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垚眯起眼睛,光从纸背透进来,有些刺眼,他看不太清楚。符衷回头用纸板遮了半扇窗户,调整了一下座位,好帮季垚挡去热烈的天光。
符衷把纸给季垚看,季垚的目光在照片上徘徊,那个标志确实与赤塔猎场中的如出一辙,这令他感到惊奇和不安,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但不知从何而起。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干疼得要命,符衷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温水,喂下去了才好些。季垚比划了一下手势说他想坐起来,符衷扶住他后背,扯过软枕垫在腰后,让他舒服些。
朱旻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走进去,看到符衷坐在床边拿着一叠纸在跟季垚说什么事情,笑道:“指挥官刚醒你就拉着人开始讲工作了?也不知道体谅人家。”
符衷见朱旻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朝朱旻行礼,他看了看季垚,然后默默收走了文件纸。季垚笑着摸摸他的手,表示别理朱旻那个混蛋的鬼话。
朱旻虽然混蛋又骚气——他今天也穿着花衬衫和白大褂,标配了,不用看脸就知道这是哪位骚孔雀——但他好歹还有点医生的良心,他走到病床旁给季垚检查身体。
“有没有哪里痛?呼吸怎么样?你的腰椎断掉了一截,给你装上了支架,恢复了就取出来。另外还有点烧伤,不过不严重,别担心。”
他按按季垚手臂和腰后的肌肉,然后把医疗报告和透视影像举到季垚面前对着光指给他看。符衷看朱旻拿笔在片子上指指点点,季垚淡漠地坐在床头,他的目光就像秋天落在田野上的朝阳。
朱旻指点了一通觉得索然无味,后来耙了一把头发,把手里的抱告袋丢到一边去,朝符衷挥挥手:“帮个忙。”
“干什么?”
“帮我把病床推到手术室去,该装变声器了。你首长下不了床,帮个忙,回头给你记大功,坏小子。”
季垚闻言忽然笑起来,他看着符衷的耳朵渐渐发红,慌慌张张地看了季垚一眼,然后点头对朱旻说好。朱旻弯腰伺候季垚躺下去,符衷站在旁边,拉着季垚的手指。
朱旻的视线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和符衷一起把床转了个方向,慢慢推到门外去。
“哎呀。”
朱旻似笑非笑地轻轻叹息一声,带着轻松而愉悦的腔调,飘落在海潮声中,仿佛经历的人生中最大的喜事,充满了安详、和乐的气氛。
“手术要做很久吗?”符衷站在玻璃门外问朱旻。
“不久,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朱旻回答,他正给自己戴上手套和口罩,检查盘子中的药剂和针管,叫人送进去。
符衷点点头,朝手术里望了一眼,说:“嗯,那我在外面等一下。”
朱旻抬起眼皮看看他,看到他胸前的徽章,然后戴上帽子转身推开金属门:“随便你吧,要是你不忙的话。我尽量快点,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
他说完不轻不重地瞪了符衷一眼,然后进入手术室,在身后把门关上。里头的灯光看不见了,符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靠着墙,旁边堆着几个子弹箱,漆着格纳德军工厂的标识。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相比几天前已经好了很多。朱旻每天按时给他换药清洗,再加上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所以伤口恢复得很快。符衷侧过身子看看自己的腿,轻轻揉了揉。
他开始翻看通讯员递上来的考察报告,刚打印出来的纸带着浓重的墨水味。他看钉在上面的照片,照片旁边写着标注,并给建筑物编了号。
所有的照片中都能看到那座黑色的高塔,它的高度就像通天巴别塔,无论在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它。符衷从衣袖里面抽出钢笔,在纸上圈画,他格外圈出了黑塔,并停留了很长时间。
手指在克格勃的标志上摩挲,他在旁边写上“赤塔猎场、魏的外公、首长的父亲、十年。”,写完后靠在椅背上摸着下巴思考,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某种联系。
旁边走过来几个人影,符衷合上文件纸,抬头看去,原来是山花带着几个执行员过来。符衷与山花打了招呼,站起身给执行员们让路,看他们开始检查旁边的子弹箱,然后一起抱走了。
“你怎么在这儿?”山花拍拍符衷的肩,算是见礼,尔后瞥到墙壁顶上“手术室”的牌子,“等着做手术吗?”
