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黎退一步,年冬便进一步,谁都不敢妄动,谁也不想放手。
正僵持之时,只见一人突进重围。
“住手,你们要对年城主做什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年夏盼望已久的黄侍卫。
年夏赶紧向小黄黄使了个眼色,黄侍卫便心领神会,不愧为年夏最得心的随从。
“五年前的事确是因我而起,你要恨我,也无可厚非。我只想和年夏单独说几句话,做最后的道别,之后随你处置。”
“这里有你提条件的余地吗?要说就在这里说,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年冬拒绝了路黎的请求,担心若真许了他,会多生事端。
路黎不甘的咬紧嘴唇,对于已让步的自己,年冬却丝毫不给面子。好歹我也是个城主,年冬是什么东西,他什么东西都不是,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年夏捡回家的一条狗,如今到耀武扬威了。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幸运,被上天眷顾着被年夏惦记着,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不到,只剩下满身凌虐的伤疤。
“那我有提条件的资格吗?”黄侍卫见状,向前一步,把路黎和年夏护在了身后。
“连你也帮他?”不曾想黄侍卫也站在路黎那边,简直难以置信。年冬不想和黄侍卫交手,不是因为遇上老熟人的缘故,而是黄侍卫的真正身份。
“黄侍卫,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就是他胁迫主人的吗?他可是我们的敌人啊!”
“我知道,那又如何?我只遵从年城主的命令,城主让我拦你,我便拦你。”
原来无关路黎的挟持,一切都是年夏自愿的。年冬见在眼里,心中又添了几分恨意。
无奈,年冬只得退一步答应了路黎的要求。即使路黎使什么花招,黄侍卫也一定不会让年夏有事的。
路黎带着年夏退远了些,直到年冬看不见他们为止,但他们的身后是条死路,逃跑也不可能,见山边有一处破烂的草蓬,也许是之前的旅人留下的,便将就进去,留下黄侍卫一人在原地和年冬对持着。
场面凝固的窒息,连微风带过㗭㗭碎碎的声响都略显尴尬。身后的队伍见年军卫束手不前,纳闷的很。对手明明只有一个人啊,难道还怕他不成?几个护卫按耐不住向前对年冬谏言了几句却被喝令退回。
另一边,草蓬内。路黎犹豫着未开口,年夏却先打破了沉静。
“感谢路城主连夜相助,年夏感激不尽。冬冬的事实在对不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小孩子气却冲动又不懂事,是我管教不当,惊扰到您十分抱歉,我一定不会让他做出忤逆之事的。”
听见年冬又是客气的道谢又是道歉,虽然说的是自己却字字都护着年冬。路黎只觉一口苦涩什么都说不出,不如年夏骂也好气也好恨也好,至少自己在他心中以另一种存在被惦记着,也好过现在的清淡如水拒之千里之外。
路黎背对着年夏,半晌未说半句。
正当年夏觉的尴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路黎解开了束发,拉扯开衣带,将上衣一层层的退了下去。
路黎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年夏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片刻才反应过来,在路黎脱下最后一片衣物之前赶忙别过身去,慌乱的的说:
“路……路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路黎没有应他,径直走到年夏跟前,拽过年夏,强行让他正对着自己。
目光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却让路黎强压着见了那具赤裸的身躯。
可……这哪是女孩子家的身体,明明就是个清瘦身板的……男孩子?只是那身子瘦弱苍白的不像个男人,密密麻麻的布满伤疤,歌唱着一生都在鞭打辱虐中的求生,与其艳媚不可方物的脸蛋,格格不入。
“你……”年夏惊的说不出话来,无法承认自己的双眼,路黎是男的?那么他又为何要以女性的样子活着?只道绛老城主的养女,原来是养子。
“若我说,五年前的事与我有关,却绝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年夏平静的垂下眼睑。“……无所谓信或不信,都与我无关。”
年夏的回答让路黎心死的彻底。由始至终,自己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像个杂耍的丑人,奋力的表演,卖力的讨好,看客却从未瞧上一眼,简直可笑至极。
年夏的眼中只有冬冬,没有半丝的缝隙留给路黎,既没有恨,更没有爱,一切都不曾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