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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复仇之境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李重岩刚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会议室出来,后边跟着高层领导和研究人员,但他们下了会议桌一般没什么交流。李重岩走出大楼的门,秘书给他披上大衣和围巾,酒泉正在下雪。

有人提议去喝一杯,李重岩婉言拒绝,他们在大楼门口来往两句,也就各自散开。李重岩把手里的文件包交给秘书,抬手看了看时间,晚上7:26,开会开了一下午,错过了晚饭。

卫星发射中心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李重岩站在空地上抽了一根烟,脚下踩着积雪,他没打伞,雪花融进在他银白的头发。旷野风大,风声像穿过江南的芦苇荡,擂击在中国西北荒芜的土地上。

李重岩现在不在甘肃,他脚下的土地,属于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的西南部,巴音宝格德山脚下,这里是发射中心核心区域,高耸的发射塔就矗立在灰蒙蒙的雪中。

秘书给他买来了咖啡,香草巧克力,一股热巧克力的浓香漂浮在冷静的空气中。李重岩闻了闻,笑着调侃:“我这个年纪还喝这种,血糖越来越高了。”

他嘴上调侃着,还是打开被盖喝了一口,稍微缓解了错过晚餐的遗憾,胃里总算升起暖意。他裹紧围巾,挥手示意秘书退下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打给符阳夏。

“喂,老符,你还好吗?”李重岩问,他踏着积雪的边缘慢慢走,香草的味道给他增添了春天般温暖的气息。

符阳夏正面对电脑,他看起来有点累了,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他的军帽,撑着椅子回电话:“我很好,这个新年没什么意思,跟平时没有不同。你呢?卫星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还不就那样。今天开会了,现在刚结束。工程还在建造,很多材料正从别的公司运过来。我们讨论了一下关于粒子加速器的改造问题,你知道,这东西真伤脑筋。”

符阳夏低低地笑,李重岩也跟着笑起来,他在一簇鲜绿的草丛前站定,抬头看看天空,他没有哪次觉得天空这么宏大而遥远。咖啡凉了不少,得快点喝掉。

“进程要加快了,他们办事总是这么慢吞吞的,不知道误了多少事。当年的事我就不提了,真令人失望。”符阳夏转着手里的笔,“坐标仪已经进入山区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李重岩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在冰天雪地里仍然绿油油的草丛,转身往回走:“你说他们已经进去了?看起来任务挺顺利。有些资料可以销毁了,比如联合国下来的授权书。”

他们淡淡地说着,腔调听不出起伏,符阳夏偶尔调侃两句,但更多的时候,气氛是沉闷的。符阳夏没回电话,用笔头轻轻敲击桌面,他面前的屏幕上,是联合国授权书的封面。

李重岩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符?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打算把授权书存到墨尔本的网络上吧?不过我想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符阳夏一下咬住了后牙槽,垂着眼睛故作轻松地回话:“当然没有,我这么做毫无意义,老李。”

沉思良久,符阳夏把界面退出,然后接上另外一条网络,按下“确定”键。跳出的进度框闪烁着数字,符阳夏静静地看着数字上升,然后再把存储器拔出来,放进一个信封中。

最后他删掉了关于授权书的所有信息,并转交给李重岩过目。符阳夏靠在椅子上,抬手按压眉心,眉间的阴云挥之不去。

东北大兴安岭,莫尔道嘎国家森林公园白鹿岛,白逐乘坐电梯下到白家地下城的某一层,哐啷一声门响后,她走进停尸房。房间里亮着白灯,气温低得墙壁上都结了一层冰。

她和助理一起走进去,白逐常穿黑色的大衣,头上别着小帽,这是白家夫人常有的装扮。助理打开雪柜,把尸体从里面拉出来,白逐接过旁边递上来的纸,放在尸体旁边比对。

“这是从燕城监狱里调出来的资料。”助理说,“所有的人信息都搜到了。我们查到了关于那次任务的卷宗,还有出任务的人员。保存在我们这儿的尸体少了一具,名字叫赵沛,就是这个人。”

“赵沛确实莫名其妙出现在监狱门口,那时他还活着。但他后来因为心脏骤然停跳而死亡,我们的线人孙老可以作证,李惠利医院的医生可以作证。”

助理把另一叠纸从文件夹中抽出来,递给白逐,白逐接过来浏览一下,尤其在照片上停留良久。最后她指着“状态”一栏说:“为什么这里还写的是他活着?”

