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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挽射天狼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符衷踌躇了一下,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简单说了一句:“不会再有了。”

他在警报声中转身离开,季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才让朱旻把他推进通讯舱。通讯舱的屏幕上闪动着飞机的定位,预计五分钟后能到达。季垚看看倒计时,还来得及。

朱旻靠在桌子旁边,他不是战斗人员,所以无法参与到紧张的工作中,看起来是个闲人。朱旻看着季垚在平板上拉动某一项指标,说:“死了人,上头会找你麻烦的。”

季垚顿住手,他没有抬头看朱旻,抬起手臂,忽然又放回膝上,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他们想找我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们,莫名其妙。”

“位置坐得高了,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树大招风,你比我更懂。”朱旻说,他看着指挥屏幕上看不懂的内容,“上次来找我要你的医疗报告,他们应该是要对你动手了。”

“说起来,医疗报告的后续怎么样了?后来还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销声匿迹了。他们就是喜欢玩这种把戏,得把你吊着,吊够了,自然就得手了。”

“看起来你对他们很了解。”季垚扭头看了朱旻一眼,朱旻斜着肩膀,半边屁股挨在金属板上,“时间局的上层要收拾我,把我踹掉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朱旻摇摇头,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说:“谁知道呢?也许踹掉了你他们能得到很多钱吧,我瞎想的。你们之间太复杂了,我没有精力参与你们勾心斗角,我只是一个医生。”

“这个时候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大猪,你可真会做人。大家走到现在都耍阴谋诡计耍得精疲力尽,只有你还活得有声有色。”

“少年时看我父母跟人斗,都计谋,斗手段,斗谁下手狠,甚至害死了自家的很多兄弟姐妹。后来呢?两片棺材板一盖,全都入了土。”朱旻笑道,“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呢?”季垚撇撇嘴,按下一个确定键,停下手等待着什么,“最多不就是个死,一点意思没有。”

指挥屏上尚且安静,一切都正常,飞机没有遭到攻击,正在平稳飞行。跳伞的飞行员被牵引到陆地上,搭载了另外一架战机。季垚松了一口气,太阳在此时逐渐西斜,光晕四散。

朱旻看情况暂时稳定,伸手顶了顶季垚,问道:“假如有人真的要跟你正面干,你怎么办?”

“我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始作俑者,并一击毙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和我正面干时,就已经被杀死在原地了。”

“话是这样说,注意安全。”朱旻抿唇点点头,“别忘了线人递上来的资料,顾州死掉了。你觉得把顾州弄死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唐霁背后那群人。可问题是,他们是谁呢?”季垚扣紧扶手,他的心跳有点快,要保持冷静,“你有关于唐霁背后势力的风声吗?”

朱旻把手按在季垚肩上,提醒他要控制情绪,别让病症发作,一边轻声回答:“黑道上没有嗅到不和谐的气味,也许是我嗅觉不灵敏......谁知道呢?”

“也不一定完全是黑道,你的思想太狭隘了,你以为只有黑道才犯罪?”季垚笑一声,“有时候黑道比白道更懂规矩。”

季垚说一半留一半,朱旻能咂摸出他话中的意思,但他不点破,插着衣兜无所事事地晃动脚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时间快到了,头顶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通讯室里安静下来。

众人长舒一口气,季垚关闭平板。他看到远处的沙滩上接连有飞机降落,带起庞大的沙尘,黄沙风一样卷过去,然后在海上落下。

符衷站在垂直发射平台上,那里是制高点。他戴上航空墨镜,把枪提在手中,几架飞机从他头顶的天空倾斜着划过,就像夏日的阵雨。他按着对讲机说话,给飞行员比手语。

等风声安静下来,全部飞机准确降落在预定地点,符衷对季垚通报了情况,走下楼梯,带人去护卫飞机上下来的专家们。

“耿教授。”符衷和耿殊明握手,让两边的执行员先行,“欢迎回来。”

耿教授看起来有点疲惫,符衷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和测绘仪器背在身上,和他一道走回去。沙尘慢慢沉下去了,落在鞋子上,落在脚边,被人踩住,留下杂乱的脚印。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教授。”符衷问,他听到海潮的声音。

“把没有完成的地图补完了,今晚再修改补充一下,就能定稿。”耿殊明说,“山地深处竟然还有射电望远镜,符首长,它的大小已经超过我们那个世界最大的望远镜了。”

“望远镜?修那么大的望远镜干什么?还有人使用吗?配套的研究所、收发设备是否都在正常运转?”

