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我的人渣属性仅仅是设定》作者:不洗脸也帅
文案
喻念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世界实际上是一本名字叫做《流光易逝之时》的校园买股文,主角是他异父异母的弟弟林昭雪。
而他则是个美渣惨,是四股中最没戏的那个,勉强算是个男五。
男五虽惨但有奇遇,奇遇是他察觉世界本质后有了一个系统。
他本以为这系统应该是和诸多系统文所写的那样是帮助他一路打脸疯狂加戏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结果系统一开口就是:不好意思,绑错人了。
喻念稚:......
系统:这不是打脸爽文,按照原剧情宿主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当男五,把爱意值给林昭雪,最后等着被炮灰就行了。
喻念稚:???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喻念稚 ┃ 配角:宋逾锐,林昭雪,邵一江,程怀璧 ┃ 其它:才不是人渣
一句话简介:原来我的人渣属性仅仅是设定
立意:轻松一乐
☆、你好,系统
“哥哥,你能去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吗?”
喻念稚前脚刚踏出便利店门口,手上的矿泉水还没有拧开,突然被不认识的男生叫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忙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眼前男生的对面只有他这么一个活人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叫我吗?你是......”
看出喻念稚面上的疑惑,男生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初次见面,我叫林昭雪。等爸爸妈妈的婚礼结束后我就是你的弟弟了。”
听到‘弟弟’两字,喻念稚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名叫林昭雪的男生来。对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面上虽有些羞涩,但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夏日阳光照到玻璃上,没有一分阴霾,满是剔透、纯真的气息。
在心里将对方贴上‘傻白甜’的标签后,喻念稚对这便宜弟弟不咸不淡道,“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出席明天的婚礼,就应该可以猜出来我肯定是因为有事才去不了的。”他说着见林昭雪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继续道,“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不满意我父亲和你母亲的结合才不愿意参加婚礼的么?我只是父亲的儿子而已,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林昭雪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讷讷道,“不好意思啊哥哥。不过你明天真的不能来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么?毕竟是很重要的日子,他们都希望你能参加的。”
听到后半句话喻念稚就明白对方这次来找自己肯定是自作主张,道,“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婚礼有没有我的出席都无所谓。”他见林昭雪嚅动了两下嘴唇,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便接着说道,“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再见了。”
说完喻念稚往路边走,将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两口之后就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车子在驶动的时候喻念稚侧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林昭雪正抿着嘴唇站在原地,神色郁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株缺了水半蔫的植物。
真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到底的单纯男孩啊。看着车窗外不断快速倒退的风景,喻念稚不禁有些出神。
父亲并不喜欢他,这件事喻念稚打小就知道。他长得像他妈妈,致使他父亲一看他就忍不住皱眉。更小的时候他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父亲在饭桌前偶尔也会例行公事似的随便问他两句学习的情况。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他在长相上与母亲变得越来越相似,那例行公事一样的询问都没有了,父亲对他直接采取了漠视态度,基本上可以说是置之不理放任自流,像他只是一个和他无关的陌生人,而不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喻念稚的思绪,他点开手机,给他发信息的人是林纤羽。林纤羽给他发了两张意面的图片,一张是番茄肉酱意面,一张是奶油培根意面。这两张图片定焦清晰,色彩饱和度很高,看上去非常美味,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图片下面是一句试探的话:这家餐厅我刚和我的女性朋友吃了,好吃得舌头都快要掉下来了。五星推荐!你要不要吃?我顺便给你打包带一份啊。
看到对方在信息中特意强调的‘女性朋友’四个字,喻念稚直接回了个信息:不用了,我不吃意面。
很快就有信息回复过来:你也太难追了吧。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也就算了,给你打包你也拒绝啊!你知道你已经因为我开始不吃红烧肉、牛排、咖喱、寿司和火锅了吗?现在竟然连意面也不吃了?!!你真是个狼人!
喻念稚本想问她什么是狼人,但想了想便直接回道:你可以约其他人一起去吃好吃的。
这次林纤羽回道:吃好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吃好吃的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我追你简直是隔了个珠穆朗玛峰!看在我这么辛苦追你的份上,你就垂怜一下我答应我一回呗?
