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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怀金悼玉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1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山花说得在理,他就这样,平时看起来糙,但张飞穿针粗中有细,何况山花至少比张飞心细一点。季垚晃着酒杯,大风一阵一阵从他脚边滚过,他看到对面的望远镜在移动,应该是专家们带着学生在做研究。

“你个混蛋,说话啥时候这么睿智了?老子还觉得有点道理。”季垚提起膝盖装模作样踹了山花一脚,“你不去做鸡汤博主真的委屈了,开个小号吧,我关注你。”

“你别看我平时不说话,我心眼儿可明白着呢。我看着,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说而已。你们可要小心点,你们的小动作全都被我看在眼里。”山花狡黠地笑笑,朝季垚指点两下。

季垚从鼻子里哼一声,一口把酒喝完,跟喝白开水似的,不过后劲冲上来有点大:“死山花,你啥时候知道我跟他的事的?”

山花摸了摸下巴,说:“哦豁,你这是在跟我出柜了?说实话吧三土,其实在现在之前,我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不确定的。”

季垚没说话,他默默地重新倒酒,看着黛紫色的星辰洒落在青色的山头。山花没有逼他,他们并肩站着,隔着些距离。山花知道季垚这是默许了,他忽然有点释然,又替他们感到高兴。

“要说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得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山花眯起眼睛回想,娓娓道来,“还记得北京蛛网出事的那一晚吗?你和他在楼梯间抱上了,那时候我在上一层,就听见了。”

“你他妈不上楼站在那里干什么?偷听很有意思?还有,那时候我还没跟他在一起,是他自己来抱我的。”

季垚语气着急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山花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慢慢的,整张脸都红了,扭着脖子不肯与山花对视。山花觉得有趣,心情像夜空一样舒畅,他闻着酒香。

“你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看着你们真幸福。”山花说,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对你很好的,羡煞老夫。妈的,老子啥时候也能拥有甜甜的爱情。”

他们都笑起来,声音低低的,却又很有默契。季垚伸手拍拍山花结实的背,看着星空说:“会有的,很快就会有了。也许就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注意。”

山花垂着眼睛看酒里自己的倒影,星光也洒落在里面。他忽然觉得没有加冰块的酒就像失去了灵魂,少了点滋味。季垚的话飘进耳朵里,山花想起了林城,他开始猜想林城现在在做什么。

想得有点出神,季垚喊了魏山华好几声,山花才激灵一下,酒杯晃了晃。季垚奇怪地看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多在意,闲闲地说起:“上回咱们像这样上天台,是在大学里的时候了。”

“嗯,四年了,那时候我还是游泳队队长。还记得小波和长腿贵子么?以前我们几个为了躲查寝到天台上去吹风,偷偷开party喝酒吃烧烤,那时候多好啊,年少轻狂,血气方刚。”

“那些日子真好,只不过都过去了,偶尔在梦中想起来,那些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季垚随意地撩头发,他的思绪落在长久的从前。

山花捶他一拳,笑道:“我知道,你就只记得符衷弟弟的脸。”

“那倒也是。”季垚轻声说,他不知喝了几杯酒,有些醺醺,酒精让他的大脑得到片刻放松,迷蒙中,恍然身在梦里。

“谢谢你愿意把这件事说给我听。”山花忽然说,他侧过身子面对季垚,面色有些严肃,“让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好的兄弟。不过你跟他恋爱归恋爱,正事别误,被上边逮到,处罚很重的。”

季垚抿下一口酒,竖起风衣领子挡寒,昼夜温差大,夜里凉得像晚秋。他朝山花抬起拳头,两人拳面相击:“我知道。我们要一直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得了,有难的时候就别叫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山花不正经地玩笑道,眼神中却是坚毅的,“你和符衷要谈就好好谈,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大不了兄弟给你打掩护,你只管去做自己。”

他们说着水天一色的闲话,就着一瓶后劲极大的烈酒,看星星越来越高。巨大的望远镜不再移动了,镜筒关闭,研究人员离开了岗位。

季垚心情不好,喝多了容易醉。他们搬来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坐着喝酒,一瓶酒见底了,季垚靠在椅子上昏昏睡去,手垂下来,杯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山花收拾好空的酒杯和瓶子,他也有点醉意,但他喝得没有季垚多,凉风一吹,人就清醒了不少。季垚睡着,很安静,山花摸摸季垚的衣服口袋,从里面翻出手机,用季垚的指纹解了锁。

