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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恣游狂荡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8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陈巍已经醒了,坐在行军床上喝刚煮好的驱寒药,裹着硬邦邦的被子,那被子估计并不怎么保暖。何峦抹掉头发上的冰雪,脱掉大衣,把里面干燥的衣服脱下来给陈巍裹上。

“好点了吗?”何峦坐在床边摸了摸陈巍的脸,陈巍的脸微微发烫,但脸色很白,失血过多后呈现的苍白色。

陈巍喝掉最后一口药,张了张嘴,喉咙痛的厉害,只得点头表示他感觉尚可。何峦小心地扭过陈巍的脑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手指从绷带上擦过。

白色的绷带绑着陈巍半张脸,遮住了他的右眼,又抽出一条从鼻梁上穿过,勒住后脑。右眼的位置上渗着干涸的血迹,右边脖子上留着几条割裂伤,从下颚骨一直延伸到锁骨以下。

“被爬龙的爪子伤到的,还疼吗?”

陈巍点点头,他的左眼还是亮晶晶的,嵌在苍白的脸上,好歹生出点希望来。

何峦心疼他,伸出手臂把人抱住,亲了他的鼻梁一下,说:“会好的,上面说等你们恢复了再进入主峰,现在就在原地休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陈巍动了动喉咙,他稍微吞咽一下就觉得疼得厉害。他从被子下面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何峦看到陈巍的左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再扣紧他的手指。

“不会有事的。”何峦抬手把陈巍额前的头发撩到脑后去,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说,“医生说他能治好你的眼睛,相信他,巍巍,相信自己能扛过去。”

陈巍眼角不小心落出一滴眼泪,他眨了眨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何峦抬手温柔地替他擦掉,然后在他左眼上吻了一下:“不要哭,听话。”

占堆绛曲从帐篷外进来,拍落身上的雪花。何峦正穿着一件毛衣靠在床头,轻拍陈巍的肩膀。陈巍挨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似眠又似醒。

“老师。”

“嗯,他怎么样了?”

“他还好,正在慢慢恢复,应该会痊愈的。”

“那就好,不幸的孩子。不过他救了很多了人,算是立功了,上面的通知和奖励很快就会发下来。”

“我知道。他在雪崩的时候救了我。”

然后是一阵沉默,陈巍在模糊的意识中听到有人在交谈,声音淡淡地飘在头顶,忽远忽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身处于梦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朦胧。

“绛曲老师,我该怎样取得与坐标仪那边的联系?我想与季首长通话,告诉他一些事情。”

“你去找上头的军官,让他们给你开权限。你找那位季首长干什么?”

“今天上山去勘探,我拍了些照片。但是天气不好,云层太厚,看不太清楚。望远镜拍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看,就是这里。像是一座塔的塔尖。”

一座塔?什么塔?陈巍无意识地想着,就像在梦中听到谁人在耳边细语,像一片水波荡漾开去,倒映出岸上的桃花,不知道开到了梦境的第几层。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记不起任何东西。

绛曲捧着电脑敲了几个键,他手上还戴着冻得硬邦邦的皮手套。很快地翻过几张照片,何峦已经扯过椅子上的大衣套在外面,系好腰带,再把自己的证件收好。

“太模糊了,看不清楚。”绛曲说,看了何峦几眼,“你在那里拍摄到的?我跟你不在一个勘探小组,我在西边的山脊上,没看到有什么塔尖。”

何峦整理好自己的衣领,保护好脖子,免得寒气顺着衣领的缝隙渗进去。他戴好手套,回头看了看躺在行军床上沉睡的陈巍,又扭过头回答:“在你东南方的一处高地,那里视线好。”

他们说着走出帐篷,何峦伸手示意绛曲到外面去,目光却一直放在陈巍身上,陈巍盖着绿色的棉被,一架监控探照仪绕着他周身旋转,另一头连着医疗队的监控器。

帐篷外下着雪,他们处于雪山的凹陷处,三面环山,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场。发电设备在前几天就寻找了最佳位置架构好,足以维持车队的用电需要。大型信号收发器放置在空旷的高处。何峦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些庞然巨物对着一无所有的天空旋转。

蛛网迸发出猛烈的白光,何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刺眼的光了。他抬手遮住眼睛,沿着砂石滩走到指挥部的帐篷去。耳边时不时听到电流的哧啦声,这是蛛网在呻/吟。

“第四空洞活动太强烈了。”何峦看看天,云层顺着蛛网的轨迹漂移,压住雪山的山头,“最近怎么回事,是什么引起的波动?”