这次喻念稚看了信息后慢慢打出‘我其实喜欢男生’几个字,接着又点了撤销,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没再回复林纤羽。
喻念稚刚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突然车身猛地一震,随着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他身体一晃,头直接撞到了旁边的车窗玻璃上。鼻尖嗅见的血腥味很重,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朝前方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司机安然无恙,此时正拿着手机扯着嗓子和120通话,“对,淮山路中段,你们快来!对,伤员只有一个,是坐在后座的乘客,因为没系安全带被……”
接下来的话喻念稚没能听清,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倒霉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陷入昏迷状态的喻念稚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身置于一个周遭漆黑的空间,唯有中央处有一束明亮的光柱。光柱正下方摆了一本书,喻念稚走过去弯腰将书捡起来,只见画着校园背景的封面上写着行书字体的‘流光易逝之时’几个大字,便是书名。随手翻看了一下简介和目录,喻念稚便能断定这只是一本分类为纯爱的烂俗校园爱情小说,还是个买股文。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本校园纯爱小说,但喻念稚在梦中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便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了这本他在现实中绝对不会翻阅的小说。
他本是抱着打发梦中时间的随意态度打开书看的,但是刚翻过扉页看到人物设定时喻念稚就不由得愣住了。这本书的主角名叫林昭雪,人物基本信息中家庭成员那一栏里赫然写着继父喻光誉,继兄喻念稚。他立刻又往后翻了两页,这回找到了自己的人物简介,喻念稚:年龄21岁,身高186cm,体重64kg,特长是钢琴,人设为美渣惨,是林昭雪继兄,四股之一。
因为喻念稚在人设的家庭关系中是林昭雪的继兄,所以是四股之中排名最末戏份最少的那个,简介也比其他三股少了不少,连主角林昭雪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这本书是以主角林昭雪的视角进行的,开篇时间线是他高考结束后进入华卿大学之前的暑假,随后展开的情节是他的母亲决定要和实业大亨喻光誉结婚。林昭雪不小心听到母亲和新父亲的谈话,得知新哥哥不会来参加婚礼这件事让母亲觉得遗憾后,他便自作主张地找到新哥哥,也就是喻念稚,请求他参加婚礼。
书中林昭雪在见到喻念稚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哥哥,你能去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吗?”
看着书页上的铅字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重复了方才他和林昭雪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喻念稚顿时浑身发寒。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凉水,连血液骨骼都是冷的。若他真的只是书中人物,命运、家庭背景、性格、甚至连说出口的话都是由写这本书的作者事先安排好的,那他还真的算是在活着吗?
心中翻江倒海了好一阵,喻念稚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便继续往后翻页。然而这次翻页却没能翻动,无论他怎么使劲,后面的书页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翻都翻不开。“呵,耍我么?”
“不是耍你。这本书本来就不是你应该看到的。”
随着这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的出现,喻念稚手中的书也跟着消失了。他四下看了看,见周遭依旧黑暗空寂,便试探着说了句,“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你怎么会来到我的梦里?”
“准确来说这里不是你的梦。这里是这本书的意识夹缝,你只是不小心掉到这里来了。”电子音为喻念稚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现在的所在之地,接着道,“至于我,我是系统。你好,宿主。”
系统这个词出现在小说里一般意味着什么喻念稚知道。想来这个系统现在找到他将他绑定为宿主,应该也会像诸多系统文所写的那样作为金手指给他提供许多帮助最终让他走上人生巅峰吧。想到这里,虽然看不到系统所在,喻念稚还是笑着同它打了个招呼,“你好,系统。很高兴认识你。”
系统道,“本系统不是人生赢家系统,这本书也不是打脸爽文。按照原书剧情线走的话,宿主你只需老老实实地当男五,走完为数不多的剧情后把爱意值给主角林昭雪,最后等着被炮灰就行了。”
虽然没能看到接下来的剧情,但是这本名叫《流光易逝之时》小说的主要内容喻念稚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得到。毕竟是校园纯爱小说,不谈恋爱还叫什么纯爱,主要内容无非就是主角林昭雪和他几个暧昧对象的校园爱情故事而已。
想到这里,喻念稚问,“既然让我按照原书内容走剧情,那系统你为什么绑定我?按你的话说,我只不过是个戏份少得可怜的炮灰男五罢了。”
系统道,“不好意思,绑错人了。我是个爱意值收集系统,本来绑定的宿主应该是主角林昭雪,毕竟他是这本书的主角,绑定他的话爱意值收集会很简单。”
喻念稚有一瞬的无语,“......宿主都能绑错?”既然已经知道系统对他毫无用处,他便道,“那你解绑吧。”
“一经绑定,无法解绑。”系统接着说道,“而且我绑定宿主你也不完全是意外。宿主你看到了这本书发现了世界的本质,这是bug,从而惊动了这本书的本源意识。那一瞬间这本书的本源意识苏醒了过来开始寻找bug。我是外来物不属于这本书,它在苏醒后产生的能量差点直接将我抓住。我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才逃到这个意识夹缝里,出于自保,我便绑定了身为原书人物的你。”
听到‘自保’两字,喻念稚暗暗心惊,道,“被书的本源意识找到,会像bug一样被清除掉么?”