符衷正坐在桌子前整理文件,他打印了不少东西,打印机不断吐出一张张发烫的纸。回头看看夜色,星子很高了,他刚想给季垚发条消息说晚安,季垚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他怀着欢喜又惴惴不安的情绪接通,对面却是山花的声音:“你首长喝醉了,来把他背回去,在指挥官办公室往上的天台上。他心情不是很好,你多开导开导他。”

过了几分钟,山花等到了符衷,符衷跑上楼梯,头发都乱了,在风里乱飘飘的。他穿着随意而单薄的衣裳,手里另外还挂着件毛呢长衣,应是匆匆紧赶,来不及多穿点衣服。

季垚果真是醉的,符衷闻到他身上的酒香味。风大,吹得季垚手指冰凉,符衷用毛呢大衣裹住他,捂着季垚的手给他取暖。

山花站在一旁递给符衷手机,手机是季垚的:“借他手机给你打了个电话,想着你来会好一点。他找我时心情很差,多喝了几杯,别怪他。三土酒品还不错,睡一觉就好了。”

符衷听出了山花的意思,他抬头看山花的表情,山花的眼睛清明朗照,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符衷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哑着嗓子对山花道谢,喉头像哽着炭,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山花问,他手里提着空酒瓶。

“我背得动他,他看起来这么高,其实很轻的。”符衷笑着说,他把季垚背起来,山花抖开毛呢大衣盖住季垚的身子,一块儿和符衷走下去。

“等他醒了你好好跟他聊聊,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只有你说的话最管用。”山花在楼梯间分别时对符衷说,“有什么事情就拿到明面上来解决,我希望你能和他一直好好的。”

季垚的日子不好过,命堵在枪口,得要有个人来照顾他。

符衷笑着朝山花道别,山花用拳头在符衷肩上点一点,祝他好梦。符衷注意到山花前襟塞着一块红色的巾帕,暗纹似流水,有点莫名的熟悉。

他抿唇仔细想了想,想起林城房间的餐桌上摆着一瓶花,瓶口用一块红丝巾绑着,系着漂亮的攒花结。那块红丝巾也是这种暗暗的颜色,上头暗纹似流水。

还有问起林城是不是一个人住时,他明显的手抖和心慌。符衷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这不是该他来管的事情。

山花还是那样微笑着,符衷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一点,他说了些祝福的话,然后走进降下来的电梯中。山花把符衷送进电梯之后才离开,他哼着家乡的民歌,决定去看望一下林城。

季垚伏在符衷背上,就算是在醉酒中,他依旧把符衷抱得紧紧的。符衷稳稳地走路,他怕硌到了首长,惊扰了好梦。季垚的头发一直在脖子里蹭着,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耳垂。

“符衷。”

“嗯?”

“符衷。”

“我在。”

季垚在梦中一直叫符衷的名字,他半梦半醒,只知道自己的被谁背着走,整个身子就像飘在半空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放风筝,风筝线断了时候,却被一只鹰衔住了。

符衷感觉到抱着自己脖子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符衷心里是高兴的,尽管他知道季垚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地做出这些动作,但仅此已经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满足。

“首长,睡吧,我哄你。”符衷进了季垚的房门,把他放在床铺上,费了好大劲才掰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他走到窗前去把两边的窗帘都拉上,一丝月光都没有透进来。按照季垚往常的习惯,他睡觉喜欢留一半窗户用来接收光线。但符衷这次没有,他让整间卧房都陷在黑暗中,隐藏起来。

季垚很轻地应了一声,似眠又似醒。他倒在枕头和被褥中,眼尾红红的,是醉酒的原因。符衷看看他的脸,这张脸美得像清明春雨中的杏花。

“好美,你犯规。”符衷说,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季垚的嘴唇,绵绵的,不带一点淫欲在里面。

季垚感觉到他的吻落在嘴唇上,抬起下巴去迎合,他们很快就纠缠在一起。符衷被他勾得上山又下水,翻身把季垚压住,扣着他的手指,更用力地勾着他舌头打转。

一直亲到喘不过气来才松开,季垚累得昏昏沉沉地歪着头,蹙着眉峰喘息。他在朦胧中看到熟悉的面影,还有身上男人的躯体,闭上眼睛,满鼻子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符衷。”季垚在酒精的深度麻痹中一直想着符衷的脸,“心情好点了吗?”

