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众:我看楼上和楼楼上都在想屁吃,喻念稚正在我两百平米的床上躺着呢。(你看我炫耀了吗jpg)
眼见往下的回复越来越往十九禁的方向发展,林昭雪便关掉了校园论坛。坐在他对面的程怀璟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随手剥了个杏仁巧克力递给他,“看到什么了情绪这么糟糕?”
林昭雪强自压制住心头的烦躁,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后道,“你不是说过我是真正的主角,我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嘛,为什么现实和你说的一点也不一样?”说着他深吸了口气,“哥哥他已经和宋逾锐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本来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轻易地如愿以偿。”程怀璟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说不定这本书被反玛丽苏,啊不对,可能是反杰克苏的风给刮到了吧。”说完她将穿越后带过来的原书递给林昭雪,“你看看,原书里你确实是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啊。”
林昭雪接过书后也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沉着眼睛道,“原书和现实有那么多不一样,我现在看了也没用。我去找邵一江的时候他也拒绝帮我,还说什么他不像我一样低级,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他自由地得到幸福,那个人可以不是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是看了太多心灵鸡汤被洗脑了吗?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得到他,让喜欢的人只看着自己一个人吗?稍微用点手段让对方来到自己身边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他有什么好嘲笑我的?”
程怀璟看着林昭雪,轻声道,“你变了。林昭雪,你已经不太像是设定中的那个纯洁无暇的角色了。你要知道,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会让人感到束缚和不自由的,那都不是好的感情。”说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和邵一江谈了什么,但我现在对你有点失望。”
林昭雪闻言唇角弯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不是一直说我是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会一直帮我的么。如今什么忙都还没有帮上,你就已经开始指责嫌弃我了?还说什么你对我的爱是绝对的是无私的。无私在哪里?你要是真无私的话,你就想办法把这个故事重启,一切按照原书来,喜欢的人也让我自己亲自选择。你连穿越进书里的世界都可以,想必对你来说将这本书的世界线重新调回原书的开篇时间,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记忆都清空应该也不难吧?”
“......你倒是还挺异想天开的。”程怀璟险些都要被他给气笑了,“虽然这本书是基于虚构而产生的,但是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么?虚假的的故事已经成为了真实,有情节,有角色,有书中没有描写过的其他地方。这本书已经成为了真实,你们的记忆也都成为了真实,不会虚假地消失。我只是个普通人,又没有超能力,你的要求我根本就做不到。”
林昭雪咬了咬唇,道,“明明是你自己说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故事情节顺利发展给我幸福的!你骗我。”
程怀璟抬手喝了一口拿铁,道,“我原本的确是那么想的,没有骗你。真正骗你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我不是《流光易逝之时》这本书的作者。”她见林昭雪因为她这句话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虽然不是这本书的作者,但是我是负责作者的编辑。作者的构思和想法我大体都了解,你这个角色的设定也是作者和我一起商量讨论出来的,所以什么品质应该出现在你身上,什么品质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我一清二楚。骗了你实在是对不起。”
林昭雪沉默了许久才将这个消息消化掉。他看着满目坦然的程怀璟,问,“如果你不是为了让我幸福而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程怀璟已经没有继续欺骗他的必要,便道,“我来这里是因为这本书出现了bug,情节回不到正轨了。我的任务就是将这本书里的世界拉回到原书中设定的轨道进行。”
闻言林昭雪立刻道,“既然你的任务就是将这本书里的世界拉回到原书中设定的轨道进行下去,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程怀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们都是真实的。我经常和这个身体的哥哥聊天,他说服了我不应该强行干预世界的真实发展。你们虽然是角色,但都有自己的意志,不应该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无知无觉地被操纵,说规定好的话,做规定好的事。你们其实可以脱离角色的设定发展,真正地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享有自由。你看,我们两个人现在坐在这里不正是平等意义上的体现么。我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把你单纯地当个书中的角色,而是当成了和我一样的人,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轻视这个世界也轻视你。这一点,你应该是可以感觉到的吧?”
林昭雪在这段日子同她的往来中确实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便点了点头没去反驳。随后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你这样放任人物和情节的发展,这本书就再也回不到原书本应该存有的世界轨迹了,你的任务不是失败了么?”
