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为什么?耳畔江风徐徐,孤身坐在船尾,沈放看着那水中倒映的月影,问着自己。
归墟子和葵娘子都歇息了,沈放犹在挣扎,那本名倾天下,牵扯进不少人命的《春秋十九》就在他膝上。
也许是经历风云台一事,也许是庄离所说的那句话,也许是这错综复杂的积怨与算计,更或者,是他已无力抵抗剑谱对他的诱惑。
当那些背信弃义的强者翻云覆雨,倾覆命运的滔天巨浪,他若毫无一战之力,又要如何逆水行舟,让他自己和所在乎的东西不被裹挟吞噬呢?
以手抱头,在无人可见的夜里,沈放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态。此时此刻,他多想当一个逃兵,飞奔回青州,回到拥霞山庄看一看。可方才,归墟子已然告诉他,寸草的目的就在洛阳,自连云城后,呼延东流在各地引乱杀人,看似强盗毫无章法乱杀一通,实则所杀之人,细细追究,都是当年西凉皇室满门被屠的相关人等。
只要去洛阳,就一定会等到呼延东流,要么杀了他,替大师兄报仇,要么,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真相。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缓慢起伏,此时江上的温度已是极低,但沈放不觉丝毫寒冷——他热得发烫。
莫不是因落入江水而病了?人点背起来真是啥破事都摊上了……他自嘲道,双唇紧闭,甩掉脑中的杂念,看着剑谱的目光虔诚而肃然。
借着一豆烛光和清冷的月辉,他翻至第一页,看见了一道浓墨勾勒出的一个完整的圆。这个无与伦比的圆占据了整张纸,背面写着:
“一气呵成,天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