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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玉佩珠铛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肖卓铭边哭边抽完一根烟,一下子把烟吸进喉咙里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杨奇华伸手拍拍她的背,帮她把气顺下去。肖卓铭撑着膝盖,泪流满面又若无其事地吐出烟气。

她把烟蒂丢进对面的垃圾桶,踩了踩脚后跟,用衣服袖子擦掉下巴上的水迹,拍了拍手说:“那你是在哪里见证我父亲的死亡的呢?”

杨奇华听见她比水还要平淡的声音,仿佛在听一个人谈论自己的早餐。杨奇华看了眼文件夹,动了动嘴唇,最后叹息一声:“在西藏。刚才会议上指挥官放了一段录音,内容都是真实的。”

“你们去西藏干什么?那边有什么?”

“我们去找一样东西。”杨奇华显得紧张起来,扣紧了手指,不安地动了动膝盖,“但是没有找到。我和你父亲一同前往,其他还有很多人。后来死了很多人。”

他简短地叙述,想说什么又不想说。肖卓铭看着杨奇华脸上微妙的表情,她知道这事情不简单,甚至有点可怕。肖卓铭不想听下去了,她拍拍衣袖,站起来。

“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去实验室了,还有一堆东西等着我整理。报表还没做,解剖台上还有我没完成的工作。”

杨奇华撑着扶手站起身,他显得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抄着衣兜沿着墙根走路:“你不必知道这么多,如果想知道,自然会知道的。”

肖卓铭摸摸鼻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头看了杨奇华一眼,说:“是很可怕的事吗?”

“嗯,确实。”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肖卓铭冷漠地转过回廊,来到长长的楼梯下。杨奇华提着衣摆走下去,问道:“你把资料传给指挥官去了?”

“当然,这是指挥官指名道姓要的东西。”肖卓铭扯出脖子上的挂牌,刷开门禁,“刚才你和他吵架,把东西丢在桌子上就扬长而去了,我就帮你上传了一下。”

说完她略微停顿,没等杨奇华重新开口,复又接下去道:“放心,老师,指挥官没有责怪您,他还对您表示了感谢。”

这是她随口扯的一个谎,肖卓铭扯谎时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一切都不在意。杨奇华不知道她这话有多少真假,点点头没说话。他挽起袖子走到一边,戴上橡胶手套。

肖卓铭坐在实验台前划开肉条,忽然住了手,她抬头看着玻璃对面的杨教授,问了他一个问题:“老师,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杨奇华的拿着刀片的手猛地一顿,而后恢复如常,他继续挑开一片皮,垂着眼皮说:“可能有,谁知道呢?万事皆有可能,只是我们不敢去想而已。”

肖卓铭点点头,垂首面对着实验台,调整灯光的角度:“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这东西真实存在了?”

“可能吧......可能吗?”杨奇华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肖卓铭没有听清楚,但她没有多问。

“老师,你以前说,你参加回溯计划,是故地重游。怎么,你曾经来过这里吗?”

“你怎么问了和指挥官一样的问题。”杨奇华撩起眼皮看了肖卓铭一眼,神态自若地丢开镊子,“我已经在会上说过了,我来过这里,但我提前返回了,所以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肖卓铭沉默地盯着杨奇华看了一会儿,看到他不耐烦的语气和神情。肖卓铭别开视线,甩开一手的血迹:“......我就是问你有没有来过这里而已。”

杨奇华撑着实验台,抿唇点了点脚跟,然后说:“抱歉。”

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肖卓铭恼怒地脱下沾血的手套,摸出来看看,踢开旁边的椅子走到外面去听电话。实验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杨奇华听到椅子转了几圈后停在原地的声音。

“什么事情,这么烦躁?”肖卓铭再进来时,把手机掐灭了丢在角落的软椅里,杨奇华问了她一句。

“舅舅打来的电话,我不想接他的电话。”肖卓铭说。

杨奇华猜到了是这个原因,因为每次和她舅打完电话,肖卓铭的脸色就不好看。肖卓铭戴上口罩和目镜坐在实验台前继续工作,杨奇华也不再与她说话,实验室里人声寂寂。

季垚体检完毕从舱内送出来,朱旻插着衣兜,站在墙后等他。机器里吐出扫描的图片,他钉起来,一份装进档案袋里,一份交给季垚。

“腰椎快好了,但还是得注意,所以你别想立刻就下地行走。”朱旻警告他,手里拿着木槌子,“医疗档案我得备份上交,你知道的。”

季垚在轮椅里坐好,朱旻再给他检查了一下膝跳反应,确认无误后送他出去。一边开门还不忘一边啰嗦两句:“幸好腿没断,不然你现在就得立刻遣送回北京了。”

符衷坐在窗下看电脑,体检室的门开了他忙挪开椅子,免得挡住了路。符衷向朱旻询问了情况,翻看了两下治疗报告。当朱旻告诉他季垚并无大碍时,符衷才微笑着道了谢。

朱旻看他担忧的样子,心里替季垚感到高兴,三土受了这么多年苦难,是该有个人来照顾。朱旻眼里带笑地看见了照射在沙滩上的耀眼的阳光,有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朱旻离开后,季垚坐在符衷旁边,趴在桌上看他面前的电脑,“你一直都在外面等吗?”