“?”符衷看他桃花色的眼睛,撩开季垚额前的头发,抵在他额头上,“......我很好。”

季垚再次被这声音卷入幽深的大梦中,不知道梦境里的桃花开到了第几层。符衷伏在他身上,听寂静的房中回荡着喘息和心跳声,他拼命忍住想做的冲动,虔诚地吻上季垚的鬓边。

那个夜晚什么也没发生,符衷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他觉得有点冷,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住,就这样抱着季垚过了一晚。

次日清晨,灰雀在窗棱上鸣叫,季垚从床上坐起来,旁边是空的,光斑中灰尘在飞舞。他按按尚且发痛的太阳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昨晚干了什么?”

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外间去,窗帘都拉开了,除了地板上亘古的不变的阳光,他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厨房里没有传来声响,他扶着门框揉揉眼睛,忽然有点失望。

空气里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酸甜味,像夏日的酸梅汤。余光瞥见一旁的餐桌,往常干净如洗的桌面上盖着几个盘子,还有一张莹绿的便签。

“我给你熬了一碗解酒汤,酸梅是问朱旻医生要来的,另外加了点陈皮,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个味道。我没加糖。”

“早餐已经做好了,我用盘子盖着保温。如果凉了就放到微波炉里去热一下,不要吃冷的,对胃不好。”

“进入未名山区的小组名单已经拟定了,过几天就出任务。首长好好休息,有事情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爱你。”

季垚把便签收好,在桌子旁边坐下。他打开陶瓷钵的盖子,里面盛着紫红色的汤水,他喝了一口。窗外两只灰雀在扑棱翅膀,更远的天空中,传来黑耳鸢的长啸。

何峦下工之后去找陈巍,陈巍跟着队伍进了峡谷还没有回来。看看时间不算早了,何峦有点担心,尚璞正好要等杜郁,两人一拍即合去江边守着,消磨时光。

尚璞戴好花格子围巾,提着工具箱跟何峦一块走到沙石滩上去,远远地就听到大江在奔流,空气里漂浮着森林的松香和烧火之后淡淡的焦糊味。

“早上那军官把你叫去,出了什么事情?”尚璞问,他兜着手,对着干净的空气呼吸,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何峦用淡然的语调简单描述了一下,但略过了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最后说:“那个线人就一直守在詹娘舍,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在那里守墓。”

“守墓?守谁的墓?”尚璞回头看何峦,“在那里死去的战友们吗?”

何峦耸耸肩,无所谓道:“谁知道呢。”

尚璞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搓搓手给自己捂暖,说:“早上我跟几个兵聊过,他们只是说詹娘舍那边很危险,不是自然环境的危险,其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这是‘命令’,上头不会让他们说这种事情的,就算真的亲眼见过。”何峦把手里的鼓鼓囊囊的袋子换个手提,“唐山大地震知道不?当年去救援的人都收到了‘命令’,对地震的真相绝口不提。”

“哦。”尚璞晃着身子,耙拉两下头发,踹走一块小石子,忽地皱起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何峦问。

尚璞想了想,沿着江岸走了两圈,说:“被水稀释过后的血腥味,那种金属一般的味道,很淡。”

何峦刚想说什么,场地外的公路上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被雪覆盖的公路有个坡度,车队正从上面开下来。铁门哐啷一声打开,平整的广场积雪上留下乱七八糟的车辙印子。

前面几辆是军车,后边扒着几个兵,何峦看那军车颜色不太对劲,远远的也看不清楚,只能在探照灯下看见车身上溅着不知道什么颜料,斑斑驳驳的,冻成了老厚一层冰壳子。

后边几辆黑色的是时间局的车,车身漆着银色的徽章,雄鹰巨树,在黑暗中很耀眼。士兵和执行员从车上下来,破天荒地被哨子叫去集合,好像是要点名。

这种情况很少见。

何峦站在江边果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铁锈味,像是从江水里面传上来的。他皱眉仔细去看了看江,依旧是黑沉沉的水,探照灯一束光扫过去,何峦瞥到那水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鲜红色。

猛得脑中一个过山雷,这景象诡异到骇人,那股铁锈味估计就是江水里的鲜血的味道。什么东西死在了水里?好像是从峡谷方向流下来的。

陈巍从解散的队伍中出来,提着枪往人群外面张望,何峦远远地朝他招手,陈巍瞧见了,差点没蹦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何峦抹掉陈巍肩上的雪花,看他全身的衣服都冻成了冰板,从袋子里拿出毛毯抖开了给他裹上。

陈巍哆嗦着嘴唇,抹掉脸上的冰雪,跺跺脚说:“太冷了,先回宿舍洗个澡再说吧,换身衣服舒服点。”

他们一同走回去,路过杜郁时,杜郁回头一巴掌拍在尚璞脑袋上:“人家都有人送毛毯,你呢?屁都没有,要你何用!”