系统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之所以选择绑定在你身上,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剧情不可或缺的原书人物,即便是被书的本源意识找到它也不会将你清除,只是会将你的这段记忆删除掉罢了。”
删除掉这段记忆就意味着他之后就只能浑浑噩噩地继续按照这本书的作者的设定走下去,像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这样的活法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喻念稚轻叹了口气,道,“系统你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就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的吧。要做什么交易就直说吧。”
系统道,“既然你已经猜到我就直接同你说了。我现在绑定在你身上,虽然可以暂时用我自身的能量掩盖住bug的痕迹,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等到我能量不足时,这本书的本源意识想要找到我们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收集爱意值补充能量。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合作。”
闻言喻念稚抿唇笑了一下,道,“若是我收集了本来属于主角的爱意值,打乱了剧情,那么这本书的本源意识也会跟着变弱吧?”
系统道,“对。现在很多剧情还没有开始,宿主可以试着打乱剧情主线。”
听到系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喻念稚沉眸道,“都说是互惠互利的双赢合作了,怎么听上去就跟我给你打白工似的?系统,我为你收集爱意值打乱剧情,而你除了顺便帮我遮掩bug痕迹,还能为我做什么呢?”
系统道,“宿主,绑定你之后我就直接存在于你的意识之中了,所以你的想法我不刻意窥探就能知道。”它说完见喻念稚面上表情有些不好看,继续道,“宿主放心,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就会进入休眠模式,直到你收集到足够多的爱意值之后我才会苏醒过来。至于你想要的,无非是不被控制的真正自由罢了,只要毁掉这本书的本源意识就可以做到。你也清楚,要做到这件事,前提是你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爱意值并且打乱剧情。”
喻念稚思忖了片刻后复又弯起唇角轻笑起来,“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
☆、邵一江
与系统达成合作被送出意识夹缝之后,喻念稚掀开眼皮时驾驶席上的出租车司机竟然还在同120打电话。他伸手摸了一下方才因为剧烈撞击而淌血的位置,那里因为系统使用了能量给他治疗的关系已经没了伤口,若不是摸上去满手鲜血,压根看不出方才才受过重创。趁着交警和救护车还没来到现场,喻念稚拧开矿泉水瓶,将矿泉水倒在随身携带的手帕上浸湿,三两下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就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正在和120交涉的中年司机听到动静立刻转头,大叫道,“喂!你怎么走了?!不在这里等救护车你赶着去投胎啊?”
喻念稚没有理他,趁着围观的群众不多快步往最近的百货商场走去。
百货商场里的厕所比一般的公共厕所要干净得多,墙壁、地砖和卫生洁具等都锃亮洁净,洗手台边上还放了瓶清新调的无火香薰。喻念稚照着镜子洗了脸又洗了手,拿湿巾往头上擦了好几回却依旧擦不干净头发上已经半凝的血。他没法在厕所里顺便将头发也洗了,踌躇片刻后只好选择先回家好将头上残余的血迹清洗干净。
他刚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拉开门出去,不曾想恰巧门外有人正推门进来,一个猝不及防,喻念稚竟被厕所门给撞了头。
今天的黄历上难道写的是‘大凶,不宜出门’吗?就在喻念稚腹诽着伸手去揉被门撞到的头部时,紧接着那个推门撞他的人满是惊讶的声音就清晰地响在了他的耳边,“现在的碰瓷团伙已经抛弃大马路改到厕所了?够有创意的啊。这位帅哥,你快别把血包往头上按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推个厕所门能把别人撞得头破血流的。”
喻念稚无语了片刻,接着伸手将双手摊开给对方看,“......我没拿血包往头上按。”
站在他面前的人垂眸往喻念稚摊开的双手上扫了一眼后便弯唇笑了起来。他本就长得昳丽艳冶,这一笑牵得眉梢眼角都跟着生动起来,显得整个人有种过分的鲜妍。“你不会真的是被厕所门给撞破脑袋了吧?”说完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之后将二维码递到喻念稚的眼前,笑道,“加个微信,既然是我撞的就由我负责吧。我叫邵一江,你叫什么?”