“是失败了啊。”程怀璟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今天之所以会约你出来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我的任务已经被判定为失败,该离开这里了。我以后不会再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当然也不会再给你提供帮助了。”说着她将林昭雪手边的那本书重新收了回去,“既然你刚才不愿意看,我就带走了。毕竟这本书,就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林昭雪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追问道,“任务失败你会怎么样?”
程怀璟笑了一下,道,“不会怎么样,顶多也就是今年的KPI不达标,一年内不能执行穿书任务拿奖金罢了。你不需要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说完便同林昭雪告别,“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够重新变回以前那个一尘不染洁白无瑕的林昭雪,但是这也只是我的期望,你自己还是由你自己做主。昭雪,我只希望你不要做会让自己觉得后悔的事情。再见了。”
对方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到快要落尽。夕阳的余晖下,路边已经开始枯萎的草地泛着金红色的光芒。林昭雪闭着眼睛任凭余晖落到他的脸上,一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
☆、生日宴
朱静棠的生日是十月下旬,临近的时候她专门给喻念稚打了电话,明确表示希望他能够到时候过去和他们一起吃个便饭。喻念稚想到他和宋逾锐的事还没有和喻光誉当面说,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和喻光誉说清楚,当即便答应下来一定会去。
去别人的生日宴,礼貌上是需要携带礼物的。喻念稚否决了宋逾锐让他拎着蛋糕直接上门吃饭的提议,接着拉着满脸写着‘这世界上竟然能有人否定蛋糕作为礼物’的宋逾锐去了甜品店,给他买了个方格冰激凌彩虹小蛋糕又买了香草珍珠奶茶后他这才高兴起来。之后喻念稚在附近的珠宝店买了个月亮心淡水珍珠胸针,这才算是把礼物买好。
宋逾锐隐约知道喻念稚和他自己的家庭关系很淡,也没说要和他一起回去的话,只是道,“你和你爸关系挺不好的,回去的时候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不用。”喻念稚闻言笑了一下,“你担心我的地方还真是奇怪。”
宋逾锐道,“这可不是什么奇怪的担心。心里的伤口可比身体上的伤口更值得担心多了。”他说完见喻念稚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皱了皱眉正身凑近对方的脸,“我是不是说错话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挺敏锐的,毕竟你平时除了数学和甜品外就没什么其他关注的事情了。”喻念稚说着伸出食指将对方眉间的褶皱揉开,浅笑道,“你还蛮关心我的嘛。”
宋逾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是你男朋友,关心你是理所应当的。”说到这里他心下一动,便稍稍侧过脸去亲对方的嘴唇。嘴唇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专门看过的接吻教程,便轻咬了一下喻念稚的下嘴唇,试图将舌尖探进去。不过舌尖刚碰上不到两秒钟,还没细品是什么滋味,他就被对方按着肩膀往反方向推了过去。
“怎么了?”刚才接吻的感觉特别好,尽管时间极短,宋逾锐却还是有些脑袋发飘。遗憾的是不过两秒钟就对方给推开了。他被推得脑子一懵,眉头忍不住又皱了起来,再开口时满是不解的委屈,“我就亲了那么一下而已你就推我。你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
喻念稚看着对方,表情一时有些无奈。宋逾锐刚把香草珍珠奶茶和冰激凌彩虹小蛋糕甜食混合双打吃完,嘴里都是甜腻腻的,刚才接吻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喻念稚仍是被亲得舌尖发甜。眼看着对方的嘴唇越抿越紧,喻念稚只好实话实说道,“你太甜了。”
宋逾锐微微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情话?”