“是啊,我一直都在外面,没到别的地方去。”符衷悄悄伸手理顺季垚的头发,“这里阳光好,可以多晒晒,舒服些。你等一下,想喝咖啡吗?我去煮一壶。”

季垚笑着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绕着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打转。符衷亲了他一下,起身去找咖啡豆,还有方糖。

桌上的电脑亮着屏幕,季垚戴上眼镜,把屏幕转过来,坐起身子开始浏览。他粗略地看一下,原来是生物专家写的研究报告,解剖图就在上面,一目了然。

杨奇华明明没把东西交到自己手上,怎么跑去了符衷那里?季垚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他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这无关紧要。

身后飘来一阵咖啡的香气,热气腾腾的,仿佛夏日蒸发的水汽。耳朵忽然被烫了一下,季垚抖了抖肩膀,然后一杯咖啡递到自己面前,浮着带花的棕色泡沫。

“没加糖。”符衷说,他在椅子上坐下,膝盖自然而然地就往季垚那边靠靠,是一种促膝长谈的姿势,这种姿势令人感到温暖,还有安定。

季垚抿唇浅淡地笑,他感到安心,因为符衷知道他喝咖啡的习惯,于是每次都不在咖啡里加糖。入口发苦,但季垚沉迷于那种苦里带香的滋味,就像他所经历的生活。

符衷剥了一颗方糖喂到他嘴里去,又从兜里拿出几颗,摆在电脑旁边。季垚捂着杯子喝咖啡,符衷随意在电脑上滑动了几下,说:“肖卓铭医生刚才传给我的文件,说是你要看的,转给你了。”

“嗯,这是我叫杨奇华教授写的报告,没想到他把这事给忘了。”季垚说,“关于蛇和鹰的全部资料,哦,也不一定是全部。”

“蛇头上有角。”符衷指着一张图片说,“解剖图上标注得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季垚想了想,在自己头顶比划了几下,说:“就像鹿角?杨教授曾经也这么说过。就像这样......岔开来,嗯,就这样。”

符衷扯过纸笔在上面画图,一边画一边指给季垚看,说这是哪里,那是哪里。画完之后放下笔,把纸头推到季垚面前去,收了手,看季垚的表情。

纸上没有什么怪物,也没有什么骨头血肉,而是画着素描的人脸,光泽顺亮,下笔有神。这完全出乎季垚的意料,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眼尾连着耳朵忽然飞上晕晕的桃花色。

“搞什么?”季垚怪罪地说一句,看了符衷一眼,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那点笑容就像远处的青山一样漾开了。

符衷伸手指指那张眉眼俊朗的素描画,说:“你看我画的好不好?你猜我画的是谁?”

季垚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就偏偏不如他的意:“你画的是你自己,你这个自恋狂。还有,这个眼神太温柔了一点,不够严厉。”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就是这么温柔的眼神啊。”符衷说,他面上带笑,斜着身子看自己的那幅作品,“虽然你很严厉,但我画的是我看到的你。”

季垚忽然说不出话,低头喝一口咖啡转移注意,那颗糖完全化开了,丝丝缕缕的甜蜜顺着咖啡的苦香一起往下流,流进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那时候他感觉有蝴蝶在胃里飞舞,张开嘴,那些美丽的蝴蝶就会飞出来。半杯咖啡里留着几朵泡沫,就像这山峦和海洋一样温柔,空气里的尘埃依偎在光下,它们虽渺小,但与光同在。

符衷又拿起笔,在纸上沙沙地画起来,他的手速很快,熟练、安稳。顷刻之后,他又在人脸上方添上了一对鹿角,下面加上了围巾。

“现在还有点可爱。”符衷说,搁下笔,把画纸给季垚看。

画上的人一对长眉挑着漂亮的弧度,眉尾像是燕子的翅膀,一下就飞进人的心里去。尤其是那双眼睛,眼中落有光亮,仿佛透过纸面看过来,散发着温和的气质。

季垚看着那对鹿角,忽然涨红了脸,捂住脸狠狠地抹了一把,红着耳朵把最后一口咖啡吞下肚。

坐在阳光下愣了一会儿,他盯着那幅画出神。半晌,季垚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什么?”

