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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筒井康隆 当前章节:7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7

和子忽然感到十分不安,“喂,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未来呢?”

“马上!”

“干吗,干吗这么急?”

“我很想留在这儿,和你,还有吾郎他们一起快乐地生活。

可是,我还有事要干,我想完成我的药品研究。”

“只有这样了。”和子自言自语着,百感交集。

“要离别了!”一夫慢慢站了起来。

和子一下子抬起头来,直盯着一夫的脸,此时一分别,再也不能相见了。“你,还会来看我吗?”

和子竭力睁大眼睛目送着深町一夫渐渐模糊的身子。那熏衣草的香味,那冒着白色热气的药的味道渐渐把和子围拢了起来。

“我一定会来的,可是那时已不是深町一夫,而是以新的面目出现。”

听到一夫渐渐远去的声音,和子摇着头,用女孩特有的尖嗓子,竭力叫道:“不,我一定会知道的,只要是你的事一定会知道的。”

眼前变得漆黑,慢慢地瘫倒下去的和子,隐隐约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声音。

“再见,再见了。”

《最终兵器的漂流》作者:筒井康隆

说什么拼死求生,就是自己被对方卡住要害处,却还要让对方伤筋动骨。凭这一点就已经是输了。

为了不至于到那个地步,我们S国有一件被称为最终兵器的王牌,被悄悄地埋藏在北极冰里。我和伊利亚负责看守着那件兵器。

在最终兵器的身边起居,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但我和伊利亚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也没有将它当回事。反正,它要是爆炸的话,这地球上一个人也活不了。

“喂!出事了!出事了!快起来!快起来!快醒醒!”

一天早晨,我正沉睡着,伊利亚把我摇醒。

我探起身子,一副睡眼惺忪的目光望着伊利亚·基莫契的络腮胡子,问道:“怎么了?”

“嘿,你到外面去看!”

我们的棚屋建造在冰上。我们从棚屋里走出来。在离棚屋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间安放最终兵器的四方形混凝土小屋,周围理所当然地被耸立着的冰山包围着。我们走到外面一看,北侧的冰山已经不见了。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大海。

“那一边的冰山没有了!?”我惊讶地叫喊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山的山脚裂开了,我们好像正在朝着南边漂去。”

我打量着前后左右的冰山问道:“那座冰山的背后怎么了?”

“我刚才攀登上去看过,还是大海。”伊利亚说道,“以这小屋为中心大约一公里远的地方全都是大海。”

“如果往南边漂去,这冰山早晚会全部融化的!”我有些着慌了,“我们会被淹死的!”

“不!还有更糟糕的事,”伊利亚从口袋里取出《最终兵器便览》这本翻阅过无数次、已经破烂了的手册,说道,“第三十六条,最终兵器一碰到水就会启动。”

所谓的启动,就是指爆炸。

“出事了,马上向总部求助啊!”

我们慌忙返回棚屋,直通总部的无线电话机就安置在棚屋里。

跑到棚屋门口时,我们不由停下脚步。一头巨型雄性白熊正用爪子不停地搔着棚屋的门。

“白熊!”

“它也和我们一起在漂流啊!”

“看样子是想到棚屋里去呀。”

“让它进去的话就糟了。”我问伊利利亚,“你带着枪吗?我的枪放在棚屋里。”

“我的也放在棚屋里。”

我们正在惊慌失措时,白熊用力挤开门进到了棚屋里。

我们不知所措,惊恐地围着棚屋的四周打转着。不久,白熊慢吞吞地走到外面,朝着南侧冰山的方向走去。我们走进棚屋里,不由失声惊叫起来。白熊好像在棚屋里翻找食物,把棚屋里翻了个儿。床已断裂,食具已成粉末,无线电话机已被砸得稀烂。

“这下不能打电话了呀!”我哭丧道,“唉,已经完了,世界的末日。”

“白熊这家伙!”伊利亚取下挂在墙上的枪,冲出去追白熊,“我要把它杀了!”

我正在棚屋里整理着,伊利亚气急败坏地奔跑回来。

“不得了了!白熊想要捣毁放置最终兵器那间小屋的门!”

我慌里慌张地跑到外面一看,白熊好像以为放置最终兵器的混凝土小屋是盛放食物的仓库或是别的什么,用爪子不停地搔着铁门。

“让它进去的话就出大事了!”我吓得跳起来,朝着伊利亚大声嚷着,“喂!你在磨蹭什么!马上用枪打死它。赶快赶快!”