“通道扫描仪检测到内部有扭曲现象,波动源头来自于远古,远到查不出具体年代。”绛曲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张报纸,递给何峦,“全球其他地方也有类似事件,比如美国华盛顿辖区的第九空洞,NASA对此高度重视。”

何峦抖开报纸很快地浏览,最新的报纸,时间局每天都会从市面上提取。NASA和华盛顿时间局的发言人一起露面,照片印在上面,背后是宇航局和时间局联合标志。

还有一张合照,何峦瞥到上面有一位年轻中国女士的面孔,他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只记得在哪里见过。他没空多想,把报纸叠好塞进衣服内袋,告别绛曲后绕过蒿草丛走过去。

军车停在帐篷旁边,车厢的门开了一扇,里面装载的是信息通讯设备,顶上架着雷达和反侦察隐形装备。再往上看去,嶙峋的山石突兀林立,圆盘状收发器散布其间。

“这里是通讯指挥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时间局,编号0632,何峦。我需要与‘回溯’计划中国区指挥官通话,请允许。”

“请出示权限证明。另外,目前空洞活动活跃,电子信号遭到强烈干扰,超长时空跨度通话可能会无法建立。”

“我没有权限证明。”

“对不起,那样我们将无法为您提供服务。”

“等等,长官,你听我说完......”

“何事喧闹?”另一位军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紧接着一条影子滑过来,何峦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我问你们,何事喧闹。”

是个女军官,头发已经白了,神情严厉而矍铄。何峦瞟了一眼她胸前的级别标识,起码是个军长,或者是军区副司令员,她应该是这个车队中最高级别的长官。

“报告长官,时间局编号0632的队员希望与‘回溯’计划中国区指挥官通话,但他没有权限证明,我们无法操作。”

女军官听完报告,转过眼梢盯着何峦看了一会儿,转过脚尖站着,手背在身后。她有一种凌厉之风,绷紧的唇角不苟言笑,皱纹爬满她瘦削又坚毅的脸庞,眼睛藏在深陷的眼窝中。

“你是时间局编号0632的执行员?”女军官开口问,“姓什么?哪里人?”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这样问了,小士兵如此,大军官也如此。何峦算了算,但他没算清,帐篷外吹过落跑的寒风,他朝军官行礼后回答:“报告长官,我姓何,北京人。另外,我不是执行员。”

“嗯。都一样。”女军官点点头,闻言垂下眼睛,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放下,何峦看到她摊开了手中的文件夹,“何峦,维修部,编号0632,北京人,你的父亲叫......何骞北?”

何峦动了动喉咙,垂眼很快从女军官手上的文件夹上扫一下,再抬起视线,说:“是的,长官,分毫不差。有什么问题吗?”

女军官敲着水笔,何峦看到她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已经被冻红了。军官把短发抹到一边去,然后拔出笔帽很快地在第一页纸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取下来后交给何峦。

“没有问题,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有权限证明了。”军官说,她没什么表情,嵌在眉骨下的眼睛看着何峦的脸,举起纸头示意一下,放进何峦手中,“这是你的,注意保存。”

何峦一眼就看到顶上最大的两行字,下面是成都军区、西藏军区和时间局联合标识。他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女军官已经抬手示意通讯员:“他有证明,请按照他的请求*作。”

“是,长官。”

通讯员很快地回到座位上,开始连接通话,山上的某个收发器立刻转了一个方向,一道淡色的光柱——电信号承载机器人打出去,射/进空洞之中,一会儿就消失了。

距离成功连接还需要一段时间,女军官并没有离开,她站在何峦旁边看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她的脸颊因为瘦削而凹进去,于是显得她颧骨格外突出。

何峦慢慢地等待着通讯员完成任务,他低头看看手上的纸,抿唇斟酌了一下,问旁边的军官:“长官,为什么突然......给我权限证明?”

