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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月下窥光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总部大楼所在地,一架武装直升机此时正在楼顶降落。莫斯科的大雪把这幢四方形的建筑埋住,突起的石棱成了几条墨线,大门前的老树被冻歪了脖子。

杜尼亚莎女士正站在中心屏幕前听人汇报拘捕行动的进程,就在前不久,FSB以涉及间谍活动为由拘捕藏匿于莫斯科的一伙异国人。旁边的协商员正捧着电脑喋喋不休,杜尼亚莎女士揉了揉额头。

手机里突然发来一条消息,杜尼亚莎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协商员闭嘴,很快推开房门走到外面去。杜尼亚莎五十五岁,修着白金色短发,身上穿的是作战服,两边胯上别着枪,她随时都能坐上飞机奔赴抓捕现场。

她解密文件之后看到其中的内容,淡色的眉毛一下蹙紧了,旁边的人以为她不舒服,过来关切地问候。杜尼亚莎翻看传送过来的照片,看了一阵过后她把手机关闭,问人要来了总连机的权限证明。

窗外盖满了一层雪,过往的行人都包着厚实的棉袄和头巾,车子从路上驶过,留下乱七八糟的车辙,也没人搭理。更高处的黑暗天空中悬浮着光点,那是正在高空巡游的“忒修斯”号空天母舰,能看到它庞大的桅架。

蛛网炸着白光,这白光炸开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空洞紊乱现象,北极的有些岛屿甚至已经被空洞搬运过来的东西摧毁,然后沉没。局势动荡,不太平的地方更加混乱,原本太平的地方也变得异常敏感和紧张。各国的空天母舰都日夜在蛛网上方巡游,空间站已经加运了多次物资,卫星多了起来,各种荒唐的阴谋论悄然而生。

杜尼亚莎撑着总连机的外壳,一手按住耳机等待那边接上信号,而这个等待时间往往会很长。杜尼亚莎准备留言备忘的时候,耳机里终于有了声音。她呼出一口气。

“喂,老妈。我很想你。”山花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电流波动的滋滋声,时断时续。

杜尼亚莎一手拨开桌面上的东西,很淡地笑了一下,又假装冷淡地回答:“少给你老娘来这套。给你送点东西过去,注意接收。”

“什么东西?你又钓到了什么大鱼?”山花的声音略带笑意,听起来心情愉悦,“我等你的电话很久了。”

“你要我调查的东西,坏小子,居然知道指使你老娘利用职权干坏事?嗯?你要我查这些东西干什么?幸好局里在贝加尔湖那边安插了间谍,不然这事真难办。”杜尼亚莎打开总连机的资料传输接口,把手机放进传输舱内。

山花看着界面上的进度条,说:“我的一个朋友要我帮忙,正好你是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所以就方便一点。中国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这个道理,这还是老爸教我的。”

“别提你那死鬼老爹,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飞着呢。还有事儿吗小花花?老娘工作忙的很,最近间谍案闹得真是糟心。”

“你可以叫我山花,但是别叫我小花花,老妈。我不小了,我很强壮,不是小花花了。”山花等到进度条消失之后提取出文件,向杜尼亚莎询问密码和编号,“我强壮得像一头熊。”

杜尼亚莎撩着头发笑了一声,说:“那你可得谢谢你老爹。”

“最近忙吗?听说有间谍案?我看到新闻报道了。那可真是很糟心。”

“我敢说我再过几分钟就要带人冲向交火现场了,又是毒贩又是间谍,还不是俄国籍的人。乌烟瘴气,一团浆糊。”杜尼亚莎扶着腰比划了几个手势,抬起下巴看天上发亮的光点,空天母舰的巡游速度很慢。

“你那边怎么样?最近在忙些什么?回溯计划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有点新发现?”杜尼亚莎继续说,“这里越来越不太平了,空洞乱,国际之间也乱,我们该怎么办。”