“我不能打枪!打偏的话,那铁门上就会打出洞来。”伊利亚取出手册读着,“第四十二条,最终兵器一接触外面的空气就会启动。”

所谓的启动,不用说就是指爆炸。小屋好像是密封的,里面处于真空状态。我们诚惶诚恐地注视着白熊的一举一动,时而捶胸顿足,时而挠腮搔头,时而全身僵直,时而无可奈何地蹲着。

这时,白熊大概是饿急了吧,它破罐子破摔,开始用身体“咚咚”地撞铁门。

“呀!不行了!”伊利亚呜咽着说道。

“什么不行?”

“你读读这个。”伊利亚取出手册让我看。

我呢喃着读着:“第八十条,最终兵器轻轻一震就会启动。”

“哇!”

我和伊利亚相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着。这时,白熊终于耗尽力气,死心了,摇摇晃晃地朝着冰山走去。

看来建筑物确实很坚固,即使白熊用身体撞也纹丝不动。

总算得救了!我们松了一口气,但这种轻松只是转瞬即逝。伊利亚回头朝身后的大海望去,不由发出了惊叫。

“冰山!还有一座冰山!朝这边漂来!”

冰山在南侧的大海上漂浮着,朝着我们这边漂流过来。这冰山虽然比我们的冰山小很多,但如果冲撞一下,这样的震动无疑足以使最终兵器发生爆炸。

“有没有办法避开它?”

“哪里来的办法!”

我们眼睁睁地盯着渐渐靠近的冰山,就像疟疾性发烧似的颤抖着,手脚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下半身渐渐地暖和起来。伊利亚也一样,裤子上冒出了热气。

撞击非常激烈。

撞上来的小冰山嵌进我们这座冰山的一角,碎冰飞溅。我们被撞得人仰马翻跌倒在地。

“糟了!”我嚷着,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然而,爆炸没有发生。在知道爆炸发生时就理应死了,但我们好像没有死去。

“那颗炸弹看来是哑弹啊,”伊利亚趴在地上这么说道,“最终兵器是哑弹?”

“应该启动的事态接二连三地发生却不爆炸,就是说,是哑弹。”

我们站起身走近混凝土小屋,从打开着的房门走进去。

里面是空的。

“最终兵器在哪里?”

“哪里都没有啊!”伊利亚陷入沉思。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最终兵器吧?难道是向欧美各国虚张声势的策略吧?”

“不!不会是那样的!”伊利亚握紧了拳头,“我渐渐地明白了。”

然而,我却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明白什么了?”

“最终兵器已经启动了。就是说,已经爆炸了。”

“你说爆炸了,是什么时候?”

“是在我们睡着的时候。”

“那么,我们怎么还会这样活着?”

“最终兵器爆炸时的能量究竟有多大,你能想象得出吗?”

“想象不出吧。”

“是啊。爆炸时的能量太巨大了,因此只有爆炸中心一公里方圆的地方从理应爆炸的世界被刮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你说是另一个世界?”

“爆炸的能量不仅把爆炸中心地的空间,还把时间都搞乱了。”

“你是说,我们被刮到另一个时间里去了?”

“是那样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读过描写这些状况的科幻小说。”

“太无聊了。不过,如果我们被刮到另一个时间里去,那到底是过去的世界,还是未来?”

“这种事,我能知道吗?”

我们走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恐怕不会是过去吧?”伊利亚说道。

“为什么?”

“因为假如是被刮到未来,那至少是一千年以上的未来。最终兵器的放射能应该经过一千年以上才会消失。但我们还活着,看样子不像是受到过放射能的污染。”

“呵呵,这不是很好吗?”我说道,“不管是被刮到过去还是未来,我们总算捡了一条命。”

“不,我们没有获救呢!”伊利亚这么说着,用手指着大海那边,“你看那个。”

跃入我眼帘的是一艘豪华巨轮的身影。它正从夜雾中朦朦胧胧地显现出来,向我们靠近,它的船舷写着“泰坦尼克号”的字样……

《游民区》作者: 筒井康隆

早晨,还是在七点钟时就醒来了。

电光时间信号显示“7:00AM”,设置好的立体声开始流淌出节奏感很强的古典名曲《如早晨那般喧闹》,昏暗的卧室里倾洒着模仿太阳光的蔷薇色照明。人工照明笼罩着整个市区。沉睡时,遮盖人工照明的高分子有机玻璃与时间信号同步透出光来。

尽管人工照明会使人难以辨别白天和黑夜,但白天工作、晚上睡觉的生活模式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人类延续了二十万年的生活模式,在生活态度上是不会引起革命性变化的。生物还是受自然法则的支配。

我起床后去目光室做了一会儿操。对工薪族来说,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出身汗,洗个澡,然后换上新的内衣裤。无纺布内衣裤便宜得像是不花钱似的,所以每天替换后就扔了。