女军官站得笔挺,那是她常年训练出来的军姿,厚重的大衣裹在她身上,肩头还有雪花。军官没有看何峦,她的视线更加关注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因为你很特殊,我必须得这么做。”

“我不太明白。”何峦淡淡地说,他的声音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显得尤其孤独而安定,“长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算是一种奖励吗?”

“你是何骞北的儿子,何家的后人,我必须得这么做,你理应受到保护,你的要求我们都会一一满足。”女军官说,她夹着水笔的手摸摸自己的嘴唇,“时间局要我签署证明书,我刚想把证书交给通讯员让他们转交给你,就正好碰上你在这里。”

“所以这是时间局给我的权限证明?”

“是的,士兵,你是时间局的人,当然要时间局发放,我只是你的临时执行长官。”女军官回头拍了拍何峦的肩膀,不再去看显示屏,“珍惜生命,士兵,虽然我们会保护你,但万事还得靠你自己。连接快要建成了,注意时长限制,电子信号干扰严重,可能会对你们的通话造成影响。不管怎样,祝你们通话愉快。”

她说完就离开了帐篷,外面的上校已经等候多时,忙着把战略策划书递给她过目。何峦在帐篷关上的一瞬间听到风从山上刮下来的声音,夹杂着雪山上的寒冷和雪沫,铺天盖地。

何峦重新展开证明书,再把权限卡放进衣袋。证明书下方签着名,就在刚才女军官签字的地方。何峦在灯下仔细地辩认签名,认出了军官的笔迹:杨奇阑。

未名山区,海滨,天刚拂晓,东方的海面能看到日出。季垚掀开薄薄一层被褥从床垫上坐起来,朦胧之中看到投进舷窗的第一缕阳光,就正好照亮了办公桌上的笔筒。

早晨很安静,他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喜欢在安静的自然的早晨中醒来。季垚看看身上,衣服皱了,胸上有新鲜的吻痕,大腿根部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

(微博@秦九郎先生,书群121279140。)

想到这里,季垚愣愣地站在朦胧的光晕中,扣子还剩一颗。猛地回过神来,哆嗦了一下,骂了句白日宣淫,匆匆开门走出去,到超净舱中去做常规清洁。

外面天呈现紫色,靠进日出的一边偏向于明黄,还没熄灭的星星靠在山头,冷淡地看着太阳把它们赶走。海水被照亮了,像是金箔洒在景泰蓝的釉上,折射出光彩。

季垚走进黛紫色的光晕中,像一层雾,雾中显现出巨大的光斑。沙滩上寂静,季垚扶着腰看日出,看太阳升起的全过程,一只巨鹰在头顶徘徊,山林中传来鸟鸣。

他觉得得把这日出的情景照下来,毕竟在他生活的时代,是看不到日出的。他找来地形测绘常用的三角架和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正在翻看照片时,沙滩另一边跑回来一队人。

“首长好!”行过礼,喊过话之后,执行员依次解散,符衷留了下来,卸下身上20公斤的背包放在脚边。

山花也在队列中,跟季垚碰碰拳算是招呼,把背包提在手里往机舱走,他得去喝点什么。

“跑完五公里回来了?”季垚对符衷说,他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早晨的太阳,“22分06秒。”

符衷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他擦掉额头的汗水,撑着腰在沙滩边上徘徊了几下,等心跳平静下来,在季垚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我可以跑进20分钟的。”符衷说,他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去看发亮的海水,指了指沙滩另一边,“我带了耿教授那几个助理一块去跑,他们在后面,等一会儿。”

季垚笑了笑,挽起袖子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额前汗湿的头发,说:“我知道。”

符衷抬手捉住季垚的手指,抬起下巴看着他问:“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痛?”

“不痛,很好。”季垚蹲下身摸了摸符衷的脸颊,笑道,“今天杨奇华和肖卓铭会过来,还有坐标仪上我调过来的部分执行员。等人齐了就清点,派发任务,明天前往港口和不明建筑群。”

符衷解开裤脚的松紧带挽上去几叠,露出他的小腿,海风吹着,凉快一些。季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照相机递给他看,符衷笑着看那些照片,他们偶尔交谈,互相开着玩笑。

看完最后一张照片,符衷说了句什么话,季垚被他逗得笑起来,把头埋在他肩上,顶了他一拳。符衷搂了他一下,歪着头看远处的阳光,这阳光均匀地洒在大地上。

耿教授的学生们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符衷抬手招呼他们,两个年轻人掐着腰气喘吁吁地走过去,坐下来休息,小个子助理躺在沙子上,拿手枕着头,大口喘气。