“不,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那是什么地方啊?大山腹地,猴子都不愿意去那里。望远镜选址满足常规选址条件——洼地、土石结构利于渗水、人迹罕至。说真的,我还参与过一些望远镜建造候选地的实地考察行动,这些东西我比你懂。”

“哦,那就是一个停运的、没有人使用的、被遗弃的目前发现最大的射电望远镜是吗?耿教授,你想想,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除非见了鬼。谁在这里建造了望远镜?他们要观察什么?为什么又遗弃了?多好的设备,就这样丢在那里,我真替他们感到愚蠢。”

符衷把箱子换一个手提,几个穿着蓝衣服的人从飞机上下来,开始清理沙滩上乱糟糟的痕迹:“教授也觉得这是人类留下的遗迹吗?”

耿殊明刚想立刻肯定地回答,但话到嘴边他又愣了一下,继而讷讷道:“难道还有其他的文明吗?至少这些建筑让我感觉很熟悉,是人类的风格,符合我们的科技水平。”

“确实,莫名的既视感,让我仿佛置身于现代世界。”符衷说,他把仪器和箱子卸下来,放在传送带上,撑着机门看海,风撩起他的头发。

“其他的文明一定比我们先进,至少他们观察天空不会使用我们所用的射电望远镜。”耿殊明忽然自嘲地笑笑,点燃一根烟,“人类的科技还在起步阶段呢。”

符衷也淡淡地笑,不言语,不表示赞同或反对或两者兼而有之。这时季垚被朱旻推着从门里出来,过路的人均朝他行礼,耿殊明吐出一口烟,与季垚握手。

“你好,教授。”季垚说,“请原谅我的唐突,但我们时间紧迫,所以能请您仔细地讲讲刚才遭遇的变故吗?”

耿殊明抖抖手指,把一口烟气压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刚想说话时,朱旻身上的通讯器忽然发出响声,他拿出来看看,然后抬头看了符衷一眼。

符衷与朱旻对视一瞬,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旻眼神中一丝不正常的情绪。符衷问朱旻怎么回事,朱旻把通讯器按灭,说:“组织那边来了消息,林专家等着我回去看,失陪。”

他匆匆告别,经过符衷时俯身在他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符衷闻言点点头,简单地答应。季垚看朱旻离开,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话。

符衷朝耿殊明比个手势,获得允许后,靠进季垚的耳朵轻声说:“朱医生的地下情报组织来了消息,关于从西藏流出的秘密文件查到眉目了。”

季垚忽然像是被钝器击中了一样,心脏猛地抽快了一下,一股热血涌进血管。他动了动睫毛,按住符衷的手,淡然道:“等会儿再说。”

耿殊明或许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因为海风从几人中间穿过,把那些话语也一并带入天穹之中。耿殊明慢慢地抽烟,远远地望着海上的礁石,像一桩老树根。

“抱歉,教授,耽误了一点时间。”季垚说,他把轮椅转个方向,面对海上未落的太阳,“现在你可以说了。这属于战况报告,感谢您的配合。”

“好吧,我知道我是目击者。事情很简单,就是当我们任务完成返航的时候,最后面的一架飞机忽然被什么东西攻击了,然后坠毁,飞行员跳伞,并无大碍。”

季垚在平板上记录东西,符衷开着录音机。季垚敲了敲屏幕,问道:“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呢?详细描述一下。”

耿殊明吸一口烟,眯着眼睛掸去袖子上的尘土,说:“您这个问题真是难为我了,要说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几乎是在一瞬间,事情就发生了。”

“然后就没有发动第二轮进攻吗?”符衷问,他摘掉墨镜别在衣襟,眼睛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有些睁不开,“从战术来说,这不正常。”

“没有第二轮,我们都以为会有第二轮,结果并没有。”耿殊明说,“除了一架不幸的飞机,其于无人伤亡,看来对方并不想致我们于死地。”

季垚没有言语,符衷点了点脚尖,提出第二个问题:“攻击的力量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呢?海上?还是陆地?”

耿殊明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了一阵,最后回答:“陆地上。”

季垚看了耿殊明一眼,然后回头问符衷:“你不是说陆地上没有高等生命活动迹象吗?

