕脏的也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大咧咧的叉着腿。还抽烟。三块五一包的假烟。

白岐玉疲倦的抬了抬眼皮,又很快的垂了回来。

熟人。林明晚。

寒假了,摆脱了牢笼的高中生们乱飞到哪儿都不奇怪。

二人谁都不出声,就那么一左一右的观察着人行道上的行人。或者说,任行人们观察他们。

许久,林明晚掐灭了烟,把烟头一个抛物线准确的掷入垃圾桶。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那么狼狈?”

白岐玉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那你呢?为什么总挑我狼狈的时候出现?”

孰料,林明晚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要慢一拍才能来。”

二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你在说什么?”

林明晚却不说话了。

她双手抄兜,裹在oversize的羽绒服里的身体瘦削却高大,倒有些可靠的意味了。五官冻得通红,把那些阴霾减淡了不少,那股咄咄逼人的艳丽感扑面而来。

注意到白岐玉在打量她,林明晚露出了一个很丑的笑容。

白岐玉这才察觉到,林明晚通红的鼻尖和眼睛,并不是因为冻得。

是哭的。

烟和打火机散了一地,这个一向阴恻恻的、孤僻强势的女孩,竟哽咽了起来。

然后,抛出了砸的人头晕目眩的话。

“祂告诉我说,你把一切都忘了,我还不信。我以为祂又想骗我走。但我介绍名字的时候,你竟然毫无反应,我才意识到……你是真的都忘了。”

“什么叫我忘了?”白岐玉的大脑被炸得的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我们在崇明小区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林明晚只是哭。

像一只落水的、濒死的狼,哭它逝去的族群,惨死的领袖。哭不可追溯的光辉的过去。

“你是谁?是和霍传山一样的类似克苏鲁体系的生物吗?还是说像太岁一样……”

林明晚却说,都不是。

她泣不成声,磕磕绊绊的说,她只是一片林间明亮的夜晚。

“我记得清楚,那是台风刚过的一天。你和祂在林子里面走。”

“死了很多动物,连根拔起许多植物,但你的心情却很好。因为久旱逢甘露,少量的死亡带来的是更大的升级。也因为地上很潮,树叶都湿着,月光洒下来,整片森林都是亮的,像银光闪闪的宫殿,很漂亮。”

“你说,林明晚这个名字,很适合给女人当名字,不比人间那些酸溜溜的诗句强?”

“你还说,如果你有女儿,就要叫这个名字。然后你又说,其实男孩子这么叫也挺不错,光风霁月。”

“于是,我就存在了。”

白岐玉望着林明晚惆怅的眼,心中是一片不可思议。

“就……这样?”

“嗯。”

“你是男的啊?”

“……按照人类的性别观来看,是。”

“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孩子呢。抱歉。”

林明晚见他震惊、迷茫,却很快接受了的模样,突然意识到,白岐玉的记忆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行走在明亮的林间,说林明晚这个名字不错的神,把自己和过去都忘了。

他紧紧闭上眼,任泪水滑下。

看他哭,白岐玉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他的理解没错,那么林明晚就是因为白岐玉一句无心的话而产生的。他知道,在玄学界,这叫“言灵”。

从话语中,白岐玉隐约能感觉到,在太岁眼里,林明晚的存在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甚至说,太岁是真的把林明晚当儿子,或者徒弟、宠物之类看的。

过多的真相让白岐玉的脑子一片乱,他不出声,林明晚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马路牙子上,继续看来来往往的人。

直到残血般的晚霞燃亮了天空,上辅导班的小胖子蹦跳着回来了,看到白岐玉仍坐在原地,惊讶的跑过来:“哥哥,你还在这儿啊!”

他一喊,白岐玉缓缓动了动眼睛:“啊……哦。”

小胖子又看到了林明晚,乐呵呵的:“这个小姐姐是你妹妹吗,好漂亮啊!”

白岐玉却一愣:“你为什么不觉得她是我女朋友?”

小胖子童言无忌:“你们长得很像啊。而且,怎么说呢,感觉你看她的眼神像我妈妈看lucky,啊不对,像我妈妈看我。很慈爱的。”

白岐玉失笑。

小胖子背着书包跑了,许久,白岐玉问:“你饿了么?”

“是你饿了吧。”

“嗯。”

“吃饭去?”

“好。”

两人去了鲁大伯纸上烤肉。

沉默的吃完,林明晚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光盘,露出一个怀念的神情:“你这家伙,饭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白岐玉有些意外:“我之前……我是说太岁,饭量很小吗?”

“很小,超乎想象的小。反正小的不像个神。”林明晚怅然的笑了,“所有见过你本体,又见到你饭量的,都感慨你的饭量怎么那么小。然后你总会生气,说什么君子,什么风度的,扯一堆人类文化里很唬人的怪词汇来辩解。”

白岐玉一直紧绷的神情也软化了下来:“既然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那你多告诉一些给我,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说着,林明晚的思绪飘到了很远,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儿。

比如太岁从来不吃植物,只吃肉。

倒不是因为忌讳植物是同族,是嫌弃植物有一股草腥味儿,难吃。

还说祂的饭量超级大,总是把猎物的最好的部位给了太岁,剩下的卷一卷吞掉,吃东西像推土机。

这比喻太搞笑了,白岐玉想象了一下推土机一样吃饭的怪物,笑出了声。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时,林明晚前所未有的轻松,像一个真正青少年,不带阴霾的笑着。

白岐玉问:“你们都说祂啊祂的,祂的名字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却把林明晚问住了。

“祂有名字吗?没有吧。起码我没听你叫过。”

“没名字……怎么称呼它啊?”