听到邵一江这个名字,喻念稚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四股之中排名第二位的那个华卿大学的校草,倒也是巧。看来刚才那一下倒也没白撞。
喻念稚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了对方微信,自我介绍道,“我叫喻念稚。”
邵一江拖着调子“哦”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你就是京北大学那个特别有名的喻念稚啊。百闻不如一见,你长得可真漂亮。”
无论是不是出于称赞,‘漂亮’这个词对于一个男性的外貌评价来讲还是有些轻浮意味在的,更何况邵一江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遮掩他眼里的兴味。喻念稚装作没有发现对方眼里显现的别样兴趣,面色如常道,“谢谢夸奖。”
邵一江见喻念稚神色不动,眼中兴味更浓,“厕所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对了,你头被我撞伤了,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听到要去医院,喻念稚随口拒绝道,“不用了,我的头没有流血。我手上的血是因为我方才帮助了一个膝盖摔破的小朋友过马路时粘上的,不是因为破了头。你刚才推门并没有撞伤我,只不过是撞得我头有些疼罢了。”他说完见邵一江一直眯着眼睛朝他笑,便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我还有事,需要先回去一趟,你忙吧。”
“我不忙。”邵一江不容拒绝地说道,“我的车现在就在停车场,我送你回去吧。”
没等喻念稚开口回答,厕所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了,接着走进来一个圆杏眼尖下巴长相秀气的男生。那男生先是看了一眼喻念稚,目光凝滞了一瞬之后怯生生地挽上邵一江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一江哥,我在外头见你一直不出来,就进来找你了。没发生什么事吧?”他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从他出现后就没有再开口的喻念稚,神色警惕。
邵一江的脸色在男生出现后有一瞬间明显的不愉,却又很快消了下去。他低头拿出钱夹,从中随便抽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对方,“小徐,看上喜欢的自己刷卡去买就行。我要送朋友回家,就不陪你继续逛了。”
徐铭铭咬着嘴唇接过卡,不情不愿地松开了邵一江的胳膊,软着嗓音道,“一江哥,那你送完朋友后会来接我吗?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邵一江淡淡地看了徐铭铭一眼,脸上没什么鲜明的情绪,“再说。”
待徐铭铭识趣地离开后,邵一江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笑来,“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可千万别说拒绝的话,好歹也让我这个撞了你的罪魁祸首稍微安心一点吧。”
喻念稚本也没准备拒绝对方送他回家的提议,便点了点头跟着对方出门往地下车库走。坐上那辆价值八位数的银色帕加尼后他直接报了地址,随后又道了声谢。
发动车子后邵一江状若无意地同他闲聊,“这地址在京北大学附近,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啊?念稚你不住在自己家里么?”
自从念了大学后喻念稚就不住家里了,他主动搬了出去,省得他父亲一看到他就皱眉心烦。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个90平米左右的公寓住,两室一厅,光线最好的那间用作了钢琴房,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生活得倒也舒心。对于他来说,比起那个有他父亲以及一堆佣人在的别墅,这个已经住了三年的公寓反而更像家一些。
见喻念稚没有立刻应声,邵一江以为是自己的话听起来有打听隐私的嫌疑从而惹得人不高兴了,便道,“抱歉啊,别生气,我没有故意打听你的隐私的意思。对了,我可以叫你念稚吗?连名带姓地叫全名的话会显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很生疏,没法尽快成为朋友。你也可以叫我一江。”
“不过是名字而已,就这么叫吧。另外房子是买的,这也算不得什么隐私,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生气。”喻念稚说着瞥了邵一江一眼,轻声问道,“不过,你总是这么容易就和别人成为朋友么?”
当然不是。邵一江立刻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出生在一个一般阶层难以想象的顶级豪门里,可以说是从一出生就直接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长大后他又是二代圈子里的领头人物,打小被人捧到现在,走哪都有人前呼后拥地围上来,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有资格做他的朋友的。不过这些话明面上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道,“我不算是一个特别喜欢交朋友的人,但是我们之间不是有缘分嘛,交个朋友有何不可呢?”
喻念稚不置可否地说道,“厕所里推门撞我的缘分。”
邵一江听了弯了弯唇角,眉眼之间绮丽顿生,“真是特别的缘分不是么?”
喻念稚点了点头,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配合着邵一江同他闲聊起来。二十来分钟后车子驶达目的地,喻念稚低头去解安全带,忽听邵一江道,“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改天吧。”喻念稚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同邵一江道,“今天不大方便。”
邵一江闻言挑眉,直接追问道,“为什么不方便?家里有人?”