“是的,首长,我们的确没有发现高等生命至少是人类在生存,是空的。”符衷把相关的文件调出来给季垚过目,“我相信我们的仪器的灵敏度和准确性。”

“好,希望没有出错。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攻击了,敌人在哪里?是不是就在我们的不远处?那座山里?还是我们的脚底下?我不知道。”

季垚再次检查了防御系统和通讯设备的情况,最后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看着海说:“我得到那地方去一趟。”

“那里是一片寂静之地。”耿殊明突然发话了,他卷起裤子的边,露出皮靴,随意而惬意地舒展四肢,“像一座鬼城,四处都是空荡的街道、老旧的楼房,是一个被时间忘掉的地方。”

“感谢教授愿意提供给我们有用的信息。战况报告到此结束,符衷,把录音机关掉。教授,您愿意去海滩上走走吗?”

“不了,我有点累,去测绘完全部地形,腿酸痛得很,只想坐着休息会儿。地图资料在我的几个学生那儿,如果您需要,可以去找他们。”

“好的,教授。”季垚停顿了一下,等风安静下去了,才用遗憾的语气提起,“您的一位学生光荣牺牲了,我......对他表示尊敬。”

耿殊明夹着一根烟,闻言摆了摆手,擦了一下鼻子,说:“不必再提,人死万事休。”

人死万事休。

“环境是活人来改变的,我们还活着,就应该带着不幸的人们的愿望,继续前行。”符衷说,“我们不能被打败。”

耿殊明咬着最后一截烟,隔着烟雾看了符衷一会儿,然后露出笑容,抬手与他拳面相击,淡淡道:“我们不能被打败。”

季垚收好仪器设备,看了会儿太阳照在海水上反射出的那种柔和光晕,然后与耿殊明告别。耿殊明长久地坐在一个牛津布包上,皮肤晒得发红,他静默着,仿佛在享受片刻的安宁。

“把跳伞的飞行员找过来,”季垚对符衷说,“或者我亲自去找他也可以。我需要当事人提供的信息,好与目击者的证言相互印证。”

“飞行员正在休整,医生再为他检查身体,不过应无大碍。”符衷提醒道,“要稍等一会儿。”

季垚坐在空的桌子旁边,这里被开辟成讯问室,单面玻璃的一角贴着小小的标志。等了几分钟后飞行员才被送过来,季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入讯问室。

符衷站在玻璃外观察,旁边的电脑上能显示出内部的各项指标,包括对话内容。季垚把必要的文件都摊开,问对面的人:“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可以正常说话吗?”

“可以,长官。”

“好,那就说正事。”季垚旋出钢笔,在纸上写下标题,“请详细叙述你刚才的遭遇。”

飞行员略微整理一下记忆,然后说道:“当时我们正在返航途中,大约离起飞地点一海里的地方,我发现我的飞机部分仪器失灵,我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队长。又飞了一段路程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一阵俱烈震动,几乎是突然发生的,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尾翼,然后飞机开始失衡。我知道我遇上大麻烦了。飞机的仪表盘出了问题,有些都已经黑掉了,于是我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击中了我。要我说,那感觉就像一块石头从天上砸下来,正好把我的尾翼砸断了。”

“听起来不妙。所以你是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楚攻击你的到底是什么能量形式对吗?”

“是的,长官,我没有看见。它准确无误地弄坏了飞机的后半部分,仪表又坏掉了,哦,老天,我怎么这么倒霉。”

季垚点点头,继续在纸上写字,示意飞行员接着陈述。

“然后呢,然后我就像你所能想象的那样往下掉了,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不过我在这里必须要提一句,我在下落过程中,发现我的飞机在迅速老化、变旧,钢板也被腐蚀掉。”

“停一下,这里你提到飞机在迅速老化,具体的能说一下吗?是怎么样的情景,或者感受?”

“就是仪器变老,你知道的,一根电线用过十几年后就老得不能再用了,煤气管也是,搞不好是会爆炸的。驾驶舱里火星四射,那些橡胶都融化了。外机钢板更不用多说,就像被抛弃在酸雨中冲刷了几十年一样,彻底变成了一架你常在回收场里看到的那种废旧飞机。至于我个人,我感觉头晕,意识模糊。就这样,我想我已经描述得够具体了。”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下落过程中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飞机都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能继续待在上面等着被炸死。我像前面的带队机长报告了情况,就开始准备跳伞。我当时想,我完了,我被盯上了,我要死了。但我没死。”

“没有第二轮攻击吗?你的身体没有随着飞机的老化而一起老化吗?就类似于......时间突然在你身上流逝变快了?”

