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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叶知秋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6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耿殊明刚听到这句话,他并不太理解符衷纲的意思,原本的他的目光正处于林城胸前的牌子上,这下也转到符衷脸上去:“是的,符首长,我很爱我的母校。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城把脖子上的挂牌取下来,不紧不慢地缠绕好了绳子在放进包里去,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的符衷,没说话。其实他也不明白符衷的意思,这时耿教授已经顺手带上了身后半开的门。

符衷搭着手,比了几个手势,先表示歉意,再继续说:“我之前在指挥官的系统上看到过关于您的资料,当然,只是普通的资料,类似于......编内人员随身档案一样。”

耿殊明点点头表示他理解,其实也很好理解。他并不是因为符衷知道自己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而不满,H大学是很好的高校,耿殊明常因此而自豪,而此时他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教授先生,您与我的父亲是同校,也是同一届,你们当年是校友。”符衷说,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城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虽然我知道你们相识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想问问,您在大学时对我的父亲有了解过吗?他的名字叫符阳夏,太阳的阳。夏天的夏。”

眉毛跳了一跳,教授往后走一步,惊奇道:“您是将军的儿子?”

符衷抬手做个噤声的手势,云淡风轻地垂着眼睫再问了一遍:“教授先生,您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吗?”

“啊,符首长。”耿教授扶着自己的脑袋,撑着腰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徘徊了两圈,“您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么久远的事情,都快三十年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此时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下去,听不到沙沙的声音了,玻璃上的水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下去,就像台风过境,令人烦躁的阴雨终于偃旗息鼓。

耿殊明眯着眼睛从窗户旁擦过,他歪着头看外面的景色,但黑夜中看不到什么独特的美景,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雨天。符衷陪他略作考量,决定让步:“教授,如果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那您还记得当时的H大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兵制度?或者说,学校与各大军区,有什么除了学术上的......其他联系?”

符衷用相对隐晦的词语和有所暗示的语气询问耿殊明,林城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偶尔去看实验室里研究员们的工作,大屏幕上显示出巨型地图。

耿殊明不傻,他知道符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他在一扇窗旁边站定,开了一条小缝,风从风里灌进来。耿殊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才说:“现在的H大学我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我读书的那时候,全国搞政策,鼓励大学生参军,我们也有去的,但是很少。最政策的时候,每年都有军区直接到学校来招兵,大军区单位直接来的,何等威风。”

他手指夹着烟,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研究院制服,撑在栏杆上看外面的黑夜。教授确实很爱他的母校,毕竟他说起自己母校的时候,眼里是充满眷恋的。

顿了一下,耿殊明回头看看旁边的符衷,说:“符首长该不会是想问您的父亲是怎么参军的吧?想想您父亲现在的地位,大学的时候去参个军,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不正常,”符衷说,他从外套的包里翻出一张纸,展开来递给耿殊明,“您看看,上面写着,1983年,他去了成都军区。按照世家传统,这是比不可能发生的。”

耿教授接过纸仔细地看了看,纸上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标明了符阳夏参军那一年的一句话。他慢慢地捻起手指,眉头却越皱越紧,烟灰随风飘落在地板上。

林城此时也走过来,符衷没有挥退他。林城往纸上扫一眼,看到成都军区几个字,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趴在符衷旁边,踩着自己的皮鞋脚后跟,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半晌,耿殊明才把视线从纸上挪开,他凝重地看了看远处朦胧的山峦,只有当他在集中全部精神思考时才会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烟雾在走廊的廊灯下飘散,很快就被风吹开了。

符衷等待了几分钟,他没有去看时间,只知道耿殊明想了很久才开口:“那一年确实有点问题。1983年,我记得那年学校里来了几个军官,级别很高,听说是成都来的,我没在意。”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符衷问,他意识到其中的渊源能有一片海那么深。

耿殊明晃着手里的纸,猛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之后说:“然后?你要问我然后怎么样,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一直都没打算当兵。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那次来的几个军官还不是最大的,跟着军官们一起来的还有个人,编外人,不是部队上的,那才是老大。具体是谁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们也遇不上。”

符衷没说话,他默默地把耿殊明的话记住。耿殊明停顿了一阵,似乎是在回忆,事实证明他的记忆力确实很好:“哦,还有个怪现象,以前军区来招兵,一招就是一大叠名单。但1983年那次不一样,只招去了几个人,而且名单也没有公布。那阵子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什么学校不景气啦,秘密部队来招人啦,啥样都有。我觉得挺不正常的,就稍微记了记,没想到你还会问起来。”

这确实是怪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背后真的藏着什么妖魔鬼怪。耿殊明看看符衷的脸色,把纸头还给他:“看来符将军应该就在那几个人里,跟着他们去成都军区了。”

“很感谢教授能告诉我这些,非常感谢。”符衷笑着与耿殊明握手道谢,耿殊明注意到符衷握手的力道有点大,“不过您确实不知道有关那个编外人士的信息吗?”