“小子们,跑完这么累别一下子坐着,走一下,起来去转两圈。”

“别,别管我,我很好。就这样,我就坐一会儿。”

符衷拍拍他们的背,帮高个子助理把气顺过来,看了下时间,告诉他们徒手轻装五公里跑了半小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高个子助理抱着自己的膝盖,脸颊的汗珠一个劲往下流,他抹了下脸,让光照着自己的身子,笑道:“我们是文员,体能搞不赢你们,放过我们吧。”

季垚看着相机中的照片,听他们的对话,笑起来,打趣了两句,助理们同样嬉笑着回应,虽然他们知道旁边坐着的是指挥官,但他们已经不害怕了。

小个子助理躺着,顺过气来了,翘起腿看头顶上变得越来越蓝的天空,忽然唱起了歌,他唱Richard marx的《Right here waiting》,翘着脚尖打节拍。

并排坐着的四个人都跟着唱起来,符衷整理自己的裤腿,身上的汗已经干了,头发依旧蓬松干燥。季垚挽着袖子,举起相机给旁边的人拍照,或坐或躺,还有人不好意思地回避镜头。

“要是制图员在就好了。”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歌声忽然慢慢沉寂下去,一阵凉风从海上吹来。

小个子助理坐起身,伸着腿,默默地看着远方的光,光把山峦挡住了,越明亮的地方越模糊。他们都不说话,静静地坐着,面对海上的朝阳,四条影子拉在身后,每个人身上都镶着光晕。

“日出真美啊。”高个子助理叹息了一声,他的眼睛因为强光照射不得不眯起来,抬起睫毛看向斜上方的天空,眼里有若隐若现的水光,“不过他会看到的。”

“他会看到的。”符衷环顾海平面上方的一小片天空,轻声说道。季垚坐在他身边,沉默着,不发一言。

“来吧,符首长、季首长,我给你们两个也拍张照。”高个子助理突然说,他撑着沙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到前边去背对阳光,抬起相机朝他们招呼一声。

小个子助理站起来,他绕到高个子助理身后,扶着自己的膝盖看相机镜头。季垚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朝相机镜头摆手遮住脸,叫他们不要拍,结果两个助理就在那里起哄。

“拍一张吧。”符衷温柔地用手肘碰碰季垚,他不敢做出其他的动作。

季垚撩着头发看了他一会儿,睫毛动了动,然后垂下眼睛红着耳朵说:“随你。”

高个子助理拍拍手,大笑着和小个子助理拥抱起来,他们又抱又跳,就像约翰和玛丽亚。季垚扶着膝盖,手指勾着,他和符衷坐在一起。符衷扭头看着他,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去,看到季垚的耳尖呈现通透的桃红色。

他们都笑着。高个子助理连着拍了好几张,拍到符衷帮季垚整理耳边的头发,拍到季垚不好意思地拂开符衷的手,拍到他们并肩坐着,眼尾堆叠起笑意,如春山不老,全在眉梢。

山花靠在机门边,斜着肩膀往外看,手上端着盘子,里面盛着他的早餐。他远远地就能看到沙滩上四个人,还有落在海上的阳光。山花喜欢这光线,天穹笼盖四野。

“他们啥时候这么好了。”山花随口说了一句,回头看看身后的林城,林城拿着一盘面包片走过来。

“人家好不好要你管?”林城朝外面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在山花对面靠着,伸出脚尖踩了山花的鞋子一下。

山花顶了下林城的鞋尖,歪着脑袋翘翘嘴巴,小声说了一句:“酸死了。”

林城耳朵尖,他听见了山花的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山花正好也在看他,眼里藏着光似的,细细地闪耀。林城忽然笑起来,直起身上前一步,掂起一块面包塞进山花嘴里:“好好吃饭。”

他的声音淡淡的,眉眼之中的神色也寡淡得像水。林城还是那个林城,从山花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一点都没变过。山花看看林城塞给他的那一块面包,愣了一下,回头追上他的脚步。

“等会儿坐标仪上的人就来了,我猜按照指挥官的风格,最迟明天就要开始出任务,要到港口和建筑群去。”林城走进通讯室,打开自己的电脑,架起来,“又有事情干了。”

“体检报告我看过了,腿上的骨头还没完全痊愈,你注意点,伤筋动骨很麻烦。”

没等山花继续说下去,林城抬起手臂按住他后脑,仰起下巴吻住他嘴唇。他们吻了一会儿,林城才松手,转过去继续面对电脑屏幕:“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你的嘴巴?”