“......我那不是说情话。”喻念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把我甜到了。”
对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很柔和,密长的黑色睫毛上落了光,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宋逾锐看着他的笑容又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意思,当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面皮也随之微微发烫,“那、那我去刷个牙再亲。”
说完没等喻念稚答话,他自己就赶紧往卫生间走去了。
他们两人目前差不多属于半同居状态,喻念稚的住处里生活用品都是双份的,冰箱里也多了不少宋逾锐喜欢吃的冰激凌和酸奶。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朱静棠生日那天天气不好,是个雨天,天空暗沉而逼仄,抬眼只能看见铅灰色。喻念稚开车过去,下了车才发现别墅灯火通明,正在举行着小型的宴会,根本不是朱静棠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只是回来吃个便饭。他知道这是喻光誉在借着生日宴的机会将朱静棠林昭雪母子介绍给上流圈层,意在打开交际圈,为他们这两个生面孔以后能在上流圈层站稳跟脚积攒人脉。
喻念稚不想久待,便想将礼物拜托给管家陈叔,让他帮忙将礼物递送给朱静棠。然而管家陈叔在他开口之前就跟猜出了他的想法似的说道,“快进去吧。来都来了,礼物还是亲手送给想送的人才更合适。”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喻念稚并不是真心想要送给朱静棠礼物,他这么做只是出于礼貌而已。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真的这么说出来,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把礼物放下想要赶紧回去的时候,一道欣喜的声音突然响在了他的耳边,“哥哥,你终于来啦。妈妈和爸爸刚刚一直在念叨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虽然明知道林昭雪是在顺嘴说谎,但是眼见不远处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喻光誉眼神已经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喻念稚只好跟着林昭雪往喻光誉朱静棠的身边走过去。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一点熏然。喻念稚很不喜欢这种场合,浮华的社交场合总是带着太多附加的需求和目的,让人心生厌烦。特别是当他站到喻光誉身边时,四周的客人都不加掩饰地将目光投落到他的身上,惊艳、好奇、探究、贪婪、玩味,种种心思,不一而足。
这不是个适合说私人话题的场合,喻念稚将礼物送给朱静棠,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后就准备离开。朱静棠接过礼物的时候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尴尬,“你太客气了。你人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用带礼物给我的。”
林昭雪在一旁笑起来,“哥哥有心了。”他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额发也被发胶往后松松固定住露出了漂亮光洁的额头,甫一看上去显得比平日成熟了些。不过他在微笑起来的时候脸孔就重新变得生动起来,漂亮而亮眼,像是一株初春花园里的薄荷,带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礼数没丢。”喻光誉淡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将眼神从喻念稚的身上移开,没有半点将他介绍给旁人的意思。
介于喻光誉对待亲生儿子和继子的态度太过泾渭分明,在场的好些人落在喻念稚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含义隐晦的笑话。喻念稚本就敏感,当下如芒在背,便朝喻光誉轻声道,“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你能有什么事?”喻光誉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接着道,“先别急着离开,我有事和你说。”说完他凑近朱静棠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随后放下手中的香槟,示意喻念稚跟他一起上楼。
喻念稚不知道对方和自己有什么话好说,思来想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有些心神不宁地跟上对方的脚步。喻光誉阔步把喻念稚领进书房,然后关上门,坐下后道,“你应该知道我叫你过来是想说什么的吧。”
“......我不太清楚。”喻念稚一和喻光誉独处就有些不自在,虽然猜测对方即将和他说的话只会是和林昭雪有关,但心中仍有些惴惴。
喻光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后开口道,“那我和你说清楚。昭雪他对你的好感有些过了,我这么说,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吧?”
尽管喻光誉在朝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没什么鲜明的情绪流露,喻念稚却猛地绷起了神经。他抿了抿唇,斟酌了好一会才道,“您放心,我只是拿他当弟弟看,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和他之间不会发生让您担心的事情的。”
喻光誉闻言深深地看了喻念稚一眼,“你真的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他和林昭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名义上确实是实打实的兄弟,他们两人之间如果真的发生点什么,在人伦上就说不过去,会成为贻笑大方的家门丑闻。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也是喻念稚以为喻光誉会在意的事情。