“在监狱和缉拿小组的最后一次视频通话中,赵沛出现在了视频里。”助理说,他看着白逐的眼睛,好在这位夫人并没有什么表情。

白逐戴着手套的手指紧紧攥住纸的边缘,她绷紧的嘴角像极了季垚。基因代代相传,季垚五官像父亲,神情像母亲,他从母亲一脉,得到了严厉又温柔的一双长眉。

停尸房里那一阵绝对寂静,雪柜里不断冒出的冷气逐渐充满了整间屋子,几个助理穿着毛呢外套,还是抵抗不了寒冷。白逐站在尸体旁边,她的目光反复在纸上徘徊。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皆悚然一惊,抬头看去,原来是挂在角落里的金属身份牌,不知被什么给拨动了,互相撞击着发出当啷的响声。

白逐盯着牌子看了一会儿,她把文件纸收好,扣在手心里,冷淡地瞟了眼尸体苍白的脸,她用口红塑造的锋利硬挺的嘴唇说:“我要亲自去一趟燕城监狱。”

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白逐擦着栏杆走上楼梯,她低头就看见下边的深渊,挖开的洞壁上镶嵌着照明灯。更下面的地方似乎藏着什么怪兽,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白双翼标志。

白逐忽然驻足,她扶着栏杆俯瞰,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奇异又神圣的图腾:“下边情况还好吗?”

助理忙上前回答:“情况良好,只是距离完全成功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没时间了!”白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下面的人要是不行就杀掉,另外重新找。你要知道,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助理骇了一跳,他跟在白逐身后穿过匆匆螺旋状的走廊,抬起手腕看时间,数着嚓嚓的秒数。

李重岩的车子停在了距离发射中心十五公里的一幢普通的民房前,房子是私人修建的洋楼,上下两层,露天的阳台上落满了雪,窗户里透出模糊的灯光。

房子主人请的姆妈过来给李重岩开门,并拿走了他手中的包和大衣。李重岩刚走进房子就感受到了里面传来的一种精英学者的气息,因为一楼客厅的墙壁上不是挂着熊皮鹿角,而是一张巨幅的天体运行轨道计算稿纸。

旧的梨花木茶几上堆着书和乱七八糟的纸头,也没人来整理,正中间收拾出了一个空地,摊开着一本书,这不是前沿科学的著作,而是一本旧版的哲学书《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看来这是主人最近在看的书。李重岩还注意到,茶几一角单独放着一本《时间简史》,从封面风格来看,应该是少年儿童版。

“这里稍微有些乱,肖夫人不让我动这里的东西。”姆妈不好意思地笑笑,给李重岩倒来热的茶水,并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端出来摆上,“我去把肖夫人叫下来,她正在做学术研究呢。”

姆妈说完刚要上楼,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看来是有人走下来了。李重岩转头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位女士,女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头发花白了,戴着眼镜。

“姐。”李重岩起身走过去,肖夫人正好踏下最下面一级楼梯,他们礼貌性地拥抱。

跟白家夫人不一样,肖夫人不姓肖,她姓李,是李重岩的亲姐姐,只不过嫁给了姓肖的丈夫,外人都称她肖夫人。不过肖夫人现在是个寡妇——丈夫十多年前去世了。

“还没吃饭吧?我这里也没准备啥好的,你随便吃点。”肖夫人说,她个头矮小,身子瘦弱,干瘦的手指一直紧紧攥着身上的流苏披巾,还有一支笔。

“好不容易来一次姐姐家,我还怕唐突了,没想到姐姐还给我留了饭菜。”李重岩笑道,他在餐桌旁坐下,往碗里舀了一碗汤。

肖夫人抬起眼皮从眼镜片上方看了李重岩一眼,温和地笑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她从一堆书里抽出一张稿纸,开始用手里的笔在上面计算。

李重岩吃饭只用了几分钟,差不多吃了五分饱,他就放下了筷子。姆妈把碗碟收进厨房,李重岩擦干净手,去在肖夫人身边坐下,看她在纸上画了不少椭圆,是粒子运动轨迹。

“早上我就听说你到发射中心来了,怎么搞到现在才想起要到我这里来?”肖夫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皱纹,她是航天核能方面的研究专家,长期处于放射性粒子包围中,加速了她的衰老。

“来了这里就一直开会,你知道,有个工程我是督察员,我得去了解情况。”李重岩说,他顶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环视屋子。

肖夫人不为所动,手上仍没有停止计算,笑道:“好了,咱们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今天就不谈工作。你那工作也不容易,真挺不容易的。幸好我是研发队伍中的专家,可以帮你一把。”