山花挑着嘴角笑,趴在挡板架上,撑着下巴看林城工作,说:“堵嘴的方法多了,不止这一个。”

林城敲打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明白过来山花的意思,舒展着眉眼微笑,淡淡道:“你好坏。去给我拿一盒糖来,就在那边的柜子里,水果味的。谢谢你。”

山花剥了一块糖喂进他嘴巴里,笑道:“堵嘴的糖。”

通讯室的电子屏幕忽然亮起指示灯,星河的提示框跳出来,林城看了一眼,起身离开座位:“有通话接进来,我得去通知指挥官。你帮我看着点这里,电脑不要乱动。”

他按着对讲机匆匆离开通讯室,再把无线连接器别在耳朵上。林城拉开机门,外面一阵疾风扑过来,黄色的沙尘很快在他鞋子上盖满了一层。

几架飞机正在降落,巨鹰在头顶徘徊,发出悠长的啸声。林城看了眼机身的标识,是从坐标仪过来的。季垚和符衷一道往这边走过来,狂风吹乱了季垚的头发。

符衷挎着背包,接收器上正亮起红点,他看了眼远处的天空,说:“无人机的侦察结果发送过来了,我去处理一下。”

季垚点点头,始终面带和煦的微笑,示意他可以离开。飞机上舷梯降下来,白色的褂子出现在季垚视野中。风大,沙尘也大,杨奇华抬臂挡开风沙,提着箱子下来与季垚握手。

林城走下去对季垚行礼,把平板转给他看:“西藏那边来的通话连接,0632想与您通话。”

季垚很快接通了,他走进通讯室里,让星河转出视频屏幕。杨奇华教授正要前往实验室,季垚抬手示意他留步。肖卓铭看了季垚一眼,然后帮杨奇华提走了手上的箱子。

通讯室里单独开辟出一个隔间,杨奇华在椅子上坐下,拍去衣袖上的灰尘。季垚在与另外一头的某个人交流,听起来对面信号似乎不好,季垚总要皱着眉多问几次他说了什么。

“还记得你在旧军装上发现的那条银色丝线吗?研究它的学者是杨教授。”季垚忽然说,他抬起眼睛看了杨奇华一眼,停下手里的钢笔,“现在,杨教授就在我面前,你可以与他直接通话了。杨教授,这位就是提供不明生物组织‘零号’标本的何先生,他一直都希望能与您交流,希望您可以帮他解答一些问题。”

杨奇华擦干净眼镜上的灰尘,季垚把屏幕转向他,何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星河同时对杨奇华进行了面部扫描。季垚在纸上写下几句话,看了看杨教授,垂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用温和的语气对何峦说:“这是全球不明生物研究联合会中国区会长,杨奇华教授。”

何峦在看到杨奇华的第一眼,就有种悚然的情绪从后背爬起来,就像一缕寒风钻进衣领。杨奇华教授和刚才那位女军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瘦削的脸,还有窄窄的鼻梁骨。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杨奇华注意到何峦的脸色变化,问道。

何峦用手指抹了抹面前摊开的权限证明书,目光落在杨奇阑的签名上,抿抿唇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教授您长得很像一个人,有点分不清楚。不好意思,教授,我们还是说正事的吧。”

“长得很像谁?”杨奇华打断何峦的话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是你认识的人吗?”

何峦张了张嘴,他不明白杨教授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斟酌了一下,何峦扣着手指说:“杨奇阑中将,成都军区副司令员,我们的临时执行指挥官,今天刚见到。就在刚才。”

季垚闻言抬起眼睛,视线在电子屏幕和杨奇华身上徘徊了两下,没说话,继续去检查何峦发送过来的照片,用红笔将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一个黑色锥形物描出来。

杨奇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向别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半晌之后他敲了敲指甲盖,对何峦说:“她是我的......孪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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