见喻念稚沉默,喻光誉便坦言道,“你以为的,并不是我所担心的。我和生你的那个人都不是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你却不像我们其中任何一个。要不是你和她长了一张相似的脸,我都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们两人的亲生孩子了。”他见喻念稚因为他的话而面色发白,继续说道,“我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昭雪会不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昭雪他打小没有父亲,和他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好,他的境遇不是你这种出身富贵家庭的孩子能够想象到的。他现在是我的孩子,作为一个父亲,我只希望他能够每天无忧无虑,幸福快乐,不希望他在任何方面受到伤害。”
听到这里,喻念稚止不住地浑身发冷,连骨髓里都透着寒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抬眼直视着喻光誉,道,“为什么您能够这么轻易地对着我说出这种话呢?他从小日子过得不好,难道我从小就每天都过得很幸福愉快么?从小到大您都不在意我,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我真的比林昭雪要幸福快乐?您眼里只看得见林昭雪,看不见我。您也只是想当林昭雪的父亲,根本不想做我的父亲。”
“说完你想说的了?”喻光誉听完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看着他,“如果不继续补充的话,我就当这是你的真心话了。你从小就是个会掩藏自己真实想法的虚伪的孩子,想听你说两句真心话倒是不容易。”
看着喻光誉面色无改的脸孔和眼中不在意的冷漠,喻念稚心里猝然起了一从火,正无声无息地簇簇燃烧。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虚伪,我只是怕做不好事说不好话,让您变得更不喜欢我。”
喻光誉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道,“除了脸长得好之外,你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无论你做什么,我也没有办法喜欢你。但昭雪喜欢你,这一点让我很意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感情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他喜欢你就喜欢了,我也没有要阻碍的意思。但问题是他很喜欢你,你却并不喜欢他,这叫我有些为难。”
话已经说到这里,喻念稚也差不多猜出来喻光誉特意把他叫到书房里来真正想谈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您有什么可为难的?您之所以把我叫到这里单独和我谈话,难道不是已经想好了让我怎么做么。”
“不错。我希望你能和昭雪像普通的情侣那样交往,喜欢他,对他好,让他开心。你们在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你和他交往的话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说到这里喻光誉又不自觉地换上了那种命令下属一般的语气,“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做到。”
喻念稚因为这么一番话对喻光誉失望透顶,当下破罐子破摔,沉声道,“我做不到。我是人,不是机器,不是您的每一条指令我都必须得照做完成不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到了法定年龄之后我会和他结婚。我是不可能和林昭雪交往的,即便是您的命令也不行。”
这是喻念稚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没有选择听他的话,喻光誉一时间有些惊讶,惊讶过后怒气才迟了一拍似的慢慢上浮,“你这是准备忤逆我?”
“您要是这么认为也没错。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您说过一个不字,对我来说,对您说‘不’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但是,我再也不想当个只有身体和年龄长大成年的小孩了。”喻念稚说着说着就眼眶就有些发酸,他强忍住喉咙间的涩意,道,“我早就该长大了。您从前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想必以后也不会。相应的,我也早就应该学会不去在意您了。”
喻光誉强抑住心头的火气,冷声道,“这是你应该对自己父亲说的话?”
“可您从来没有真的把您当做是我的父亲。”喻念稚凝了凝神,随后朝对方鞠了一躬,“您刚才提出的建议我就当做没有听到。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得走了,您留步。”
喻念稚说完转身拉开房门就朝外走,没再去看喻光誉面上的表情。他步履匆忙,在走出大厅的时候被拿着伞的林昭雪追了上来,“哥哥你这就要回去了么?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么?急着走的话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喻念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昭雪。他本想说没事,但是持续的精神紧张引起的胃痉挛确实没法让他说出没事这两个字。他皱了皱眉,道,“我让陈叔找个人开车送我回去就行,你不必特意送我。”
已经走到他跟前的管家听了这话,道,“这就有些难办了。因为今天是夫人的生日,宴会上需要人手,没人能走得开。还是让小少爷送你吧。”
喻念稚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一点,“他是今天宴会的半个主角,这个时候离开送我回去很失礼。我还是叫个代驾吧。”
眼看喻念稚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林昭雪赶忙道,“哥哥,该认识的人我都已经认识完了,现在离开根本没有关系。你看上去很不好,要不我还是赶紧送你去医院吧。”林昭雪说完就撑开长柄伞,“哥哥,你车停在哪了?”
雨太大了,像是正在想方设法地落尽天上的云。喻念稚等了近十分钟APP上还是没有代驾接单,便只好同意由林昭雪开车送他回去。
☆、失忆
乌云铅灰,雨色冷白。因为雨势很大,这一路上林昭雪开车开得很慢,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将喻念稚安全送回了家。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喻念稚也不好立刻让人回去,便默许了对方跟着他进了屋。这里林昭雪之前来过一次,算不上陌生,因此在看到明显不属于对方的东西出现在这个房子里的角角落落的时候,林昭雪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僵硬。不过他很快就将自己流于表面的情绪收了回去,“哥哥,你还是很不舒服么?家里有没有药?要不要我出门去给你买药回来吃?”
喻念稚示意林昭雪坐下,道,“不用出去买药,我已经好多了。你要是渴了想要喝水的话,自己去开冰箱拿就好。”
林昭雪道,“我不渴。哥哥你渴吗?你不舒服不要喝冰水,要不要我去给你烧一壶热水?”