李重岩没有说话,默然不语。肖夫人抬头看他时,注意到李重岩的目光落在茶几一角的《时间简史》上。

肖夫人停下笔,伸手把那本书拿过来。她身体不好,动作颤巍巍的,李重岩伸手帮了她一把。肖夫人摸着书的封面,苍老的脸上露出笑意:“这是卓铭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她被强制带到北京去之后,我一直都把这本书留着。想想我都十六年没有见过她了。”

“她现在很好。”李重岩说,他捂着热茶杯,“她刚从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进入了‘回溯’计划医疗小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疗队员。”

听闻如此,肖夫人总算有了轻松的表情。她从事的是国家保密工作,接触的都是国家机密,这幢房子是国家分的,到处都是摄像头,连那个笨手笨脚的姆妈,也是国家派下来监视的。肖夫人自然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大家凑合凑合就好。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肖卓铭到了一定岁数就要被国家强制带走,一般是带去北京。这些强制带走的儿童政府会培养,出来都是精英,不论在哪个领域。

这一系列关系充斥着矛盾,也莫名地和谐,生活就是这么无奈,想想挺悲哀,又不得不面对。

“辛苦你照顾卓铭,她到现在估计都还不知道她爸已经死了。说实话,有时候我们这些做老辈的,干的事情真不光彩。”肖夫人说,她把书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李重岩晃着茶杯,不喝,只是慢慢地晃着,说:“我会照顾好她的,毕竟我是她舅舅。关于肖尔槐的死,我表示遗憾,但像卓铭这样的后辈,是没必要知道的。”

老辈的恩怨就没有必要强加给下一辈,前辈受过的苦,后生不必再受。

不过李重岩一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大拇指摩挲着杯子的边缘。肖夫人又开始研究学术了,客厅里寂静得可怕,李重岩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忽然有点心慌,或者说,是一种愧疚。但几秒之后,这种愧疚的感觉就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了,是愤怒和仇恨。他小坐片刻后便起身告别,穿上大衣离开了亲姐姐的住处。

当他站在无垠的天空下时,看着雪花绵绵不绝地飘落,他突然想起现在尚在46亿年前的地球上的那几个人。前辈受过的苦,后生不必再受?也不一定。

仇恨永无止境,在无休止的复仇中变成黄土白骨的,是我们自己。

时针又走了一个完整的圆圈,高原上的一天一夜像一场梦一样过去了。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他们经过拉孜到达桑桑,车队就在桑桑县的公路旁停下,旁边是小小的镇,碉楼上挂着幡旗。

何峦终于从浅度的昏迷中醒过来,他做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梦中一无所有。醒来时车里没有人,但车厢门是开着的,抬头才发现自己枕在谁的腿上,身下垫着羽绒服。

“醒了?”有人在耳边悄声问,然后一双手抄到背后把自己扶起来。何峦看清楚了陈巍的脸,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抱住。

陈巍咧着嘴笑,悄悄在何峦嘴上亲一下,然后用羽绒服裹紧他:“身上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何峦摇摇头,说他无大碍,陈巍这才放心。何峦扒着窗户往外看看,问:“我们这是在哪里?车里的人都去哪了?”

“这个镇叫桑桑,一个普通的小镇,上面说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开一天,过了萨嘎兵站做边防检查,我们就真正进入无人区了。”陈巍把何峦的头发梳整齐,指指门外,“大家都到镇子里去了,反正是休息,就下去逛逛,吃点东西。”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

陈巍摸摸何峦的脸,说:“我要陪你啊,我走了谁给你当枕头?”

何峦忽然笑了,他裹着衣服蹭了蹭陈巍的鼻子,然后把头埋进他脖子里。陈巍被他的头发蹭得发痒,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笑得肚子一抽一抽。

他们下车,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人鼻子发酸,起伏的山峦覆盖着棱条状的雪,高原的天际比海洋更遥远,云层在黑暗中呈现灰色,就在头顶,似乎抬手就能触及。

小镇里稍有人声,略显热闹,市场上的藏族本地商贩在兜售手工艺品,巷子里传出烧牛肉的香味。何峦说他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看见绛曲老师坐在车头前面抽烟,就过去和他坐在一处。

何峦让陈巍去买点吃食来,特意吩咐他一定要买烧牛肉。陈巍兜着手去了,何峦看他消失在人群中,才回头默默地看着山梁和河沟。

“老师。”何峦先开口,“车子后面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就是它杀死了那个士兵?”