耿殊明一根烟吸完了,他踱过去丢进垃圾桶,抄着衣兜摇摇头:“我也是从别的人口中听来的,那人来头不小,军官都只算陪衬,您说这是什么大人物。再说,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清了。”

他说的是实话,时间就像河流冲刷掉记忆,故人的面貌都像河底的流沙模糊不清。符衷藏着一层心事和耿殊明闲聊了几句,他们的话题从H大学转移到明天的任务上。

里头的助理拿着一块岩石出来找耿殊明,点头朝符衷和林城见礼。耿殊明拿着石头看了看,笑着叫助理先进去等他,他转向符衷,再次与符衷握手言别:“知道符将军是我的校友,我很高兴。”

“教授先生能抽出时间告诉我这么多重要信息,万分感谢。”他们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耿殊明侧身进入实验室,并把门关上,里头的人声也被阻隔了。

符衷把挎在手上的外套穿好,没有扎腰带,他偏头撩了撩头发,看到林城趴在栏杆上吹风,走过去招呼了他一声:“走了,在人家的实验室门口,不太好意思。”

林城甩了甩头发,再抬手整理好,伸了个懒腰跟着符衷一块转下楼梯。等到走下一层楼了,前后看看没有人,林城才对符衷说:“我刚才听你们聊了两句,你在查成都军区的事情?”

“嗯,是在查,但是查不出我想要的东西。”符衷说,他们经过一个敞亮的大理石大厅,地面上铺着漂亮的砖石,镜子一样,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灯和穹顶。

“要我帮忙吗?你知道,我可以帮你黑网络,只要你给我足够的钱。”

符衷随手薅了他一脑袋,插着衣兜穿过金色的大厅,两边的窗户一直顶到天花板,晴天的时候就能很好的看到穿透云层的光线,像黎明的教堂一般令人神往。

但此时看不见穿透云层的光线,因为外面被沉闷的阴雨霸占了,玻璃上沾着小水珠。符衷没有答应林城的毛遂自荐:“我请黑客做过了,他们也没搞到。攻击军区的网络风险很大,省省吧。”

林城咬掉嘴唇上一块皮,一下子咬出了血。拿手指蹭蹭,抹出一片血迹,他骂了句shit,继续说:“给你推荐个人吧,掌握整个西南地区地下情报的‘Heaven's gaze’,他的能力比黑客更强。”

“谁?在不在坐标仪上?如果不在的话,你说的就毫无意义。”

“朱旻。”林城说,他们一起走出了大厅,离开金色的灯光,再次来到昏昏的黑暗中,潮湿的草木味从打开的风窗中扑进来,“怎么样,没有想到是不是?要去找他聊聊吗?”

符衷听到朱旻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他确实是感到震惊的,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上次季垚去见朱旻,朱旻给了季垚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唐霁逃亡的全过程。

什么人能搞到这种第一手资料?

他在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注意到朱旻的不寻常了,否则,他不可能突然从一个时间局设在成都的分局赶到贝加尔湖基地,然后又被季垚提前从后备队中调过来。

在成都医疗中心的时候,符衷与朱旻聊过天,朱旻看起来就是懒懒散散的,成天抱着泡枸杞的搪瓷杯,像个混吃等死的颓废青年。但符衷表面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朱旻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符衷看看时间,不算晚,季垚没有给他发消息过来,估计是被CUBL的专家们拖住,实在是走不开身。算算应该还有时间,符衷淡淡地回答:“去找朱医生聊聊吧,时候还早。”

神经医学实验室灯火通明,研究医学的专家们比较辛苦,虽然哪行哪业都辛苦,但学医尤其费劲。道恩敲着额头思索一个关于社会性的问题,朱旻从外面走进来。

道恩不用看就知道,朱旻一定是去外面灌了一杯热水,水里一定泡着枸杞、百合和红枣。果然,他听到搪瓷杯盖敲击杯沿的声音,像冰块掉落在琴键上。

“道恩医生不休息一下吗?”朱旻靠在桌子旁边看着道恩因为一个问题伤脑筋,“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让脑子去接受一点别的东西。”

朱旻比划了几下,道恩抬起头看他,眼睛熬得通红,像只兔子:“朱医生说说看,我还能去接受些什么东西?我好困,你能给我讲点恐怖故事提提神吗?”