喻念稚不习惯林昭雪的殷勤,不自觉地微微蹙眉,站起身道,“我自己去烧就行。”
用电热水壶烧水非常简单,只需加水后按下烧水按钮等待水开就可以了。在喻念稚接水准备烧水的时候林昭雪也跟着进了厨房,倚在门边看他。对方站得离窗很近,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灯光雪亮,使得背影的轮廓看上去清瘦落寞。他轻着脚步从背后环住喻念稚的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哥哥。”
喻念稚被林昭雪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直接拿开他的手将人拉开,肃声道,“我和宋逾锐是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你不要再做这种惹人误会的事情了。”
林昭雪闻言眼睛黯淡下来,“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我也想和宋逾锐一样,做哥哥的男朋友。”说完他轻轻抿唇笑了一下,“他能做的我都可以。只要哥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可以给哥哥幸福。”
虽然嘴里说的是试图破坏别人感情的话,但是他有一张年少漂亮的脸孔,笑起来的时候仍旧显得干净明晰,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纯真。喻念稚没有被他的表象蒙蔽,只是淡声道,“我不是父亲,不会什么事都愿意给你机会,让你随心所欲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是刚才爸爸对你说了什么话了么?”林昭雪见喻念稚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是爸爸不小心说了让哥哥伤心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必了。”喻念稚表情冷淡,“你如果真的觉得抱歉的话,以后就不要再纠缠我了。林昭雪,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不该对我抱有多余的感情。”
林昭雪闻言抿了抿唇,小声反驳道,“你自己都说了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不是你的亲弟弟。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哥哥,你不明白,我在看到你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把我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告白道,“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将你据为己有。”
听见林昭雪这么说,喻念稚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不久前喻光誉说的那句“除了脸长得好之外,你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喜欢的地方”。他没想到林昭雪竟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想要将他据为己有这种话,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直接道,“你的这种喜欢让我觉得很反感。现在雨也小些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林昭雪没想到自己的表白竟然收到了“很反感”这三个字,当下忍不住咬着嘴唇哭了起来。他的眼泪滚烫,静默而连续地从眼睛里往外落,像是下起一场雨。“哥哥,你对我说了这种话,你会后悔的。”
喻念稚在手机上叫好车后才掀起眼皮看了林昭雪一眼。他表情冷淡,眼瞳墨黑,整个人平静地让人心惊,“人只有在作出选择后才会知道会不会后悔。而你,从来就不曾是我的选择。”
待林昭雪红着眼眶离开后,系统冷不丁地在喻念稚的脑海中出了声,“宿主,刚才有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这本书的本源意识的存在。林昭雪毕竟是主角,他说不定和世界意识有联系。你以后面对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喻念稚闻言叹了口气,“就算林昭雪真的和书的本源意识有联系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很快喻念稚就明白林昭雪对他说的那句“你会后悔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宋逾锐突然失忆了。准确来说是他忘记了一切有关喻念稚的记忆。没有车祸,没有疾病,连个狗血剧情即将发生的前提预警都没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像被删除文件夹一样,有关于喻念稚的记忆被清空了,不再认识他。而系统也对此毫无办法。
万幸的是虽然宋逾锐失忆了,但是其他人却没有失忆。尽管宋逾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和一个陌生的同□□往,但也没有立刻提出分手,毕竟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说他们两人已经交往到准备结婚的程度了。
喻念稚找到他的时候宋逾锐正在甜食分享社吃林昭雪刚烤好的酥皮蛋挞。林昭雪就在他身边眯着眼睛笑着看他吃,还贴心地递给他一杯自制的焦糖奶茶。窗子没关,朝外可以看见湛蓝色的天空,午后的阳光酒液一样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甫一看上去像是一对充满蜜意柔情的恋人。
这画面看得很刺眼,喻念稚便抬手扣了扣本就没关上的房门,“我可以进来吗?”