绛曲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呼出一口气,烟雾飘散在空气里,他掸掸烟头,很轻地点一下头:“那是一条蛇,长着爪子的蛇。跑新藏、川藏、青藏线的人都知道,开夜车最容易遇到这种怪物。”

何峦觉得难以置信:“什么蛇还长爪子?怕不是蜥蜴。”

“不是蜥蜴。”绛曲摇摇头,眯着眼睛小声咳嗽,“是蛇,我见过那东西,头上还长角的。我们都叫它‘爬龙’,我杀过很多爬龙。”

“它为什么要爬上车跟着我们走?是不是它杀死了那个士兵?”

“怪物上车,跑高原长途线的司机都知道。上车的怪物不一定是爬龙,还有可能是兔子,是狐狸,是雪狼,是你叫不出名字的鬼东西。要是你不甩掉它,就等着死在路上吧。”

“怎样才能甩掉它?”

“要是高速上遇到,就关灯下高速,怪物不能离开高速路。要是普通路上遇到,就就近找个有人的城镇过一晚,第二天再走。”

何峦明白了当时车队立刻转入日喀则公路出口,后车的灯光也熄灭了的原因。

“是不是它杀死了那个士兵?”何峦第三次问起这个问题。

绛曲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何峦的问题,他撑着膝盖,遥遥地望着烟雾背后的群山,不知道在看哪里。过了很久,绛曲才幽幽地说:“嗯,是它杀掉的。爬龙跟其他怪物不一样,他只要上了车,就会一直跟着你,你看不见它,但是它无处不在。”

何峦背后发凉,他想起后车窗外那张恐怖扭曲的人脸,还有不断扭动的恶心脖子。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猛然回头,却见陈巍抱着热乎的吃食朝他走过来。

骤然出了一身冷汗,等心跳平复了,再松松地吐出一口气。

杜郁和尚璞正好也经过,他们去拍了几张照片,招呼着在绛曲老师身边坐下,伸着腿看相机里的照片。陈巍把烧牛肉从袋子里分出来,一人分了一点,正好分干净。

何峦不再问绛曲问题了,陈巍突然把烧牛肉伸到何峦嘴边,喂他吃了一口。五个人并排坐着啃牛骨头,调侃扯皮一样不落,牛肉的香气很快在桑桑的街道上飘荡起来。

这时几只灰扑扑的野兔子从车子前边跑过去,见人也不走,就蹲在车子前面不动。杜郁见着这兔子可爱,刚要上去逗弄,绛曲一把扯住他,让他好好坐着,别乱动。

绛曲从怀里摸出皮包,随手取了几张票子出来,撒给面前的兔子。票子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路面上,过往有行人,看见了也不会去捡。

钞票刚落地,几只小点的兔子就一跳一跳地走了,消失在土坡下。还有只最大的兔子横在路中央,就是不肯走。绛曲又从包里扯出几张红票子洒给它,大兔子这才慢悠悠地离开了。

杜郁没见过这种随手扔钱的事情,绛曲老师真是人不可貌相,十几张票子扔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目瞪口呆,讷讷发问:“扔钱?啥意思?”

大家都等着绛曲回答,绛曲把皮包放回衣袋里,站起身拍拍手,说:“买命钱。小兔子就给小钱,大兔子就给大钱。要是不给钱,谁都没命过这条路!”

众人都打了个哆嗦,夜色越来越深了,寒冷也越来越往骨头里爬。过了一阵大家都回到车上,陆续睡去,等着明天出发去萨嘎兵站。

符衷关闭电脑从房间里出去,他去卫生间泼冷水洗了脸,撑在洗手台上看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自己右耳上的耳钉。沉默了一会儿,他往镜子上泼一把水,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他看了看时间,给季垚发了几条消息,季垚说他在CUBL里和相关专家讨论,暂时走不开身。

符衷在走廊里遇到刚从监控台出来,提着箱子的林城,和他一块去地质测量实验室找了耿殊明教授。耿殊明教授对符衷很尊敬,毕竟他们曾共事过,符衷还为了保护他们与狼群战斗。

“教授先生。”符衷与耿殊明握手,“我们即将抵达未名山区,指挥官命令我明天将你们带下去,到‘博列维特’事件发生地去一趟。这是林城先生,特聘侧写专家,将与我们一同前往。”

符衷指了指实验室里忙碌的学生、助理和制图员。

耿殊明与林城握手见礼,他看到林城脖子上挂着的牌子,指挥官特聘,自然是不得了。耿殊明明白了指挥官让他们下去一趟的意义,他表示自己十分愿意配合。

符衷说完了正事,没有立刻离开,他问了耿殊明一个问题:“教授,冒昧您一个问题,请原谅我的唐突。请问您年轻时是不是就读于H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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