她最后叹息一声,眼睛紧盯着传输屏幕,比着山花信号的位置往屏幕上输入坐标和定位数据。山花站在原地没有动,天已经亮了,炉上煮着食物,营地上空漂浮着可可融化的苦香气,还有茶叶的味道。

“我们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说来话长了,等我回去了慢慢讲给你听。”山花把钢杯从火上拿起来,里面的可可煮沸了,他晃一晃,等它凉下去,“你也要注意安全。等我任务完成回来了就去看你,记得给我留晚饭。”

杜尼亚莎笑起来,把手机从传输舱抽出来,强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说:“谁稀罕你来看我,老娘没空。除非你能闯进安全局的总部大楼。没事儿了吧?没事的话你先挂。”

大楼里警报突然响起来,几架直升机出现在窗外,杜尼亚莎知道自己该出任务了。山花同样听见了警报,他很快地与妈妈告别。

“注意安全。我爱你,妈妈。”

杜尼亚莎说了一句“坏小子”之后就匆忙断开了连接,山花的耳机里只剩下星河的提示音。杜尼亚莎匆匆赶出门,从壁柜中取出防弹背心穿上,当她把氢气炸弹扣在腰间时,忽然顿住了手,轻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随后她就出去大声朝出警人员下达命令,外面直升机的轰鸣和警报声几乎把玻璃震碎。杜尼亚莎来到顶层,悬桨搅起的狂风绕着她呼啸。

可可凉了,山花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今天这杯跟以前的味道不一样,比之前的更甜一些。他输入密码和编号之后解密了文件,看了眼另一边的人,坐在箱子上开始翻看,但他并没有看懂。

符衷提着背包从一棵树背后绕过来,把背包放在山花旁边,说这是林城的,叫山花照看一下。山花喊住符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妈妈给我弄来了新的情报,有关康斯坦丁的。你看看,这对不对。”

-会见中国东北黑帮,白逐女士。交易涉及走私军火和毒品。正在磋商打击鄂霍茨克海海盗“金枪鱼”计划。

符衷最开始看见的是顶上一行字,然后翻到下面的照片。他盯着其中一张看了许久,眼睛眯起来,眉毛蹙起一个下撇的弧度。这是微缩相机拍摄到的白逐正面照,符衷把照片放大,仔细查看人脸。

“有什么问题吗?”山花问,“这位就是康斯坦丁今天会见的那位黑帮首领,白逐女士。”

“这个人我见过,我在哪里见过呢?我想不起来了。”符衷按了按眼睛,擦着自己的眉峰,“很眼熟,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他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记忆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见过这张脸了,但确实是见过的。清晨的树林里弥漫着露水沾在山海棠和枯叶上的清淡味道,被阳光一照,这味道愈发浓烈起来。

传呼机里忽然有呼叫声,另一头的人在喊他过去。符衷借了山花的平板,一边答应着一边跑下缓坡,来到对面的人群中。山海棠在洼地里歪歪斜斜地侧着身子,纸条的花都被露水压瘪了。昨夜露水很重。

众人围着水井,均避开三米远。星河打开井口上方的隔离罩,耿叔明穿着全套的防护服走进去,头上戴着头盔防止吸入有毒气体。他往井下看了一眼,开始用仪器测量。

季垚沉默着站在隔离罩外部,搭着手看耿叔明在里面工作,旁边的执行员举着枪,枪口对准井栏。符衷悄悄把季垚带到一边,打开那张照片转给季垚看:“首长认识这个人吗?”

营地里人声融融,嗡嗡地散开,就像响起了无数个回音,连带着草木的清香,都模糊起来。季垚看到照片,身子动了动,抬起眼睛看了看符衷,皱眉问:“这是什么照片?你哪来的?”