接着,进早餐。

只是吃一点儿全营养食品,谈不上好吃或不好吃,喝两升入工牛奶。

“真想早点结婚啊!”我这么想着,“结婚后让妻子为我做酱汤。”

这个世道,只要肯花钱,好吃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但无论到哪个时代,腌菜和酱汤的美味是不会改变的。不过天然食物价格很贵,干鱼之类更是珍稀食品,肉类也是如此。想想也真是如此,无论猪肉还是牛肉,如果在体内分解同样都是氨基酸,所以合成食品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只是食欲这个东西不可能让你觉得如此舒心。

八点钟离开家。

我乘坐单轨车去上班,到公司大约十分钟。当然是限定乘坐人数的,所以坐得很宽松。在我们的居住区内,有的人乘坐气垫车上下班,也有人驾驶私家车上下班,但乘坐单轨车是最经济最安全的。

今天是我第一次领薪水的日子。很早以前,我就一直想用第一次薪水购买一辆高频无轮汽车,但最近我改变了想法。我想早点结婚。当然也要购车,不过那是旅行用的。上下班没有必要用时速450公里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公司里的工作有十分之九是开会。事务系统上的工作,能靠机器去做的全都改成由机器代劳,即使人,也只是在行政部门或主管部门搞管理,基层人员已经没有了。在公司里,除了极少数操作机器的人和更少数搞维修的人之外,剩下的就只是我们几十个联络员了。

会议的日程安排得很紧。公司里接受过专业培训的人很少,所以忙得快要没命了。因为信息交流快速发展,数据已经收集了很多。详细的数据被挂在电脑里进行分析,然后由人依据电脑分析的数据得出某些结论,选定新的方向等。

墙壁上排着一溜可视电话屏幕,可以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联络员、工厂负责人一个个地呼叫出来。会议的内容由声音录音打字机变成卡片并进行分类。因此,会议是极具效率的。

参加会议的人有很多都是老人,年龄最大的九十二岁,最小的就是我,是四十三岁。

自从成人病被解决以后,人的平均寿命达到一百二十岁,有的还活到一百八十岁。在那个“人生五十年”的时代,大学毕业前的培养期是二十五年,是人生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对社会的奉献期。如今科技的发展突飞猛进,要当专家,受专门教育的年限要求四十年,一般八十岁退休。但是,培养期内不及格的次数都要经历五六次,所以从真正的意义上来说,要能顶一个人用的时候是在四十五六岁。像我这种四十三岁就职的人,自然属于秀才的行列。不经过这个阶段的学习,就无法吸收科技时代各种新的知识。结婚一般也要到四十六七岁。

会议在上午就绪束了。

发工资了,通信盒自动将支票传送到桌子边。面额是能够购买一辆最高级高频无轮汽车后再稍稍多余一些。

我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买汽车,把钱攒起来。不赶紧存钱早点结婚,岁数就大了。如果趁着年轻结婚,很可能还能娶到年轻的妻子。

我重新将支票放进通讯盒里,准备直接传送到交易银行里去,这时传来“咯”的声音,男一个通讯盒来到桌子边。我打开盒盖往里窥探,不由大吃—惊!

那盒子里男有一张支票,票面是工资的三倍半!

“怎么回事?是搞错了,把什么人的工资送到我这里来了吧?”

要说工资比我高三倍半的高薪者,是那些年龄超过七十岁的高级管理者们。但是,人称“电子头脑”的东西是不可能犯如此重大的错误的。

我看了看支票,又看了一眼放在通信盒里的通知,不禁失声惊叫:“退职金!连续工作年限一个月,三点五倍的工资。”

是退职金!这不是解雇吗!是单方面的解雇!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会被解雇那样的重大失误,我一次也没有犯过!

我一把抓起支票和通知冲出办公室。我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我竟然会被解雇!

赶到社长办公室,刚才参加会议的那些人比我先到,房间里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和我一样,手上拿着支票和通知,眼睛里爆出血丝。看来——被解雇的不是我一个人。奇怪的是,大家都是那样。

“社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请你向我们解释清楚!说实话!”

“竟然把职员全部开除,你脑子出错了吧!”

今年九十二岁的社长见大家都气势汹汹架势,吓得惊惶失措。

“大家……先安静下来。你们即使对着我发火,我也没有办法……这事不是我千的。”

“你说什么?”

“那么,你说是谁干的?”