喻念稚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道,“家政阿姨这两天家里有事没来打扫,所以我这里暂时不方便招待客人。改天再说吧。”
“原来是这样。”邵一江之所以突然说要上去坐坐其实只是为了确认对方家里有没有同居的人在,如今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他眼里的笑意便也跟着深了一些,“那就说定了哦。改天再约。”
喻念稚应了个“嗯”字之后又说了声“再见”。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辆价值不菲的载着邵一江的银色跑车消失在视线后才转过身轻声笑了一下。
☆、金雀之声
洗干净头发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喻念稚就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是黄昏,窗外暮色很深,晚霞在天际红彤彤烧了一片。喻念稚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差不多是该吃晚餐的时候了。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喻念稚看到来电显示是叶老师,忙点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恭恭敬敬地朝电话另一端的人说道,“老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一头随即传来一道温和的女性声音,“念稚,你现在有空出来参加晚宴吗?就是我前两天和你提过的那个金雀之声。”没等喻念稚拒绝她就继续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这类晚宴,老师平时也不会强求你去。但是这次不一样,金雀之声主办方竟然邀请到了楚唤真。她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家,在钢琴上很有造诣,曾经拿过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比赛金奖。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比赛金奖是什么分量你总归是知道的吧。晚宴九点钟开始,我马上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念稚你赶快换上礼服过来,千万不要错过楚唤真的现场演奏啊。”
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比赛是在这本书所构建的世界里被公认为水平最高,难度最大的世界顶尖钢琴比赛,甚至被称为国际乐坛最高奥林匹克,得到这一奖项的人无不蜚声世界乐坛。而Z国近五十年来只有一个人得到了这个奖项,这个人就是他的生母楚唤真。
见喻念稚只是一径沉默,叶蕙芸还以为他只是单纯不愿意参加宴会,便耐心劝道,“楚唤真久居国外,很少回国,错过这一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见到她现场演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普通的宴会你不去就算了,这次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不等喻念稚回答,另一端的叶蕙芸便直接挂了电话。随后手机一震,喻念稚点开信息来看,内容果然是叶蕙芸老师发给他的金雀之声宴会举办地。
对于喻念稚来说,他对楚唤真的感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说不上恨,但也谈不上爱。对方在他三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钢琴家,为了和那个钢琴家在一起她毅然决绝地同喻光誉离了婚,抛家弃子去了大洋彼岸的另外一个国家。她和那个钢琴家很快结了婚,不到两年的时间又迅速离婚另结新欢。新欢之后又是一流水的新欢,个个相貌俊美,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唯一的相同点是能够给她带来创作灵感。
他的母亲是个情感充沛的音乐家,相貌出众,才华非凡,礼仪完美,进退有度,虽然私生活一直为人诟病,但是她在音乐上的才华却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关于她的花边新闻至少每年都能养活好几个狗仔公司,以至于差点让大众误以为对于音乐家来说情感生活混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喻念稚盯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看了许久,终是给叶蕙芸回了个‘老师,待会见’的信息。
金雀之声晚宴在柏贝妮酒店举行。豪华浮丽的枝形水晶灯将厅内照耀得犹如白昼,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应生托着酒水穿梭其间,处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喻念稚四处打量了一圈,一时间没能找到那张经常出现在新闻报纸上的脸。他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微笑着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浅金色香槟,轻抿了一口之后便大步往叶蕙芸身边走去,“老师,晚上好。”
正在同叶蕙芸闲聊的一男一女在见到喻念稚后目光都有一瞬间的凝滞。叶蕙芸见怪不怪道,“这就是我方才同你们提起过的喻念稚,我的学生。念稚,来打个招呼,这位男士是我们Z国音乐家协会的会长刘长青,他身边的这位女士是他的夫人祝新英,是位很知名的琵琶演奏者,你叫阿姨就行。”
于是喻念稚就微笑着同两人打了个招呼,“刘会长好,祝阿姨好。”
刘长青点了点头,赞叹了一句,“年轻人长得可真俊啊。按照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可以直接出道了。”
祝新英笑着接了句,“这话不错。我看小喻长得比我们家闺女见天追着跑的那个男演员俊多了。小喻,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好了,问这么多是准备查户口还是说媒啊。”叶蕙芸见喻念稚只是站在一旁微笑,便赶紧岔开了这个年轻人都不喜欢被问到的话题,“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楚唤真,你们有见到这位‘钢琴诗人’吗?”