季垚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纸头上,他不看符衷,目光一直停留在画上的人眼中:“打扮成这样然后跟你上床。”

“啊,不可以。”符衷忽然笑了,他的两鬓也浮起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红色,像一滴朱砂落进清水中,“你的腰不行。”

“我不行?你他妈的居然说我的腰不行?”季垚用平常的语调说,他把每一个字都咬准,听起来倒不像是质问,“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讲正事,一堆事情等着见我们。”

他收好那幅画,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然后他把画收进文件夹中。符衷挪开笔和空的咖啡杯,抱起电脑,说:“我送你回办公舱去。”

“肖卓铭还跟你说了什么?”季垚把电脑放在膝上,一边问符衷,“我觉得她不可能仅仅只是上传一个文件就完事了。”

说完他停顿一下,回头看着符衷的眼睛:“她为什么不直接把文件交给我?”

符衷抿唇想了想,他挽起袖子在水槽旁冲洗杯子,说:“可能没有权限直接联系到你。或者觉得我比较方便。她知道我会把东西转交给你的。”

“她还真是有恃无恐。”季垚说,“说起来,她好像总是给我们制造各种各样的机会。嗯,有些东西还是她教我的。”

“什么东西?”

“就比如,上次巨鹰攻击坐标仪的时候,她特意打个电话来告诉我,要我去提醒你保护好后脑。说关心战友,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符衷闻言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不知道肖卓铭这么做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不过符衷心里还是感到高兴:“她大概是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季垚抬起右手给符衷看,无名指上一个指环在闪光,“感谢肖医生的教导,我现在学会了,我会在每次出战前提醒你要保护好后脑的。”

办公舱紧挨着通讯台,临时辟出的一个小舱室,只摆放了必要的仪器,连星河的成像屏也是伪装的武器,舱内所有东西转个身子就能变成枪炮。

季垚在桌子前坐好,看符衷矮着身子给自己摆放文件夹和纸笔,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说:“这地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或者头晕、记忆受到影响之类的?”

符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告诉季垚真相,只是用平淡的腔调随意提起:“偶尔会头晕一下,其他时候都很好。记忆很完整,我什么都没有忘记。不碍事的,没关系。”

他说完在季垚额头上亲一下,又把整理好的文件塞进壁柜中:“我没有忘记任何事,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季垚摊开面前的文件纸,拿着钢笔在上面签字,垂着眉毛笑,光抹在他的下巴上,像是一层釉彩。那一瞬间气氛异常温和,就像是夏天的傍晚,和爱人坐在门前乘凉。

确实,许多年过去了,符衷还是符衷,季垚还是季垚,一树梅花,一时明月。

而他们,还有许多个许多年要走下去。

“肖卓铭跟我说,她看到了她父亲的工作笔记。”符衷将所有资料整理完毕,对季垚说,“在西藏时写的工作日记。我和她通话的内容都在这里。”

打印机里吐出白纸,符衷把纸头扯过来,放在季垚面前。季垚仔细地看完,皱皱眉说:“她说日记里提到了黑色的巨塔,而我们在这里也发现了黑塔。”

“是的,这是巧合。”符衷把另外一张纸从打印机嘴里拉下来,“日记里有一张她父亲手绘的插图,这是肖卓铭凭印象画出来的。嗯,有点抽象,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季垚看了一眼,嘴角就撇下去了:“确实,这画出了灵魂。可以,很灵魂,当代毕加索。”

肖卓铭画技不佳,这不怪她。季垚能理解画面中是想表达什么,他把符衷给他的另一张照片放在一起,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两座黑塔。塔是干什么用的?”季垚问。

“也许是发射信号的,也许是瞭望的,也许是......我们想不到的功能。”符衷扶着桌子说,“就像我们的电视塔修那么高,不外乎就那么几种功能。”

“你觉得这会是电视塔吗?嗯?为住在这里的居民们转播各种电视台?”

“当然不,首长,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现在无法确定这两座塔的作用,我们得找个机会亲自去查看一下。”

“是该去一趟。另外,林城说他捕捉到一束稳定发射的信息流,内容是‘orange’,信号发射的源头找到了没有?‘orange’是什么意思?”

“林城试图搜索过源信号,但发现源信号在不停地变动位置,目前确定的位置就已经有十余个了,已在地图上标出。尚在补充中。”

“会不会是黑塔发射的?毕竟它看起来就像是根天线,用来收发信号再合适不过了。”

“无法确定,黑塔毫无动静,我们的飞行员天天都在那里巡逻,至今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得让他们减少去那里的频率了,我们没搞清那地方的底细,会出问题的。”

“好,我会修改计划的。我看看,这个时候,第二批飞行员正搭载着专家们返航。”

季垚把纸头摊开在桌上,点点头:“关于那片建筑群的资料有多少?地质、气象、水文、生物、潜在危险性、超前武器安置点,这些东西都拿到了没有?”