社长满头是汗:“是国家的方针。我只是个牺牲品呀!你们看,我也被解雇了。”

社长拿起办公桌上的支票和通知给大家看。大家顿时哑然,窥探着社长的脸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次人事调整。看样子政府从十年前起就在保密的状态下实行天才教育的方针。现在我们受教育的时间是四十年,这时间无论怎么想都太长了。人们结婚时都已经上了岁数,所以出生率很低,人口开始减少。政府慌了手脚,从优生学的角度来考虑,大力奖励天才与天才之间的联姻,将天才夫妇生出来的孩子,当做具有天才素质的人全部集中起来,实施催眠教育,将知识直接培植在他们的大脑里。这种方法是让孩子进入催眠状态后用磁带吸收知识。今年第一届接受那种方式教育的孩子们毕业了。据说,那些孩子经过考核,获得了令人惊讶的成绩,他们的知识、智能、情操等,都远远胜过我们,差错率是零!”

“那么,为了让那些孩子们就职,我们就都要被扔进垃圾箱里?”

“是啊!据说,那样做可以使生产率得到提高,无论对国内还是对国际,在所有的方面算来,都是很划算的。”

“混账话!”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冲到社长的面前,“你们没什么问题!你们已经远远超过了应该退休的年龄,可是我怎么办?我入社才干了一个月!我还想干下去,我还想工作!我还要想想应该怎样发挥花了四十年才掌握到的才能!四十年的教育,是为了什么?”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哗地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了。

社长安慰着我,说道:“不过,我们也有过把我们以前的那个时代的专家赶出职场的经历啊。你也应该这么去想,就会死心了。”

然而,这种事情如此轻易地死心,这做得到吗?但如果是政府的决定,那就无可奈何了。

以前的专家们被新出现的管理层即我们夺走了座椅时,也曾团结起来向政府反抗。结果,他们遭到逮捕,被强制送到人格改造中心去了。我不愿意把事情弄得如此不可收拾。

我哭哭啼啼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后任已经一本正经地坐在我的办公桌前了。我们很冷淡地寒暄了一下,接着我把工作和他交接。

我拼命地克制着内心里汹涌而起的对他的憎恶,不使这种情绪在我的表情和态度上表现出来——我的工作为什么要被这样的孩子夺走?

我四十三岁,他,十岁。虽说是个孩子,但他的确头脑非常机敏,领会也极快。令人吃惊的是,他甚至非常老练。显然我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下午,我克制着悲愤的情绪回到居住区里。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重型货运车来搬运行李了。这个居住区是为有职业的人建造的,如果失业,就必须搬出去。去处也是被指定的。负责安排的官署用配送管传送来一张卡。卡上写着“游民居住区十三幢四十三号”。那个地方俗称贫民区。我乘上长途单轨车去贫民区。

住在贫民区里的人们—那些人眼下占城市人口约百分之九十。那是一些被看做天生智能指数低,不得不忍受长达四十年教育,又不能让他们再去学校接受教育的人;在受教育期间不能跟上学业而落伍的人;个性不适合职业的人;被解雇的人;还有就是到退休年龄而退职的人。

游民居住区内的各个分隔区域环境构筑得十分舒适,但住房与以前居住的房间相比要简陋得多,还很小。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整个区域的自暴自弃、无所用心的气氛。

“我不愿意被埋没在这样的地方。靠政府的津贴度过一生,这不是人过的生活。我不是那种无所事事地活着的人!总得干些什么……总得干些什么!”

我思考了两天。

忽然,我想起学生时代为了打发无聊而写的诗曾受到朋友们赞赏的事。

“对了,写诗!把它整理成书,读给大家听!”

文学、美术、音乐,这些东西不都是游民区里那些人的工作吗?

我立即开始整理以前写下的诗稿,然后送往出版社。

出版社也在游民区里。那幢楼里的人全都是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咋看好像极其无聊地在消磨时光。出版社的社长是一位高龄老人,我见到了他。

“好像很空闲啊。”

我这么一说,老人便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图书的需求量极少啊。大家都看立体电视,看书的人很少见。说是电视节目,也都是些白痴节目。电影明星也都是些不能去学校里读书的白痴年轻人。你有什么事?”

“我想出版一本诗集。”

社长旺怔地望了我一会儿,说道:“诗集之类的图书,怎么也出不了啊。你知道这里有多少诗人吗?从作诗的专业学校里毕业的人就有十八万!据我看来,你好像不是专职的诗人吧……”

“你说是作诗的专业学校?”我目瞪口呆,“有这样的学校吗?”

“当然有。不是从那个学校里毕业的,就不可能让你出什么诗集啊,必须在那所学校里受过教育,学完全部的课程。”

“那些课程都怎么样学的?”

“诗的历史十年,韵律学十二年,叙事诗论五年,叙情诗论八年,实习十年,共计四十五年。接受四十五年的课程以后,还要接受及格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考试。等这些都通过以后才能出版诗集,但一年只能出版一本诗集,而且还必须写出好诗,与另外十八万诗人进行竞争。怎么样,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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