林昭雪抬眼看见他,笑容愈发真切,“哥哥,你来啦。”
喻念稚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径直走到宋逾锐的身边。他看着仍在专心致志地吃着蛋挞的宋逾锐,温声说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待会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还是算了吧。”宋逾锐将手边的蛋挞吃完后才道,“再吃我今天的糖分和卡路里就超标了,还是不去了。”
看出宋逾锐对他的躲避,喻念稚不禁有些怅然。现在对方看他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对林昭雪却像是遵循着人物设定似的颇有好感。想到这里他垂了垂眼,不动声色地掩去眼里的疲倦与黯然。“好,那你想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宋逾锐不甚在意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宋逾锐并没有答应下来,但喻念稚还是朝他弯了弯唇角,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自从喻念稚出现后目光就一直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的林昭雪见状莫名地有些难过。对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宋逾锐,日光滚滚,他却沉默地像是一截投落在墙上的影子。林昭雪本来以为他看到对方被宋逾锐拒绝会很痛快,但是当神色失落黯然的喻念稚真的站到他的面前时,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和后悔。
在喻念稚走后林昭雪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宋逾锐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便道,“你喜欢你哥哥?”
林昭雪被宋逾锐突然的直言不讳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后才笑了一下,故意说道,“对啊,我喜欢你男朋友。”他说完见宋逾锐面上的表情半点没变,一时间觉得颇为无趣,“你怎么听我说这种话也不骂我?我可是当着你这个正主的面说了喜欢你男朋友了,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喜欢的人是他又不是我,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宋逾锐见林昭雪仍是拿那种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看着他,道,“你喜欢他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难道我说你两句你就会不喜欢他了?”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林昭雪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心中暗自纳闷喻念稚究竟看中了宋逾锐哪一点,嘴上却转移话题道,“我看你很喜欢吃我刚刚烤的酥皮蛋挞。正好材料还有剩,我告诉你配方教你做吧。”
宋逾锐立刻点头同意。等到又烤成功一轮蛋挞并且分吃完,夕阳的光线已经变得微弱漫漶,到了该离校回家的时候了。他家离学校不远,就在华卿大学后方的别墅区,步行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可以走到。
走进别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银色的月亮也悬在了半空。小区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灯光将道路旁的老树拉扯出很长的阴影。在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宋逾锐不期然地看到了他那个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却凭空冒出来的男朋友。对方正坐在路边供人休憩的铁艺长凳上,挂得很高的路灯灯光掺杂着月亮的柔和光线齐落在他的身上,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直接达到了宋逾锐审美的顶点。
心跳在一瞬间失衡鼓噪,宋逾锐愣愣地看着对方走近他,脸上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些许热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喻念稚看出宋逾锐脸上轻微的不自在,柔声道,“抱歉。因为你最近一直躲我,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的。”
闻言宋逾锐收敛好情绪,道,“这件事你不必太在意。如果你和我一样突然多出来一个不认识的男朋友,你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的。”他说完见喻念稚唇角本来微微上扬的弧度随之平了下去,鬼使神差地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刚才不是在说你不好。只是我,我现在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喻念稚点了点头示意理解,“你的突发性失忆只是意外。以后你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你现在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男朋友,把我当普通朋友相处就好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宋逾锐本来没有心理负担,如今冷不丁地听对方这么一说,竟突然间生出了些许心理负担。他的心绪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好的,我尽量。”
“那你以后能不躲我了么?”说着喻念稚便把他的手牵过来握在手心里,牵着人缓步往23号别墅走去。
宋逾锐跟着他走了好几步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牵我的手?”
喻念稚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我们现在是朋友,牵手很正常啊。”仗着知道宋逾锐从小到大没有过亲密朋友,喻念稚继续道,“真正的朋友之间都是很亲密的,你不要多想。”
对方的手掌干燥而温暖,牵了也就牵了。但是当他打开家门,对方轻车熟路地换了拖鞋还继续牵着他往卧室走的时候,宋逾锐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你今晚不会是想要留宿我家和我一起睡吧?”
喻念稚道,“朋友间去对方家里通宵打游戏都是常有的事,留宿是很正常的。我也不是非要和你睡在一起,但是你家有些特殊,房间都是有专门用途的。专门放奖杯和荣誉证书的房间叔叔一间,阿姨一间,你一间,书房也是你们三人一人一间,再加上两个卧室,这就将八个房间全部用掉了。而且你家里甚至连储物间都没有,根本就没有空余的房间用来做客房,我留宿就只能和你睡在一起。”他见宋逾锐被他说得愣住,继续道,“现在天都已经黑透了,你不会想要把你的朋友赶回家吧?”