“没有,长官,什么都没有。那个死神放过了我。我现在很年轻,还是跟原来一样的。这就是我所经历的全部情况了。”

“你在乘坐降落伞往海上飘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陆地上的什么变化吗?或者说,你有没有看到攻击你的那东西藏在哪里?要想打中高空的飞机,不会离得太远。”

飞行员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努力回想,过了半晌他才遗憾地摇摇头:“我想不出有哪里不对,近处的地方不适合藏匿,更远处我就不知道了。”

季垚没说什么话,他在纸上记录下关键内容,扫了一眼平板,发现飞行员与耿殊明的口供基本一致,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他让飞行员离开了,并提醒他要注意休息。符衷把季垚接出来,关上讯问室的门和电脑。

“刚才的对话都听见了?”季垚说,他翻动手上的纸,发出哗啦的响声,“时间的小范围错乱又出现了,一架飞机迅速老化了几十年,然后彻底报废。”

符衷把季垚推到光亮的地方去,好让他晒晒太阳,季垚喜欢温暖的阳光。符衷仔细看了纸上的内容,说:“谁在控制时间?能随意地改变时间流逝的快慢,还能有所选择性。”

“能改变时间的有三种办法,一是超越光速,时间就相对变慢;二是质量无限增大,改变引力场;三是提高粒子振动频率并保持协调一致,通过微小粒子的振动获得巨大的能量。”

“超越光速必不可能,因为出事的时候他还跟在飞机队伍后面行驶。质量无限增大无法办到。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第三种办法,改变了粒子振动频率。”

季垚把纸递给旁边的速记员,指了一下让他把纸上的东西录入系统。符衷抖开一件风衣披在季垚身上,给他系上领口的扣子。

“刚才飞行员提到,他产生了头晕、意识模糊等现象,我初步猜测应该是粒子振动造成的影响,包括他的神经系统、脑中的记忆,都不同程度地受到破坏。”

“好,我们已经对时间错乱有了一个可靠的猜想。但很显然,这些小范围的波动还不足以造成后世如此大范围的空洞现象,其他一定还有更严重的变故。”

“我们所能探测到的最大的一次波动距今三亿年后。”季垚说,“就是那次时间扭曲的余波整整穿越了43亿年,最后降临在我们头上。”

“看来我们不光要去无人区探险,还得去3亿年后亲身经历一次毁天灭地的时空动乱。日程排得很满,天天都在和时间赛跑。”

符衷笑了笑,把季垚推进林城工作的地方,朱旻的白褂子一下就出现在眼前。八块电脑屏幕凌空架起,两边还有两台外接的设备,一股胖大海加橄榄果子的味道飘在头顶。

“朱医生,你好了吗?”符衷问,他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站在林城的座位后面看屏幕上闪动的数据。

朱旻敲敲搪瓷杯盖,林城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发出这种噪音。朱旻悄无声息地喝了一口胖大海泡的水,说:“还差一点点,稍等。”

“魏山华呢?他平时不是都在这里的吗?”季垚闲闲地问起,他就是随口一问。

林城敲击着键盘,一边回答季垚的话:“他接到备战通知就出去了,应该是去检查武器系统。外面出事了吗?怎么突然备战。”

“是有点事情,要防范于未然。别担心,林专家,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当然,首长。”林城说,他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朱旻在想他会不会敲着敲着把键盘敲飞,“我现在在帮朱医生完成重要任务,如果导弹飞过来了请务必保障我的安全。”

“非常感谢林专家对我提供的帮助,我们就像一个团队。林专家的技术我是佩服的。”

“不是我自愿帮你的,朱医生,是你拿着针管逼迫我就范的。要说,我更愿意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晒太阳,而不是坐在这里搞程序。我的主业是执行员,黑客只是我的副业。”

“副业往往比主业做得好,林专家,你可以考虑转行。”

“我可求求您别叫我林专家了吧。你是想在这里挑起内讧制造混乱然后把我们各个击破吗?嗯?”

朱旻继续喝他的胖大海,符衷打开机顶盖攀上去,巡视发射装置的安全情况,看到耿殊明教授还坐在原地,面对着茫茫的海洋,正在和旁边的学生们讲着什么话。

符衷感到一丝安宁,如果这样宁静的氛围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最好是一万年。

“好了,朱医生,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做复健运动了。”林城起身把位置让给朱旻,撑着一根手杖,向季垚行礼。

朱旻很快从接头人那里要到了相关的文件,他看过之后不知所谓地撑住自己的太阳穴,骂了一句之后转开椅子,把面前的屏幕露出来。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从西藏泄露出来的秘密文件,经过我父亲的手,卖给了一个叫簪缨侯爷的人。”朱旻说,“当年的交易记录我都从坟堆里挖出来了,成交价格是多少?18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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