林明晚茫然地说:“你喊祂的都是‘那家伙’,‘那个贱畜’,差不多这意思的。”

“啊……”

白岐玉掩饰的喝了一口啤酒,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林明晚裹了裹羽绒服,问他要去哪儿。

白岐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回崇明小区吧。”他说,“我有一些……有很多事情要继续问你。”

首先,就是崇明小区的问题。

刘玉良、裴芝琪、文森特(奥尔波特神父)、霍传山,再加上一个白岐玉,几分之一探险队的人都住同一个小区,绝非巧合。

联系到探险队当年做过的事情,很难不疑惑这群人扎堆住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现在看来,白岐玉选择崇明小区,那套一见钟情的房子入住,恐怕是被操纵过。得知他对装潢的偏好并不是难事。

那么,探险队的其他人选择这里,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林明晚爽快的给了答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群人的所作所为,那个小区,就没有事儿可以瞒你了。”

“刘玉良的账单你看到了,”林明晚说,“那就是贩卖太岁的记账单。”

白岐玉睁大眼睛:“你是说他们甚至……”

“甚至不光自己吃,还拿去换取荣华富贵,金银财宝。”

卖……

卖太岁……?

白岐玉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片段。

他曾经被流浪汉模样的人拦住过,问他要不要太岁,可以延年益寿。他把人当神经病绕开了。

戚戎的远房亲戚扈大师被骗了2000多万,食用天价保健品,然后癌症一直未复发。

离开靖德前,有“无差别”连环杀人案闹得整个城市人心惶惶,后来发现,并不是无差别杀人,而是受害者们都购买过天价保健品,专家们判断为仇富心理……

刚来邹城时,他还听到一段新闻,是什么来着……

“……经判断,犯罪分子管某、艾某有两年精神病史……所售卖的号称‘太岁’的天价保健品,经检测成分,是淀粉与某种可致幻毒性蘑菇的混合物……”

管某,艾某。

管豹、艾春生。

极巨的怒火攻心,白岐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就连分食,长生,都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贪欲吗?还要制成保健品,换取金钱与地位……

林明晚赶紧扶住他,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脸上的恨意几近凝成实质的表情:“只把他们抹杀,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白岐玉缓了很久,才嗓音沙哑地说:“原来,不止探险队的人,这些人的死也与你们有关。”

“嗯。”

“那个刘玉良……”白岐玉深吸一口气,“死了以后,化成那种,很恶心的黏糊糊的黑色液体,是你们搞的?”

林明晚摇头:“那是食用太岁的诅咒。”

“诅咒?”

“食之可不畏死,可不代表就是长生。”林明晚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不畏死,是因为本身就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死过一遍了,自然就不怕再死了。虽然那天把他杀了是个意外,但就算我们不杀他,他也会逐渐步入失序与疯狂。”

白岐玉一怔:“就算不杀他,也会步入疯狂……所以,你们提前一步去杀掉他们,也算是停止这场折磨了?”

“嗯。”

这个说法,让白岐玉好受了点。

他复杂的叹口气,翻过来覆过去的看自己骨感而葱白的手,无法想象皮囊下的存在是不可言喻的黑泥。

“裴芝琪呢?她既然是刘玉良前妻,难道也参与了卖太岁?不过她好像还活着……”

林明晚摇头:“她虽然去了饱头山一行,但她是被胁迫的,而且太岁的残块也主动交还了。所以,我们留了她一命,来协助我们,作为赎罪。”

“等等,太岁残块?”

林明晚笑了:“我早就想吐槽了,你反射弧是真的长,那家伙天天给你做着吃,说什么是龟苓膏,老天,这你都能信?”

白岐玉震惊的捂着喉咙,许久,才挤出来一点声音:“那东西就是太岁本体!我……我他妈吃了我自己?”

林明晚哈哈大笑:“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他笑了一会儿,见白岐玉仍是难以接受的模样,好心解释说:“这没什么可介意的吧,蛇蜕皮还会自己吃蛇蜕呢。蛙不光吃自己蜕皮还吃蝌蚪呢。”

“当然了,和你比不是一个档次的……反正太岁本体碎了,不能用了,那可都是好东西,与其浪费,不如能给你补一点儿是一点儿了。”

白岐玉缓了很久,嗓子眼儿那股呕吐感才散去。

他艰难的开口:“也就是说,我现在淹不死、撞不死,还能他妈的瞬移,不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神,而是因为我食用了太岁本体?”

林明晚想了想:“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有关系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没有过去的回忆,很多写在本能里的行为你不会也正常。”

“什么叫写在本能里的行为?”