据宋逾锐所知,男性朋友之间确实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互相去对方家里通宵打游戏都是常有的事,留宿也算不得什么。他找不到反对对方作为朋友留宿的理由,便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齐全的洗漱用品和衣物往卫生间里走去了。
☆、小方盒
等到宋逾锐洗漱完毕换好睡衣的时候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他皱着眉将窗户锁好窗帘拉紧,打开手机的天气软件看见闪电的标志时心情一瞬间沉到谷底。
喻念稚知道他害怕打雷,便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快关灯过来睡觉吧。这雨下得不小,待会也不知道会不会打雷,我有点怕,你待在我身边我会安心些。”
在得知对方也和他一样害怕打雷后宋逾锐悄悄松了口气。他关掉灯后掀开被子躺在喻念稚的身侧,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了愈发疾迅的雨声上,一时间竟忘记了身边躺了个陌生人的尴尬。第一道雷声响起的时候他身体一抖,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住了。接着一道清冽温和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抱歉,我有点害怕打雷。我能抱着你吗?”
抱都已经被抱住了,宋逾锐当然不会说不行。更何况对方的拥抱很温暖,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很给人安全感,像是他以前就被这个人给这么抱过似的。虽然宋逾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被这个跟陌生人几无区别的男朋友抱着就有了安全感,但是很明显的是下一道雷声响起的时候他颤抖得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等到一道极亮的闪电将室内都照明了一刻的时候,宋逾锐近距离地看清了那双瞳孔里满映着他的黑色眼睛。下一秒室内重新恢复黑暗,雷声将至。与此同时,他的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掌给捂住了。
雷声渐息,只剩下嘈杂雨声的时候喻念稚将双手从宋逾锐的耳朵上移开,接着重新将人圈进了自己怀里。经过刚才他那一番动作,宋逾锐的耳朵有些发烧,心跳也变得激烈起来,“不是你说你自己怕打雷的么,刚才打雷的时候怎么把手捂到我的耳朵上了?”
喻念稚笑着轻声说了个借口,“我刚才实在是太害怕了,不小心把手捂到你耳朵上了。”
宋逾锐盯着黑暗中喻念稚的昏暗轮廓,心知肚明对方是因为自己害怕打雷才率先找好了借口抱住自己的。这种被另外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过美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室外大雨滂沱,他的心突然变得很温暖。那种温暖的感觉并不激烈,就像是温水,正很轻很缓地渗透在心脏的血液里。
他突然对这个人生出些许好奇,问,“你真的是我男朋友?”
“是啊。”喻念稚立刻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如假包换。”
宋逾锐又问,“那我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发现我不记得你的时候我父亲和我说起过你,你和我没有共同爱好。你不是数学系的,对数学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甜食,而且因为你我还和林纤羽解除婚约了。”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喻念稚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毕竟不是你本人,没有办法给你正确的答案。如果你能恢复记忆的话,你应该就能知道了。”说到这里他无意识地轻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没能从喻念稚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宋逾锐自己就开始猜测起来,“其实没什么好猜的。我了解我自己,我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和你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喜欢你,没考虑别的。”越说宋逾锐越觉得有道理,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我的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让我远离你,但是我在接近你的时候和接近别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陌生,但偶尔还是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你朝我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快,抱着我也会让我觉得安心,我之前肯定很喜欢你。”
见宋逾锐语气笃定,喻念稚笑了笑,道,“只是之前很喜欢我么?现在呢?”
宋逾锐没再接话。喻念稚也不在意,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试探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关系吗?”