尚璞一脚踹在杜郁屁股上:“关我鸟事?”

“下午出去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整得一塌糊涂了?”何峦进屋帮陈巍脱掉衣服,扔在热水里浸泡,掀起厚被子把陈巍裹住。裹成一个球。

陈巍捧着一个陶瓷杯子瑟瑟发抖,杯子里飘着几片老姜,何峦煮的。过了半晌缓过劲来了,陈巍才开口:“你说我干啥去了?我跟着军车去峡谷里,说是去巡逻,实际上是去干仗的。”

何峦坐到陈巍床边上,盘起腿给他擦头发:“干起来了?啥土匪敢跟军方干仗?上天了?”

“不是土匪,不是人,是江水下面的大东西。”陈巍喝一口姜汤,胃里热气升上来,稍微缓和了一点,“还有那几辆军车,老子一早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还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何峦忽然想起军车上斑驳的颜料,那颜料说不上来啥颜色,像是暗沉的红褐色,又像是泥土的颜色。

“那几辆军车的牌照,不是林芝军区的。V字打头,那可是真雷区,军W、四总、大区直属单位,都不是凡人,你说这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去趟峡谷怎么惊动了成都大军区,不至于。”

“不至于,我也觉得不至于。但你知道后来遇到了啥事不?军车在前面开,开到一段路突然停了,那段路应该是峡谷中部,悬崖边上,下边就是雅鲁藏布江,停在这地方,找死呢?”

何峦给陈巍擦干了头发,另外倒上一杯热的生姜水,窗外彩色的幡旗从屋檐下穿过,雪花片子慢慢地落。

“那他们停在那里干什么?难不成前头还能会车?冰天雪地的,一不留神就翻下去了,尸体都找不到。”

“我们时间局的车跟在后面,有人问原因,前头传话来,走不了了,要炸山。我想你瞎扯什么淡呢?公路都修好了,还炸山?要打隧道穿过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后我就看见江水忽地翻滚起来,一个浪头轰隆一声打上来,前面的军车就开炮了。他们早就把炮管导弹准备好了,全对着江水里面轰炸,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一直不露头。”

“他们又不讲究什么战术,就是一股脑炸,我这下算是知道为啥叫‘炸山’了。水里面那东西也不老实,拼命撞两边的山,地震了似的,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滚,差点就给撞塌了。”

“我寻思着时间局为什么不动手,旁边有人告诉我,时间局不是用来开枪动炮的,自有别的用途。”

“炸了十多分钟,江底都被炸穿了,决堤了一样发洪水,军方才停止开炮。那时候满峡谷都是硝烟味,还有很浓的血腥气,真恶心。”

“更恶心的还在后头,等烟散掉之后我们往下看,江水里全是红色的血浆在咕噜咕噜冒泡,上头有白色的肉块起起伏伏,跟活人脑髓一样,我算是见识了。”

“军方等了一会儿,消停了,没动静了,才下令说驱车返回。我真的奇怪死了,他们大老远跑到那去,就跟计划好的一样,就是去哪里等着炸水里的东西。”

何峦听他一口气讲了很多,捧着热水杯暖手,屋子里烘着暖气,窗户上一片薄薄的雾潞。陈巍停下嘴喝姜汤,何峦问:“江水里有什么东西?那么大,都要成精了。”

“可能是大蛇,也可能是大鱼,谁知道呢。也许就是那个江大王吧,我乱猜的。”

“不会是江大王,这边的人都很惧怕江大王,甚至有点敬畏,还会给大王上贡祭品。”

“我哪晓得是什么神仙,神仙脸没见着,倒是被泼了一身水。江水都变成血池子了,下暴雨一样浇下来,车上搞得一塌糊涂。”

何峦明白了,军车上斑驳的颜料是血水凝固之后的冰壳,刚才闻到的那股铁锈味也就是从峡谷流下来的尸血。

“你没事儿吧?出去一趟伤筋动骨的,不省心。”何峦说着去掀开被子检查陈巍的身体,完好无损,他这才放下心。

“我能有啥事,执行部根本没让动手。”陈巍把被子裹好,吸吸鼻子说,“不过时间局最后留了几个人下来,留在那个峡谷里,然后我们全都走了,就剩下他们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时间设置错了,应该是明天发表的 ,所以下一章两天后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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