“不,我在等季首长出来。你知道,他要装变声器。”符衷的手在喉咙上比划了几下,“所以我就等等他。”
山花点点头,符衷看了眼陆续离开的执行员,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在清点武器,所以要把所有的弹药集中到一处,量比较大,都要一一核对,挺辛苦的。”山花扶着腰说,“另外,你要查的那两枚子弹都报上去了,坐标仪正在追踪。”
符衷抖了抖袖子,整理好袖口,把钢笔别进去,闲闲地问起:“有什么眉目了吗?哪怕只要查到是哪家公司生产的也行。”
山花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他思考了一阵才为难地开口:“初步认定是格纳德军工厂。很震惊是不是,但坐标仪来的消息中,确实是这样的。星河从不出错。”
“我知道,星河从不出错。”符衷扣紧了双手,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山花的话让他感到紧张,“不过是格纳德军工厂也无所谓,除了时间局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客户,这与我们无关。”
“所以我叫人清点武器,刚才放在你脚旁边的那几箱子弹都是格纳德来的,我们得好好查一查。”山花撑着门框说,“至于打死制图员的那种子弹格纳德卖给了谁,还在继续追踪中。”
符衷放下手,捻着袖口的整齐的针线,撩起眼皮看了山花一眼,说:“你是怀疑我们当中有内鬼?”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什么样的人都有,况且时间局这么大个机构,你能保证谁的手都干净吗?”山花耸耸肩,“不过我希望最好不要祸起萧墙,否则大家都难做人。”
符衷抿唇笑了笑,撑着膝盖顶自己的手指,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翻动了两下文件袋,把照片递给山花看。
“对于在这里出现这个标志,魏首长怎么看?”符衷说,“我们昨天一起去考察的,我相信你一定也注意到了,就在树上,用刀刻的。”
“我知道,赤塔的猎场,我们曾经见过它。”山花摆弄着手里的照片,“但赤塔那个是我外公当年留下的,他十年前去过那里,同行的还有三土,以及三土的父亲,我也是其中之一。”
符衷点头表示他知道,继续说:“这是克格勃的标志,而且你的外公就是克格勃的人。其他的我不敢说,但能肯定的是,克格勃的人来过这里。”
“那绝不可能是我的外公,因为他在碧山潭杀野猪的时候就死了,我们亲手把他埋葬在雪山下。”山花笃定地回答,“一定是另外一拨人。”
“当然,魏首长,肯定是另外一帮人。但克格勃来这里干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和谁一起来的?现在还在这里吗?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山花抿唇默然,符衷提的一连串问题他都无法回答,而确实是有这么多问题。他靠着手术的门,考量了一会儿提议道:“我可以去弄来克格勃的消息。”
符衷转头看他,山花点点脚尖,不紧不慢地说:“通过我母亲,她是个政务员,也许可以帮上忙。”
“那就多谢魏首长了,非常感谢。”符衷微笑,山花也淡淡地笑起来,他们都怀着平静的心情谈论不平静的事,仿佛这有这样才能消磨掉令人窒息的焦虑之感。
“林城怎么样了?”符衷在山花临走前突然问。
山花顿住脚步,温和地回答:“他很好,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我帮你转达你的关心吗?我会保证完成任务的。”
符衷忽然笑了,点头道:“多谢魏首长,麻烦你告诉林城我一点都不关心他。”
“坏小子。”山花也跟着笑起来,锤了符衷一拳,然后轻快地打着呼哨离开了。
朱旻果然在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做完了全部工作,他推着季垚走出手术室,摘掉口罩和帽子,并把带血的手套丢到一旁的盘子中。符衷站在门口等候,季垚出来时坐在轮椅上。
“腰椎还没好,不能站立,所以最近几天就坐在轮椅上。”朱旻对符衷说,“所以不好意思了,最近几天不允许出任务。麻烦你们都给我记住,都给我安分点,OK?”
“好的,医生。当然,医生。保证完成任务。”符衷说,他从朱旻手中接过轮椅的把手,慢慢推着季垚往前走。
季垚从朱旻手中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消除掉血腥气之后才能正常开口:“可是工作上还有很多事,像符衷说的,发现了大型建筑群,我得要亲自去一趟。”
他的声音恢复到以前一样,温温的,缉商缀羽,潺缓成音。符衷喜欢这个腔调。
朱旻扽了轮椅一把,说道:“请停止你脑袋里糟糕的想法,你这个样子不允许你搞什么丛林探秘,想都不要想。如果你不要腰,那就随便你去吧,与我无关。”
“要,当然要。”季垚说,“没了腰要我怎么活,嗯?我还想......还想......”
“嗯?你还想干什么?”朱旻问,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槌,撑着腰看季垚,“你信不信老子手里这把槌子下一秒就敲在你头上?”