林明晚说不出来了。

只说太岁是非常强的一个次生高维生物,甚至能和祂那种天生高维一战,数十日不败。那些呼风唤雨的神通,都是招手就来。能凭借一个“命名”,就使林明晚成神这点,可见一斑。

说这话时,林明晚面上是不由自主流露的尊崇与艳羡。

白岐玉无法想象。

沉默了一会儿,白岐玉猛地想起了什么:“所以你房间里养的狗,是不是就是……”

“那就是诅咒发作后的模样,”林明晚点头,“变成了不畏死的生物,自然,和人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是谁?”

“林天羽。”林明晚说,“他失去人性后,正好我借此作为落脚点,继续调查‘售卖太岁’的产业链……你之前不是好奇一到四楼的摄像头主人是谁吗?是我。”

“这样……”

想起那个浑身横肉,令人作呕的肉瘤般的“人狗”,白岐玉胃中一片翻滚。

比告知亲口吃下太岁残块还恶心。

但一想到,这恶心可怖的怪物,是人变成这样的,他就感到不忍。

林明晚看出他的挣扎,怒骂道:“你同情他们,谁同情你!不是你把他们变成那样的,是他们主动害的你!主动选择了毁灭!”

那本《东山经评注》上,可是仔仔细细写清楚了,“有群氓分而烹之,化若黑膏”。

而这句话其实是有歧义的,它缺少主语,无法辨别“化若黑膏”的是被烹的太岁,还是食用了太岁的群氓。

所以,食用太岁一举,是一场代价是生命的豪赌。

“我就是觉得,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白岐玉怅然道:“如果他们不那么做,太岁不用死,他们也就不用死,这分明是双输啊……这个道理,他们为什么不懂呢?”

“他们懂,他们比谁都懂。”林明晚冷冷的说,“但他们就是要赌。赌输了,是早晚会面对的一死。赌赢了,那可就是长生,和数不清数不尽的财富。所有能理智思考的人都会这么做,因为他们是人。”

白岐玉睫毛一颤。

因为他们是人,他们寿命有限,他们就会赌。

这个问题太沉重,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了,白岐玉沉默了许久,转移了话题。

“我亲眼目睹了祂虐杀巴摩喇·孔度的场面。祂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会让一群普普通通的人把太岁的本体分食了?”

“你失联后,祂就陷入了沉睡。”林明晚回答的很快,“还记得你们去过的青岛防空洞吗?祂一直在那里。”

防空洞?

白岐玉一愣:“等等,也就是说,我被祂盯上,不是来到靖德后的事儿,而是离开青岛地下水道就……”

林明晚点头。

“那时候祂为什么不来找我?”白岐玉不敢置信的站起来,“不,祂不来找我也行,只要祂拦住探险队,一年后的饱头山事件,就不会发生了……”

林明晚露出一个很丑的笑容:“祂不能去找你。因为,祂不敢再搅动命运了。”

白岐玉一怔:“哈?命运?”

林明晚点头:“对,命运。”

白岐玉很快想起来什么:“你不会指的是‘三个预言’吧?”

说到这儿,白岐玉语气急迫起来:“那三个预言到底什么意思?我虽然知道内容,但也太他妈抽象了,霍传山也含糊的不和我解释……”

林明晚却只说,那是太岁“消失”前,乃至林明晚出世前,甚至太岁与祂相识前的东西了。

这三个预言,究竟是太岁自己作出的,还是太岁从别处得到的,都无法考证。

“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三个预言,是【必定】会发生的未来的事实,”林明晚面无表情地说,“是无法抵抗,无法干扰的未来。”

“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白岐玉无法理解,“祂,还有太岁,还有你,不是神么?不是高维生物么?你们自己就神叨叨的,预言这个预言那个的,怎么会有你们都无法抵抗、无法干预的事情呢?”

林明晚却说,他刚才说的那个结论,就是太岁自己得出的。

他还说,太岁当年也发出过和你一样的疑问,并且对此进行了巨大的反抗,无法想象的努力。

却都失败了。

甚至,把事情弄得更糟。

再多的,林明晚一概不说了。

他只说:“所幸第三个预言已经生效了。束缚在你们头上的紧箍也消失了。这是好事。”

白岐玉还是无法接受。

“这怎么能叫好事?所以,是因为看似不可抗拒的预言,祂就……就硬生生的,等候探险队的人把太岁分食,才来找我?”

“从因果来说,可以这么理解。”

白岐玉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他一贯以来的价值观,相去太多了。

他可以理解霍传山对他的折磨,毕竟祂不是人,很多情感、表达,都不得当。

但只要霍传山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他好,他想明白后,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甚至可以理解高维生物泄愤下,把所有分食太岁的人抹杀,这也说得通。想明白后,他同情的是霍传山,而不是自食恶果者。

但……

因为一个预言,不去阻止探险队的人的恶行?

因为一个预言,导致太岁真身被分食,只能通过人身复活?

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他无法理解。

“这说不通的,不可能的……”白岐玉喃喃着,“霍传山呢?我要亲口问他……”

他像风一般,穿梭过层层楼梯,下到301,然后开门。

搬空了的出租屋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在老旧的木沙发上坐着。

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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