“地质专家正在做后期的休整,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危险性评估我记得已经叫他们发到你的指挥系统里了。那是一片荒芜的地带,是一座被废弃的城市,目前没发现有人类活动。”

“你觉得那是人类修建的城市?”

“它与我们生活的城市格局差不多,只不过是建立在强大的军事系统上的,是一座专门用来打仗的城市。”符衷滑动电脑上的照片,“具有现代军事化特征,还有精密的布防。”

“可是为什么又把这座城市遗弃了呢?原先驻守在这里的人,又去了哪里呢?”

“我不知道,但我们会知道的。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就动身去那里看一看。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就要把这条路走完。”

季垚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看到舷窗外的阳光和碧海,就像是有神迹显现。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中,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像一场梦,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又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好几次与死神擦肩,都被硬生生地拽回去,似是命不该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符衷。”季垚忽然叫符衷的名字,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会不会有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们的命运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一直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并让一切朝着他所计划的方向发展。”

“不,没人能掌控别人的命运,就算是时间,也不能。你,我,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轻易被他人掌控。我们到这里来,是执行任务,外加找回你的父亲。就这么简单。”

季垚没有说话,他揉了揉眉心,符衷说得没错,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朝着一个简单的目标,跋山涉水、风雨兼程。

符衷伸手将季垚抱在怀中,他怀中的温度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甚至还要暖上一分。季垚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腹部,觉得心安,就像倦鸟归还温暖的巢床。

“好了,不想了。事情没那么复杂,这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做完就好了。”符衷拍拍季垚的背,手指擦着他的耳廓。

季垚的系统里忽然跳出红色警报,他坐起身子,眉头一下蹙紧了。符衷撑在他旁边,屏幕上的警示框中写着:编队A报告,返航途中遭遇未知力量袭击,我方一架飞机被击落。其于正常。

“飞行员呢?飞行员情况如何?”

“报告指挥官,飞行员跳伞,编号JA-M-077,生还几率70%,预计着陆点是在海上。”

“远离海洋!”符衷忽然反射性地说了一句,季垚看着他。

符衷整理一下语言,简短地回答:“我们猜测海里有很难对付的东西,所以最好不要落进海里。离远点,越远越安全。”

季垚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虽然疑惑,但没时间多问。季垚相信符衷的话,他很快地做出决断,开启倒计时,拿起传呼机命令他们牵引降落伞远离海域,并在规定时间内尽快回到基地。

“你刚说的什么意思?”季垚问符衷。

符衷抽出一张扫描图片,指给季垚看:“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看这些建在山上的炮台,还有炮口,全都是对准了海洋,很显然,是在对付海里的东西。”

季垚仔细看了一遍,每间扫着阴云:“也许是海上的舰队呢?”

“谁知道是什么,海里不安全,最好离远点。”

季垚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默许了符衷的话,把纸放回原处,留待稍后解决。

“大猪,你这个混蛋居然还在晒太阳,赶紧过来一趟,办公舱,推轮椅。”

“符衷不是在吗?叫我干什么?”

“他有点事。别废话,出事了,过来帮个忙。”

季垚挂断电话,朱旻一分钟后跑到办公舱,季垚让他在外面稍等。

“我要出去一趟。”季垚说,他很快地把纸头叠好,关闭电脑,“才刚说完,就出事了,我就知道那地方有鬼。你把命令传下去,进入备战状态。”

“好。”

“飞机上搭载的专家有哪些?”

“今天只去了地质专家。”符衷说,他把手套戴上,抽出两把枪插在腰后,上臂别着匕首,“耿殊明教授在飞机上,希望他没有事。”

季垚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他了解。他使唤朱旻把轮椅转个方向,他得到通讯室里面去,那里才能让他把控全局。

符衷刚转身要走,复又停住脚步,回头叫住季垚,说:“首长,忘了告诉你,耿教授的一个学生牺牲了。我们已经把他的遗体运回了坐标仪,现在......应该回到另一头了。”

另一头就是他们生活的现代世界,距今46亿年。所有在任务中牺牲的人,遗体都会第一时间运回去。来的时候还是活灵灵的年轻学生,回去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在赌博。

季垚闻言眼神动了动,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荡起了涟漪。他感到一阵凉凉的遗憾,还有或多或少的悲伤,干他们这行的,日子不好过,命堵在枪口。

制图员不必经历这些血腥的战场,也不必经历枪林弹雨,他们是学者,应该坐在实验室里安心地搞研究。至于拿着枪拼生死,是像季垚这种亡命之徒去做的。

战争会毁掉很多东西,而每一个牺牲的战友的命运,最后都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嗯......我很遗憾。”季垚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全都化作一声叹息,“不会再有牺牲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生日,刚好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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