被称为‘钢琴诗人’的楚唤真在众人的期待下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袭金色刺绣的香檳色礼服,步伐缓慢姿态优雅地走上了舞台正中央的斯坦伯格钢琴,只微微一笑就如同月亮落进了星群里。
楚唤真坐在钢琴前弹奏了一段四分多钟的肖邦升C小调圆舞曲。这是一首在音乐会上演奏得较多的作品,惯常被人称作圆舞曲形式的抒情诗,也是最能够代表肖邦的个性和民族性的圆舞曲。喻念稚注意到楚唤真在演奏的时候表情不似一般的演奏者那样端凝着,给人的感觉放松又自由,垂眸演奏时充满了饱满的情感,洒脱而又细腻,真正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心灵在舞蹈上的圆舞曲。
在此之前喻念稚从未刻意去找过楚唤真的演奏视频,还以为‘钢琴诗人’这个称呼是媒体的刻意夸大。如今真正看到了现场,喻念稚这才看见楚唤真身上存在着的神造天授的天赋,也就明白了媒体称她为‘钢琴诗人’的真正原因。
他怔怔地看着已经起身离开钢琴的楚唤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谓的演奏有灵魂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说法,也终于明白了小时候第一次坐到钢琴前时楚唤真叹息着说他缺少天赋的那个天赋究竟是指什么东西。
许是喻念稚盯着她看了太久,楚唤真侧过脸去看,在四目相对时冲他点头轻笑了一下。她的眸光轻轻地在喻念稚的脸上晃了一瞬,接着同身边的侍应生要了一杯白葡萄酒。她端着酒杯越过一双双殷切仰慕的眼睛,最终停在了喻念稚跟前,“是念稚吧,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叶蕙芸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她见喻念稚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当下恨不得直接往他嘴里塞个开口器,“念稚,楚老师和你说话呢。”
楚唤真笑笑,“你是叶蕙芸叶老师吧。我曾经在十年前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上做评委时见过你,当时你拿的是银奖,对吗?”
“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件事啊。”叶蕙芸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当时能拿到银奖还是多亏了您给了我高分,谢谢您。对了,我在教念稚钢琴,算是他的老师。他是个很出众也肯下苦功夫的孩子,就是一直不愿意往专业方向发展,这一点一直让我有些遗憾。”
楚唤真笑着抿了一口白葡萄酒,道,“没什么可值得遗憾的。念稚他如果往专业方向发展的话是走不长远的。不去往专业方向发展,这对他来说是正确妥当的选择。”她说完见叶蕙芸一脸惊疑不定,而喻念稚也随着她的话垂下了眼睛,脸上是大片的静默。楚唤真这才发现她一不小心伤了儿子的心,当下不由得低叹道,“念稚,抱歉。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叶蕙芸闻言大吃一惊,“妈、妈妈?”
楚唤真似笑非笑地瞥了叶蕙芸一眼,“怎么这么惊讶?叶老师你难道觉得念稚和我长得不像么?”
经楚唤真这么一说,叶蕙芸这才发现性别不同的这两人竟当真长得十分相像。都是桃花眼,尖眼角,扇型眼皮,鼻子高挺,嘴唇微薄,皮相极为出众,不言不语的时候也有种超凡脱俗的漂亮。
叶蕙芸盯着两人来回看了许久,好半天才接受了楚唤真是喻念稚母亲的事实。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道,“念稚确实和楚老师您长得挺像的。”
就是因为和他的母亲楚唤真长得像才会被父亲看一眼就嫌烦啊。喻念稚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眼见着周围人的目光大都随着楚唤真的到来汇聚到他身上,他强忍着不耐,淡声道,“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楚唤真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亲昵而自然地叮嘱道,“你刚才喝了酒,不要开车,打车或是叫代驾你自己选一个。还有,回家的路上小心。”
“知道了。”喻念稚随意点了点头,又同叶蕙芸温声道了“再见”之后这才转身走了。
走出宴会大厅后喻念稚发现地面上湿漉漉的,应是刚刚下过一场急雨。空气中水汽还未散尽,氤着浅淡的植物草木气息,有种湿润的清新之感。他伸手摘下领结,将西装外套脱了挂在臂弯上,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上涂白的直线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喻念稚在路边发现了一只断了一条后腿的小奶狗。小奶狗毛发泛灰,只有成人小臂长,瘦得几乎快要皮包骨。它正因为疼痛而哀哀地叫个不停,圆黑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像是正在无声哭泣,看上去非常可怜。
喻念稚弯下腰,轻声对小奶狗说了句“别怕”,接着用西装外套将狗裹了抱在怀里。近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让动物入内,喻念稚便只好将受伤的小奶狗暂时先放到外面的长凳上自己独自进去买食物。
便利店店员是个非常年轻的短发姑娘。她见喻念稚从进门后就一直盯着种类繁多的宠物罐头看不知道选哪一种,便非常热情地给他推荐了一款卖得最好的肉罐头,又顺便给他挑了盒纯牛奶,结账的时候还非常贴心地告诉他往前直走遇到转弯处右拐可以看见一家夜间也营业的宠物医院,直接省去了喻念稚开口询问她的步骤。
他拎着塑料袋刚推开玻璃门,就见放着小奶狗的长凳前蹲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因背对着他看不清脸,正拿着一根剥开了包装纸的火腿肠往小奶狗的嘴边送。