他说完手起槌落,不过没敲在季垚脑袋上,而是敲在他膝盖上。朱旻检查了他的膝跳反应,正常。
季垚挑起眼梢飞快地看了符衷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把视线调开,眼尾渐渐漫上桃花色,万种风情一下就在他身上开出了花。他还想干什么?他还想用这把好腰跟符衷上床。
要爆炸了,炸成烟花哗啦啦地散下来,季垚红着脖子和耳朵不说话,符衷在这时帮他解了围:“首长听医生的话,最近不要出任务了。我会帮你完成工作的,交给我就好。”
他说着打开机舱的门,一架楼梯自动伸出去,抵在沙地上。外面的温热的阳光照进来,沙滩呈现淡淡的金色,大海倒映着天空,氤氲出蔚蓝的色彩。
朱旻没有离开机舱,他另外还有事情,得去看看林城的伤势。符衷推着季垚在沙滩上慢慢行走,海风吹过来,季垚薄薄的衣裳被吹开,他的头发也散在风里。
“这是哪里?山区里吗?”季垚问,他看着潮水拍击岩石,激起白色的水花。
符衷脱掉外套,身上光留一件衬衫,他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说:“是藏在水镜后面的世界,未名山区真正的样子。我们相当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嗯。”季垚淡淡地答应了一声,把吹散的头发撩倒脑后去,“坐标仪在哪里?我们能与它取得联系吗?”
“可以。坐标仪尚在外部空间,但交流畅通无阻。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让坐标仪进入这里,想问问你的意见。”
季垚回头把脸靠在他手上,半眯着眼睛去看波光粼粼的海面,说:“先别让它进来,留在外面做接应。我们还没搞清里的底细,得要留个后手。既然交流畅通无阻,那就没有问题。”
“那我们的生活供应和武器运输就会受到影响,还有人手和支援问题。”
“人不是越多越好,得要删繁就简。干我们这种活的,不是黑帮火拼,什么乌合之众都往上怼。时间局有规定,要将对时空的影响降到最低。”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进行了多次大规模战斗,光是这一影响,就足够大了,真的没关系吗?”
季垚没有立刻回答,他远远地看着海水,让太阳把自己晒暖,然后说:“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我们不战斗就完蛋了。我们有什么选择?我们别无选择。”
“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情,会不会也因为蝴蝶效应,在几十亿年后的世界中造成无法想象的灾难?”
“怎么没可能,当然可能。”季垚说,“说不定我现在丢了一颗石子进海里,若干年后,它将造成大陆漂移或者是生物灭绝,都有可能,我无法估量。”
季垚说着捡起一块贝壳,然后丢进清亮的海水中,贝壳带着细小的泡沫在海中慢慢下坠,最后落在温暖的海床。
他们一起极目远眺,更远的地方空无一物,海面广阔而安宁。海浪前头的泡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转瞬就消失在眼前,甚至有白色的飞鸟降落于礁石,看着沙滩上两个奇怪的人类。
“我没醒的这几天,都是你在管事吗?”季垚突然问,“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没有谁为难你?告诉我,我会处理的。”
“嗯,是我在管事,没人领头会出乱子的。魏首长在帮我,所以还算顺利。没有人为难我,大家都很忙,没空为难我。”
季垚清淡地笑了,他的面色红润起来,容光焕发,眼睛里藏着山水花木,层峦叠翠。符衷俯身在他颊畔很轻地吻一下,那种感觉很浪漫,就像一只蝴蝶停留过的虞美人。
“你会越来越好的,你将会像一个真正的指挥者,号令四方。这算不算是一种成长?变得成熟、睿智、清醒,我希望看到那样的你。”
“我还有很多要向首长学习的东西,我会变成你想要看到的样子,希望那一天不是太远。”
季垚摸了摸他的脸,符衷的脸很光滑,因为年轻。听了会儿风声,季垚忽然轻声说了句:“你该升职了。”
“嗯?”由于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符衷没有听清楚。
“你该升职了,几场战斗中你都有功,该升职了。”季垚笑着对他说,眉梢挑着喜色,“回头我就把这次报告提交上去,我会让上面批准你作为指挥官辅助决策员。”
“我现在是临时决策员。”
“所以就相当于给你转正了,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听你的话,而你也将进入指挥层,参与决策制定和战略指挥。”
符衷很高兴,面对这种喜事没人会不高兴。季垚拉着他的手指,把头靠在他手臂上。符衷扶着季垚的肩膀,他觉得季垚瘦了些,肩上的骨头摸着有点硌人。
半晌过后符衷才垂着眉毛说:“谢谢你。”
季垚的鼻尖在他手指上蹭了蹭,闭着眼睛闻那股浅淡的香味,说:“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很见外。你立了功,理应得到奖赏,不用谢我的。”
他说完抬头看符衷的脸,阳光照亮符衷的鼻梁和下颚,落进他池塘般的眼中。季垚看得有些着迷,伸手搂住符衷的腰,把脸贴在他腹部,像只慵困的老狐狸。
符衷推着季垚沿着海岸线走,轮椅在沙滩上留下两条辙痕,他们说着家常的闲话,符衷给季垚讲了这些天的见闻。时间那么缓慢,又被太阳晒得那么温暖,仿佛将永远这么安详下去。
“你说,我的父亲会不会就在这里?”季垚看着平板上的照片问符衷,“这么大的人造建筑群,是谁修建的呢?修建来干什么呢?”