符衷抿唇踌躇了一下,说:“这位是白逐女士,企业家、东北某个黑帮的首领,经营着军火和毒品生意,和俄国那边有来往。”

他说完踮了下脚尖,比划了两下,补充道:“具体的等会儿再细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你在东北长大,可能会比较熟悉。”

“不可能。”季垚很快地打断他的话,“这是我妈妈,她不可能是什么黑帮,又是什么军火和毒品。听着,符衷,必不可能。”

符衷闻言一惊,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跟着季垚回南城的旧居,有个女人来开门,她好像就长这个模样。当时季垚说,这是他妈妈,他和妈妈关系很差,多年不曾回家。

当时在南城惊鸿一瞥,女人身上那种气质,确实非比寻常。后来时间长久了,就忘记了这件事,只有季垚偶尔提起,其余的就无从回忆。

“会不会弄错了?首长你再仔细看看,也许只是长得像而已。”符衷的心脏忽然揪紧,有种危机感在靠近,就好像一直以来的一堵透明墙,就要在这时候被轰塌了。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可怕的沉默,季垚垂着眼睛,他的睫毛在颤抖,但并不是伤感的情绪——他在恐慌,从心底里爬上来的恐慌,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忽然从心底爆开。

他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子弹一般打在他身上,措手不及。季垚还没有空下来好好思考过和母亲的问题,一连串有关母亲的惊世骇俗的信息就递到了他手上。

“当然。”季垚低头看了很久的照片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淡淡的,又恢复了从前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语调,手指在人像上摩挲,“她是我的妈妈。我妈叫白逐。”

说完他伸了伸五指,用手摸了一下脖子,说:“我带你去过我家,在南城。那次有个女人来开门......后来又关上了。那个女人就是她。还记得吗?你应该见过她的样子。”

符衷点点头,吞了下喉结,回答:“确实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但我没有想起来是她。真的是你妈妈吗?我......我说不出话。我该说些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嘴巴,忽然语无伦次起来,别过视线去看树林和远山,还有山巅光亮的一团朝阳。符衷此时也变得紧张起来,他踩着鞋跟,想表达些什么却找不到说辞来开口。

季垚笑了一下,没有怪罪,他拍了拍符衷的背,看着照片问:“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这是她现在的样子吗?变化好大。白逐......原来我还记得我妈叫白逐。”

“她......她和康斯坦丁在来往,属于帮派成员,在东北的势力很大。另外名下还有众多房地产、银行、交通、能源等的资产,遍布全球。”符衷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还有军火走私、贩卖毒品等行为。”

季垚没有立刻接话,他翻看几张照片,看完之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面露苦笑,眉毛蹙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说:“你知道吗,符衷。我一直以为我妈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就跟大部分家庭一样,很普通。可你现在告诉我,她是富豪,是黑帮首领,还洗黑钱......我无法想象,亲爱的,这令人吃惊。”

符衷把平板关掉,他怕会惊扰到季垚的情绪。林子里的薄雾正在散开,阳光攀在渊青的山头,一丛凤尾竹沙沙作响。几只鸟飞起来了,长相奇异,翠色羽毛,站在树梢呷呷地鸣叫。

“具体的还有待考证,我们不能就此断定这就是你母亲。虽然她们同名,气质长相都十分相似,但仍要保持30%的怀疑。”

“你从哪里弄来的情报?目的是什么?”

符衷犹豫了一下,回答:“魏山华首长的母亲,是FSB的高层。我就拜托魏首长的妈妈帮忙调查了克格勃的信息,结果牵扯出一大摊子事,连贝加尔湖的康斯坦丁,都很有问题。”

魏山华被符衷叫去,在季垚严厉的目光前招供了所有情况。说完之后季垚表示理解,视线在符衷和山花脸上过了一圈,言辞整肃:“你们触犯了条例第五章 第321条,知道吗?朋友们。”

“什么罪名?”

“勾结串通、私自搜罗情报并且不向上反映、造成信息延误并对行动队伍造成潜在危害。”季垚说,他把自己的枪调试好,在符衷肩上掸了一下,“自觉去领罚。魏山华你也一样。”

“立刻执行?”