喻念稚轻着脚步走到对方身边,拉开肉罐头拆开盒装牛奶和他并肩蹲下将食物送至小奶狗的嘴边,接着轻声同对方交谈道,“它是我刚才从路边上捡的。”
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闻言看向喻念稚,道,“不远处有宠物医院,夜间也营业,我们可以一起带它去。”
听到‘我们’两字,喻念稚不禁弯了弯唇角。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对方应该正在夜跑,额前还残有微微的细汗,脸孔洁净又白皙,像是开在夜里的白栀。接着他又微微垂下眼睛去看那只拿着半根火腿肠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暖色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手背上的蓝色静脉,这是一双弹起钢琴来会非常漂亮的手。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定论之后喻念稚就笑道,“好啊。正好我也不认识路,还要谢谢你给我带路。”
在听到喻念稚的肯定答复后男生稍稍松了口气。他接下来没再同喻念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奶狗进食。在小奶狗吃光了他手里的火腿肠又吃空了一只肉罐头后,他径直将小奶狗连着西装外套一起抱进怀里站起身来,对喻念稚道,“走吧。”
喻念稚跟上对方的脚步,没到五分钟他们就来了那个名叫‘爱宠医院’的宠物医院。值夜班的是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中年医生。
见有生意上门,那中年医生揉了揉眼睛后戴上了眼镜。他伸手接过小奶狗,细细地往那只受伤的后腿上打量了一瞬后道,“右后腿断了,肯定得手术。我先给它拍个X光片,你们先等一会。”
没过一会那中年医生就拿着X光片出来了,指着X光片中断裂的骨头道,“就是这个地方需要做手术。对了,你们有喂它吃东西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医生接着说道,“手术前8小时不能吃东西,所以手术只能明天做了。你们现在可以把狗直接寄放在医院里,明天手术,术后需要一周护理,所以你们一周后来接它就行。”
喻念稚看了一眼男生正盯着X光片蹙起的眉心,问道,“医生,手术费和护理费一共多少?”
中年医生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道,“四千八百块。你放心,我们医院是专业的宠物医院,童叟无欺,不会坑你钱的。”
喻念稚听了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直接掏出手机扫码转了账,“那这只狗就拜托医生了。我们一周后再来看它。另外那件西装外套染了血,没有清洗的必要了,医生您待会扔垃圾的时候把它也一块给扔了吧。”见医生点头同意后他看向沉眸不语的男生,道,“别太担心了,剩下的交给医生就好。我们走吧。”
“你想养它吗?”
走出宠物医院后突然听到对方的发问,喻念稚愣了一下才道,“不想养啊。我只是看它可怜随手救下它而已,不是想要养它。你想要养它吗?”
对方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想养,但是不能养。”
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喻念稚就问,“为什么?是家里有人对狗毛过敏么?”
男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道,“它是我们一起送过来的,不能只让你一个人付钱,我给你转一半。”
喻念稚道, “不用了,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他说完见对方立刻面无表情动作利索地将手机重新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一时间觉得这人有种古怪的可爱。思及此,喻念稚一晚上闷在心里的沉郁情绪也跟着散了些。
他看着对方那双浅若琉璃,干净清澈的眼睛,微微笑道,“我可以追你吗?”
☆、‘Whale Fall’
看着听完他的话转身就跑的男生,喻念稚顿时目瞪口呆。他立刻拔腿追了上去,等到和男生并肩的时候他这才哭笑不得道,“不答应就不答应吧。你跑什么啊?”
宋逾锐一边跑一边转过头去看喻念稚,“不是你自己问我可不可以追我的吗?”他说完见喻念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下巴抬了抬,道,“你这不是已经追上来了么。”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喻念稚在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后停下脚步,没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他这次的笑意很纯粹,没有沾染其他庞杂的情绪,眼底微微映着灯光,眼睛黑白分明,煞是漂亮。饶是宋逾锐不怎么关注别人的外貌,但在对方含笑凝望向他时,向来平淡无波的眼神也如静湖落雨般微微晃动了一下。
宋逾锐,年龄21岁,不算是出身传统的书香门第。他所在的宋家目前除了正在念书的宋逾锐,其余的一大家子人都是成天泡在研究所里的科研工作者。宋家在科研界很有声望,说话的分量也重,成就主要集中在外太空探索方面。宋逾锐是宋家唯一的小辈,同时也是《流光易逝之时》这本书里四股之中最优质的那支股,人设是高冷学神,华卿大学数学系在读,未婚妻是本书唯一的女配林纤羽。
将曾经在书的意识夹缝中看到过的宋逾锐人物资料大致回忆了一遍后,喻念稚不禁觉得眼前这人和作者给他的人设很是不符。也可能是因为人设是单一的,而人物本身是饱满的吧。想到这里喻念稚微笑着掏出手机道,“留个电话号码吧。毕竟等到那只小狗手术结束后我们还要来看它。对了,我叫喻念稚,念念不忘的念,韶颜稚齿的稚。你呢?”