“困了就睡觉,别熬了。”朱旻轻轻推了道恩一下,道恩一下瘫倒在桌上,“‘关于神经症的社会性’,啧,再研究下去,真的要成精神病了。”

“神经科专家不就这样,病人出院了,医生住院了。”道恩说,他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糖刚入口,一股冲鼻子的凉意直往肚子里钻,这薄荷糖比啥都来劲,味道又大,实验室里很快弥漫起一股薄荷味。道恩清醒了一点,转眼就听到实验室外有人在说话,然后助理实习生走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朱旻医生。

实习生没有把门关上,因为此时实验室里没什么人,除了道恩和朱旻,就只剩下另一头角落里还有几个忙碌的身影。道恩闻到一股草木清香,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符衷。

朱旻现在正闲着,有人主动前来找他,自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特意拍了拍道恩,抱着搪瓷杯子去迎接站在门外的两人,甚至还礼仪性地拥抱了一下。

道恩被朱旻一下给拍傻了,他坐在哪里进退两难,嘴里的薄荷糖忘记了吃,凉得喉咙像堵着一块冰。他看见符衷就忍不住心跳加快,然后手脚就不协调。

“进来吧,符首长。”朱旻说,“这位一定是林城先生,我们在指挥官的办公室里见过,你一定没有忘记我。”

“当然,朱医生,那次是我帮你接入网络的,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林城笑着与朱旻拥抱见礼,然后走入灯火通明的实验室,他很快就闻到了无处不在的薄荷糖香。

这个味道符衷也闻到了,他看到工作台前坐着金发碧眼的加拿大青年,正睁着碧色的双眼看他,但符衷并不喜欢也不习惯他的眼神。

“找我有什么事?正好我缺人聊天。”朱旻给他们每个人倒去一杯水,符衷看看,枸杞和红枣在热水里起起伏伏,还有几朵半透明的花。这很朱旻,是朱旻一贯保持的风格。

林城在符衷之前回答了一句:“来找朱医生进行第二次合作的。”

符衷放下水杯,在椅子里落座,他习惯性地拉拢风衣,笑道:“有点事想不明白,想着医生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就来问问。”

他轻飘飘地看了看道恩,道恩正撩着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头发在灯下闪光。符衷的视线飘过来,道恩心脏狂跳了一拍,眼睛不自在地往旁边看去。

朱旻看懂了符衷的意思,他默默敲了敲被盖,挑着嘴角微笑,起身拉开椅子:“有什么事进去说吧,方便些。”

他打开旁边隔间的门,回头看了眼道恩,然后再把符衷和林城请进去。道恩撑着椅子看三人都进去了,才转着椅子脚下的滑轮百无聊赖地溜了两圈。

白逐从机场出来,外面等候她的车已经停留多时。白逐独自提着皮包走出去,接她的司机垂首叫了一声白夫人,然后替她打开车门。白逐侧身坐进车后座,从皮包里拿出一本杂志。

杂志是从机场里拿的,出来的时候经过一排书架,惊鸿一瞥,她顺手抽出了一本,没时间细看,就放进了皮包里。

这是时事政治的杂志,封面是一张新闻照片,拍的是演讲现场,黑色的话筒前站着年轻的大使,他正在发表演讲,眼睛坚毅地看着前方。

旁边写着标题:《论和平与人类的精神》,和平大使为新年的世界祈福。

白逐的目光停留在大使年轻的面容上,视线往下挪,就能看到他的名字:晏缕照。

晏缕照是三叠的本名。

车子离开了机场,开上高架桥,两边耸起的斜拉索桥像个巨人,高楼就在不远处,似乎伸手就能够到它的楼顶。起伏的山中露出大片的灯火,白逐看到一条江从山脚下流过,东方就是海。