“不,现在正在任务执行时间,不需要立刻执行。我会记录在案,等任务结束之后再一一清算。这是规矩,你们得懂规矩。”季垚说,他拍拍符衷的手臂,然后往水井走去。

“你们谁能告诉我,蒙在钢板上的牛皮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问问,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季垚站在人群前说,他比划了两下手势,看着身后的执行员。

高衍文从旁边走出来,让季垚看他的电脑:“古老的封棺方法,活牛皮剥下来,趁着血还没凉,蒙在冷透的棺材板,一下就把缝隙封住,几百年都不会渗水。”

“需要活剥一块牛皮,然后还要有非常寒冷的环境。”季垚说,“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都能打下一口水井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封口?这两者是相悖的。”

“也许只是一种仪式感,毕竟从古至今,有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很有用的。”

“那可真是会给我们出难题。”

耿殊明教授正从防护罩中出来,季垚向他询问里面的情况,教授把仪器屏幕转给季垚看,说:“水质上乘,可直饮,这确实不可思议。井壁光滑如新,无青苔藻类生长,很干净。”

季垚垂首看屏幕上显示的探查情况,点点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有没有检测到有毒气体或者致幻物质?”

“没有,指挥官。如果仪器没有坏掉的话,防护罩内的空气很洁净。我穿了严实的防护服,就是担心会遭遇毒气,但这点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季垚简短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耿殊明注意到他的眉毛一直没有舒展开过。季垚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你说水质上乘可直饮,井壁也十分干净?教授,你想想,这里面有问题。”

“当然,如果这还没问题那就是见了鬼。分析仪显示这口井已经存在了两年以上,内部小环境适合藻类、苔藓类生长,但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清澈的井水,其余一无所有。”

符衷端详了一阵,说道:“有一种假设,就是井中的时间被冻结了,所以一切都保持原样。这只是一种假设,可以考虑一下。”

“不无可能,这块地方的时间总是出问题,我们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得想想,为什么要冻结井里的时间呢?怎样的技术可以做到这一点呢?是谁做的呢?”

耿殊明没有说话,他回答不上来季垚的问题,符衷另外问起:“其他还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井下的地质结构是否有离奇的现象?这些都是重要情报,得第一时间向上反映。”

季垚回过头看他,看了一会儿说:“如果你要报复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没有,我只是提醒教授得提供正确的有用的情报,不然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潜在危害。现在是非常时期,得尽快完成任务。”

“指挥官。”耿殊明喊了一声,季垚回过头去听他讲话,“井下地层有古怪,探测波到达50米深的地方就被反弹回来,根据成像分析来看,下面被挖出了一长条的空间,有点像地道。”

“挖地道干什么?”季垚轻声说了一句,他转动屏幕上的立体成像,“打越战的时候美军倒是派出了许多‘地道老鼠’,这些人就是专门挖地道的。不对,这跟越战差太多年了。”

季垚回头问符衷:“你觉得呢?”

“我们得下去看看。”符衷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队伍里有很多美国的执行员,我知道有个参加过越战的老兵,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大卫·威尔斯!”忽然有人拉长了调子朝营地里喊了一声,一个上半身穿着战术背心的老头正坐在溪水旁擦拭自己的枪,听见喊声就朝这边骂了一句,捞起外套走向人群。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年老但并不体衰,身上的肌肉被阳光晒得光溜溜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质的佛牌。他站定脚步,两条粗黑的眉毛像发怒的毛毛虫一样冲撞在一起。

季垚注意到老威尔斯的右边大臂上有个脱色的纹身,在他转身时便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只米老鼠,左手打手电,右手拿着手枪。

“地道老鼠”的标志,季垚认的出来。符衷悄声对季垚耳语:“他叫大卫·威尔斯,76岁。参加过越南战争,属于‘地道老鼠’的一员。退役后被分配到时间局,参与了回溯计划。”

“他是怎么被选拔上的呢?这个暴躁脾气和酗酒的不良习惯可不是执行员应该有的。而且他的年纪太大了,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季垚撇着眉毛表示他难以置信,威尔斯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威尔斯的红鼻头很显眼,他看着季垚说:“是你在叫我吗?”