“或许父亲来过这里,也跟我们一样,乘坐坐标仪来这里执行任务,然后在这里修建了防御工事。”符衷猜想道。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要用到不少人力,光是建这个港口和这座高塔,恐怕就要用到上千人。”季垚说,“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符衷沉默了一阵,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事情,皱眉道:“你还记不记得何峦的父亲?”
“何峦?”季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略微回忆了一阵,恍然惊觉,“我记得他曾说他父亲在工地上干活,然后被兵带走,回来之后就疯了。”
“他还说,当时和他父亲一起去的劳工就有几千人,另外还有军队出动。”符衷补充道,“几千人,加上军队,足够修建一座港口和一座城市。”
“但是你问你的父亲调查过旧档案,符指挥官说,他查不到那年的有关记录,说是没有大规模军队调动。”
符衷站在风中不言语,一股甜滋滋的暖意直往头发丝里钻,过了会儿他才说:“他那次骗了我,他在隐瞒真相。”
季垚接下去:“前提是我们的推理成立。假如确实有劳工和军队到这里来,那说明你爸确实在撒谎。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其他还有什么可能?”
“我想不到。”
“好,姑且我们的推理有90%可能成立,那么,我父亲为什么要隐瞒?那我退一步算他是因为国家机密不能透露,但时间局又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里?不觉得很矛盾吗?”
季垚敲着手指,他滑动屏幕看照片,唇线紧绷。他拧着眉头看了眼海水,然后问:“符指挥官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这件事?十年前,你爸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他常年住在部队,家里相当于没他,所以他去哪了我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不过后来他就经常住在家里了,说是部队上没有他要操心的事,就回家住。”
“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家里的?你想想那个时间,难道不觉得有点巧合吗?”
符衷仔细回想了一下,都是些很久远的记忆了,有点模糊。他大约估计出了一个时间,抿唇道:“大概是你父亲宣布死亡之后,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也许要晚一点,我记不清了。”
说完之后符衷愣住,他们对视,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么明显的巧合摆在眼前,是个人就知道里面出了问题。
一阵风吹过来,海浪哗啦一声打在石头上,水鸟扑棱起翅膀盘旋着飞入苍穹中。季垚的脸色不好看了,他沉默地望着海边的山崖和星点的灌木丛,反复撩自己的头发。
“我其实很早就怀疑我父亲有问题。”符衷说,“他莫名其妙监视你,还叫我离你远点,让我离季家远点,我怀疑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
“......也许我们两个的父亲曾经是敌人。”季垚说,“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我。不过谁在意呢?我无所谓。”
他耸耸肩,撑着额头听风吹过。符衷帮他整理被吹乱的头发,继续说下去:“我调查过他,他年轻时和在西南军区的资料并不齐全,被刻意抹掉了。”
停顿了一下,符衷看了季垚一眼,略显局促地接下去:“然后我请了朱旻帮忙,动用了西南地区的情报组织,应该很快就会消息的。”
季垚转过眼梢瞧了他一眼,莞尔:“连自己亲爸都不放过,你搞法真多。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以后不要这么干了,很危险。”
符衷听不出褒贬,他紧张地捏紧了衣袖,好半天才把怦怦乱跳的心脏安抚好。季垚扯了扯衣领,抬手遮住阳光,说:“他年轻时的资料为什么要被抹掉?说不通啊。”
“就是读大学期间的部分档案缺失了,还有就是他曾经去过西藏阿里地区执行任务,那次任务没有详细记录。”
季垚听完符衷的话,打开平板调出一段音频资料,这是何峦传给他的。他打开音频播放了一遍,搭着手说:“巧了,我父亲好像也去过西藏。”
“符家、季家、杨家、肖家。”符衷一个一个数,“他们是一块儿去的,是合作关系,不是敌对关系。”
“那这就更想不通了。我得和杨奇华和肖卓铭联系,尤其是那个杨奇华教授,他的身份不正常。我怀疑他曾经来过这里,他肯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