“宋逾锐。逾期不候的逾,锐不可当的锐。”宋逾锐严格照着喻念稚自我介绍的格式仔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用指纹解了手机锁。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连眼睛也笑得微微弯起的喻念稚,道,“你说你的手机号。”
喻念稚轻声念了一串数字和对方交换了手机号,随后又以方便为由互加了微信。等拿到了想要的联系方式后,他这才主动和人道别,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坐上出租车回家去了。
翌日是他父亲喻光誉和林昭雪母亲结婚的日子。喻念稚一直睡到太阳当空才起床,没去参加婚礼。喻光誉既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信息,婚礼如期举行,隆重而热闹,商政两界的知名人士去了不少,#喻光誉婚礼#这几个字始终占据着云博热搜第一名,有他没他一个样。
当天喻念稚收到了刚认识的邵一江的信息,他去了喻光誉婚礼现场,但没有看到喻念稚,便以为他是因为父亲二婚而不高兴,想要约他一起出去喝酒放松一下。
喻念稚看了眼信息就立刻猜出邵一江的想法,喝酒放松是假,趁机泡他是真。毕竟书中邵一江人物简介的人设关键词就是纨绔风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对方回了两个字“去哪?”
酒吧的名字叫‘Whale Fall’,不在市区,位置很偏,开了导航具体位置也一时找不见。最后还是邵一江主动打电话给他,通过语音实时给他指路他才找到那个掩藏在庭院之后的酒吧。酒吧不大,外观极不起眼,内部有着A国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禁酒令色彩的酒馆装潢风格,灯光低暗幽蓝,整体给人一种复古又深邃的感觉。
店内客人很少,一眼望过去就能点清人数,总共数不满一只手。喻念稚在邵一江对他招手微笑的时候走到他身边坐下,道,“这里不太好找。”
“所以我最后才会给你来了那么一段人工导航嘛。”邵一江说着朝喻念稚轻轻地眨了一下左眼,声音轻柔地像是正诉说着什么不能被别人听到的小秘密似的,“这里是私人酒吧,一般人我才不告诉。”
正在擦拭玻璃酒杯的年轻老板闻言放下杯子,幽幽说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我说我这里人怎么一直这么少。”
邵一江就笑,“你一年到头都在到处旅行,这间酒吧一年也营业不到两个月,还不是多亏了我经常给你捧场。好了阿泽,我朋友今天是头一回到你这里来,你还不赶紧露一手调一杯招牌?”
‘Whale Fall’酒吧的招牌就叫‘Whale Fall’,意为鲸落。分层明晰的酒液浅浅一杯盛放在鸡尾酒杯里,上层透明而洁净,其中间悬着一滴水珠状的克莱因蓝酒液,最底下一层则是最深的靛蓝色。
酒吧老板江泽见喻念稚的眼神一直凝在他端出来的‘鲸落’上,眼角眉梢不由得透露出明晃晃的得意,接着侃侃而谈起来,“漂亮吧。这杯酒是我们店的招牌,名字叫‘鲸落’,意思是一条鲸鱼的无声陨落。你看酒中的那滴悬着的蓝色酒珠,那个就是鲸,最下面的那层蓝色的酒就是海。”
喻念稚曾经听说过‘鲸落’这个词,当一条足够大的鲸鱼在深海中死去,鲸鱼的身体会因为死亡而慢慢下沉,最终沉入海底。一座鲸死去之后,它的的尸体可以供养一套以分解者为主的循环系统长达百年,会造福无数的海底生物,带来无数生命的存活。鲸落,有死后而生的意味在。
邵一江端起手边那杯加了冰块和苏打水的朗姆酒抿了一口,浅笑着对喻念稚道,“这杯‘鲸落’是阿泽的得意之作,你试着晃一下看看。”
轻微的晃动之后那滴悬着的蓝色酒珠如同鲸落深海一般落进了最底层的靛蓝色酒液,接着变化渐生,本来泾渭分明的蓝白酒液开始互相侵蚀慢慢融合,像是天空落到了海底,最后又融合成晴空下的海面,有种分明的流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