“是的,”季垚点点头,虽然他对威尔斯的语气不太满意,“井下有个地道,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哦。”威尔斯说,把外套搭在肩上,“一条地道吗?又要我重操旧业?”

季垚还没答话,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林城就抱着电脑从隔离罩中出来,匆忙报告:“井下探测到信号,orange。下方存在较大的空洞,信号发射源就在空洞中。”

“你说‘orange’的信号出现在了井下的地道里?”季垚盯着井栏看了一会儿,“我们得把发射源毁掉。”

威尔斯耸了耸肩膀,捏了下脖子上的佛牌,套上执行外套和挂满弹药以及必需品的防护背心。符衷说:“我下井去吧,算是领罚。你就待在地面上,记得接收我的信号。”

“等着,这是特别行动,涉及到人员安全和情报获取,得要开会决定。你是辅助决策员,允许参加临时会议。准备一下,到总控台集合,一分钟倒计时。”季垚说着往总控台走去,抬手比一个手势示意倒计时开始。指挥层的人员都往他周围汇去,包括一名少校,据说他是曾是一艘潜艇的副舰长。

十分钟后在星河和战略顾问的评估下,数据分析结果显示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不算高,是有必要进行的。毕竟地下出现一个空洞,还有印有前执行部徽章的炸弹,以及幽灵般的“orange”,这确实应该思考。

会议中多数人投了赞成票,于是先锋侦查行动的文件很快打印出来,季垚在上面盖章。与会人员签字按手印,然后分给符衷等人人手一份,原文件保存在星河的数据库中。

“允许行动。”

季垚给符衷扣好腰封,再把自己那把稍短的唐刀卡在他背后的暗扣中:“刀借你了,下去注意安全,有情况就撤退。我叫你你要答应,听见没有?不然算你抗命。”

“我叫你你也要答应,首长。”符衷声音轻轻的,他怕对话被别人听了去。

“嗳。”季垚答应了一声。

他们都笑起来,符衷转身去和威尔斯交谈下井之后的工作,季垚取下对讲机开始发布命令,调动了星河的指挥系统,地面通讯员很快开始了工作。林城脱掉防护服,准备定位发射源的位置。

符衷先行下井,接下来是威尔斯。下到井下十米符衷就觉得一股寒气往上逼,如同落入冰窖。头顶的灯照在井壁上,井壁光滑如镜,垒砌的石块严丝合缝。

离井口越来越远了,光线在头顶收起来,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越到下面越寒冷,符衷注意到井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水珠,潮气几乎把他的衣服浸透。黑暗中,井水始终在脚下。

“下降深度35米,光线微弱,能见度极低。气温下降至6摄氏度,体感寒冷。井壁上有大量水珠,空气湿度90%。无有害物质。”符衷在对讲机里报告情况,停下来稍等了一会儿威尔斯。

“注意井壁上是否有地道入口。地道深度在50米左右,请注意观察。”

“收到。”

再下降了五米,电灯照亮了井壁上突起的一个黑乎乎的物体,符衷一边报告一边朝威尔斯比了一个手势让他放慢速度。符衷取下短刀握在手里,贴附着石壁小心逼近。

他用短刀试探,硬邦邦的,像是金属。他另外打开探照灯,模型成像器很快在他目镜上显示出这个物体的形状——是一条巨大的铁链,一直往下延伸到水里,不知有多长。

“发现铁链,影像已上传至指挥屏幕,注意接收。”

威尔斯挂着吊索下来,鞋底踩在井壁上,下降到与符衷同一高度。他头上的帽灯照亮了铁链上部的一块地方,却发现那一块石头跟别处不一样,那是一块平整的钢板,并用铁锁锁住。

“地道入口。”威尔斯低声说。

符衷用短刀刮了刮石壁,拽住铁链晃动了一下,铁链纹丝不动:“铁链钎在里面,下面像是吊着什么重物,紧绷绷的。上方发现疑似地道入口的钢板门,深度在40.59米。我放出了机器人,希望这个小东西可以帮我们把这扇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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