他们两人此时因为拥抱身体大面积地贴合在一起,胸腔的心脏搏动也激烈地几乎同频。说话的时候呼吸相闻,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狎昵起来。宋逾锐竭力平复下起伏的心绪,犹豫了一瞬后才道,“......我才刚认识你,你得给我时间让我考虑清楚。”说到这里他又接着往下说了一句,“你抱我抱得有点太紧了。”
喻念稚就道,“你忘了吗?我怕打雷啊。我得抱着你。”
知道这是借口,宋逾锐干巴巴地说道,“现在没有打雷。”
喻念稚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其实我还怕黑。”说完他习惯性地往宋逾锐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晚安,睡吧。”
对方的晚安说得轻巧,但是宋逾锐却因为那一个印在额头上的晚安吻更加清醒了。黑夜冗长,广阔无边,雨声仍旧淅沥不停。宋逾锐本以为他会一直睡不着,但是听着枕边那人平缓的呼吸,他也慢慢地涌起睡意,眼睛闭上没一会也跟着进入了黑甜梦乡。
翌日是个晴天。一场夜雨洗过的天空干净而深邃,几乎找寻不到云朵的痕迹,日光明亮。
宋逾锐睡了很久,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有些昏沉,并不清醒,身边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出来了。等到他洗漱完毕出了房门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正在餐桌前和他刚熬夜完毕回到家准备补觉的父母在聊天。虽然说是聊天,但其实基本上都是他父母两人在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喻念稚在他们两人身边正襟危坐地跟个刚入学认真听老师讲话的学龄儿童一样,即便跟不上他们两人讲话的思路,也会偶尔微笑着点头回应。
宋逾锐莫名地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但认真回想却毫无印象。他也没怎么在意,下了楼走到餐桌面前,接过喻念稚递给他的甜豆浆慢慢喝了起来。
“这样吧。”宋赫萝看了看宋逾锐,突然认真说道,“你们赶紧重新谈恋爱吧。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脑子没有出问题,这莫名其妙的失忆他们也没有解决办法。而且我和你爸一堆的亲戚朋友里就没有对脑科有研究的,通过医疗手段让你恢复记忆这个路子我们基本已经算是放弃了。”
宋志远在一旁点点头道,“你妈说得对。而且我们研究所里的所有同事都已经知道你和小喻不久后会结婚的事情了,他们都已经开始准备挑选去你们俩的婚礼该穿的衣服了。研究人员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不要辜负他们为你们浪费的时间。你们俩赶紧重新谈恋爱,再赶紧步入婚姻的殿堂,也好让我和你妈对研究所里的同事有个交代。”
宋赫萝听完从包里拿出两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炫目七彩小方盒,用一种为学生开导出正确的解题思路的语气说道,“俗话说爱是做出来的,多做做你们俩就能重新陷入热恋了。小喻你看,”她说着拿起一盒炫彩包装的小方盒展示给喻念稚看,道,“这款号称是套中最薄,戴上就和没戴一样,够薄,够贴合,好似无套。而且它的整体就像保鲜膜一样柔软细腻,润滑不油腻。用的是水性聚氨酯材质,远比橡胶更柔软透薄,坚韧度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这种水溶性、润、滑,模拟人体自然润、滑成分,天然无害,对你和逾锐都好。”
“但是,”宋志远跟着补充道,“这种水溶性、润滑虽然可以在人体内自行无害降解,但摩擦久了水就会挥发,从而致使它变得不够润、滑。小喻你在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把前戏做足,当然你也可以买瓶水性、润、滑油来用,买的时候要注意仔细看润、滑油的成分,配合着用。逾锐毕竟是下面那个,做的时候你要温柔耐心一些。”
就在喻念稚被宋赫萝宋志远两人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恨不得当场变成透明人原地消失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宋逾锐开口了。他皱着眉问,“我是下面那个?”
宋赫萝宋志远两人闻言齐刷刷地点头,“是啊。”说完见宋逾锐犹似不信,宋赫萝信誓旦旦道,“不用怀疑了,你真的是下面那个。就因为这个我和你爸都不用给你专门准备婚房了,很大地减轻了我们两人的经济负担。”
本就怀疑的宋逾锐看了一眼一旁脸红得好像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喻念稚,看着宋赫萝宋志远两人的目光顿时更加怀疑了,“你们两个人不会是因为不想准备婚房,为了减轻经济负担才这么说的吧?再说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你们知道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连谁上谁下这种私密事情你们也知道?”
宋赫萝随口就道,“你就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么。”
宋志远接着她的话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不相信你爸就算了,怎么还能怀疑你妈呢?”
“算了,你们俩的脑回路也只有你们俩自己才能对得上。”宋逾锐又喝了一口甜豆浆,道,“不过你们俩毕竟是长辈,说话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委婉一点,纯洁一点。你没看见喻念稚因为你们都想要逃跑了么?”
宋赫萝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把那两个已经做过详细说明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炫目七彩小方盒塞进了喻念稚的手里,“跑的时候把这两盒都拿好。这是我和你叔叔的心意,你和逾锐以后把它们好好用掉,也不算辜负我们。”
喻念稚被强行塞了两个小方盒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硬着头皮在宋赫萝的殷切眼神下将东西收了起来,强颜欢笑道,“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小喻你跟我完全不用客气。”宋赫萝从喻念稚的面部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接着用长辈面对晚辈时的亲切嗓音叮嘱道,“你先用着,用完了阿姨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