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到达柳屋时,埃玛·彼查姆珀站在前廊外等着。
“出什么事了?”她问大个子比尔,“广播里说——”
“他从他的个人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威廉6式,”大个子比尔告诉她,一边从自己的座位里下车,“打烂了一个自动点唱机和一个餐馆的一部分。”
大个子比尔扫视着街道,看是否有人跟踪他们。没有。街道看起来就像他们早些时候和苏珊·克莱斯蒂一起离开时一样宁静。
“你听说过什么黑色瘟疫吗?”
“没有。”埃玛回答道。
“你的丈夫呢?”
“就我所知,也没有。”她告诉他,“莱勒仍在达拉斯,测量迪利广场的节点。他好几年没回上游了。怎么了?”
比尔随后告诉她发生在肥猪天堂的所有事情。包括早先不知道的黑斯廷斯妻子的事。
“我觉得我有麻烦了。我本以为他来是因为我的屡次外出。”他低头看着皮尔斯,“他到这里是为了复仇。”
大个子比尔·奈兰站在守护着柳屋的山楂树和榆树的树阴里。他已经有9年没去上游了,看到过许多新朋友在柳屋停留期间。最终离开了这个俗世平面。他的工作做得这么令人信赖。所以如果上游有什么发展可能影响到下游比尔的病人。学院会及时通知他的。
埃玛走近旅行车。对黑斯廷斯说:“我们最好把你弄干净,送到床上。黑斯廷斯先生。你看起来过了繁忙的一天。”她扶着黑斯廷斯下了车。
但是,大个子比尔停在他领地里的那片树阴下。他意识到。他差一点犯错了,又一次犯错了。
不过,这一回,不是他的错。
他现在要考虑黑色大瘟疫,那种杀死了特里茜·黑斯廷斯的憎恨,以及刚刚耗尽她丈夫心力的愤怒。
他站在前门树阴遮掩下的石板路上,他朋友们的脸从柳屋的许多窗子里往下看着……朝肥猪天堂里面张望的黑人青年的脸……
“什么?”埃玛问道,“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看到的一些事。”他说,一种陌生的、意料之外的平静突然袭击了他。黑色大瘟疫是一个他现在还无法了解的噩梦,他只了解皮尔斯·黑斯廷斯所受的伤害。此时,学院看起来是无法形容的遥远。
不过,他是一个医生。他的工作是治愈那些他能治愈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转向埃玛:“你觉得,从这里到欧本路。我们要多久?”
“欧本路?”埃玛迟疑了一下,“那在镇子的另一边。”然后她用完全、彻底吃了一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哦!”她说,“你不会是想着去看一”
他看着皮尔斯·黑斯廷斯脸上绝望的表情陷入了沉思。黑斯廷斯现在看上去极度孤独,他被一个时代——还有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困住了——这个时代将在100多年后彻底毁掉他的妻子。不能让这个男人带着这么多苦痛进坟墓。
“比尔,”她请求着,“他们告诉过我们不能有医生——”
但是有些事情是值得冒生命危险去做的——有些事情值得冒失去工作的危险。
这一点造就了一个优秀的舍监。
“我不知道你们在讲些什么。”黑斯廷斯说,他虚弱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穿过小镇的一次旅行。”大个子比尔·奈兰说,“如果我们试一下。我们可以赶上5点钟的弥撒。”
“弥撒?我不想——”
“埃比尼泽浸礼会教堂,”大个子比尔说。“他的教众正在增加,他的瓦尼埃场也一样。但我打赌。当弥撒散场时。我们可以靠近他,近到能看到他。”
埃玛·彼查姆珀朝楼上走去,准备皮尔斯·黑斯廷斯的洗澡水。拿出干净的换洗衣服。
“我累了。”黑斯廷斯随后说。“不要再出门了。”
大个子比尔知道。在亚特兰大远侧的另一面。有一座教堂。一场尚处于雏形的人权运动以一个男人为中心,现在刚刚开始壮大,学院已告诉他们这个组织的活动时间并且要他们躲开。
“我想特里茜会希望你做这次特殊的旅行。”大个子比尔·奈兰说。扶着这个新来者走进柳屋。
“但是学院——”黑斯廷斯说。
“让学院见鬼去吧。他们远在上游的那边,而我们在下游的这里。另外,”大个子比尔慢慢地告诉他,“这就是我为我的朋友们所做的,”他说,“这次包在我身上。”
注释:
(1)扬基队,美国棒球队。
(2)巴贝·鲁斯,美国棒球史上的传奇人物。
(3)指艾滋病毒。
(4)圣克里斯托弗,生于3世纪,小亚细亚的基督教殉教者。
(5)克罗诺斯王,古希腊神话中的第二代神王,后被儿子宙斯推翻。文中指历史的力量。
(6)佩茜·克莱恩。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乡村流行音乐的天后。
(7)著名流行歌手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
(8)渐新世,地质纪年,距今3700万年到2500万年前。
(9)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军的名将。
(10)《赌侠马华力》和《执法官》是20世纪50年代美国的经典电视剧。
(11)斯图贝克是20世纪50年代的一款美国双门轿车。
(12)罗伯特·潘·华伦,美国著名诗人、作家、文艺批评家。艾伦·塔特,美国著名诗人、文艺批评家。
(13)达拉斯的迪利广场,1963年11月12日,美国总统肯尼迪在这里遇刺身亡。
(14)3K党徒使用的服饰。
(15)《汤姆·杜里之歌》,“金斯顿三重唱”组合1958年热门歌曲,标志着美国民歌音乐复兴运动的开端。
(16)埃比尼泽浸礼会教堂,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担任牧师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