她远远地看到城市中的巨型LED屏幕,上面闪动着画面。等车子正好从屏幕下方呼啸而过,白逐看清了屏幕上的人,那就是和平大使,广告屏正在播放演讲现场的视频。

车窗关着,飞雪擦着玻璃掠过,霓虹的灯光倒映在漆黑的车窗上,让白逐的脸掩映在璀璨的灯火中。白逐没有听清晏缕照的演讲内容,她只听到模糊的杂音,一晃而过了。

“夫人,我们要先前往晏先生的住所吗?”前面司机发问,车子陡然进入明亮的隧道,白逐的脸完全暴露在橘黄色的灯光下。

片刻之后司机才听到回答:“不,先去燕城监狱。另外,帮我打开电台,我要收听广播。”

她报了广播电台的频率位置,司机打开了音箱,和平大使的声音很快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来。

车子开上另外一条高架路,白逐撑着头看膝上的杂志封面,一边听着演讲。她的唇线严厉而紧绷,眼神淡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开杂志,开始阅读有关晏缕照的时事报道。

燕城监狱的铁门外,雪落满了黄漆的界碑,上头“燕城监狱”四个字就像雾中看花一样模糊起来。白逐瞥眼看见路边被埋没的石碑,然后监狱门口的联牌就进入视野中。

站岗的士兵抬手示意停车,过来照例问话检查。白逐从包里拿出没有封口的信封,转交给司机让他递给士兵们看。士兵看看信封的落款,还有封口一个烤漆标志,慌乱地瞟了一眼白逐。

白逐坐在后座,没有降下车窗,只能隐约看见她的侧脸。士兵交换一下眼神,皆立正行礼,然后转身跑步进入大门,把信封送去给孙老。

孙老很快就赶到门口,铁门已经完全打开了,白逐下车后撑伞站在雪里,远远地看着监狱灰色的建筑,而孙老赶过来的身影,也在雪里模糊成一个细长的影子。

“白夫人。”孙老朝白逐鞠躬,后边的士兵们都敲着鞋跟喊立正,“请随我来。”

他们走进白色大厅,地上却铺着黑色的花岗岩,白逐跟在孙老身后,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单调的响声。孙老引导她走上螺旋楼梯,他的手里一直拿着白逐的信封。

“监狱里的事我了解了,也对牺牲的英雄们表示遗憾。我的时间不多,旁的闲话我也不多说,我只想知道关于赵沛的事情。”

白逐进入监狱的情报科室,里面的工作人员都盯着屏幕工作,没有注意到她。孙老请她进入办公室,插入存储器后开始播放视频,白逐搭着手站在屏幕前,把牛皮纸袋放在面前的桌上。

牛皮纸袋上写着赵沛的名字,里面装着的就是他的个人资料。

孙老给白逐倒去热的茶水,白逐接下喝了一口,说这是好茶。信封被孙老放在花瓶旁边,封口烫着黑白双翼徽章,信封只在右下角写着四个字:鲲鹏门下。

白逐暂停视频,抬手指了指屏幕中赵沛的脸:“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沛已经死了,监狱里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警卫长周永青可以作证,不过他还在休假中。”孙老说,“是我在医院里看着他死掉的,我还在尸体旁边站了一个小时,医学鉴定过,不可能出错,这里面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我知道你可以作证,现在最需要调查的,就是视频中这个赵沛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白逐说,“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余的,与我无关。”

孙老抿唇没有说话,他关闭电脑,从旁边上锁的立柜中取出一沓文件纸,递到白逐手上:“这是上面来的文书,全部划走了燕城监狱的权限,就在出事后不久,也就一两天工夫。平时要干正事没见人影,趁火打劫抢油水的动作倒是比谁都快,但到现在也没有听到抓到人的消息。”

“他们就这样。”白逐淡淡地嗯了一声,她从来就不指望政府,早就不指望了,“人是抓不到的,因为政府估计根本就没打算把唐霁弄回来,瞅着燕城监狱要抓人了,就出手整了一把。”

“我曾提醒过监狱长,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但监狱长态度强硬......他确实是一位很正义的长官。”

白逐合上文书,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意,但这件事我必须要插手。今天我来这里,我代表的是鲲鹏门下,是白家和季家。必须要彻查此事,因为唐霁,曾经陷害过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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